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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 第 2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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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第 222 章

◎釣魚平叛,肅清冀州◎

以對方的身份, 縱使厭惡也不會對她一個不起眼的女子做什麽,但是到了他這種地位,不需要他做什麽, 只需他表露出一絲不滿,多得是人會為了討好上位者主動來為難她。

孔舒不介意別人的眼光,也不怕誰刁難, 但是她又不是受虐狂, 自然是能避免則避免。

那麽她見了秦雋要如何反應,是極力討好, 努力讓秦雋對她升起好感,還是另行其道,不卑不亢,讓秦雋對她另眼相待?

只是前一條,她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做不來,倒是後者,以這位大人的行事風格, 或許真有可行之道。

若是操作得當,說不定還能借此離開孔家, 光明正大去做一些向往已久的事情,州牧大人的許可, 這可是她父親和族老們都無法阻攔的理由。

如今事實證明, 她猜的果然不錯,相比於美色, 這位大人顯然更加看重才華。

說不定經此一遭,還能對她有些欣賞, 不提如重用韓銳那般重用於她, 應該也不會再追究孔氏了。

正當孔舒心中思考的時候, 秦雋又開口了,“既如此,年後你便收拾收拾,去瑯琊書院報到吧。”

“是……啊?”

孔舒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秦雋起身,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笑容淺淺,“不是說我用人別具一格?我若不給你個機會,豈不是白白受了你這一通奉承?”

秦雋說完,甩了甩袖子,起步往外走去。

身邊的親衛們呼呼啦啦跟著一起走出去。

孔舒一下子反應過來,對方看出來了自己的一點小心思,而且還助推了一把!

她連忙跪下,孔家主想攔,可孔舒已經麻溜給秦雋磕頭了,“謝主公看重,孔舒必不辜負主公厚望!”

秦雋離開之後,孔家主看了眼那群年輕後輩,叫他們統統離開,只餘下幾個族老和孔舒。

孔池神色驚疑不定,“舒兒,你這是……”

孔舒眉目舒展,眼裏染上喜色,“主公是要給我機會,重用我呀!此番倒是因禍得福!”

“這怎麽行!”

孔池下意識斥道:“你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去跟兄長們一起拋頭露面,那瑯琊書院裏盡是年輕書生,你……”

“舒兒自幼喜讀書,父親和叔伯們並未阻攔,也曾多次感嘆舒兒非男兒身,無法一展抱負,如今主公惜才不拘男女,正是我期盼已久的機會,二叔公何故反對?”

孔池氣怒道:“可你畢竟是個姑娘!”

“這可是主公的意思,二叔公,你難道是要我違抗主公的命令嗎?”

孔舒:“說起來,我還要問二叔公,那聯姻之事是怎麽回事?可有問過我的意見?”

孔池一噎,氣勢陡然弱了下去。

孔舒又道:“方才若非我小心應對,主公氣怒之下,舒兒會有什麽後果,二叔公可有想過?若不是二叔公提著聯姻之事惹了主公生氣,我也無緣得此造化,算起來,二叔公最不該反對才是!”

孔池陷入沈默,孔家主連忙呵斥道:“舒兒,怎麽跟你二叔公說話呢!”

孔池長長嘆了一聲,“這事……是我的不是。”

三叔公道:“二哥是心急了一些,可是誰能想到這秦元弋如此難纏,竟是半點面子都不給我們留。”

四叔公:“我倒是覺得二哥方才表現也太過……何至於此,我們孔氏乃青州望族,即使對上秦元弋,他又能對我們怎麽樣?不過是聯姻,他不喜歡拒絕便是,還能因此跟我們撕破臉不成?”

孔池瞪了四叔公一眼,“你懂什麽!”

“是我們托大了,秦元弋將我們的那點打算看的一清二楚。”

而孔池沒好意思說的是,不提秦雋的心術手段,單說那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也足夠讓他心悸。

他昔年也曾在朝為官,和衛嚴算是一個年齡段的,經歷過成帝一朝,縱使後來末帝荒唐毫無帝皇威嚴,可是面對先帝的那種驚心動魄之感他依舊印象深刻。

而方才他竟然從秦雋這位年紀輕輕的後輩身上感受到了那種面對帝王的壓迫感,分明於對方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可是落在他身上卻好似泰山壓頂,叫人心神震恐。

孔池一下子清醒了,能走到至高之位的人,心腸都是冷的,甭管他對外的名聲有多麽好,甭看他表現得有多麽無害親民,殺人的時候他的刀不會慢一秒。

真正仁善無害的人,又如何能一步步從天下諸多諸侯之中走到今天的位置?

