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 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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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第 185 章
◎這大腿我抱定了，這並州我給他了◎
秦雋看許屹和韓翼二人皆是眉頭緊皺欲言又止的模樣, 便知曉他們其實是想要秦雋幫並州的。
並州是韓翼的家鄉，許屹也曾在並州生活過很多年，對於他們來說, 看著並州落到胡人手上那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當然，即便他們不提，秦雋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說到底, 就算他們自己關著門爭鬥得頭破血流, 那也輪不到異族插手。
秦雋：“放心吧，這事我不會坐視不理, 只是具體要如何，還是要看劉業那邊的誠意。”
劉業現在就是遞上了一塊敲門磚，試驗一下秦雋的態度，至於到底要怎麽做，要秦雋怎麽幫，他願意付出什麽代價，這都是能讓他糾結好一陣的事情。
更別說還有冀州這個變量。
秦雋想著, 吩咐一邊的親衛，“叫左念來見我。”
左念在繞樂郡臨時公廨裏熬了個大夜查看烏桓各部那邊遞來的本部信息, 看完之後正要提筆寫一封匯總交到秦雋那裏，秦雋身邊的親衛就找過來了。
他連忙放下筆, 一刻也不敢耽擱地跟著親衛去見秦雋。
左念現在已經是官身了, 先前聯合烏桓各部開會時，他沒有讓秦雋失望, 恩威並施，很好地拿捏住了烏桓各部族。
雖然曾給烏桓人當了十幾年的奴隸, 雖然如今背靠武力強大的邊軍, 但是左念並沒有因此懦弱或自大, 始終不卑不亢的，秦雋對他觀感不錯，前段時間剛剛任命他為繞樂郡太守。
這個任職對於左念來說像天上掉餡餅一樣，他想過自己如果表現不錯或許能得到主公的賞識，但沒想到居然上來就是一個太守之位！
雖然說繞樂郡目前還是一片荒原，人煙稀少，只有一些烏桓降部和阿史那降民在放牧，無法與幽州其他郡相比。
但是換個角度想，這可是原屬於烏桓全族各部占領的一大片領土，即便是原阿史那部的可汗也沒有這麽大的地盤，可見主公對他是何等的信任和看重！
主公既然把這裏打下來了，還給了名字，相當於正式納入了幽州版圖，以主公慣來的作風，必然不會放任這裏不管，所以總有一日繞樂郡會發展起來，發展的更好。
而自己作為繞樂太守會促成它的發展，見證它的蛻變！
所以聽說秦雋叫他，左念心潮澎湃地過來了，他一路胡思亂想，一邊想等會見了主公要表現得穩重一點，一邊又想主公這次見他是不是有什麽任務要指派。
很快他跟著親衛走到了繞樂郡軍事城寨大門右側最高的瞭望塔下。
左念擡起頭，瞧見高高的木制塔樓上有一道挺拔如松柏的身影正站在欄桿邊擺弄著望遠鏡。
荒原的樓上風大，他身上紅色的披風被吹地獵獵作響，映著碧藍如洗的天穹好似一幅畫。
左念倒是不意外，主公來了這荒原，不是四處帶著人騎馬到處跑，就是喜歡在這座高樓上遠眺。
左念不知道主公每天都在看什麽，但是他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在看主公。
城寨裏的百煉精兵，被遷來做基建開荒的普通百姓，來參加豐收大會的烏桓各部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荒原牧民……每次路過時都下意識擡頭去往上看，試圖去尋找那個讓他們敬畏又安心的身影。
每個人都知曉那是這片土地之上的最高掌權者，是讓他們在此安身立命的倚仗，他們知道他不會在這裏停留太久，但是每擡頭看一眼，心裏就會有些安定。
“發什麽楞？”
聲音從頭上傳來，但是距離有些遠，混合了風聲，顯得有些清淡飄渺，但是左念耳力不錯，一下子就聽見了。
