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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 第 2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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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第 223 章

◎平定三韓◎

很快, 秦雋人到鄴城了。

來迎接他的不只是鐘睦,還有冀州的幸存世族家主,他們瞧見秦雋, 笑得比鐘睦都要熱情百倍。

大約是他們覺得秦雋素來有仁善之名,先前面對徐州世族的時候雖然也狠,但是好歹是沒有直接動兵抄家吧。

只可惜他們的期望並沒有持續太久。

鐘睦簡單敘述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那幾家都調查清楚了, 凡是參與了這事的全都關押於鄴城獄,普通族人則是幽禁於他們家中。”

秦雋拿過鐘睦遞上來的折子, 上面列著一串串人名和他們所參與的事情輕重。

他手指在折子上點了點,輕描淡寫道:“這幾行斬了,餘者送去礦場做苦力,普通族人確定沒有參與的原地釋放,家產全部查抄充公。”

鐘睦並不意外,點了點頭將名單拿下去安排了。

這段時間裏,在家中原地圈禁的那些人心中忐忑不安, 但是倒也沒有太過於恐懼,因為他們覺得既然沒有把他們下獄, 那就說明事情還是有轉圜餘地的,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但是牢裏那些人就不一樣了, 他們以前都是養尊處優的富貴人, 哪裏受過牢獄之苦,寒冷且帶著古怪臭味的牢房, 又薄又硬還臟兮兮的被子,還有直接鋪在地上不知道多少蟲鼠爬過的臟茅草, 都讓他們無法忍受, 徹夜難以入眠。

而比環境的惡劣更加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懸在頭頂, 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那把刀,隨時會到來的死亡陰影令他們憂懼到不敢閉上眼。

於是他們不斷地要求面見秦雋,表示自己也是被竇昌殘黨蠱惑的,有些甚至說願意獻上自己七成家產給秦雋,日後再不跟秦雋作對,只是任憑他們怎麽喊叫,都沒有人搭理他們罷了。

而在他們入獄第十天的時候,牢中又進來了一群人,大多都是他們這幾家裏的後輩子弟,有嫡系的,也有旁支的。

家主們從新入獄的人那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秦雋來冀州了,並且讓人對他們這幾家的人進行徹查,凡是從前犯過什麽事的,釀成了什麽冤案的,統統被送進來依律處罰。

而他們以前做壞事的時候,仗著家世顯赫甚至都連掃尾都懶得做,只是以前沒人敢查,現在有意要查,那證據是一堆一堆地往外噴湧,要不然也不能這麽快就送進來一群。

確定清清白白沒幹過什麽禍事的族人倒是全都被放了,只是家產被查抄了,房產、鋪子、田地、莊子,還有家裏存儲的銀錢糧草,全都被抄了充公。

而族裏上上下下的數千仆從,全都放為了自由身,讓他們去重新辦理身份戶籍,等待官府分地建村,反正現在哪哪都是地廣人稀,到處都缺人。

數十年的積累,無數的家財,只給留了一個宅子供一家人棲居。

宅子大小自然是無法跟以前的豪宅相比,可現在沒有什麽仆人了,族中又有那麽多人下獄,所以倒是也擠得下。

而這些年輕子弟在陳述的時候,言語間不免帶上了埋怨,他們覺得若不是家主們非要勾結兗州,家族也不會說倒就倒,他們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而家主們倒是也沒有和後輩們多說的心思,因為他們的刑罰已經下來了。

月底斬首。

臨近年關,旁人都歡歡喜喜過年,他們的路卻就到這裏了。

因為冀州上下都對鐘睦等人的工作無比的配合,冀州這七家的後續處理非常快,秦雋因打仗而快速虧空的錢包又鼓了不少。

而後不需要他說什麽,冀州其他的世族都麻溜地將自家那些違規侵占的田地什麽的都給交了出來,還為表忠心給玄甲軍、青霄軍捐了一筆糧草讚助。

鐘睦向秦雋匯報情況的時候笑道,“在徐州的時候,主公跟那些世族周旋許久,才讓他們不情不願配合,如今冀州世族爭相撇清關系,可見有些人果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王易:“畢竟情勢不同。”

