232 ? 第 2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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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第 232 章
◎命主紫微◎
不可無故介入他人因果, 他如何能不明白？
他當年和崔霽、謝岑二人交好，主要是因為和崔霽的交情。
昔年徐清來父母相繼病逝，他在街頭與人跑腿賺錢, 被人誣陷偷了東西，崔霽路過，查清真相替他解了圍, 還將他帶回了崔家, 在崔家他遇到來尋崔老的岳玄之，被岳玄之收為徒弟。
可以說是崔霽改變了他的一生。
所以那日他去謝岑府上做客, 見崔霽氣運似染上黑氣，瞧著竟像是命數有變，他心驚之餘下意識想要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但是他只擅長望氣，於蔔筮一道上並不精通，而他師父早就雲游不知去處，徐清來只能硬著頭皮自己推算。
他算了很久很久，也只能看出是和她腹中孩子有關。
其後一段時間, 徐清來常常去謝府做客，暗中觀察, 卻發現天機遮蔽，他看不出這孩子的深淺。
他只好日日推算, 又從多方推測, 最後看出這孩子日後必定不凡，連帶著謝岑這個父親還有謝氏等家族約莫都要受到影響, 他尋思，或許崔霽命數變化也是因此, 畢竟崔霽同樣出身世家。
徐清來想要改變崔霽的命數, 所以他在短暫遲疑過後, 故意引導謝岑來問他，而後給出了這句批言。
他也想過直接說出這個孩子似乎和崔霽命數改變有關，但是說了，崔霽本人定然不會相信，而謝岑信不信不好說，徐清來怕畫蛇添足，所以猶豫了一陣子，沒有再多說。
此後徐清來想繼續跟進，可是崔霽生產過後，謝府便不再見客了，他隱約覺得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沒想到一年後得知了崔霽病逝的消息。
徐清來又見了謝岑幾次，暗中多方調查，最後拼湊出了真相，是因為謝岑要處理掉這孩子，崔霽才與他關系破裂，抑郁而亡。
這樣看來，害死崔霽的罪魁禍首分明是他徐清來！
徐清來陷入了仿徨和懷疑之中，無法開解，若非他自作主張，或許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根本沒有這些事。
他太想改變自己“看到的未來”，為此做了許多，卻反而一手造就了這個未來。
之後徐清來就辭官了，他來到崔霽的墳前，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經此之事，他再不望氣。
此後他年年清明節和崔霽忌日都會來山上為崔霽祈福，他不知道效果有多少，但這就像是吊在眼前的蘿蔔，促使他在茫然之中活過一天又一天。
今日他還是一大早來山上，只是沒待太久，就聽到有人來，故而躲了起來，他本想等這些人走了再出來祈福，沒想到聽著聽著，他從這兩個年輕人的言語之中得出了他們的身份。
一個是謝璟，他昔年抱過，但如今已成仇人的孩子。
一個是秦雋，是如今最有希望一統天下登上帝位的北方霸主，更是……當年那個被他判作是孤星命格的孩子。
徐清來現在想想倒是明白了，自己當年試圖對這孩子望氣時天機遮蔽，如今看這孩子一身濃厚的紫氣，帝星命格，哪裏是他能望的？
孤星，萬萬人之上稱孤道寡的存在，可不就是孤星嗎？
徐清來緩緩地低下頭去，他心裏想了很多，可最終什麽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覆水難收，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只有為自己脫罪的嫌疑。
秦雋微微瞇了瞇眼眸，將徐清來的每一句話和神色的變換盡收眼底。
他隨手拉住想沖上去打人的謝璟，自己垂眸思考了一會兒。
這個徐清來給出的批言，或許不全，但是就他說出來的這幾句，倒是沒錯。
至於他故意引導謝岑的事，看他的表情，秦雋覺得……可能是跟他母親有關？
但徐清來沒有要主動說的意思，秦雋當然不打算多問。