左念發呆時放空的眼神漸漸聚焦，眼前漸漸凝出一個紅色的模糊身影，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刺痛的眼睛，他忙低下頭。
耳邊是親衛無可奈何的聲音，“左大人，您可算回過神了，主公在上面等著呢，還有，您眼睛沒事吧，大中午的，可不敢擡頭看天太久，要刺眼睛的。”
左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剛走神了，眼睛沒事，走吧。”
“好，不過知難公子剛好也跟著主公在樓上，您要是眼睛不舒服，待會兒一定要請他給您看一看，弄點藥膏之類的。”
杜疾醫年紀大了，不便跟著主公到處跑，但是大家都說知難公子的醫術也很不錯，比他的卦術靠譜得多，杜疾醫也是點過頭的，所以他跟在主公身邊算是身兼疾醫、巫祝、天文官數職。
左大人要是真的不舒服，去尋知難公子肯定沒錯。
“多謝小哥，我記下了。”
左念對親衛道謝後便連忙上樓去了，他可不敢叫主公等他太久。
他上樓的時候，秦雋和身邊幾人就聽見了聲音。
秦雋回過頭看向樓梯口，“永思來了，方才發什麽呆呢，我也沒看見有什麽鳥飛過啊。”
大部分鳥兒這季節已經飛去南方了，秦雋想打個野味都得找地上跑的。
左念神色有些窘迫，“我瞧見主公的紅披風，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讓主公見笑了。”
“喜歡？”
秦雋扯了扯身上的披風，隨手解開系帶，將披風往左念懷裏一丟。
他這幾天外頭披的都是大氅，今天要天氣回暖，加上又是上午天氣晴好的時候，就換成了披風。
左念這些天日日忙個不停，既有功勞又有苦勞，秦雋自然不會吝嗇一件披風。
“是我疏忽了，大家在這裏開荒建城，也是有日常購物需求的，晚上我傳信叫徐氏商行的商隊過來在這邊開個店，順便叫他們多送幾匹鮮亮的布料給你帶過來。”
左念大囧，抱著披風瘋狂搖頭，“不必啊主公，當真不必，我平日裏還是穿深色衣服較多，我真不是喜歡鮮亮衣服，我我我……”
秦雋迷惑地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會兒，“行，反正到時候你有什麽需求自己去商行便是，披風就拿著吧，別搖頭了，等會兒腦漿都晃勻了。”
左念下意識止住動作。
秦雋繼續道：“叫你過來是要談一下烏桓各部的新任務。”
這是要談正事了，左念努力冷靜下來認真聽秦雋說。
一直到事情談完了，左念心裏也有了個大致的章程。
秦雋：“好了，你回去吧，等等。”
他拍了拍王易的肩膀，“知難幫永思看看眼睛吧，瞧著似乎有點紅。”
跟兔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秦雋把他叫來罵了一頓呢。
王易便笑著點點頭，過去湊近仔細看了看，又摸了一下眼皮。
“還好，只是他這幾天熬夜太厲害，剛剛擡頭時又給刺著了，待會兒我回去便制一些藥膏連帶著藥方一起給你送過去，內外兼服，也改一改你這熬夜的體虛。”
左念連忙道謝：“多謝知難兄。”
王易：“無妨，少熬些夜是最好的。”
秦雋也跟著點點頭，“不錯，公務雖多，但饒樂這邊開荒並無時限，量力而行便是，無論如何，都要註重身體。”
他讓人在此地開荒建城，一來是為了徹底占下這塊地方，二來是借此將防禦工事等往北推進，有利於以後的一些戰略布局。
但這都只是一些設想，說到底，秦雋如今的重心還是放在幽州、青、徐三州，這邊就算是一個順帶的，有錢了就發展一下，沒錢了就得停一停，所以秦雋不會催得很緊。
左念聞言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永思記下了。”
然後他就懷揣著一腔感動下樓了。
一走到樓下，他漸漸回過神來。
