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 第 1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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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第 196 章
◎霜糖上市售空，並州犒賞三軍◎
很快到了年底, 家家戶戶都開始置辦年貨。
家境殷實的自然是割肉買布的，過年了不僅要吃肉，還要做新衣, 家貧的也會割上些豆腐或者多買些米，嘗不到肉，年夜飯總要吃的飽一點。
但是秦雋治下的百姓日子已經是比往年好過太多了。
因為他建了不少廠子的緣故, 城中無地可種的百姓都能去做工賺錢維持生計, 而農業部也在不斷普及宣傳種田的要點，所以種田為生的百姓們認真學習之後侍弄莊稼更加細致, 產量有所增加，官府又一直收購糧食，他們也能賺到更多錢。
就算是不種田不進廠，眼下幽州、徐州等地都日漸繁華，做個小生意也能維持住生計。
一開始聽過往游商說別的地方糧價都漲了，百姓們還有點驚慌不安，擔心自己賺到的那些錢不夠過年的, 結果到糧鋪一看，嘿都沒怎麽漲呢, 根本不像他們說到那樣翻了好幾倍。
雖然說是限購吧，那也沒什麽, 反正他們買夠自家吃的就好了嘛, 反正就算不限購，他們也沒那麽多錢去囤糧。
倒是有想借機牟利的人不滿, 但是大部分百姓們都不甚在意，他們不滿也根本翻不出水花。
百姓們更加驚喜的大約就是很多布莊都開始過年大促銷了, 以前買不起的布都便宜了一半呢！
就算是過時款, 但是那是有錢人才講究的, 大多數普通老百姓可不管什麽過時不過時的，他們很多人好幾年才舍得買一塊布做新衣，更貧窮的可能一件衣服要穿半輩子，反正舊衣服補一補都能穿，何必花那大價錢去買新的？
但是現在這布料直接降了快一半的價格！
這便宜不占白不占，很多百姓兜裏也賺到了錢，或許不算很多，但是足夠一家吃飽之外，買塊便宜的布還是能拿出來的。
秦雋習慣性站在幽州最高處的塔樓去看下面蕓蕓眾生，他看到寒風中百姓們臉頰凍得通紅，但是神色依舊是喜悅的。
他們手上提著剛買的年貨，身邊跟著小臉紅撲撲的孩子，在心儀的小攤前挑挑揀揀、你來我往地砍價，遇到熟人時又會眉飛色舞地交談著，分享自己近來的情況。
待到辦完年貨，身上還有餘錢，或許還會給小孩買個包子、糕餅，於是大人小孩都歡歡喜喜地滿載而歸。
涼州那邊每每傳來益州的情報，秦雋都會有些沈默，但是他除了無奈同情也別無他法。
他如今只有這點本事，顧好自己治下的幾州已經是極限。
所幸治下幾州一片欣欣向榮，百姓生活安靜和諧，他所忙碌的一切都有了意義。
徐氏商會也沒有閑著，雖然說制糖廠十一月的產出全都被秦雋給預定提走了，但是白糖這種東西現在只能走高價路線，所以受眾其實本來就比較有限，量少倒也沒什麽，即使是十二月上半的產量也可以拿出來賣了。
或者說早晚是要進入市場的，但是徐靖打算將這個時間定在新年，開個好頭。
只是上市前的包裝籌備比較耗時，在加上運輸的時間等，最後只定了開陽、鄴城、九江三地售賣，其餘地方都沒有。
因為這三個地方距離相對較近，再加上都是世族聚集之地，有錢人多，就算貴也賣得出去。
一番準備之下，在臘月二十七當天，徐氏商會的霜糖專區悄無聲息上線，占據了一大塊場地，連紙墨專區都為此往後移了。
這名字自然是徐靖改的。
秦雋說這糖叫白砂糖，但是徐靖要拿它們賺錢，名字必須得雅致、有格調，那些世族才會買賬。
白如細雪的霜糖用精致美麗的陶瓷罐子盛放著擺上了徐氏商會的貨架上，瞧著就不是便宜東西，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力。
眾人湊上去看那價格，不禁倒吸一口氣，小小一罐居然要二十兩，這和搶錢有什麽分別？
一開始不少人以為是鹽，便分外覺得不值，就算現在世道不太平，鹽價也漲了，但是也不至於漲這麽多倍啊！
但是一看“霜糖專區”的牌匾，似乎不是鹽？
櫃臺的侍女耐心地解釋這並非是鹽，而是糖，並非是市面上賣的那種大塊大塊的石蜜，而是細膩如霜雪的霜糖。
徐氏商行的侍女自然都是培訓過的，不慌不忙地將這霜糖的來歷給科普了一遍，當然都是經過潤色無數倍的，什麽“晶瑩如玉色如霜，巧手熬作瓊玉漿”，聽得人雲裏霧裏，只覺這霜糖制作過程覆雜，量又少，所以才賣得這麽貴。
再想想石蜜本身也很貴，更加難得且高大上的“霜糖”更貴似乎也能理解。
不少人一聽就覺得可以買一罐了嘗一嘗，畢竟在場的大多都是富貴人家，二十兩買一罐糖也不算什麽。
只是有人眼尖地瞄到了貨架最上層的一排玻璃罐子，“那又是什麽？”
侍女等得就是這時候，她微笑著將其中一個罐子拿下來，小小的、精致的玻璃罐子，裏面是一顆顆圓形的彩色晶瑩糖果，看著十分漂亮。