徐州世族從一開始面子功夫做的好,主公又不是什麽殺人魔,自然是以談判為主,之後雙方撕破臉,也不到直接揮刀的地步。

但是冀州這幾家,他們可是明晃晃的要勾結兗州軍,直接抄家拿下便是,任誰都無法指摘什麽。

而其餘沒有參與的家族,他們或許沒參與,但是肯定知道或者參與過討論,只是最後沒有行動,所以主公如果較真,有一千種法子可以將他們拉下水,故而都無比老實地配合秦雋了。

再者,有被抄家的那七家做對比,他們頓時覺得自己交出來的那些田地不算什麽了,反正本來就是侵占的,也不是他們的,想想就不那麽心痛了。

而王易也看出來,其實這次主公有故意釣魚的成分在。

大抵是當時被徐州煩到了,不想再勾心鬥角一次,所以趁冀州形勢不穩,直接引蛇出洞殺雞儆猴。

王易想著,有點可惜道:“只是冀州這事傳出去,其他幾州的世族一定會鉚足了勁反抗主公。”

畢竟秦雋削弱世族的決心看起來太過堅決而難以動搖,且在秦雋辦起瑯琊書院的情況下,世族的影響力已經被削弱,胳膊終歸是扭不過大腿的,所以他們為了保證自己的尊貴地位和富貴生活,必須要防止頂頭上司換人。

揚州那邊應該反抗是最激烈的。

秦雋翻看著文書,漫不經心道,“無妨,這種事終歸還是要看戰場。”

他在軍備之上砸了這麽多錢,總要到回報的時候了。

而在秦雋來到冀州之後,玄甲軍和青霄軍對兗州的攻勢就暫且停下了。

兗州現在主打的就是一個拖字,因為玄甲軍他們正面打不過,所以只能先守城了。而兗州目前的將領張約是個非常擅長守城的人,青霄軍先前攻打冀州之時勢如破竹,如今在他手上是頻頻受挫,強攻不下。

而天氣也越發冷了,這種天氣本來就不適合征戰,秦雋便叫停了前線戰役。

軍中許多士兵身上都生了凍瘡,秦雋讓人包了蘿蔔餃子,配合王易調的防寒藥湯煮了給士兵們加餐。

寒冷的冬日裏吃上熱騰騰的餃子,再喝上一碗熱乎乎的藥湯,四肢百骸都湧上一股暖意。

吃了幾次餃子,士兵們的臉色都精神了許多。

而北方,更冷的地方,顏知樂一臉不爽地接過了馬韓部族首領的投降書。

這次三韓犯邊,顏知樂帶了一隊騎兵就出發了。

許屹甚至連隨行的軍師都沒有給他安排,原話是:“打三韓要什麽軍師?你隨意發揮吧,速戰速決別耽誤了將士們回來過年就行。”

頂頭老大太過輕松且隨意的態度沖淡了顏知樂受命平叛的喜悅感,仿佛三韓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蝦米,大哥們沒人看得上,所以讓他去玩一玩。

顏知樂當時還特不滿地嘀咕,驕兵必敗,他可不會犯許老大這種低級錯誤!

然後……他就發現聲勢浩大的三韓聯軍就跟主公麾下研究所新研制出來的草紙似的,脆皮到輕輕一扯就破。

顏知樂帶著兵上場的時候,他以為這只是一場雙方試試水的戰前小摩擦,沒想到這一小摩擦他居然直接帶兵打到了三韓聯軍主帥營帳,數十招俘虜了主帥!

太過順暢以至於他擔憂有埋伏,結果等了半天沒等到埋伏,等到聯軍副將拋下主帥帶著士兵們逃跑的消息。

顏知樂:“……”

他只能帶著人往前追啊,還沒怎麽打呢,人就跑了,他們不是白來一趟了?

然後追著追著,辰韓整片領土被打下來了。

繼續追,弁韓領土被打下來了。

再繼續追,追到馬韓部族門口,馬韓首領可憐兮兮獻上了投降書,並表示他是無辜的,他只是一個被弁韓、辰韓兩部賊人逼迫而不得不同流合汙的可憐人。

顏知樂:“…………”

真的,他真的從沒這麽無語過。

總算理解許屹為什麽不給他配軍師了,就這,讓先生們跟著白跑一趟,顏知樂自己都覺得沒什麽必要。

烏桓降族出身的小將契力表示三韓本來很弱,只是他們先前一直抱大周和高句麗的大腿,而且他們也算不上富庶,所以才能在北方數個強勢部族的虎視眈眈之下存活。

顏知樂有些郁悶,他其實不太過癮,但是馬韓滑跪地比較快,還表示願意按照秦雋提出的要求來補上朝貢,還願意承擔騎兵隊一路的糧草消耗等。

他總不好意思再繼續打下去,只得讓人將降書送給了秦雋。

只是那降書是密封好的,顏知樂是個心大的,他也只是掃了一眼,並沒有怎麽看,所以不知道秦雋收到降書看的時候,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什麽。