左念呆呆低頭，看著手裏的深紅色繡精致暗紋的披風，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還真把這披風給拿著帶下來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這可是主公的披風啊！許多人想要都要不來呢！
主公願意送給他，足以說明主公對他真的很看重！
左念手緊了緊，揣著披風就快步往回跑。
這必須帶回去供起來，以後給人說起來他可是主公親自賜袍的親信呢！
回去之後，左念就又回到自己的書房悶頭做事，秦雋今天交代他的事情細細擬了個章程出來，然後就叫人去通知烏桓各部的族長明日來開會。
烏桓各部的族長收到通知之後都是下意識地擰起了眉，雖然才剛接到通知，但是直覺沒有什麽好事。
可是中原人有句古話，胳膊扭不過大腿，他們這些小部族，從來都沒有什麽話語權的。
以前阿史那部獨大的時候他們要定期上貢，看人眼色，現在阿史那部沒了，幽州以北一直到鮮卑族，中間這塊原屬於他們烏桓的領土全都被秦雋霸占，周圍別的領土都有主了。
他們如果不向秦雋低頭，那要想活下去，要麽就得去給鮮卑族裝孫子，要麽就得跟往東的三韓搶地盤。鮮卑傲慢，三韓無恥，漠北胡人則是他們烏桓族的世仇，他們現在一盤散沙也打不過。
思來想去滑跪秦雋竟然是最好的選擇，起碼這位中原的大諸侯足夠強大。
族長們一邊心塞嘆氣，一邊努力開導自己。
跟誰當孫子不是當，那不如找個足夠強大的爺爺，起碼他們能雞犬升天，就算是當孫子，輩分也稍微能高一點。
就是不知道這位秦大人究竟要他們做什麽，哎，他們才剛搬過來幹了幾天活啊。
另一頭，劉業收到了秦雋的回信。
同時寄往冀州的信可是一點回覆都沒有收到，也不知是竇昌那邊還在猶豫，還是秦雋那邊效率太高。
將要打開信的時候，劉業忽然有些忐忑，回信來的這麽快，該不會是想都不想九給拒絕了吧？
他神色不由緊張起來，神色嚴肅地拆開了信。
一目十行掃過，劉業的呼吸一下子滯住了，似乎極為不敢置信。
他又重新從頭開始，一字一字地將那寥寥幾行字上上下下看了數遍。
在魏錕老將軍有些緊張不定的眼神裏，他忽地將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然後大手拍著腿大笑不已，笑聲洪亮震得魏老將軍耳朵裏嗡嗡地響。
“好，好！”
“好一個秦雋！”
魏錕：“……”
這死小子發什麽癲，秦雋到底說什麽了？
他看著沒完沒了的劉業，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一把奪過信紙自己看了起來。
信裏只有幾行話：
一問劉業現在要論武無人可領兵殺敵，論文無人可平並州內政，論戰甚至連糧草都不一定夠，借兵？借糧？還是借人幫他擺平並州內政？他要秦雋幫他，可想好要秦雋如何幫他？
二問劉業既然要秦雋幫他，可曾想過要付出什麽代價，他又能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三則是……秦雋那邊已經在做戰時準備，並州這邊隨劉業怎麽選擇，求助竇昌也好，死命抵抗也罷，倘若他搖擺不定耽擱了戰機，漠北胡人南下並州，那麽秦雋會無視劉業的個人選擇，直接出兵滅胡，同時將並州一塊拿下。
秦雋不會放任並州落入胡人手中，但幽州兵不做虧本的生意，既然劉業守不住並州，那麽就別怪秦雋直接取走自己應得的報酬。
魏錕看完之後，一時間可以說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該如何描述。
秦雋這個年輕人，果真是不得了。
其實劉業去信的時候，魏錕心裏更傾向於竇昌一點，因為他覺得竇昌當年既然願意借兵給秦雋讓他去收覆長安，想來也願意幫並州的忙，但是秦雋那邊，想想劉先，畢竟雙方以前結了梁子，魏錕實在拿不準秦雋的想法。
但現在對方這意思顯然就是願意幫，不止願意幫，甚至還給出了好幾種幫忙的方案選項，不過就是要劉業自己想清楚，拿什麽來做報酬。
甚至於考慮到劉業可能會糾結，他還很體貼地給劉業充足的時間去思考、去尋求更多的援助，只是又很自信狂傲地表示，一旦到了時候他還沒做出決定或者他請的援兵扛不住，秦雋會直接替他做出選擇。