她打開玻璃罐子，清甜的水果香逸散出來。
“這是水果糖，一罐三十金，整個長安只有三十罐。”
侍女又取下一只玻璃罐子，這只罐子裏是乳白色的小方塊，打開之後濃郁的奶香飄了出來。
“這是奶糖，同樣是一罐三十金，整個長安只有三十罐。”
奶糖和水果糖雖然聽著新鮮，但說到底也還是糖，賣得這麽貴其中一個原因是用的玻璃罐子包裝。
就算現在玻璃的銷路不像以前那麽好了，隨著市場的飽和價格也有所降低，但盡管如此也便宜不到哪裏去，玻璃罐盛放的美麗糖果，賣出三十金，雖然說貴，但是在這些習慣性一擲千金的世家子眼中，倒是也不算什麽了。
更別說它還限量。
可以說，不到一天的時間，整個霜糖專區的所有糖，不管是水果糖、牛奶糖還是普通的霜糖，統統賣了個精光。
並且還有很多沒買到的人進來問何時可以補貨。
只能說長安、鄴城和開陽，這三個世族紮堆之地，有錢人實在是太多了。
三十金甚至足夠普通人一家人用一輩子，甚至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麽多錢，對他們而言卻是連灑灑水都算不上。
這些人也未必是真的想吃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次糖量少，年節往往是世族交際最為活躍的時候，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人，差不多的地位，他買到了我沒買到，豈不是平白低人一頭？
為此甚至都有人越過了商鋪去跟商會分會長談，試圖撬出更多的存貨。
可惜確實是沒有了。
徐靖手頭確實還有一些糖，但是他卻不打算這次一並賣了，既然已經勾起了世族子弟們的興趣，自然要把期待感拉滿留 到下次。
至於糖值不值這個價？不管值不值，只要夠稀有夠顯逼格，總算是會有大量的有錢人為之買賬。
就像幽州出產的白瓷，比玻璃還要貴上好幾倍，上好的白瓷擺件能炒到百金千金，秦雋不能多培養些工匠擴大生產嗎？可以但沒必要，因為那些世族豪商就愛吃這一套。
不過，即使新年這一批糖量不多，徐靖也沒少賺錢。
光是這一批糖的錢，就足夠抵消他們在荊州、揚州、交州收購甘蔗的所有花銷，甚至還有盈餘。
而制糖廠那邊還有大量的甘蔗在等著被制成糖，徐靖盤算著每月拿出來賣一部分，可以直接賣到明年十月份甘蔗成熟期，又能有新的糖源。
這是一個包賺錢的買賣，徐靖只是算一算就覺得心中大慰。
胥濱也被糖的利潤驚到了，他自己家境普通，就算現在工資高了，也習慣了簡樸的生活，二十兩一罐的霜糖他都要猶豫很久很久，更別提是三十金的水果糖了。
徐靖定價的時候他還擔心會太貴賣不出去，沒想到居然是供不應求。
但是驚訝過後就是喜悅了，畢竟制糖廠在廣陵，糖賺錢，糖廠就賺錢，這對廣陵是大大的好處。
再者這段時間他跟徐靖共事，難免被徐靖傳染上一點貔貅屬性，想到秦雋要養那麽多兵，還要建書院、建藏書閣、修路修墻，這花錢的速度實在是太嚇人了，這讓他擔心，主公的步子是不是邁太大了。
胥濱感嘆道，“霜糖如此賺錢，主公的那些項目我看著總算不那麽忐忑了。”
畢竟他只是負責廣陵這邊，對於秦雋麾下的那些廠子，他只知道有賺錢，但是想不到有多賺錢。
現在有糖廠做對照，他心裏也總算有個底了，就算其他廠子不這麽暴利，但是肯定是在盈利的，應該兜得住那些大項目。
徐靖聞言就是微微一笑，他作為總財政官對秦雋麾下幾州的財政情況要更加清楚。
前些天年末總結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今年啟動的大項目不少，但是秦雋麾下幾州的總財政額還是盈餘狀態，且盈餘很多呢。
夏天的時候徐州清地，世族大出血，但秦雋卻是吃了個撐，再後來光一個紡織節就不知道賺了多少錢，紡織廠那邊也是走在技術前沿，白花花的銀子往回賺著。
幽州的幾個廠子也是不斷賺錢中，但是最大的一筆進賬是年初許屹帶人滅了烏桓阿史那部，阿史那部百餘年來積攢的金銀全都落到了秦雋麾下，一並帶回來的還有百萬牛羊、數萬戰馬，以及許多糧食。
當然這些草原部族其實窮得很，繳獲的那點金銀算不得什麽，真正值錢的是那數萬戰馬。優質的戰馬有價無市，這才是最珍貴的一筆財富。
現在這些戰馬要麽配備到了各軍中，要麽在幽州的馬場養著，再加上秦雋這兩年也正在讓人養馬培育優質品質，所以一時間秦雋麾下戰馬數量還挺多。
至少，比其他幾州加起來都多。
像司兗荊揚等偏南的地區本身很難養出什麽優質戰馬，想要組織騎兵就得靠買。
且不提他們有沒有充足的資金購買，就是他們有錢，秦雋打下北方幾州之後，戰馬的培養就全都是官營，私人無權購買戰馬，而北方游牧民族行蹤不定，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馬商難以找到足夠的馬匹來源。
再加上秦雋把持著北方幾州的交通要道，就算這些馬商迂回買到了馬，他們敢將馬匹從北方運過去嗎？
