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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 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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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第 197 章

◎各州聯盟秦雋遭孤立,禍水東引曹津被結盟◎

大年初一, 並州軍和靖安軍等都領到了自己本月的軍餉,包括軍功的獎賞也都一並計算清楚發下來。

孟善這邊把月錢發下去,開始提筆記錄, 一擡頭就看見帳子外有個人影不停地晃悠。

孟善:“?”

他疑惑地看了好幾眼,然後發現是劉業。

“劉將軍,有事情進來說吧。”

在外頭晃來晃去的, 看得人頭暈。

劉業眉開眼笑地走進來, 清了清嗓子道,“孟大人知道主公近期有什麽打算嗎?”

孟善微微瞇起眼, 坐直了身子,不動聲色地問,“劉將軍為何這麽問?”

“就是南邊那幾州,主公有沒有啥想法?”

劉業頂著孟善狐疑的目光,有點無奈:“昨晚吃了那麽多肉,這段時間軍訓夥食也忒好,主公再不打仗, 弟兄們都不好意思吃下去了。”

胡人那邊,按照秦雋的意思是叫他們先暫時放一放, 等過段時間再說。

因為顏知樂和劉業先後帶兵滅了胡人兩大帳,胡人必然有所防備, 甚至可能會聯合起來設伏, 此時若再度出兵反而不好。

而且劉業很是讚同秦雋的指令,雖說就算胡人聯合起來了他也不怕, 只是他覺得現在大冬天的,胡人那邊物資消耗了許多, 牲畜都被宰殺, 現在就算開戰贏了也難有什麽戰利品。

就像他們打渾格部的收獲就遠沒有顏知樂滅赫墨時多。

等春天的時候, 胡人經過漫長的冬季正是人虛馬疲,牛羊等牲畜也正是產仔的高峰期,胡人拖家帶口地無法長遠遷徙,也不便逃跑,他們去便是一打一個準。

譬如當時許屹是深秋的時候和烏桓小小開戰互相試探,年後春暖的時候才大規模開戰,一舉滅掉了阿史那部。

那既然未來兩三個月都不會出兵漠北了,而胡人這段時間躲在漠北窩冬是不敢出來的,相當於並州軍就沒啥事幹了,士兵們就有點坐不住。

戰場上刀劍無眼,他們當然不是求著要打仗,只是這段時間吃太好,一來不幹活吃白飯心裏不好意思,二來他們擔心主公瞧不見他們的價值,會停他們的飯。

劉業十幾歲就進了並州軍,到現在十年了,底下人想什麽他還能不清楚?

所以他就來探孟善的口風了。

孟善聞言笑了笑,一眼瞧出劉業那點試探的小心思,不過他也不在意,畢竟大家都是同僚,並州軍也為他的工作提供了不少便利。

“劉將軍放心吧,主公麾下幾支軍隊夥食標準都是一樣的,並州軍年前立了戰功,再加上現在過年,故而待遇格外好了幾分,無需不安。”

劉業眸光閃了閃,“那……”

孟善:“至於打仗麽……呵呵,不急,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暫時沒有戰事,但早晚有用得著並州軍的地方,無論如何,只要並州軍始終忠誠於主公,主公決不會虧待任何一名士兵。”

劉業剛想說什麽,就聽到孟善低低地嘆了口氣。

“不過也快了。”

“快了?”

孟善起身,繞過桌案走到營帳口,微微仰頭看向遠處天邊。

“看不到那幾州是何光景,卻能感覺到烏雲凝聚,這天下,誰知道還能太平多久……”

德陽之變後,主公從邊緣勢力的州牧一步崛起,在天下諸侯中一家獨大,成為眾矢之的,其餘幾個大勢力當真就甘心嗎?

而眼下並州也歸於主公,相當於主公徹底拿下整個北方,勢力之強盛,足以稱王。

其他人是不會眼睜睜看著主公一步步擴張的,孟善覺得要不了多久,眼下的平靜局面就會被打破。

……

秦雋麾下各州的官員們也都領到了自己的年禮。

天下大亂之後很多地方已經發不下來俸祿,於是越來越多的地方官選擇將手中的權力變現,從不貪變成小貪,從小貪變成大貪。

等貪汙也無法滿足他們的欲望時,他們又會選擇巧立名目增稅、官商勾結、剝削百姓,更有甚者還會變賣公家產業來填充自己的錢袋子。

但秦雋麾下的官員不僅能穩住俸祿,還有足以包攬官員們日常生活的各種優厚福利,逢年過節發放的禮品也相當可觀。

賽凡之艱難地抱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回到自己的辦公席位,將東西都放在桌子上之後才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寒冬臘月地給他熱出汗了。

