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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第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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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第 202 章

◎書院放榜,幾家歡喜幾家愁◎

隨著考生們被分配到各個官署實習, 開陽城漸漸又平靜下來。

只是接收了實習生的瑯琊各部門反饋各不相同。

有些被分到了靠譜又能幹的好苗子,工作壓力大大減輕,對實習生政策拍手讚同, 覺得秦雋實在是高瞻遠矚,只用一點點實習的工資就可以找來這麽多勞動力。

有些部門則是對著秦雋大吐苦水,說新來的實習生們一天到晚啥也不會, 兩眼一睜就是捅婁子, 希望把這些廢物點心退掉,換一些能幹的來。

秦雋扶額, 如果這些人出了書院就能來當官,那他何必要設置每學年兩個月的實踐課呢?

他摁下了這些訴苦的狀子,讓各部門官員繼續考察實習生們。

畢竟這些人如今留在瑯琊都是為了等成績,到時候會有五分之四的人落榜,那麽這些人裏面,如果有實習時表現特別優秀的,可以留任實習生, 無論是邊實習邊等待明年考試,還是實習期滿轉正都可以。

還有那些不靠譜的, 也可以多註意一下,磨磨性子說不定還能培養出來, 或者發掘一下其他地方的能力, 畢竟現在到處都是用人的地方,好歹也算是個讀書人, 只要品德過關,總不可能真的一無是處。

考生們大多去實習了, 書院裏的閱卷也是如火如荼進行中。

秦雋雖然地盤多, 但他不是那種將瑣碎小事全都要握在手中的人, 他只確保大權在手,以及財政、軍事、民生等大事上的大方向必須由他過目,其他方面下屬們便宜行事即可,他只需要定時看一看匯報,所以忙歸忙,但是依舊有屬於自己的空閑時間。

而他最近就時常往書院跑,圍觀先生們改卷,自己興致上來了也會抽幾張卷子看一看。

改卷的先生們都是燕老、謝泊、崔老等老先生們的優秀學生,還有孔氏等世族裏來的一些名士,書院第一階段的教學是交給他們的,這卷子自然由他們來批改,也算是讓他們了解一下學生們的水平。

結果是大多數考生在批改試卷的大佬們看來就是菜鳥集會,答的卷子也是讓人眼前一黑的程度。

對此秦雋毫不意外,畢竟特別優秀的才子們要麽在這裏改卷子,要麽被諸侯們奉為座上賓,又怎麽會來考他這剛建成的書院呢?

秦雋只能是各種雞湯往下灌,什麽玉不琢不成器、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陽光總在風雨後等話術換著說,又貢獻了不少後世學校的教學管理方法等,想盡法子安撫住這些改卷先生們,讓他們內心充滿了教書育人的動力。

嗯,至於學生們進來之後的生活……秦雋除了給食堂大廚加急一個培訓,提高食堂整體做飯水平,別的是做不了什麽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走入萬物蓬勃生長的四月,幾場雨水過後,氣溫升得格外快,沒幾日街上百姓們就紛紛換上了輕薄的夏衣。

書院也要出成績了。

秦雋原本預期的是錄取六百人左右,但是實際上,達到招生章程規定錄取標準的人不足五百。

和書院的先生們商量過後,秦雋決定就按照實際達標的人數錄取,多出來的那部分名額,可以在民間搜羅一些聰明的小孩,弄個預科班什麽的。

四月十五日,書院放出了錄取名單。

考慮到看成績的人會很多,避免堵塞道路,秦雋直接讓人將榜單貼在了城外墻上,空地多,足夠站得下擁擠的考生。

左側是普通的白榜,右邊則是紅底黑字的紅榜,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由上到下豎向寫著考生的姓名和考號,以及對應的各科成績。

白榜有紅榜的好幾倍長,顯而易見,紅榜就是錄取名單了。

一眾學子們擠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先去看紅榜還是白榜。

不過大多數人還是先去看紅榜了,因為紅榜短,能夠較快地看完,若是紅榜有名,自然是再好不過了,若是紅榜上無名,便確定是落榜了,再慢慢去白榜找自己的名字便是。

城墻處鬧哄哄的,都是努力往裏擠著看榜的人,本來人就多,有些家境好的能一下子派出十幾個小廝幫忙看榜,這就導致人更多了。

有些人動作快,早早就跟著貼榜的人過來,順理成章地擠進了內圈,不止找自己的名字,還要找親朋好友的名字。

“三個乙!三個乙太好了!我考上了!!!”