即便不可能完全杜絕偷渡，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有漏網之魚那也都是小數目小概率，難成氣候。
所以這些戰馬養起來雖然花錢，但是對於秦雋麾下軍隊的武裝起到了極大的作用，能夠讓秦雋這邊的戰力更上一個臺階，徐靖自然能看到它們的價值。
可說滅一個阿史那部帶來的全部收入能抵徐氏商會幾年的進賬，打仗雖然燒錢，但是像這種滅國的大戰役，收入也絕對不少。
青州那邊雖然沒有什麽大的進益，但是糧食產量比去年高了很多，這一點就是大賺了。
就連並州，雖然新增了一支並州軍需要養，但是，顏知樂他帶人滅了赫墨部！
赫墨部在胡人八大帳之中排行第二，有王帳壓著，還有其他部族搶資源，自然比不上一家獨大的阿史那部，但盡管如此幾萬牛羊是跑不了的，還有赫墨部的近萬戰馬等。
滅一個赫墨部，並州前期發展都不用秦雋撥什麽款了。
徐靖這幾日走路都是飄的，那叫一個喜氣洋洋。
只不過他還不清楚，並州那邊的收獲還不止於此。
……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並州軍也軍訓了一段時間，到了實訓的時候，已經在準備出塞去找胡人晦氣了。
此前顏知樂滅赫墨部的時候帶回來了上萬戰馬，這些戰馬優先補上了靖安軍深入漠北作戰的損耗，餘下還有好幾千。
秦雋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靶子，稍不留神可能面對的就是各州聯軍，所以盡管說著近幾年不會再多征兵，但還是盡己所能去培養更多的精銳部隊。
而大多數時候騎兵的戰力優於步兵，並州軍以前就是騎兵居多，更有經驗，所以他決定將赫墨部繳獲的戰馬分派給並州軍，要他們先拉起一支四千人的騎兵。
不僅如此，他還對劉業表示軍訓期間他們繳獲的胡人戰馬，將全都分給並州軍，只要他們自己爭氣，全體騎兵也不是夢。
這下劉業可激動了。
並州軍以前也是騎兵為主，但是近些年來朝廷不給撥款了，再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並州的馬場產出的優質戰馬越來越少，他們打仗馬匹消耗又快，漸漸地戰馬得不到補充，並州軍就變成步兵為主了。
步兵在跟胡騎作戰時受盡限制，劉業做夢都想給並州軍配備上戰馬！
得了秦雋的承諾，這些天他組織士兵們軍訓的都格外有勁，只等騎兵組建完成之後就趕緊練幾天，然後進漠北打幾個胡人部落。
在劉業和諸多並州士兵的期待下，秦雋這邊派去的工程部人員對這些戰馬套上馬鞍馬鐙，打上了馬蹄鐵。
胡人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術比較好，加上資源匱乏技術缺失，所以他們的馬沒有太多裝備，繳獲的戰馬就也是光禿禿的。
但是漢人軍隊裏軍中九成九的人都是從軍後才開始學騎馬，騎術大多一般，像胡人那樣什麽都不借助，還是有點費力的，所以漸漸地軍中戰馬就配上了馬鐙作為輔助。
但是這都是單馬鐙，秦雋還是覺得不太夠，他印象裏後世的馬鐙是那種有馬鞍一起，兩側都有的，那種應該更加方便。
他自己只知道個大概，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但沒關系，他麾下有人。
李雲縱聽了他的要求，回去琢磨了一段時間，反覆實驗，最後設計出了現在這款可以組裝一起的馬鐙馬鞍，而後馬蹄鐵也給弄了出來，保護戰馬的腳掌，減少馬匹損耗。
而後就是軍工廠專門開辟出一條生產線生產馬鐙馬鞍馬蹄鐵，秦雋麾下的騎兵戰馬都陸續配備上。
據第一支享受到三件套裝備的軍隊飛羽營反映，配備上馬鐙馬鞍之後，士兵們對於戰馬的掌控力大大增強，馬上作戰時也更加輕松，有馬鞍的穩固作用，騎馬時也不那麽顛簸，身子更穩了。
顏知樂他們用的這批戰馬也是配上了裝備的。
劉業初見顏知樂帶來的騎兵時就已經註意到了，幾乎是瞧見它們的那一刻，他瞬間就能想到這些東西的作用。
其後他從顏知樂那裏借馬感受了一下，果真是比以前省力太多，從那時他就開始聯想，如果以後並州軍改為騎兵，戰馬上套上這樣的裝備，戰鬥力一定能大大增強。
現在他們並州軍終於也有裝備精良的戰馬了！
劉業迫不及待先挑了匹馬騎上去，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劉業那激動暢快的模樣看得魏老將軍又是無語，又是心裏癢癢，他連忙也挑了匹馬跨上去，跟著跑了起來。
而後他腳踩在馬鐙上，腿部夾住馬身，感覺控制馬匹時比以往省力得多，身子也更加穩固。
他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騎著馬繞著馬場開始炫技，果不其然，很多覆雜的動作是施展起來都更加方便了。