賽凡之灌了口水,稍稍緩過來了點,然後他看著桌子上的禮品,捏了捏格外飽滿的荷包,裏面是自己這幾個本月的俸祿和辛勤工作的績效加年終獎。

以前在鎮上當賬房,幾年都賺不到這麽多錢。

給主公當官,忙的時候是往死裏忙,但是工資和待遇真是沒得挑啊。

他心裏感嘆著,耳邊傳來了同僚的驚訝的聲音。

似乎是禮品怎麽了?

賽凡之看了同僚幾眼起身開始翻找,從禮品堆裏找出一個一樣的小盒子,巴掌大的木制的小盒子,扭開旋鈕打開蓋子,裏面是像鹽一樣的白色細砂。

聯想到最近在開陽等地仕宦階層裏流傳的熱門話題,賽凡之眼神一動,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入口中,純粹的甜味一下子充斥口腔。

賽凡之瞪大眼,真的是最近在開陽等地供不應求的霜糖!

徐氏商行裏小小一罐就要二十兩還賣到脫銷的霜糖,主公給他們當年貨發了下來!

其實先前他聽說的時候,還在猶豫要不要也買一罐,畢竟他這算是當官以來的第一個新年,家裏條件大不相同。

只是霜糖之火爆根本由不得他猶豫,因為它一天就賣完了。

賽凡之心中有些遺憾,還在想今年過年是否要去街上看一看,買些石蜜也好,沒想到主公竟然給他們發了霜糖!

要不了一日,秦雋麾下官員年貨裏有霜糖的消息就傳揚開了,許多想買而沒買到的人都心情覆雜。

人家發糖,他們拿著銀子買還買不到。

有時候想想,真的不知道這為州牧大人還能做出什麽事。

霜糖的消息火遍中原諸多城池,但是各州的掌權人此時卻沒有心情去關註。

正如孟善所猜測的那樣,並州歸入秦雋版圖之下,他們坐不住了。

畢竟秦雋現在坐擁整個北方,與他們之間的緩沖事實上只有一個冀州。

而冀州……竇昌這人,雖然他要錢有錢,要兵有兵,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總覺得很不放心,感覺竇昌完全不是秦雋的對手。

如果秦雋將冀州也拿下,那他們可真是沒勝算了。

懷著這種心思,各方諸侯們開始有意識地結盟。

大年初六。

衛珩和齊瑉於兗州邊境一小鎮秘密會見,雙方正式結盟,而後向冀州送去信件希望拉竇昌入夥,竇昌被幕僚勸說同意。

大年初九。

柳越親自趕到交州邊境來見戎喻,向他發起結盟的邀約,戎喻考慮幾日後同意。

同日,回幽帶著荊州牧楊炬與益州前任州牧楊仿之子楊釗會見,達成同盟。

只是結盟雖然暫時達成,但是下一步要如何,各方都還沒有頭緒。

而在天下人的視線都放在秦雋身上的同時,益州這邊,曹津終於說動吳查全面出兵攻打劉擴。

先前他和郭平的策略已經達成,漠南那邊果然派出了小隊胡騎騷擾邊境,將涼州軍絆住,只是曹津心中又愧,格外不願意再待在廣漢屬國,於是他派出了自己身邊目前唯一可以信任的大將甘澤帶兵出戰,目標是一舉拿下蜀郡。

秦雋這邊對於其他州的動靜自然不可能毫無知覺,只是察覺歸察覺,他也沒有過多的反應了。

畢竟這種事情稱得上意料之中。

秦雋比較在意的還是涼州那邊的信。

趙玄前幾日傳信過來,除了匯報涼州最近的情況,還提到了一個事,說涼州邊境又胡人小隊騎兵出沒,倒是也沒敢入境,就像是來轉一轉。

這就很奇怪了,畢竟前幾年在長安,漠南精銳胡騎全局覆沒,單於被斬,之後漠南那邊的胡人就安分地很。

這幾年裏即便是秋季最為兵強馬壯的時節他們都沒敢來涼州,何況是現在的冬末疲弱期?

再加上趙玄說他們那些都是小隊騎兵,似乎就是來露個面,就又很快消失,也就是說並不是抱著掠奪村莊和進犯涼州的目的來的。

那他們這是做什麽?