頭戴青色布巾的書生面色狂喜,揮舞著手臂激動極了。

“陳兄竟如此靠裏嗎?”

繆瓊艱難地擠在人群裏,感覺自己要被擠成肉餅了,他用盡力氣揮著手,“勞煩陳兄幫我看一下!”

“繆兄!我瞧見你的名字了!乙二七三!明法和明算都是甲!小弟恭喜了!!!”

周遭一片嘩然,眾人紛紛去尋找繆姓學子,竟然能考兩個甲,這麽厲害!

“賀兄亦在榜上!”

幫忙看榜的書生扯著嗓子吼:“庚一四五!明經甲等!”

“多謝陳兄!”

賀曲文松了口氣,掏出帕子想擦把汗,帕子就被湧動的人群給擠掉了。

周圍不少人都在扯著嗓子喊。

“遲捷,辛二九一,勞煩兄臺看一下!!!”

“祖儀,戊七九,勞煩兄臺!!!”

“桓俊,丙一四七,勞煩兄臺幫忙!!!”

“還有我……”

見此盛況,有些機靈的人就悟到了商機。

“幫忙看榜咯!”

此言一出引來大量目光,這人笑呵呵地大喊,“只要五文錢!五文錢!您在這陰涼處等著,小的幫您看得妥妥當當!”

考生們震驚不已,“這就要五文錢,你搶錢啊!”

但說歸說,還是有些不想擠的人掏了錢。

城門口一小孩見狀眼睛一亮,連忙跟著喊,“幫忙看榜!我只要兩文錢!”

賀曲文恰好從人群中擠出來,聞言稀奇地看了他幾眼,“你這小孩,有五歲了嗎?小胳膊小腿的,擠進去怕不是要被踩到。”

“公子,個子小鉆空子才方便,只要兩文錢,我一定幫您看好!”

旁邊有人聽到了,還真給了這小孩一文錢,“行,看完給你另一文。”

小孩進進出出地,小身板格外靈活,還真靠看榜賺了八文錢。

中間雖然被踹了很多腳,但是他握著錢心裏美滋滋的。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人確定紅榜無名,人群開始騷動。

“我竟然落榜了!怎麽可能!”

“我要去白榜找找我的成績,哪裏出了差錯呢?”

“……”

嘈雜的聲浪此起彼伏,有人喜有人悲,有人沮喪有人不忿,現場吵鬧地幾乎要聽不見人言語,無人註意穿梭於人群中的幾道矯健身影。

秦雋穿著月白色的寬袖衣袍,一身儒生裝扮站在人群之外,身邊圍攏著親衛喬裝成的家丁,手裏慢吞吞地搖著扇子,任誰看都會將他當成等待家丁查成績的世家公子哥。

卻沒人知道他那些所謂擠進人群看成績的“家丁”不過是情報處的人,穿梭在人群中是在觀察渾水摸魚搗亂的人。

書院終究還是招眼,有些人無法徹底破壞,但是弄一些小手段還是有可能的,出成績的時候便是最好的時機。

秦雋很喜歡喬裝混在學子們當中,聽他們聊八卦和奇異見聞還怪有意思的,還可以更加清楚地了解考生們的動態,這次出成績,他想了想便也跟著過來了。

賀曲文和繆瓊從人群中擠出來之後,繆瓊瞧見瀟灑搖扇子的秦雋,拉了拉賀曲文的衣袖。

“賀兄你瞧,是那日酒樓錯過的那位兄臺,果真又遇到他了,這次我可要過去同他結交了!”

賀曲文被他拉著轉過身,“是嗎,讓我看看……咳咳咳!!!”

賀曲文看著月白衣衫、貴氣十足的年輕公子,看到那張即使他只見過一面也不敢忘的臉,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被迫咽回了肚子裏,甚至因為太過震驚而被口水嗆到重重地咳了起來。

“賀兄?怎麽突然咳起來了,沒事吧?”

繆瓊蹙眉拍了拍賀曲文的後背。

賀曲文撫著胸口給自己順氣,努力止住咳嗽。

他斂去眼中震驚,但是心臟依舊緊張地砰砰跳。

居然是州牧大人!

看對方這閑適自在的模樣,應該不是第一次喬裝出來了,至少上次酒樓他肯定在,一想到自己得意洋洋吹牛逼的模樣會被對方看個齊全,賀曲文有種想刨坑將自己藏起來的沖動。

繆瓊見他不咳嗽了,又提起來那個建議,“真是緣分,這次我要去與那位兄臺結識,賀兄不如同去?”