劉業繞了幾圈後回來，跟魏錕感嘆道，“主公可真有錢，這些馬鐙都是鐵做的啊！不過騎上去可真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魏錕也忍不住感嘆，“是啊，還是年輕人有想法，我們那時候，哪裏有這些……”
劉業掏了掏耳朵，魏叔又開始念叨以前了。
馬匹分派下去，騎兵隊組建完成之後，並州軍全體上下士氣高昂，檢查過武器和幹糧之後就走入了茫茫漠北，他們決心要給胡人一些顏色看看。
胡人部落行蹤不定，但是劉業他這次帶上了顏知樂特意留下的烏桓向導，以及幾個先前戰役中的胡人降卒帶路。
先前那場大戰中，胡人部落元氣大傷，而赫墨部被滅更是叫他們心生驚懼，多少年了，他們劫掠漢人，就算戰敗，也從來沒有遭到過這樣狠厲的報覆。
他們開始擔心，漢人軍隊會不會大肆進攻他們。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天氣一天又一天地變冷，胡人又漸漸安下心。
他們年年劫掠並州邊境村莊，知道每年冬天過年的時候是漢人重要的節日，在加上先前顏知樂已經追擊到了漠北腹地，滅了赫墨部又離開，這麽久了荒原上都不再有什麽動靜，他們自然而然地就認為這場戰爭就到此為止了，漢人應該都回去過年了。
王帳那邊沒有什麽指示，各部族便也不再多項，紛紛躲在荒原深處休養生息。
然後就在這時，劉業帶著人深入漠北，打到了胡人部落的老巢。
由於各部族是分地而居的，劉業找到的是胡人八大部之中排行第八的渾格部。
不知道是排行第八的部落水分太大，還是並州軍騎兵這段時間的軍訓效果斐然，總之，沒有什麽意外，甚至說得上順利，劉業輕松滅掉了渾格部。
然後如同顏知樂那般，將渾格部全部的牛羊、騾子、駱駝、戰馬、金銀、獸皮，甚至他們的帳子都給扒下來打包帶走，女人和小孩投降不殺，帶回去隨便找個牧場繼續養牛羊。
從此胡人只剩六大部。
並州軍帶著大包小包數不清的戰利品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
孟善正在雲中軍區等著他們。
劉業現在早不是顏知樂那種打著打著失聯了的類型，他滅掉渾格部之後，並州軍帶著大批戰利品走不快，就讓斥候先行快馬傳訊回來。
孟善這段時間算是在一邊處理晉陽事務，一邊帶新人，受到劉業的消息之後，他確定自己可以暫時將晉陽這邊的事務都交給新人，自己就跑來了雲中並州軍暫駐地。
一是為了處理正是處理打赫墨部的戰利品，二是為這次大勝犒賞三軍、發放過年福利。
先前赫墨部的那批戰利品是魏老將軍處理的，只是現在孟善來了，那肯定就是由孟善來負責了。
年初許屹滅阿史那部的時候帶回來的東西就是孟善在整理，如今可謂是經驗豐富了。
渾格部繳獲的戰馬只有三千多匹，直接送去套裝備了，等之後就給並州軍留用。
然後是牛羊等牲畜，因為渾格部過冬吃了不少，又給王帳上供了很多，所以繳獲的牛羊等也只有五六千頭。
孟善直接將這些牛羊和先前滅赫墨部繳獲的那些一並計算。
羊的話先挑稍老的宰殺，剩下的小羊、年輕能產崽的母羊、少數可配種的公羊等都留下，分別送往並州和幽州的各個牧場。
牛則是都要留下來不能宰殺，還有駱駝、騾子什麽的都要留下來登記後養著，因為這些需要用來運貨、耕地之類的。
宰殺的羊肉，大部分留下供給給軍中加餐，打了勝仗自然是需要犒勞的，還要分出一部分給士兵們發下去，當做今年的年禮，最後的一部分則是要流入並州和幽州的市場供百姓們購買。
金銀充入府庫，糧食並做軍糧，還有那些皮毛等部分入庫或者換錢，部分直接並入軍中，無論是當營帳還是什麽的，能用就行，士兵們可不會嫌棄，這是他們的戰利品呢！
孟善並非一人在忙，他有自己養的門客幫忙，很快就把東西分門別類都整理完了。
劉業也麻利算清了士兵們這次的軍功，接下來，就是清算軍功、犒賞三軍了。
邊軍不同於其他軍隊，即使是過年士兵們也是無法回家的，他們需要在軍中過年。
除夕當天，顏知樂也帶著靖安軍趕到了雲中，他們剛剛從五原剿匪回來，風塵仆仆的，不過還好沒有錯過年夜飯。
新鮮宰殺的羊肉、一桶桶大米飯吃的士兵們滿嘴流油，還有幽州送來的美酒，冬日裏喝上一口，一身的寒氣都消了。
並州軍歡飲達旦，篝火一直燃到了淩晨。
而過年他們擁有了三天的假期，不需要訓練，所以次日一早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而早飯的時候他們如往常一樣去打飯，又每人領到了一碗甜湯。
士兵們喝到湯的時候都楞住了，甜味。
他們記憶裏上一次嘗到甜味是什麽時候？
是小時候被蜜蜂蟄的滿頭包才尋來的野蜂蜜，還是全家人攢了很久的錢，狠狠心買來的一小塊石蜜？
記不清了。