總歸這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秦雋其實沒有什麽太深的感覺，正如徐清來所說，做事的人是謝岑，他只不過是把看到的東西說出來，既然不是捏造謠言，秦雋這邊也就不管他了。
至於徐清來一系列行為的背後有沒有什麽隱情或苦衷，秦雋不關心。
秦雋迅速理清關系，而後松開了拉住謝璟的手。
“我這邊沒什麽問題了，你若是要和他算私賬，你們自己解決吧。”
他說完，還招手讓陸舟回來，二人一起後退了些，顯然是要給謝璟和徐清來騰出空間讓他們算帳。
徐清來神色有些訝異，似乎沒想到秦雋就這麽不管他了，他還以為自己命數終於盡了呢。
謝璟沒有言語，將軟劍收了回去，而後走到了秦雋身旁。
秦雋有些疑惑地看他，謝璟沈默幾秒，無奈地看回去，“你都沒什麽想法，我還有什麽可計較的？”
在謝璟看來，弟弟不打算追究，那他自然要跟著弟弟的選擇。
說來也奇怪，他認出徐清來之後氣憤得想送他下去，但是被他弟手一拉，吹了會風，莫名其妙心裏那股郁氣和仇恨不知不覺就消散了。
謝璟甚至開始想，他們兄弟還要很多時間可以培養感情，實在不必給予這個瞎眼老頭太多眼神。
謝璟：“他們這一行，不是最信因果報應麽，那我無需我出手做什麽，他自己就會遭報應的。”
說不定這眼睛就是報應。
徐清來聽到這話倒是笑了。
這後生說的話還真是不錯，他現在一天一天得混日子，可不就是掰著指頭等報應嗎？
只是眼下他卻突然不想等了，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徐清來又面朝秦雋，分明他眼睛處只有兩個瘆人的疤，可是他行走作態，卻看不出一點眼盲的模樣。
“故人之子，拼著眼瞎，我也要為你望上一望。”
秦雋毫不猶豫：“這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呵呵呵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望不望卻是我的事。”
徐清來說著，閉合的雙眼疤痕處生生裂開，露出了空洞的眼眶，隨著他的言語，牽動面部表情，兩行血淚緩緩流下。
秦雋皺起眉，這簡直是能嚇哭小孩子的畫面，不知道徐清來葫蘆裏這是賣得什麽藥。
他不打算給徐清來所謂望氣的機會，當即轉身就要走。
然而他還沒轉身，徐清來就看完了，嘴裏還煞有介事：“二十多年不曾睜眼看天機，都生疏了……老了，老了啊。”
徐清來嘴上這般說，真實原因是什麽，只有他自己清楚。
昔年這孩子還在腹中，天機遮蔽了大半，他算不出什麽，強行推算雖耗氣血，但是也沒有到被反噬的地步。
如今此子身份今非昔比，這渾身縈繞的紫氣濃得讓人隨意一看就雙目痛得近乎瞎掉，只能說有些人的命數本就非肉體凡胎可以窺探，強窺遭天譴。
徐清來心裏百轉千回，語氣卻很是平靜，“還真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呢……唔，盡快離開汝南吧，否則啊，紫微飄搖三軍怒，廣陵江上血漂櫓……”
秦雋蹙起眉頭看他。
謝璟臉色黑的能滴出水，“住嘴！你這個胡言亂語的妖道！”
徐清來攤了攤手，“不需你說，我言盡於此，信與不信皆看你自己，有些事……誰也說不準，當然，也不排除你信了，百般抗拒，最後卻反倒促成了這事。”
他說完，轉身就搖搖晃晃往遠處走去。
陸舟眼神詢問，秦雋聲音很淡，“不必管他。”
謝璟有些著急地看他，“那這事怎麽說，元弋，你別把他的話當真，這人……”
“放心，我心中有數。”
秦雋約莫明白徐清來的意思，其實就是俄狄浦斯效應，有時候人們為了解決問題而采取行動，這些行動反而促成了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結果。
謝璟：“那接下來？”
秦雋：“命理之事總是玄之又玄的，天機虛虛實實，星圖變化無窮，本來就不是一句話可以概括，只當什麽都沒聽過，以不變應萬變。”
看謝璟和陸舟依然面露擔憂，秦雋換了個角度分析，“就算這句話是真的又如何，說到底這句話重點在於四個字：紫微飄搖。”
說白了就是紫微飄搖，而後引起了什麽三軍怒，什麽血漂櫓。
徐清來沒有直說這個紫微指的是誰，而在道教中，紫微星，也就是指帝星。