代價是劉業可以付出的全部——整個並州。
這信看得魏錕自己也心情覆雜。
要說秦雋這人不行吧，他真的願意幫忙，還給了劉業充足的自由選擇權，只要劉業扛住了，他不會趁火打劫。
但要再說回來，這選擇權好像也不是那麽自由，如果劉業扛不住，那麽他將失去一切選擇權。
魏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心想哪有秦雋這種人，真是叫人不知道怎麽說才好，看得他又生氣又想笑的。
最後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並州怎麽就沒人領兵了，老子當年在一刀一個胡人的時候，那小子他爹娘都得是奶娃娃！”
“不過。”
魏錕斜眼看向沒個正形的劉業，“你準備咋辦？”
“還能咋辦。”
劉業咧著嘴大笑：“說起來，我還沒見過這位秦大人呢，都不知道咋說，但魏叔，我覺得吧，我跟他肯定聊得來！我尋思著真要找個靠山投了，那就他吧。”
“你說真的？”
魏錕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銳利，“你爹生前最防備就是秦雋，他將並州傳給你，如今還不到半個月，你……”
“是啊，他將並州傳給我，那就是我的了，由我做主也是理所當然咯。”
劉業拿回信，伸出食指用指尖頂著信紙轉啊轉。
“魏叔，你之前不也說過，士為知己者死，嗯，反正就差不多這意思吧，見字如見人，他這人有點霸氣的，我覺得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大腿了。”
這都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魏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給老子直接點，有屁就放！”
“行我放了啊。”
劉業哈哈一笑：“就是說啊，這人我服了，這大腿我抱定了，這並州，我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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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雋看許屹和韓翼二人皆是眉頭緊皺欲言又止的模樣, 便知曉他們其實是想要秦雋幫並州的。
並州是韓翼的家鄉，許屹也曾在並州生活過很多年，對於他們來說, 看著並州落到胡人手上那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當然，即便他們不提，秦雋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說到底, 就算他們自己關著門爭鬥得頭破血流, 那也輪不到異族插手。
秦雋：“放心吧，這事我不會坐視不理, 只是具體要如何，還是要看劉業那邊的誠意。”
劉業現在就是遞上了一塊敲門磚，試驗一下秦雋的態度，至於到底要怎麽做，要秦雋怎麽幫，他願意付出什麽代價，這都是能讓他糾結好一陣的事情。
更別說還有冀州這個變量。
秦雋想著, 吩咐一邊的親衛，“叫左念來見我。”
左念在繞樂郡臨時公廨裏熬了個大夜查看烏桓各部那邊遞來的本部信息, 看完之後正要提筆寫一封匯總交到秦雋那裏，秦雋身邊的親衛就找過來了。
他連忙放下筆, 一刻也不敢耽擱地跟著親衛去見秦雋。
左念現在已經是官身了, 先前聯合烏桓各部開會時，他沒有讓秦雋失望, 恩威並施，很好地拿捏住了烏桓各部族。
雖然曾給烏桓人當了十幾年的奴隸, 雖然如今背靠武力強大的邊軍, 但是左念並沒有因此懦弱或自大, 始終不卑不亢的，秦雋對他觀感不錯，前段時間剛剛任命他為繞樂郡太守。
這個任職對於左念來說像天上掉餡餅一樣，他想過自己如果表現不錯或許能得到主公的賞識，但沒想到居然上來就是一個太守之位！