士兵們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湯，心中升起難言的歡喜，過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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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糖上市售空，並州犒賞三軍◎
很快到了年底, 家家戶戶都開始置辦年貨。
家境殷實的自然是割肉買布的，過年了不僅要吃肉，還要做新衣, 家貧的也會割上些豆腐或者多買些米，嘗不到肉，年夜飯總要吃的飽一點。
但是秦雋治下的百姓日子已經是比往年好過太多了。
因為他建了不少廠子的緣故, 城中無地可種的百姓都能去做工賺錢維持生計, 而農業部也在不斷普及宣傳種田的要點，所以種田為生的百姓們認真學習之後侍弄莊稼更加細致, 產量有所增加，官府又一直收購糧食，他們也能賺到更多錢。
就算是不種田不進廠，眼下幽州、徐州等地都日漸繁華，做個小生意也能維持住生計。
一開始聽過往游商說別的地方糧價都漲了，百姓們還有點驚慌不安，擔心自己賺到的那些錢不夠過年的, 結果到糧鋪一看，嘿都沒怎麽漲呢, 根本不像他們說到那樣翻了好幾倍。
雖然說是限購吧，那也沒什麽, 反正他們買夠自家吃的就好了嘛, 反正就算不限購，他們也沒那麽多錢去囤糧。
倒是有想借機牟利的人不滿, 但是大部分百姓們都不甚在意，他們不滿也根本翻不出水花。
百姓們更加驚喜的大約就是很多布莊都開始過年大促銷了, 以前買不起的布都便宜了一半呢！
就算是過時款, 但是那是有錢人才講究的, 大多數普通老百姓可不管什麽過時不過時的，他們很多人好幾年才舍得買一塊布做新衣，更貧窮的可能一件衣服要穿半輩子，反正舊衣服補一補都能穿，何必花那大價錢去買新的？
但是現在這布料直接降了快一半的價格！
這便宜不占白不占，很多百姓兜裏也賺到了錢，或許不算很多，但是足夠一家吃飽之外，買塊便宜的布還是能拿出來的。
秦雋習慣性站在幽州最高處的塔樓去看下面蕓蕓眾生，他看到寒風中百姓們臉頰凍得通紅，但是神色依舊是喜悅的。
他們手上提著剛買的年貨，身邊跟著小臉紅撲撲的孩子，在心儀的小攤前挑挑揀揀、你來我往地砍價，遇到熟人時又會眉飛色舞地交談著，分享自己近來的情況。
待到辦完年貨，身上還有餘錢，或許還會給小孩買個包子、糕餅，於是大人小孩都歡歡喜喜地滿載而歸。
涼州那邊每每傳來益州的情報，秦雋都會有些沈默，但是他除了無奈同情也別無他法。
他如今只有這點本事，顧好自己治下的幾州已經是極限。
所幸治下幾州一片欣欣向榮，百姓生活安靜和諧，他所忙碌的一切都有了意義。
徐氏商會也沒有閑著，雖然說制糖廠十一月的產出全都被秦雋給預定提走了，但是白糖這種東西現在只能走高價路線，所以受眾其實本來就比較有限，量少倒也沒什麽，即使是十二月上半的產量也可以拿出來賣了。
或者說早晚是要進入市場的，但是徐靖打算將這個時間定在新年，開個好頭。
只是上市前的包裝籌備比較耗時，在加上運輸的時間等，最後只定了開陽、鄴城、九江三地售賣，其餘地方都沒有。
因為這三個地方距離相對較近，再加上都是世族聚集之地，有錢人多，就算貴也賣得出去。
一番準備之下，在臘月二十七當天，徐氏商會的霜糖專區悄無聲息上線，占據了一大塊場地，連紙墨專區都為此往後移了。
這名字自然是徐靖改的。
秦雋說這糖叫白砂糖，但是徐靖要拿它們賺錢，名字必須得雅致、有格調，那些世族才會買賬。
白如細雪的霜糖用精致美麗的陶瓷罐子盛放著擺上了徐氏商會的貨架上，瞧著就不是便宜東西，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力。
眾人湊上去看那價格，不禁倒吸一口氣，小小一罐居然要二十兩，這和搶錢有什麽分別？
一開始不少人以為是鹽，便分外覺得不值，就算現在世道不太平，鹽價也漲了，但是也不至於漲這麽多倍啊！
但是一看“霜糖專區”的牌匾，似乎不是鹽？
櫃臺的侍女耐心地解釋這並非是鹽，而是糖，並非是市面上賣的那種大塊大塊的石蜜，而是細膩如霜雪的霜糖。
徐氏商行的侍女自然都是培訓過的，不慌不忙地將這霜糖的來歷給科普了一遍，當然都是經過潤色無數倍的，什麽“晶瑩如玉色如霜，巧手熬作瓊玉漿”，聽得人雲裏霧裏，只覺這霜糖制作過程覆雜，量又少，所以才賣得這麽貴。
再想想石蜜本身也很貴，更加難得且高大上的“霜糖”更貴似乎也能理解。
不少人一聽就覺得可以買一罐了嘗一嘗，畢竟在場的大多都是富貴人家，二十兩買一罐糖也不算什麽。
只是有人眼尖地瞄到了貨架最上層的一排玻璃罐子，“那又是什麽？”
侍女等得就是這時候，她微笑著將其中一個罐子拿下來，小小的、精致的玻璃罐子，裏面是一顆顆圓形的彩色晶瑩糖果，看著十分漂亮。
她打開玻璃罐子，清甜的水果香逸散出來。
“這是水果糖，一罐三十金，整個長安只有三十罐。”
侍女又取下一只玻璃罐子，這只罐子裏是乳白色的小方塊，打開之後濃郁的奶香飄了出來。
