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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 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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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第 184 章

◎並州的求援信,劉業的困境◎

很快, 北方草原上的秦雋收到了消息。

他神色倒並不見意外。“方昭已經回徐州了。”

許屹也知道這事,“沒想到齊玉臻那麽看重那小子,不過兗州兵力著實是弱了一些, 主公,要不然咱們……”

韓翼聽出話中之意,頓時眼睛也亮了起來。

“不行。”

他還沒說完, 秦雋就搖了搖頭:“貪多嚼不爛, 我花了大功夫才將徐州和青州摘幹凈,暫時還是不要貪心太多。”

“況且眼下徐州正是風口浪尖, 我這已經是踩著其他人的底線在折騰,若是再對兗州動手,其他幾州必定聯手,群起攻打我們。”

沒仗打,二人都有些失望,但是他們必須承認主公說得很有道理。

換個角度想,就算真的打兗州了, 從青州和徐州兩側夾擊最合適,也輪不到他們靖安軍和玄甲軍。

“其實兗州放著不動也是有好處的, 兗州卡在中間正巧可以作為緩沖和屏障,為我們擋去司州、荊州和益州。”

雖然說對於那幾州來說, 兗州也是一個防秦雋的屏障。

秦雋說著, 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夾縫裏的日子可不見得好過呢, 這福氣還是給齊玉臻吧,他素來八面玲瓏, 想必是沒問題的。”

許屹:“……”

韓翼:“……”

秦雋看完了信, 倒是問起了另一邊的鄰居。

“我記得崇直和飛白以前都在並州邊疆待過, 對劉業此人可有什麽了解?”

許屹以前在並州邊疆參軍,韓翼則是本身就是並州人。

“劉業?”

韓翼很認真地琢磨了會兒,“主公,我完全沒聽過。”

說完,他還特耿直地補充了一句,“哪條道都沒聽說過。”

他以前在並州的時候就是個有點祖產的村溜子,額,早早就帶著弟兄們出來討生活了,實在沒聽說過這人。

秦雋:“……”

許屹回想了一下,“我倒是知道一些。”

“他是劉先的義子,只是並不得劉先喜愛,十五六歲的時候,其他公子都在讀書,只有他跑到魏老將軍麾下當了一個小兵,為人剛毅勇武,樂善好施,雖然是長公子,但是在軍中並沒有什麽架子,與軍中將士聯系很緊密,魏錕老將軍也很看重他。”

秦雋疑惑,“義子?倒是沒聽說過劉先有義子,劉業此人……似乎也沒什麽名氣。”

許屹:“劉先只有劉業一個義子,其餘都是親的,嗯……我隱約聽人說過,劉業其實是劉先兄長的兒子,劉先兄長當年為救劉先殞命,劉先便收了劉業為義子,只是之後劉先陸陸續續有了七八個兒子,劉業存在感就更加低了。”

秦雋有些感興趣地笑著對許屹揚了揚手裏的信紙,“吶,並州新上任的老大,劉業寫來的信。”

今年入秋的時候,並州那位常年臥病在床的老刺史病逝,秦雋還派人送去了悼文,如今那邊來了信,新鮮出爐的新刺史劉業向秦雋問好。

許屹顯然很吃驚,“劉業繼任了?”

有七八個兒子,但繼任的是最不受寵的、自幼被“流放”軍中的義子!

許屹腦海中幾乎是一瞬間就浮現起了無數猜想。

“難道劉業他……那我們的機會不就來了,主公,劉業他要是得位不正,我們就能以此為名出師並州了。”

許屹的思想很快跳轉到了另一個頻道,他就說麽,感覺主公走到哪便鬧到哪,如今在荒原上看看風景遛遛馬,倒是悠閑地有些奇怪,原來主公的目標是放在了並州啊。

秦雋無言扶額,“不要胡思亂想。”

“劉業的即位應當沒有問題,我猜劉先原本看好的繼承人就是劉業,另外,我再次強調,咱們近幾年以休養生息為主,盡量減少大動幹戈的次數。”

秦雋強調:“悶聲發大財懂不懂。”

再說了,人家是寫信來求助的,他反手去攻打……趁他病要他命……也不是不行,不過秦雋想想還是算了,現在說到底不是好時機,還可以再等等。

韓翼直楞楞地點點頭,“懂了,現在不能打並州。”

許屹不太懂,“主公怎麽知道劉先看好的繼承人是劉業?”

“對於上位者的真心,不能看他說了什麽,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麽。”

秦雋耐心道,“權力的底色是暴力,這是個亂世,說到底,手裏有刀才有話語權,親兒子牢牢束在城裏讀聖賢書,卻將劉業送到軍中早早培植親信,還讓魏錕照看著,你說劉先更重視的是誰?”

而且當下社會裏,大家族將宗族看得很重,族裏還是以嫡長子繼承制為準,劉先本人,也是世族出身,他有那麽多兒子,可連許屹都知道,長公子是劉業。

“軍權給了,名正言順的長公子身份也給了,劉先看中的繼承人不是劉業,還能是誰?”