而信件最後部分,趙玄隱晦的提了一下自己的猜測。

趙玄覺得胡人是在吸引涼州軍的註意力,而他多方排查之後,將目光放在了曹津的身上。

因為廣漢屬國那邊時常派探子來涼州境內探查,觀察了涼州軍的動向之後又很快離去。

涼州斥候已經發現了,只是看他們暫時沒做什麽,想要留著盯一盯後續,所以一直沒有拔除。

而廣漢屬國是曹津棲身地,秦雋雖然沒有參與伏擊曹津,但是他是最終的黃雀,所以和曹津理論上是仇敵,和這事一結合,就讓趙玄對廣漢屬國起了疑心。

因為廣漢屬國離涼州太近,就算他們沒有打算對曹津做什麽,難免曹津自己不會多想,若涼州軍將註意力放在胡騎身上,肯定就不會顧及曹津了。

再加上曹津鼓動吳查和劉擴開戰,總的來說,趙玄覺得他嫌疑很大。

秦雋微微皺起眉,垂眸思索了一會兒,將信收了起來,裝入信封之中,插到了書架一角。

趙玄的猜測並無不合理之處,但是,沒有證據。

不是說沒有證據,他便不信趙玄,而是沒有證據,他們無法去名正言順地做什麽。

就像是韓英說的那樣,秦雋現在不會對曹津做什麽,因為他如今的一舉一動都太引人註意,所以他不會在這些沒必要的地方落人口實,給那些人留下討伐的借口。

但這事若真是有人故意算計,涼州軍戍守邊疆數十載,軍功赫赫,卻被當做猴子一般戲耍……

縱使這些胡騎並未在邊境造成傷亡,但是邊境百姓因此產生的恐慌不安,涼州上下因此而緊急備戰,涼州軍頻繁出營勘探追擊等,這些損失同樣不能輕易揭過。

秦雋想了一會兒,提筆寫信給趙玄。

一個月後,涼州使節攜禮上門拜訪曹津。

曹津心中疑慮重重,但還是接見了使節。

使節笑吟吟地開口:“我家主公聽聞曹君在廣漢屬國欲東山再起,特令在下攜禮上門恭賀。”

曹津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他握緊了拳,壓下心中憤恨,“恭賀就不必了。”

若非秦雋釜底抽薪打下徐州,他現在至於流落廣漢嗎?

使節神色不變,“除了恭賀,主公還讓屬下帶來一個故事。”

曹津完全不想聽。

使節自顧自說道:“不知曹君可曾聽過狼來了的故事……”

韓英聽到消息趕過來時,只見到自家主公怫然變色的臉,耳邊是使節含笑的聲音:“當然了,無論那狼有沒有來,只要有動靜,咱涼州軍都會毫不猶豫出兵的,絕不會拿百姓的性命去賭,畢竟涼州軍戍守邊境數十年,保家衛國的使命自是一刻都不敢忘吶。”

“你……”

“哈哈,曹君好自為之,在下就此告辭。”

使節說完,不顧曹津驚疑不定的臉色,拱拱手哈哈笑著離開了,跟韓英擦肩而過是還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示意。

韓英看過去時,他已經甩著袖子大跨步走遠了。

半個月後。

益州乃至司州、荊州、兗州一帶都開始傳揚涼州使節密會曹津的消息,不少人都懷疑曹津投靠了秦雋,現在他攛掇吳查爭奪益州,就是替秦雋爭奪的。

這下子可不得了了,其餘幾州對待益州三方爭鬥的態度一下子就變了。

他們可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秦雋”再得一州之地的,所以勢必會插手益州之事。

至於真假……秦雋兵強馬壯對付起來太難需要從長計議,曹津卻可以隨手按下,又不是多麻煩的事情,管什麽真假呢?

這麽一來無論是明裏還是暗裏,曹津的崛起之路都不再順利。

秦雋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他從三歲開始就不吃虧了。

曹津勾結胡人遛他的涼州軍,那秦雋就拿曹津來遛其他諸侯。

秦雋的書院和藏書閣都已經籌備完成,只等到了日子正式面世開始招生。

但是這麽大個動作,他可不覺得其他諸侯們會眼睜睜看著他把事情順利辦下去。

就算沒法有大幹預,小動作估計也不會少。

但是益州和書院的重要性顯而易見。

現在正好可以用曹津那邊吸引火力,讓其他人暫時顧不上徐州這邊,確保書院和藏書閣能夠順利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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