“這是奶糖，同樣是一罐三十金，整個長安只有三十罐。”
奶糖和水果糖雖然聽著新鮮，但說到底也還是糖，賣得這麽貴其中一個原因是用的玻璃罐子包裝。
就算現在玻璃的銷路不像以前那麽好了，隨著市場的飽和價格也有所降低，但盡管如此也便宜不到哪裏去，玻璃罐盛放的美麗糖果，賣出三十金，雖然說貴，但是在這些習慣性一擲千金的世家子眼中，倒是也不算什麽了。
更別說它還限量。
可以說，不到一天的時間，整個霜糖專區的所有糖，不管是水果糖、牛奶糖還是普通的霜糖，統統賣了個精光。
並且還有很多沒買到的人進來問何時可以補貨。
只能說長安、鄴城和開陽，這三個世族紮堆之地，有錢人實在是太多了。
三十金甚至足夠普通人一家人用一輩子，甚至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麽多錢，對他們而言卻是連灑灑水都算不上。
這些人也未必是真的想吃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次糖量少，年節往往是世族交際最為活躍的時候，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人，差不多的地位，他買到了我沒買到，豈不是平白低人一頭？
為此甚至都有人越過了商鋪去跟商會分會長談，試圖撬出更多的存貨。
可惜確實是沒有了。
徐靖手頭確實還有一些糖，但是他卻不打算這次一並賣了，既然已經勾起了世族子弟們的興趣，自然要把期待感拉滿留 到下次。
至於糖值不值這個價？不管值不值，只要夠稀有夠顯逼格，總算是會有大量的有錢人為之買賬。
就像幽州出產的白瓷，比玻璃還要貴上好幾倍，上好的白瓷擺件能炒到百金千金，秦雋不能多培養些工匠擴大生產嗎？可以但沒必要，因為那些世族豪商就愛吃這一套。
不過，即使新年這一批糖量不多，徐靖也沒少賺錢。
光是這一批糖的錢，就足夠抵消他們在荊州、揚州、交州收購甘蔗的所有花銷，甚至還有盈餘。
而制糖廠那邊還有大量的甘蔗在等著被制成糖，徐靖盤算著每月拿出來賣一部分，可以直接賣到明年十月份甘蔗成熟期，又能有新的糖源。
這是一個包賺錢的買賣，徐靖只是算一算就覺得心中大慰。
胥濱也被糖的利潤驚到了，他自己家境普通，就算現在工資高了，也習慣了簡樸的生活，二十兩一罐的霜糖他都要猶豫很久很久，更別提是三十金的水果糖了。
徐靖定價的時候他還擔心會太貴賣不出去，沒想到居然是供不應求。
但是驚訝過後就是喜悅了，畢竟制糖廠在廣陵，糖賺錢，糖廠就賺錢，這對廣陵是大大的好處。
再者這段時間他跟徐靖共事，難免被徐靖傳染上一點貔貅屬性，想到秦雋要養那麽多兵，還要建書院、建藏書閣、修路修墻，這花錢的速度實在是太嚇人了，這讓他擔心，主公的步子是不是邁太大了。
胥濱感嘆道，“霜糖如此賺錢，主公的那些項目我看著總算不那麽忐忑了。”
畢竟他只是負責廣陵這邊，對於秦雋麾下的那些廠子，他只知道有賺錢，但是想不到有多賺錢。
現在有糖廠做對照，他心裏也總算有個底了，就算其他廠子不這麽暴利，但是肯定是在盈利的，應該兜得住那些大項目。
徐靖聞言就是微微一笑，他作為總財政官對秦雋麾下幾州的財政情況要更加清楚。
前些天年末總結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今年啟動的大項目不少，但是秦雋麾下幾州的總財政額還是盈餘狀態，且盈餘很多呢。
夏天的時候徐州清地，世族大出血，但秦雋卻是吃了個撐，再後來光一個紡織節就不知道賺了多少錢，紡織廠那邊也是走在技術前沿，白花花的銀子往回賺著。
幽州的幾個廠子也是不斷賺錢中，但是最大的一筆進賬是年初許屹帶人滅了烏桓阿史那部，阿史那部百餘年來積攢的金銀全都落到了秦雋麾下，一並帶回來的還有百萬牛羊、數萬戰馬，以及許多糧食。
當然這些草原部族其實窮得很，繳獲的那點金銀算不得什麽，真正值錢的是那數萬戰馬。優質的戰馬有價無市，這才是最珍貴的一筆財富。
現在這些戰馬要麽配備到了各軍中，要麽在幽州的馬場養著，再加上秦雋這兩年也正在讓人養馬培育優質品質，所以一時間秦雋麾下戰馬數量還挺多。
至少，比其他幾州加起來都多。
像司兗荊揚等偏南的地區本身很難養出什麽優質戰馬，想要組織騎兵就得靠買。
且不提他們有沒有充足的資金購買，就是他們有錢，秦雋打下北方幾州之後，戰馬的培養就全都是官營，私人無權購買戰馬，而北方游牧民族行蹤不定，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馬商難以找到足夠的馬匹來源。
再加上秦雋把持著北方幾州的交通要道，就算這些馬商迂回買到了馬，他們敢將馬匹從北方運過去嗎？
即便不可能完全杜絕偷渡，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有漏網之魚那也都是小數目小概率，難成氣候。