許屹聽著,只覺得大家族可真覆雜,彎彎繞繞的。

韓翼不太耐煩聽這些,秦雋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發問,試圖跳過這些聽不懂的東西。

“主公,那他寫信來做什麽?您不是不認識他嗎?”

“他啊,來求助呢。”

除卻那些大段大段讚美秦雋的話,信裏大致就是這麽一個意思:

他老爹之前對秦雋態度不是很好,但是如今他老人家已經去世,希望心胸寬廣的秦雋能不要和他們計較,如今將要入冬,並州邊境形勢不妙,詢問秦雋是否可以伸出援手。

言辭很是懇切又肉麻,光是看著這些字,秦雋眼前就浮現起了一個涕淚橫流、可憐無比的壯漢。

雖然想象有點詭異,但是對方姿態擺的很低,可見他們如今確實很焦慮。

事實上,並州的情況秦雋也能猜到。

這幾十年來漠北胡人和烏桓勢力各自壯大,祖上有仇所以互看不爽,但是又怕打起來便宜了漢人,所以雙方之間形成了一個默契,烏桓專註於騷擾幽州邊境,漠北胡人十八部則會去並州掃蕩。

並州北部的朔方、五原和雲中這三郡常年被漠北胡人當作後花園,可並州軍也不是吃素的,雙方一直有摩擦,但是那種大規模的戰役近年來倒是不多,很簡單,怕烏桓趁虛而入,三角形就是穩定嘛。

但現在……老對頭烏桓被秦雋給收拾了,三角形缺了一個角。

尤其是今年秋天,胡人慣愛南下掃蕩過冬物資的秋天,並州刺史病逝了,新刺史就算有軍權在手,要處理好官場上一系列事情也不是馬上就能好的。

以前劉刺史雖然身體不好,但辦事能力也是有的,他將內政處理好,魏錕才能安心在外抗胡,現在劉業焦頭爛額的,未必能快速處理好並州內政。

老對頭沒了,並州也處於領導班子更換的敏感期,這對漠北胡人可是天大的良機。

再加上,並州民風剽悍,難以約束,這就導致會隨著貧窮、饑餓等滋生出更多的匪寇、起義軍等,但是他們因利而聚,大多時候還是一盤散沙,無法有效抗擊胡人,還如同定時炸彈一樣時不時搞事情,在入冬缺糧的時候,他們搞事情的頻率又要再次上升。

所以劉業現在要面臨的是:北方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揮師南下的胡人,內部不認可他、隨時可能反水的反骨仔,還有隨時可能鬧事的起義軍、匪寇。

劉業不慌才怪了。

他必然也不想老爹剛交給他的基業三個月不到就沒了,思來想去,他就求到秦雋這裏來了。

原因也是顯而易見的,如今天下諸侯裏,太遠的那些遠水解不了近渴,近處的……就只有幽州、涼州和冀州了。

涼州和幽州都是秦雋的地盤,這總是繞不開的。

不過秦雋猜劉業應該是群發的消息,因為冀州的竇昌不僅有錢,威脅性還比秦雋低的多。

不過竇昌幫不幫忙那就不一定了。

許屹遲疑,“他是想主公幫他打漠北胡人?”

“他倒是沒敢想這麽多。”

其實秦雋以前曾多次書信給並州那邊,詢問是否需要兩州合作滅胡,他當時純粹是覺得胡人這種時常來騷擾的游牧部落,除掉之後他在北方發展也能更加安全。

但是很可惜,劉老刺史防他如水火,言詞激烈地表示拒絕,還讓秦雋註意自重,不要老想著摻和其他州的內政。

秦雋就有點無語吧,但是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麽,他那時候也才剛在幽州站穩腳跟,忙著呢,對方既然嚴詞拒絕,他也不至於上趕著。

等後來他這邊跟烏桓開戰,還要忙青州和徐州,更加不會關註並州那邊了。

如果不是今天劉業這封信,他估計一時很難想起來並州。

因為這事,兩州之間關系多少有點微妙呢,不過秦雋其實不太在意,劉先跟錢淳靜老鄰居了,肯定比跟秦雋熟,秦雋拉下了錢淳靜,劉先對他有防備很正常。

這些事情劉業想來也知道,現在劉業既然想讓秦雋幫他,那就說明,至少他看來,無論秦雋還是誰,都比並州落入胡人之手要好。

許屹道:“我覺得劉業可能也有這個想法,現在並州軍中情況應該也不好。”

“我在並州的時候,魏老將軍身體就大不如前了,縱使他抗胡幾十年,可是如今垂垂老矣,難免力不從心,因此多居於指揮之位。”

“而且魏老將軍當時在軍中似乎沒什麽接班人,要說起來,幾個副將裏,那還是劉業本人更加出色,但是現在劉業要坐鎮內部,自然無法隨軍了。”

可是打仗,總要有人上陣拼殺,除非劉業要魏老將軍花甲之年重上戰場,但說到底這危險性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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