雖然說繞樂郡目前還是一片荒原，人煙稀少，只有一些烏桓降部和阿史那降民在放牧，無法與幽州其他郡相比。
但是換個角度想，這可是原屬於烏桓全族各部占領的一大片領土，即便是原阿史那部的可汗也沒有這麽大的地盤，可見主公對他是何等的信任和看重！
主公既然把這裏打下來了，還給了名字，相當於正式納入了幽州版圖，以主公慣來的作風，必然不會放任這裏不管，所以總有一日繞樂郡會發展起來，發展的更好。
而自己作為繞樂太守會促成它的發展，見證它的蛻變！
所以聽說秦雋叫他，左念心潮澎湃地過來了，他一路胡思亂想，一邊想等會見了主公要表現得穩重一點，一邊又想主公這次見他是不是有什麽任務要指派。
很快他跟著親衛走到了繞樂郡軍事城寨大門右側最高的瞭望塔下。
左念擡起頭，瞧見高高的木制塔樓上有一道挺拔如松柏的身影正站在欄桿邊擺弄著望遠鏡。
荒原的樓上風大，他身上紅色的披風被吹地獵獵作響，映著碧藍如洗的天穹好似一幅畫。
左念倒是不意外，主公來了這荒原，不是四處帶著人騎馬到處跑，就是喜歡在這座高樓上遠眺。
左念不知道主公每天都在看什麽，但是他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在看主公。
城寨裏的百煉精兵，被遷來做基建開荒的普通百姓，來參加豐收大會的烏桓各部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荒原牧民……每次路過時都下意識擡頭去往上看，試圖去尋找那個讓他們敬畏又安心的身影。
每個人都知曉那是這片土地之上的最高掌權者，是讓他們在此安身立命的倚仗，他們知道他不會在這裏停留太久，但是每擡頭看一眼，心裏就會有些安定。
“發什麽楞？”
聲音從頭上傳來，但是距離有些遠，混合了風聲，顯得有些清淡飄渺，但是左念耳力不錯，一下子就聽見了。
左念發呆時放空的眼神漸漸聚焦，眼前漸漸凝出一個紅色的模糊身影，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刺痛的眼睛，他忙低下頭。
耳邊是親衛無可奈何的聲音，“左大人，您可算回過神了，主公在上面等著呢，還有，您眼睛沒事吧，大中午的，可不敢擡頭看天太久，要刺眼睛的。”
左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剛走神了，眼睛沒事，走吧。”
“好，不過知難公子剛好也跟著主公在樓上，您要是眼睛不舒服，待會兒一定要請他給您看一看，弄點藥膏之類的。”
杜疾醫年紀大了，不便跟著主公到處跑，但是大家都說知難公子的醫術也很不錯，比他的卦術靠譜得多，杜疾醫也是點過頭的，所以他跟在主公身邊算是身兼疾醫、巫祝、天文官數職。
左大人要是真的不舒服，去尋知難公子肯定沒錯。
“多謝小哥，我記下了。”
左念對親衛道謝後便連忙上樓去了，他可不敢叫主公等他太久。
他上樓的時候，秦雋和身邊幾人就聽見了聲音。
秦雋回過頭看向樓梯口，“永思來了，方才發什麽呆呢，我也沒看見有什麽鳥飛過啊。”
大部分鳥兒這季節已經飛去南方了，秦雋想打個野味都得找地上跑的。
左念神色有些窘迫，“我瞧見主公的紅披風，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讓主公見笑了。”
“喜歡？”
秦雋扯了扯身上的披風，隨手解開系帶，將披風往左念懷裏一丟。
他這幾天外頭披的都是大氅，今天要天氣回暖，加上又是上午天氣晴好的時候，就換成了披風。
左念這些天日日忙個不停，既有功勞又有苦勞，秦雋自然不會吝嗇一件披風。
“是我疏忽了，大家在這裏開荒建城，也是有日常購物需求的，晚上我傳信叫徐氏商行的商隊過來在這邊開個店，順便叫他們多送幾匹鮮亮的布料給你帶過來。”
左念大囧，抱著披風瘋狂搖頭，“不必啊主公，當真不必，我平日裏還是穿深色衣服較多，我真不是喜歡鮮亮衣服，我我我……”