所以這些戰馬養起來雖然花錢，但是對於秦雋麾下軍隊的武裝起到了極大的作用，能夠讓秦雋這邊的戰力更上一個臺階，徐靖自然能看到它們的價值。
可說滅一個阿史那部帶來的全部收入能抵徐氏商會幾年的進賬，打仗雖然燒錢，但是像這種滅國的大戰役，收入也絕對不少。
青州那邊雖然沒有什麽大的進益，但是糧食產量比去年高了很多，這一點就是大賺了。
就連並州，雖然新增了一支並州軍需要養，但是，顏知樂他帶人滅了赫墨部！
赫墨部在胡人八大帳之中排行第二，有王帳壓著，還有其他部族搶資源，自然比不上一家獨大的阿史那部，但盡管如此幾萬牛羊是跑不了的，還有赫墨部的近萬戰馬等。
滅一個赫墨部，並州前期發展都不用秦雋撥什麽款了。
徐靖這幾日走路都是飄的，那叫一個喜氣洋洋。
只不過他還不清楚，並州那邊的收獲還不止於此。
……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並州軍也軍訓了一段時間，到了實訓的時候，已經在準備出塞去找胡人晦氣了。
此前顏知樂滅赫墨部的時候帶回來了上萬戰馬，這些戰馬優先補上了靖安軍深入漠北作戰的損耗，餘下還有好幾千。
秦雋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靶子，稍不留神可能面對的就是各州聯軍，所以盡管說著近幾年不會再多征兵，但還是盡己所能去培養更多的精銳部隊。
而大多數時候騎兵的戰力優於步兵，並州軍以前就是騎兵居多，更有經驗，所以他決定將赫墨部繳獲的戰馬分派給並州軍，要他們先拉起一支四千人的騎兵。
不僅如此，他還對劉業表示軍訓期間他們繳獲的胡人戰馬，將全都分給並州軍，只要他們自己爭氣，全體騎兵也不是夢。
這下劉業可激動了。
並州軍以前也是騎兵為主，但是近些年來朝廷不給撥款了，再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並州的馬場產出的優質戰馬越來越少，他們打仗馬匹消耗又快，漸漸地戰馬得不到補充，並州軍就變成步兵為主了。
步兵在跟胡騎作戰時受盡限制，劉業做夢都想給並州軍配備上戰馬！
得了秦雋的承諾，這些天他組織士兵們軍訓的都格外有勁，只等騎兵組建完成之後就趕緊練幾天，然後進漠北打幾個胡人部落。
在劉業和諸多並州士兵的期待下，秦雋這邊派去的工程部人員對這些戰馬套上馬鞍馬鐙，打上了馬蹄鐵。
胡人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騎術比較好，加上資源匱乏技術缺失，所以他們的馬沒有太多裝備，繳獲的戰馬就也是光禿禿的。
但是漢人軍隊裏軍中九成九的人都是從軍後才開始學騎馬，騎術大多一般，像胡人那樣什麽都不借助，還是有點費力的，所以漸漸地軍中戰馬就配上了馬鐙作為輔助。
但是這都是單馬鐙，秦雋還是覺得不太夠，他印象裏後世的馬鐙是那種有馬鞍一起，兩側都有的，那種應該更加方便。
他自己只知道個大概，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但沒關系，他麾下有人。
李雲縱聽了他的要求，回去琢磨了一段時間，反覆實驗，最後設計出了現在這款可以組裝一起的馬鐙馬鞍，而後馬蹄鐵也給弄了出來，保護戰馬的腳掌，減少馬匹損耗。
而後就是軍工廠專門開辟出一條生產線生產馬鐙馬鞍馬蹄鐵，秦雋麾下的騎兵戰馬都陸續配備上。
據第一支享受到三件套裝備的軍隊飛羽營反映，配備上馬鐙馬鞍之後，士兵們對於戰馬的掌控力大大增強，馬上作戰時也更加輕松，有馬鞍的穩固作用，騎馬時也不那麽顛簸，身子更穩了。
顏知樂他們用的這批戰馬也是配上了裝備的。
劉業初見顏知樂帶來的騎兵時就已經註意到了，幾乎是瞧見它們的那一刻，他瞬間就能想到這些東西的作用。
其後他從顏知樂那裏借馬感受了一下，果真是比以前省力太多，從那時他就開始聯想，如果以後並州軍改為騎兵，戰馬上套上這樣的裝備，戰鬥力一定能大大增強。
現在他們並州軍終於也有裝備精良的戰馬了！
劉業迫不及待先挑了匹馬騎上去，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劉業那激動暢快的模樣看得魏老將軍又是無語，又是心裏癢癢，他連忙也挑了匹馬跨上去，跟著跑了起來。
而後他腳踩在馬鐙上，腿部夾住馬身，感覺控制馬匹時比以往省力得多，身子也更加穩固。
他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騎著馬繞著馬場開始炫技，果不其然，很多覆雜的動作是施展起來都更加方便了。
劉業繞了幾圈後回來，跟魏錕感嘆道，“主公可真有錢，這些馬鐙都是鐵做的啊！不過騎上去可真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魏錕也忍不住感嘆，“是啊，還是年輕人有想法，我們那時候，哪裏有這些……”