孔家主:“能看出來我們的打算只是說明他心術過人,該忌憚的是,他知道這背後的好處,還能斷然拒絕。”

若是換個人,縱使心裏都明白,也還是會半推半就地同意。因為孔氏就算投入他門下了,可是有了聯姻,關系才會更加牢靠,即使以後可能會有外戚之類的禍端,可是當下大業未成,多拉攏一些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秦雋有這份心,他甚至可以把徐州、青州乃至中原其他各大世族的姑娘都娶一圈,借此拉來更多的助力,有了聯姻的同時,也是以懷柔之策拉攏各大世族,這樣他的路就會更順一些。

但是秦雋不,他用了最強硬的手段把徐州世族削得跟落水狗一樣,面對早早投效的孔氏之女,同樣毫不猶豫拒絕。

而獻美這種事情,孔氏絕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可他們偏趕上了秦雋發怒的時候,但要說他多生氣,那也不見得。

孔家主估摸著這祖宗是要去冀州幹票大的,他們孔氏拿了好處還巴巴湊上來討人嫌,便順勢成了他儆猴的雞。

孔家主眼中憂慮,“說到底聯姻,還是為了利益關系捆綁,他一開始就把瑯琊書院這事讓孔氏參與,便是給足了利益,安排好了孔氏日後的路。罷了,舒兒跟著大人好好做事,至於我們,日後也莫要再想那麽多了。”

主與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秦雋不是他們可以拿捏的,那還是老老實實別想太多了。

秦雋回到孔府給自己安排的別院之後,先泡了個澡,洗去趕路的一身灰塵,而後就躺在軟榻上開始看陸舟遞上來的公文。

屋子裏的炭火燒得旺盛,偶爾發出劈裏啪啦的火苗跳躍聲。

陸舟將窗子打開了一點進行通風。

秦雋翻看著公文,頭也不擡道:“元良去鄴城了?”

“昨天夜裏到的,已經在接受鄴城事務了。”

“好,把今天在宴會廳的事情傳出去,另外放出消息,半個月後我要去冀州。”

陸舟輕點下頜,“是。”

秦雋漫不經心地一心二用思考著,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冀州有人應當是坐不住了。

但他要是在冀州,他們即便心中不滿也沒那個作妖的膽子,所以秦雋給足他們時間。

半個月,想蹦跶的盡力蹦跶,到時候他再過去算總賬。

次日,秦雋去北海郡的幾個官衙轉了一圈,翻看了不少文卷。

總的來說情況和他先前了解的差不多。

而北海郡土地肥沃,附近也有一個農業研究園,裏面主要是秦雋招攬來的農學家,在龐大的園區內進行一些育種工作。

芝麻的育種今年被秦雋移到徐州去了,那邊氣候更溫暖些,棉花也移了部分過去,目前這幾種種子量都不算大,只能進行小範圍試點栽種培養,無法大面積種植。

秦雋去看了看,對這個結果沒有太失望,畢竟育種本來就是一件艱難且長久的過程。

在北海郡停留了幾日,之後秦雋便去了臨淄。

在他走之前,孔舒又來見了他一次,主要是詢問一下來年之後她需要到瑯琊書院做些什麽。

秦雋和她談了挺久,調了二十來個親兵給孔舒,既是保護,同時有這些親兵在,孔舒做事也會方便許多。

孔家人不知道究竟說了什麽,問孔舒也問不出什麽結果,最後只能一頭霧水地看著秦雋離開之後,孔舒開始呼朋喚友地去叫自己圈子裏的小姐妹們頻繁聚會,然後參與聚會的許多姑娘也都開始變得神神秘秘。

之後秦雋在臨淄待了七八天,和賈誠一起討論了就青州接下來的事務安排,之後就又在臨淄周遭到處轉了轉,還順手罷了幾個小吏,又從犄角旮旯裏挖出來一些人才,收獲還挺多。

而秦雋在臨淄四處巡查的時候,鐘睦在冀州也挺忙的。

和鐘睦一起到冀州的主要有秦雋麾下近幾年招攬的謀士們,他們不僅要隨軍出謀劃策,還要負責協助鐘睦處理冀州的內務。

而鐘睦,在處理冀州內務的同時,他還得盯緊了冀州的世族們。

從秦雋拒絕孔氏聯姻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鐘睦就明白他家主公想幹什麽了。

冀州這種富庶之地,世族自然也是紮堆存在的,而秦雋在徐州時對徐州世族幹的事,想來也沒人不知道,至少世族圈子裏肯定是傳開了的。

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世家大族,不圈地的少有。

而冀州這邊的世族舍不得自己割肉,但是也不願意被削,所以從秦雋打下冀州開始,他們估計就開始慌忙了。

但是他們心中總還是會抱著一種期望,說不定秦雋能跟他們達成友好共處,他們可以將自家的姑娘嫁給秦雋以表忠心,有了聯姻的紐帶,再多給些錢糧支持,這樣不僅可以保下自家侵占的田莊,等以後秦雋成就大業,還能混個外戚當。