秦雋一開始收到投降書和顏知樂的情況匯報的時候,並不是很意外,三韓這事他其實沒怎麽放在心上,如今對方既然投降了,他也懶得追究什麽。

然而他打開降書定睛一看,對方投降是投降了,但是要求秦雋歸還打下的辰韓和弁韓的土地,理由是三韓本是一家,如今辰韓和弁韓首領都沒了,那麽他們的領地應該由馬韓接管。

甚至他們還要求秦雋賠償騎兵隊在戰爭中破壞的辰韓城墻和部分房屋,理由是馬韓都願意負擔騎兵隊一路而來的糧草了,秦雋也應該禮尚往來。

秦雋:“???”

他下意識擡頭看了眼窗外,是白天沒錯啊。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吃了敗仗的是顏知樂呢!

一旁的鐘睦瞧見秦雋的表情,不由困惑道,“主公有何煩憂?”

秦雋將降書給他,想說什麽,但終究沒說什麽,只覺得好笑。

鐘睦看完就明白了,笑著解釋說:“主公有所不知,昔年前朝末帝在位時,三韓也曾叛亂,只是不曾翻起什麽水花便投降了,降書上寫得……唔,比給主公這封還要諂媚幾分,又以大篇幅言辭闡述三韓部族人民生活之困苦,末帝看完,不僅應允了補償三韓財物的請求,還讓人給了三韓大量的賞賜。”

秦雋:“???”

他瞟了眼中間那大段的賣慘和諂媚之言,他還以為這是段湊數、表忠心的,壓根沒有仔細看,沒想到,賣慘是為了求補償,花言巧語是想要賞賜。

關鍵是末帝居然還真的同意了?!

秦雋:“這是把忽悠末帝那套用在我身上了啊。”

鐘睦:“也就是讓他們遇到了末帝,換做是先前任何一位君主都不會理會他們。”

“到了我手裏的地盤,寸土不讓。”

秦雋搖搖頭,提筆開始寫回覆,“廢話這麽多,看來還是不痛,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留情了,直接把三韓全部拿下吧。”

若這是他的地盤,他的臣民,那幫忙修一修城墻房屋什麽的,自無不可。

悄悄摸魚的王易突然湊過來說,“拿下三韓也甚好,那邊有礦山呢!”

秦雋擡眸,“知難去過三韓?”

“前些年我和弟弟跟隨師父四處流浪到青州的時候,為躲避仇家慌忙逃上船,結果一路漂流到了三韓,師父當時說那邊有幾座礦山,只是那時北邊並不安定,三韓內部奪位也不太平,我們並未多停留就回來了。”

王易笑著說,“但是我師父並非無的放矢之人,他既然說有,那肯定有,反正王行易還在幽州,就讓他年後去三韓找礦唄。”

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秦雋不由喜悅道:“這倒是好事一樁,只是行易又要在北方多留一陣子了。”

王易想都不想道:“無妨,得主公重用是他的福分,我完全不思念他!”

礦山的事情,秦雋記下了,只不過這肯定是要等年後春暖花開的時候再讓王難過去。

而顏知樂收到了秦雋的命令之後,又再次出兵,毫不費力拿下三韓最後一塊拼圖——馬韓,此後三韓全部並入樂浪郡。

辰韓和弁韓首領早就死了,這兩個部族的人正在由樂浪官衙那邊陸續編入戶口,登記造冊。

馬韓的首領被顏知樂活捉之後,大罵秦雋無恥小氣,不如前朝聖皇寬容大度,被顏知樂一刀砍了,他兒子則趁亂帶著一部分馬韓殘兵逃跑去了高句麗。

高句麗算不得什麽,但是高句麗和更北邊的鮮卑之間常年混跡在一起,算是抱的鮮卑大腿,要打便是得一起打了。

秦雋現在目光主要還是放在內部,暫時沒有要打鮮卑和高句麗的意思,讓顏知樂帶兵回漁陽,北邊戰事算是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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