秦雋對這方面沒什麽研究，所有了解都是跟王易聊天時得到的一些消息，在他看來，帝星這種東西，是那麽好動搖的嗎？
“紫微飄搖……人生數十年，誰能沒個意外，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態，有個飄搖不定的時候再正常不過了。”
又不是隕落了，慌什麽。
謝璟：“……”
陸舟：“……”
這話說得，他們確實不太能急得起來了。
謝璟晃了晃腦袋，又抹了把臉，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開始去思考更多。
“既是提到了廣陵江，那想必是揚州那邊做了什麽，無論這話是真是假，多防一些總是不虧的。”
秦雋聞言面露讚同，“下山後就讓方昭重點註意揚州那邊。”
徐清來兩眼空空往前走著，眼裏流出兩行血已經幹涸在臉上，他們幾人談話聲音不大，但仍被徐清來聽了個清楚。
畢竟他這肉眼，也是真真正正被剜了出來的，眼睛瞎了之後，耳朵便越發靈敏了。
徐清來聽著秦雋淡然的語氣和條理分明的話語，心中自嘲一笑。
果然，被他看出來了。
亂世之初群星薈萃，彼時星圖變化格外快，紫微之位遲遲不定，但是如今天下勢力多次洗牌，有些星熄滅隕落，有些星光芒漸暗，有些星卻愈發耀眼。
如今當今天下有能力爭位的諸侯之中，秦雋勢力最壯，周身紫氣濃郁甚至已經初現龍形，其餘幾人聯手也難以撼動，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紫微星了。
氣運總是會流向氣運最盛者。
所以徐清來雖然看不清秦雋的命數，卻也知道，以他如今的濃厚氣運，最多也就是遇到一些小挫折，不會真的傷筋動骨。
他之所以說出這句話，主要是想看看，在知道一些事情可能會發生時，秦雋會選擇怎麽做？
如今事實證明，失敗的只有他徐清來。
天機虛虛實實，星圖變化無窮，以不變應萬變……枉他隨師父修習多年，卻不懂這個道理，遇事慌忙，昏招出盡，害人害己。
只不過他雖心中自嘲，臉上卻露出了釋然之色。
秦雋如今命主紫微，強窺遭天譴，徐清來只是生了一雙慧眼，本人還是肉體凡胎，他只看出了那一個可能，可代價卻是要耗空他的壽數來抵。
不過也無妨，總歸他心中困惑已解，且下九泉，親自向故人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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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主紫微◎
不可無故介入他人因果, 他如何能不明白？
他當年和崔霽、謝岑二人交好，主要是因為和崔霽的交情。
昔年徐清來父母相繼病逝，他在街頭與人跑腿賺錢, 被人誣陷偷了東西，崔霽路過，查清真相替他解了圍, 還將他帶回了崔家, 在崔家他遇到來尋崔老的岳玄之，被岳玄之收為徒弟。
可以說是崔霽改變了他的一生。
所以那日他去謝岑府上做客, 見崔霽氣運似染上黑氣，瞧著竟像是命數有變，他心驚之餘下意識想要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但是他只擅長望氣，於蔔筮一道上並不精通，而他師父早就雲游不知去處，徐清來只能硬著頭皮自己推算。
他算了很久很久，也只能看出是和她腹中孩子有關。
其後一段時間, 徐清來常常去謝府做客，暗中觀察, 卻發現天機遮蔽，他看不出這孩子的深淺。
他只好日日推算, 又從多方推測, 最後看出這孩子日後必定不凡，連帶著謝岑這個父親還有謝氏等家族約莫都要受到影響, 他尋思，或許崔霽命數變化也是因此, 畢竟崔霽同樣出身世家。
徐清來想要改變崔霽的命數, 所以他在短暫遲疑過後, 故意引導謝岑來問他，而後給出了這句批言。
他也想過直接說出這個孩子似乎和崔霽命數改變有關，但是說了，崔霽本人定然不會相信，而謝岑信不信不好說，徐清來怕畫蛇添足，所以猶豫了一陣子，沒有再多說。
此後徐清來想繼續跟進，可是崔霽生產過後，謝府便不再見客了，他隱約覺得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沒想到一年後得知了崔霽病逝的消息。