秦雋迷惑地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會兒，“行，反正到時候你有什麽需求自己去商行便是，披風就拿著吧，別搖頭了，等會兒腦漿都晃勻了。”
左念下意識止住動作。
秦雋繼續道：“叫你過來是要談一下烏桓各部的新任務。”
這是要談正事了，左念努力冷靜下來認真聽秦雋說。
一直到事情談完了，左念心裏也有了個大致的章程。
秦雋：“好了，你回去吧，等等。”
他拍了拍王易的肩膀，“知難幫永思看看眼睛吧，瞧著似乎有點紅。”
跟兔子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秦雋把他叫來罵了一頓呢。
王易便笑著點點頭，過去湊近仔細看了看，又摸了一下眼皮。
“還好，只是他這幾天熬夜太厲害，剛剛擡頭時又給刺著了，待會兒我回去便制一些藥膏連帶著藥方一起給你送過去，內外兼服，也改一改你這熬夜的體虛。”
左念連忙道謝：“多謝知難兄。”
王易：“無妨，少熬些夜是最好的。”
秦雋也跟著點點頭，“不錯，公務雖多，但饒樂這邊開荒並無時限，量力而行便是，無論如何，都要註重身體。”
他讓人在此地開荒建城，一來是為了徹底占下這塊地方，二來是借此將防禦工事等往北推進，有利於以後的一些戰略布局。
但這都只是一些設想，說到底，秦雋如今的重心還是放在幽州、青、徐三州，這邊就算是一個順帶的，有錢了就發展一下，沒錢了就得停一停，所以秦雋不會催得很緊。
左念聞言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永思記下了。”
然後他就懷揣著一腔感動下樓了。
一走到樓下，他漸漸回過神來。
左念呆呆低頭，看著手裏的深紅色繡精致暗紋的披風，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還真把這披風給拿著帶下來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這可是主公的披風啊！許多人想要都要不來呢！
主公願意送給他，足以說明主公對他真的很看重！
左念手緊了緊，揣著披風就快步往回跑。
這必須帶回去供起來，以後給人說起來他可是主公親自賜袍的親信呢！
回去之後，左念就又回到自己的書房悶頭做事，秦雋今天交代他的事情細細擬了個章程出來，然後就叫人去通知烏桓各部的族長明日來開會。
烏桓各部的族長收到通知之後都是下意識地擰起了眉，雖然才剛接到通知，但是直覺沒有什麽好事。
可是中原人有句古話，胳膊扭不過大腿，他們這些小部族，從來都沒有什麽話語權的。
以前阿史那部獨大的時候他們要定期上貢，看人眼色，現在阿史那部沒了，幽州以北一直到鮮卑族，中間這塊原屬於他們烏桓的領土全都被秦雋霸占，周圍別的領土都有主了。
他們如果不向秦雋低頭，那要想活下去，要麽就得去給鮮卑族裝孫子，要麽就得跟往東的三韓搶地盤。鮮卑傲慢，三韓無恥，漠北胡人則是他們烏桓族的世仇，他們現在一盤散沙也打不過。
思來想去滑跪秦雋竟然是最好的選擇，起碼這位中原的大諸侯足夠強大。
族長們一邊心塞嘆氣，一邊努力開導自己。
跟誰當孫子不是當，那不如找個足夠強大的爺爺，起碼他們能雞犬升天，就算是當孫子，輩分也稍微能高一點。
就是不知道這位秦大人究竟要他們做什麽，哎，他們才剛搬過來幹了幾天活啊。
另一頭，劉業收到了秦雋的回信。
同時寄往冀州的信可是一點回覆都沒有收到，也不知是竇昌那邊還在猶豫，還是秦雋那邊效率太高。
將要打開信的時候，劉業忽然有些忐忑，回信來的這麽快，該不會是想都不想九給拒絕了吧？
他神色不由緊張起來，神色嚴肅地拆開了信。
一目十行掃過，劉業的呼吸一下子滯住了，似乎極為不敢置信。
他又重新從頭開始，一字一字地將那寥寥幾行字上上下下看了數遍。
在魏錕老將軍有些緊張不定的眼神裏，他忽地將信重重拍在了桌子上，然後大手拍著腿大笑不已，笑聲洪亮震得魏老將軍耳朵裏嗡嗡地響。
“好，好！”
“好一個秦雋！”
魏錕：“……”