劉業掏了掏耳朵，魏叔又開始念叨以前了。
馬匹分派下去，騎兵隊組建完成之後，並州軍全體上下士氣高昂，檢查過武器和幹糧之後就走入了茫茫漠北，他們決心要給胡人一些顏色看看。
胡人部落行蹤不定，但是劉業他這次帶上了顏知樂特意留下的烏桓向導，以及幾個先前戰役中的胡人降卒帶路。
先前那場大戰中，胡人部落元氣大傷，而赫墨部被滅更是叫他們心生驚懼，多少年了，他們劫掠漢人，就算戰敗，也從來沒有遭到過這樣狠厲的報覆。
他們開始擔心，漢人軍隊會不會大肆進攻他們。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天氣一天又一天地變冷，胡人又漸漸安下心。
他們年年劫掠並州邊境村莊，知道每年冬天過年的時候是漢人重要的節日，在加上先前顏知樂已經追擊到了漠北腹地，滅了赫墨部又離開，這麽久了荒原上都不再有什麽動靜，他們自然而然地就認為這場戰爭就到此為止了，漢人應該都回去過年了。
王帳那邊沒有什麽指示，各部族便也不再多項，紛紛躲在荒原深處休養生息。
然後就在這時，劉業帶著人深入漠北，打到了胡人部落的老巢。
由於各部族是分地而居的，劉業找到的是胡人八大部之中排行第八的渾格部。
不知道是排行第八的部落水分太大，還是並州軍騎兵這段時間的軍訓效果斐然，總之，沒有什麽意外，甚至說得上順利，劉業輕松滅掉了渾格部。
然後如同顏知樂那般，將渾格部全部的牛羊、騾子、駱駝、戰馬、金銀、獸皮，甚至他們的帳子都給扒下來打包帶走，女人和小孩投降不殺，帶回去隨便找個牧場繼續養牛羊。
從此胡人只剩六大部。
並州軍帶著大包小包數不清的戰利品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
孟善正在雲中軍區等著他們。
劉業現在早不是顏知樂那種打著打著失聯了的類型，他滅掉渾格部之後，並州軍帶著大批戰利品走不快，就讓斥候先行快馬傳訊回來。
孟善這段時間算是在一邊處理晉陽事務，一邊帶新人，受到劉業的消息之後，他確定自己可以暫時將晉陽這邊的事務都交給新人，自己就跑來了雲中並州軍暫駐地。
一是為了處理正是處理打赫墨部的戰利品，二是為這次大勝犒賞三軍、發放過年福利。
先前赫墨部的那批戰利品是魏老將軍處理的，只是現在孟善來了，那肯定就是由孟善來負責了。
年初許屹滅阿史那部的時候帶回來的東西就是孟善在整理，如今可謂是經驗豐富了。
渾格部繳獲的戰馬只有三千多匹，直接送去套裝備了，等之後就給並州軍留用。
然後是牛羊等牲畜，因為渾格部過冬吃了不少，又給王帳上供了很多，所以繳獲的牛羊等也只有五六千頭。
孟善直接將這些牛羊和先前滅赫墨部繳獲的那些一並計算。
羊的話先挑稍老的宰殺，剩下的小羊、年輕能產崽的母羊、少數可配種的公羊等都留下，分別送往並州和幽州的各個牧場。
牛則是都要留下來不能宰殺，還有駱駝、騾子什麽的都要留下來登記後養著，因為這些需要用來運貨、耕地之類的。
宰殺的羊肉，大部分留下供給給軍中加餐，打了勝仗自然是需要犒勞的，還要分出一部分給士兵們發下去，當做今年的年禮，最後的一部分則是要流入並州和幽州的市場供百姓們購買。
金銀充入府庫，糧食並做軍糧，還有那些皮毛等部分入庫或者換錢，部分直接並入軍中，無論是當營帳還是什麽的，能用就行，士兵們可不會嫌棄，這是他們的戰利品呢！
孟善並非一人在忙，他有自己養的門客幫忙，很快就把東西分門別類都整理完了。
劉業也麻利算清了士兵們這次的軍功，接下來，就是清算軍功、犒賞三軍了。
邊軍不同於其他軍隊，即使是過年士兵們也是無法回家的，他們需要在軍中過年。
除夕當天，顏知樂也帶著靖安軍趕到了雲中，他們剛剛從五原剿匪回來，風塵仆仆的，不過還好沒有錯過年夜飯。
新鮮宰殺的羊肉、一桶桶大米飯吃的士兵們滿嘴流油，還有幽州送來的美酒，冬日裏喝上一口，一身的寒氣都消了。
並州軍歡飲達旦，篝火一直燃到了淩晨。
而過年他們擁有了三天的假期，不需要訓練，所以次日一早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而早飯的時候他們如往常一樣去打飯，又每人領到了一碗甜湯。
士兵們喝到湯的時候都楞住了，甜味。
他們記憶裏上一次嘗到甜味是什麽時候？
是小時候被蜜蜂蟄的滿頭包才尋來的野蜂蜜，還是全家人攢了很久的錢，狠狠心買來的一小塊石蜜？
記不清了。
士兵們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湯，心中升起難言的歡喜，過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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