徐清來又見了謝岑幾次，暗中多方調查，最後拼湊出了真相，是因為謝岑要處理掉這孩子，崔霽才與他關系破裂，抑郁而亡。
這樣看來，害死崔霽的罪魁禍首分明是他徐清來！
徐清來陷入了仿徨和懷疑之中，無法開解，若非他自作主張，或許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根本沒有這些事。
他太想改變自己“看到的未來”，為此做了許多，卻反而一手造就了這個未來。
之後徐清來就辭官了，他來到崔霽的墳前，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經此之事，他再不望氣。
此後他年年清明節和崔霽忌日都會來山上為崔霽祈福，他不知道效果有多少，但這就像是吊在眼前的蘿蔔，促使他在茫然之中活過一天又一天。
今日他還是一大早來山上，只是沒待太久，就聽到有人來，故而躲了起來，他本想等這些人走了再出來祈福，沒想到聽著聽著，他從這兩個年輕人的言語之中得出了他們的身份。
一個是謝璟，他昔年抱過，但如今已成仇人的孩子。
一個是秦雋，是如今最有希望一統天下登上帝位的北方霸主，更是……當年那個被他判作是孤星命格的孩子。
徐清來現在想想倒是明白了，自己當年試圖對這孩子望氣時天機遮蔽，如今看這孩子一身濃厚的紫氣，帝星命格，哪裏是他能望的？
孤星，萬萬人之上稱孤道寡的存在，可不就是孤星嗎？
徐清來緩緩地低下頭去，他心裏想了很多，可最終什麽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覆水難收，現在說什麽都是徒勞，只有為自己脫罪的嫌疑。
秦雋微微瞇了瞇眼眸，將徐清來的每一句話和神色的變換盡收眼底。
他隨手拉住想沖上去打人的謝璟，自己垂眸思考了一會兒。
這個徐清來給出的批言，或許不全，但是就他說出來的這幾句，倒是沒錯。
至於他故意引導謝岑的事，看他的表情，秦雋覺得……可能是跟他母親有關？
但徐清來沒有要主動說的意思，秦雋當然不打算多問。
總歸這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秦雋其實沒有什麽太深的感覺，正如徐清來所說，做事的人是謝岑，他只不過是把看到的東西說出來，既然不是捏造謠言，秦雋這邊也就不管他了。
至於徐清來一系列行為的背後有沒有什麽隱情或苦衷，秦雋不關心。
秦雋迅速理清關系，而後松開了拉住謝璟的手。
“我這邊沒什麽問題了，你若是要和他算私賬，你們自己解決吧。”
他說完，還招手讓陸舟回來，二人一起後退了些，顯然是要給謝璟和徐清來騰出空間讓他們算帳。
徐清來神色有些訝異，似乎沒想到秦雋就這麽不管他了，他還以為自己命數終於盡了呢。
謝璟沒有言語，將軟劍收了回去，而後走到了秦雋身旁。
秦雋有些疑惑地看他，謝璟沈默幾秒，無奈地看回去，“你都沒什麽想法，我還有什麽可計較的？”
在謝璟看來，弟弟不打算追究，那他自然要跟著弟弟的選擇。
說來也奇怪，他認出徐清來之後氣憤得想送他下去，但是被他弟手一拉，吹了會風，莫名其妙心裏那股郁氣和仇恨不知不覺就消散了。
謝璟甚至開始想，他們兄弟還要很多時間可以培養感情，實在不必給予這個瞎眼老頭太多眼神。
謝璟：“他們這一行，不是最信因果報應麽，那我無需我出手做什麽，他自己就會遭報應的。”
說不定這眼睛就是報應。
徐清來聽到這話倒是笑了。
這後生說的話還真是不錯，他現在一天一天得混日子，可不就是掰著指頭等報應嗎？
只是眼下他卻突然不想等了，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徐清來又面朝秦雋，分明他眼睛處只有兩個瘆人的疤，可是他行走作態，卻看不出一點眼盲的模樣。
“故人之子，拼著眼瞎，我也要為你望上一望。”
秦雋毫不猶豫：“這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呵呵呵需不需要是你的事，望不望卻是我的事。”
徐清來說著，閉合的雙眼疤痕處生生裂開，露出了空洞的眼眶，隨著他的言語，牽動面部表情，兩行血淚緩緩流下。
秦雋皺起眉，這簡直是能嚇哭小孩子的畫面，不知道徐清來葫蘆裏這是賣得什麽藥。
他不打算給徐清來所謂望氣的機會，當即轉身就要走。