這死小子發什麽癲，秦雋到底說什麽了？
他看著沒完沒了的劉業，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一把奪過信紙自己看了起來。
信裏只有幾行話：
一問劉業現在要論武無人可領兵殺敵，論文無人可平並州內政，論戰甚至連糧草都不一定夠，借兵？借糧？還是借人幫他擺平並州內政？他要秦雋幫他，可想好要秦雋如何幫他？
二問劉業既然要秦雋幫他，可曾想過要付出什麽代價，他又能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三則是……秦雋那邊已經在做戰時準備，並州這邊隨劉業怎麽選擇，求助竇昌也好，死命抵抗也罷，倘若他搖擺不定耽擱了戰機，漠北胡人南下並州，那麽秦雋會無視劉業的個人選擇，直接出兵滅胡，同時將並州一塊拿下。
秦雋不會放任並州落入胡人手中，但幽州兵不做虧本的生意，既然劉業守不住並州，那麽就別怪秦雋直接取走自己應得的報酬。
魏錕看完之後，一時間可以說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不知該如何描述。
秦雋這個年輕人，果真是不得了。
其實劉業去信的時候，魏錕心裏更傾向於竇昌一點，因為他覺得竇昌當年既然願意借兵給秦雋讓他去收覆長安，想來也願意幫並州的忙，但是秦雋那邊，想想劉先，畢竟雙方以前結了梁子，魏錕實在拿不準秦雋的想法。
但現在對方這意思顯然就是願意幫，不止願意幫，甚至還給出了好幾種幫忙的方案選項，不過就是要劉業自己想清楚，拿什麽來做報酬。
甚至於考慮到劉業可能會糾結，他還很體貼地給劉業充足的時間去思考、去尋求更多的援助，只是又很自信狂傲地表示，一旦到了時候他還沒做出決定或者他請的援兵扛不住，秦雋會直接替他做出選擇。
代價是劉業可以付出的全部——整個並州。
這信看得魏錕自己也心情覆雜。
要說秦雋這人不行吧，他真的願意幫忙，還給了劉業充足的自由選擇權，只要劉業扛住了，他不會趁火打劫。
但要再說回來，這選擇權好像也不是那麽自由，如果劉業扛不住，那麽他將失去一切選擇權。
魏錕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心想哪有秦雋這種人，真是叫人不知道怎麽說才好，看得他又生氣又想笑的。
最後他重重地哼了一聲，“並州怎麽就沒人領兵了，老子當年在一刀一個胡人的時候，那小子他爹娘都得是奶娃娃！”
“不過。”
魏錕斜眼看向沒個正形的劉業，“你準備咋辦？”
“還能咋辦。”
劉業咧著嘴大笑：“說起來，我還沒見過這位秦大人呢，都不知道咋說，但魏叔，我覺得吧，我跟他肯定聊得來！我尋思著真要找個靠山投了，那就他吧。”
“你說真的？”
魏錕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銳利，“你爹生前最防備就是秦雋，他將並州傳給你，如今還不到半個月，你……”
“是啊，他將並州傳給我，那就是我的了，由我做主也是理所當然咯。”
劉業拿回信，伸出食指用指尖頂著信紙轉啊轉。
“魏叔，你之前不也說過，士為知己者死，嗯，反正就差不多這意思吧，見字如見人，他這人有點霸氣的，我覺得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大腿了。”
這都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魏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給老子直接點，有屁就放！”
“行我放了啊。”
劉業哈哈一笑：“就是說啊，這人我服了，這大腿我抱定了，這並州，我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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