但是秦雋拒絕孔氏且為此發怒的行為顯然就打碎了他們的幻想。

並不只是拒絕聯姻這麽簡單,結合秦雋的現有行為,清地削弱世族,造紙傳書扶持寒門,其實可以看出秦雋對於世族的態度:他不打算繼續讓世族維持現有的清貴地位。

正因為要把世族的地位拉下去,所以不可能娶世家女。

秦雋放出消息擊碎世族幻想,又特意傳出自己半個月後來冀州,其實就是在釣魚執法。

冀州世族希望破滅,自然也不願意坐以待斃,最大的可能就是趁現在冀州剛打下來,形勢還不穩定的時候搞事情。

而鐘睦自然是要盡職盡責地盯著這些人,一來是不叫他們搞出太大的亂子,二來是盯著冒頭的人,等秦雋來了之後算賬。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不安定分子也需要防備著。

竇昌投降之後跟著齊瑉跑去荊州了,但是竇氏的家底還在冀州,幾代人的經營自然是不可能說轉就轉的。

竇昌之前的根基、人脈也都在冀州,這些人很大可能會趁世族搞事的時候跟他們勾結在一起,到時候一並清理了。

而事實證明,秦雋所料不差。

冀州部分世族和竇昌殘黨聯合,試圖燒毀玄甲軍和青霄軍的糧草,並勾結兗州軍想要裏應外合拿下鄴城。

鐘睦早有防備,那日鄴城內外皆是紅色。

玄甲軍攔住了來突襲的兗州軍,重甲騎兵幾乎構成了一道鋼鐵城墻,無數兗州士兵喪生在馬蹄之下,不過兗州領兵的將領也不傻,見狀直接撤退,唯有派出去試探的一支前鋒隊全軍覆沒。

城內亦是血雨腥風。

鐘睦帶著青霄軍拔下了鄴城十數個暗樁,抄了冀州七個世家。

這些世家都豢養有私兵,加起來有五千多,快要趕得上青霄軍的人數,且因為背靠世族的緣故,他們的武器裝備都非常好,只是裝備雖好,戰鬥的經驗卻遠不如青霄軍,也沒有將領指揮。

青霄軍一家家地從夜裏殺到天亮,私兵們死的死降的降,世家的家主等能管事的全部下獄,普通族人、婦孺以及仆從們就地關押,反抗者自然是當場格殺。

而竇昌的那些殘黨則是連下獄的資格都沒有,發現之後直接剿滅。

城內的戰爭落幕很快,天亮之後城中的屍體都已經被清理掉,但是那青石板路上的血卻因寒冷大塊大塊凝固,寒風將濃重的血腥味帶到城中每一個角落,引得路人匆匆來去而不敢多停留一步。

對此鐘睦在城中幾條大幹道貼上了告示,昨夜城中有人勾結敵軍意圖燒毀糧草,青霄軍 清剿叛徒,無關百姓無需憂慮。

普通百姓心裏不會想那麽多,畢竟冀州易主之後,無論是玄甲軍還是青霄軍都並未侵擾百姓,他們除卻最開始幾天的恐懼,之後就快速接受了自己頭上換了個州牧的事實。

所以確定是清剿叛徒而不是其他的什麽情況,他們心底就沒有太過憂懼。

但是冀州其他的世族可就不好了,同樣的告示,於不知實情的普通百姓而言是安撫,於他們卻是赤果果的警告了。

他們其中有些未必沒想過加入這次行動,只是出於各種原因沒有加入,沒想到鐘睦的反應居然這麽快,青霄軍平叛這麽利落,眼下心中是唯有後怕,還好他們沒有參加。

對鐘睦而言,這次的效果也是拔群的。

他之前在徐州的時候,大多是替秦雋去辦事,所以很多時候人們會將事情歸結到秦雋頭上,而忽視了鐘睦本人。

所以鐘睦在來到冀州之後,辦事常常受到一些阻礙,但是他又得幫秦雋釣魚,所以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去,也正因此,冀州世族才會覺得鐘睦並不太值得忌憚從而果斷動手。

如今冀州是沒有人敢小看鐘睦了,什麽小心思小動作也都收起來了,畢竟那七家門口的血都還沒有清理幹凈呢,他們是想要爭取更多利益,而不是想死!

鐘睦做事順暢無阻,辦公的效率算是倍數增長。

【作者有話說】

大家聖誕快樂呀[貓頭][貓頭][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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