賀曲文:“……”

他眼睛一閉,“行,去!”

他先前既然能寫大段大段彩虹屁誇讚秦雋,自然是心裏有所敬佩,如今再次見到偶像,絕無不去的道理。

秦雋瞧見繆瓊和賀曲文朝自己走過來,眼神中滑過一抹訝異,動作卻依然不緊不慢地搖著扇子。

繆瓊笑著對秦雋拱手一禮,“在下繆瓊,字子琚,上次醉霞樓一別,總算又遇到兄臺了,我觀兄臺氣度不凡,不知可否交個朋友。”

賀曲文欲言又止,這也太直接了吧。

秦雋:“好啊。”

賀曲文:“……”

繆瓊拉了拉賀曲文,“這是賀兄。”

賀曲文下意識對秦雋露出一個笑,“在下賀曲文,字興言,拜見……啊不是,我是說,兄臺你好。”

秦雋笑吟吟道,“原來是繆兄、賀兄,在下禾隹。”

繆瓊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心想對方應該是出身徐州名門何氏吧。

“不知何兄可曾看過成績了?”

繆瓊雖是這麽問,但是他下意識就覺得眼前這人不可能考不過的,故而及其自然地聊起了考試的題目。

“這次的考試題出的真是有意思,特別是算學題,尤為精妙。”

秦雋卻嘆了口氣,“家中小廝去看成績還未回來,不過我學識不夠,考試也答得不太好,想必是考不上這書院了。”

賀曲文:“???”

繆瓊則是連忙安慰他,“何兄莫要多想,這畢竟還沒看到成績呢。”

他說著還不著痕跡地拉了拉賀曲文,賀曲文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配合,“是啊,是啊……哈哈,莫要多想。”

秦雋微微一笑,換了個話題繼續和他們交談,賀曲文神思不屬,繆瓊則是自覺戳了秦雋傷口,故而有些愧疚,於是二人不知不覺間就被秦雋帶著走了,被套出了不少話,也讓秦雋吃了好些考生們的瓜。

三人相談甚歡之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秦雋蹙眉看過去,恰好瞧見一小孩被一個書生推倒在地。

“你這小孩休要蒙我!我怎麽可能沒考上,定是你敷衍了事,沒有好好看榜!”

“不是的,我看了很多遍,榜上但真沒有您的名字,我又去看了白榜,在白榜之上找到了您,章原,丙二一 七,明經乙,明法和明算為丙,我絕對沒有騙您的。”

小孩爬起來認真解釋,手掌被地上的石子劃出血,鮮血淋漓地站著塵土,手裏卻攥著一張小紙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一些字。

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章姓書生臉色一下子漲紅了,“誰讓你看白榜的!哼,自作主張,我不需要你來幫忙看榜了,走開!”

“但是這位公子,您還欠我一文錢……”

小孩:“我幫您看完榜,您應該將那一文錢給我的。”

“我說了不需要你幫忙看!你一個小乞丐,恐怕根本不識字吧,還想蒙騙於我嗎?走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感受到眾人如有實質的戲謔鄙夷目光,章原越發羞惱,疾步往人少的那一頭走去。

小孩邁著步子想要追過去,但是他被推倒的那一下摔得很重,腳踝似乎扭到了,走了幾步又跌在了地上。

秦雋蹙起眉,手中折扇唰得一合,手臂輕擡折扇一頭敲了敲身邊一親衛的肩膀,親衛便適時地走上去攔住了章原。

章原沒想到走著還有人敢攔他的路,正不耐煩地想開口,但是瞧見眼前這一群人裏,兩個公子哥都是錦衣華服的,身邊還圍著一堆家丁,似乎來頭不小,便壓下怒火,勉強開口。

“諸位兄臺有事?”

秦雋直接越過他走到遠處的小孩身邊,右手握著折扇朝著小孩伸了過去。

小孩直楞楞坐在原地,看著打扮得很昂貴的男人朝自己走過來,握著扇子的手修長白皙,墨玉似的眼眸看著自己,眼神平靜而柔和。

他呆了一下。

秦雋想了想,將折扇別到腰間,微微俯身,再次伸出右手。

小孩抿唇,悄悄將手背在身後在衣服上用力抹了抹,然後試探著放到了對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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