然而他還沒轉身，徐清來就看完了，嘴裏還煞有介事：“二十多年不曾睜眼看天機，都生疏了……老了，老了啊。”
徐清來嘴上這般說，真實原因是什麽，只有他自己清楚。
昔年這孩子還在腹中，天機遮蔽了大半，他算不出什麽，強行推算雖耗氣血，但是也沒有到被反噬的地步。
如今此子身份今非昔比，這渾身縈繞的紫氣濃得讓人隨意一看就雙目痛得近乎瞎掉，只能說有些人的命數本就非肉體凡胎可以窺探，強窺遭天譴。
徐清來心裏百轉千回，語氣卻很是平靜，“還真看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呢……唔，盡快離開汝南吧，否則啊，紫微飄搖三軍怒，廣陵江上血漂櫓……”
秦雋蹙起眉頭看他。
謝璟臉色黑的能滴出水，“住嘴！你這個胡言亂語的妖道！”
徐清來攤了攤手，“不需你說，我言盡於此，信與不信皆看你自己，有些事……誰也說不準，當然，也不排除你信了，百般抗拒，最後卻反倒促成了這事。”
他說完，轉身就搖搖晃晃往遠處走去。
陸舟眼神詢問，秦雋聲音很淡，“不必管他。”
謝璟有些著急地看他，“那這事怎麽說，元弋，你別把他的話當真，這人……”
“放心，我心中有數。”
秦雋約莫明白徐清來的意思，其實就是俄狄浦斯效應，有時候人們為了解決問題而采取行動，這些行動反而促成了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結果。
謝璟：“那接下來？”
秦雋：“命理之事總是玄之又玄的，天機虛虛實實，星圖變化無窮，本來就不是一句話可以概括，只當什麽都沒聽過，以不變應萬變。”
看謝璟和陸舟依然面露擔憂，秦雋換了個角度分析，“就算這句話是真的又如何，說到底這句話重點在於四個字：紫微飄搖。”
說白了就是紫微飄搖，而後引起了什麽三軍怒，什麽血漂櫓。
徐清來沒有直說這個紫微指的是誰，而在道教中，紫微星，也就是指帝星。
秦雋對這方面沒什麽研究，所有了解都是跟王易聊天時得到的一些消息，在他看來，帝星這種東西，是那麽好動搖的嗎？
“紫微飄搖……人生數十年，誰能沒個意外，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態，有個飄搖不定的時候再正常不過了。”
又不是隕落了，慌什麽。
謝璟：“……”
陸舟：“……”
這話說得，他們確實不太能急得起來了。
謝璟晃了晃腦袋，又抹了把臉，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開始去思考更多。
“既是提到了廣陵江，那想必是揚州那邊做了什麽，無論這話是真是假，多防一些總是不虧的。”
秦雋聞言面露讚同，“下山後就讓方昭重點註意揚州那邊。”
徐清來兩眼空空往前走著，眼裏流出兩行血已經幹涸在臉上，他們幾人談話聲音不大，但仍被徐清來聽了個清楚。
畢竟他這肉眼，也是真真正正被剜了出來的，眼睛瞎了之後，耳朵便越發靈敏了。
徐清來聽著秦雋淡然的語氣和條理分明的話語，心中自嘲一笑。
果然，被他看出來了。
亂世之初群星薈萃，彼時星圖變化格外快，紫微之位遲遲不定，但是如今天下勢力多次洗牌，有些星熄滅隕落，有些星光芒漸暗，有些星卻愈發耀眼。
如今當今天下有能力爭位的諸侯之中，秦雋勢力最壯，周身紫氣濃郁甚至已經初現龍形，其餘幾人聯手也難以撼動，幾乎是板上釘釘的紫微星了。
氣運總是會流向氣運最盛者。
所以徐清來雖然看不清秦雋的命數，卻也知道，以他如今的濃厚氣運，最多也就是遇到一些小挫折，不會真的傷筋動骨。
他之所以說出這句話，主要是想看看，在知道一些事情可能會發生時，秦雋會選擇怎麽做？
如今事實證明，失敗的只有他徐清來。
天機虛虛實實，星圖變化無窮，以不變應萬變……枉他隨師父修習多年，卻不懂這個道理，遇事慌忙，昏招出盡，害人害己。
只不過他雖心中自嘲，臉上卻露出了釋然之色。
秦雋如今命主紫微，強窺遭天譴，徐清來只是生了一雙慧眼，本人還是肉體凡胎，他只看出了那一個可能，可代價卻是要耗空他的壽數來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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