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 第 1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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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第 183 章
◎荊州教育問題爆雷，兗州打工人結束外派◎
官員畏畏縮縮道：“州牧府那邊遞來的命令, 說是州牧大人的意思，不必往上通報了，直接照做便是, 我等不敢有異議。”
“州牧大人？”
回幽只覺匪夷所思，州牧大人？
炬兒下的令？
官員聲音很小：“大人，州牧大人有意重修望江臺, 府庫中銀錢不足, 就，只能多收些稅了。”
重修望江臺, 回幽一時心緒覆雜難言，增收苛捐雜稅，甚至還是為了享樂。
他閉了閉眼，好一會兒才說，“把這些新增的稅名全都報到我那裏，在我回覆之前，暫停收稅。”
官員們連連稱是, 他們哪裏敢多說啊，州牧大人和回大人博弈, 他們可不敢摻和。
回幽沈著臉去了州牧府。
“亞父！”
身著華麗錦衣的少年正靠在木制欄桿邊，手裏拿著個長長的柳枝攪活池塘裏的魚, 瞧見回幽的身影, 臉上當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立刻丟了柳枝，高興地朝著回幽跑過來, “亞父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不是說最近公務一直很忙嗎？”
他說著, 捏起了拳頭, 很是義憤填膺道：“我都聽說了, 秦雋他又在搞事情，弄那什麽書院，還賣便宜紙，把我們荊州很多名士都給勾引過去了，簡直太可惡了！”
回幽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一直不說話，楊炬後知後覺不對勁，目光有些困惑，“亞父，你怎麽不說話啊？我臉上有東西嗎？”
回幽好似剛回神一般，看向他，嗓音幹啞，“炬兒欲重修望江臺？”
望江臺是荊州南郡江邊一處華貴宮臺，楊寬曾以此為行宮迎接前朝末帝出巡，只是後來楊寬在荊州站穩腳跟，朝廷頹勢愈顯，楊寬懶得再應付皇帝，望江臺就漸漸擱置了。
如今十餘年過去，已是荒蕪破敗。
楊炬一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亞父你都知道了，唔，我還想給亞父一個驚喜呢。”
“驚喜？”
回幽眉頭深深皺起，語氣更沈了幾分，“怎麽回事？”
“原來亞父你不知道啊。”
楊炬呆住了，“那我是不打自招了嗎？哎，我就是想著，亞父的生辰要到了，我要在望江臺上給亞父辦一個大大的宴席，嘿嘿，不過現在被亞父你知道了，那就算不上驚喜了。”
回幽如遭雷劈，看著一臉天真的楊炬，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此刻心裏既欣慰又慶幸，感動於楊炬對他的關心，又慶幸於這孩子是處於孝心而非是走上了奢靡享樂的歧路。
但另一方面，楊炬怎麽會無緣無故想到修望江臺，又怎麽會想到增加稅收上去？必定是有人教唆，而且修繕望江臺就算要花不少錢，可是也不到要增加這麽多稅的地步，那麽多收取的那些賦稅又是便宜了什麽人？
回幽憤怒之餘又覺得後怕，自主公死後他每日都忙得焦頭爛額，忽視了對炬兒的教導。
主公子女頗多，炬兒從前不受重視，也沒有受到過什麽權謀教育，十八歲了還是一團孩子氣。
若是他這次沒有及時發現，任由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鉆了空子，帶壞了炬兒，炬兒要如何能挑起荊州大梁，如何能鬥得過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荊州以後會走向什麽結局？回幽想想只覺得自己萬死難辭其咎。
楊炬見回幽的臉色難看地能滴出墨來，不由有些害怕，“亞父，怎麽了，我哪裏做錯了嗎？”
回幽閉眼搖搖頭，“不，是亞父做錯了。”
“啊？”
回幽：“在這之前，炬兒，是誰告訴你要修望江臺擺宴給我過生辰的？”
楊炬惴惴不安，但還是如實回答了，“是三姐說的。”
“三姑娘來過？她如何說的？”
“三姐，這些天常來尋我玩，唔，她說，亞父為我殫精竭慮，我應該回報亞父，望江臺宮闕華美，江景開闊，只有在那裏才配得上亞父。”
回幽回想了一下這位已經出嫁了七八年的三姑娘，沒什麽印象，只記得對方嫁的是南郡太守之子。
“增收苛捐雜稅籌錢，也是她教你的？”
楊炬有些驚慌了，他忙不疊點點頭，“是，亞父，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就算他不是很聰明，但是也知道苛捐雜稅不是一個好詞，也能看出回幽面色不愉。
“亞父，那些稅不該收的是嗎，那我不收了，我不收了，亞父。”
回幽嘆了口氣，“你有這份心，亞父已經足夠欣慰，比什麽生辰禮都要好。從前是亞父疏忽了對你的教育，日後亞父會親自教導你，教導你成為一個合格的主公。”
楊炬其實不想管這些，他覺得自己不是這塊料，但是他知道亞父對他的期望，所以猶猶豫豫一會兒，還是小聲囁嚅道：“我、我都聽亞父的。”
回幽神色稍暖，“好孩子，亞父相信，你總有一日能獨當一面，和秦雋……不用和旁人比，在我心裏，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
楊炬勉強笑了笑，不敢接話。
算了，雖然他不聰明，但是他足夠聽話，只要聽亞父的做，應當就沒有問題了吧。
兗州邊境的小鎮。
齊瑉笑著舉起酒盞。
“墨寶閣的紙啊，連我都心動了。這位秦兄果真不凡，瑉自以為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可是終究是比不過他。”
他對面的人正是飛羽營第一營都統方昭。
方昭看了齊瑉一眼，老老實實地低頭不敢接話。
齊瑉聲音清淡柔和，似笑非笑，“方都統怎麽不說話？看來我不止才幹不及秦兄，連這挖墻角的功夫也不及他，文洲如今在廣陵已然不記得兗州之事，可方都統始終心向秦兄也便罷了，竟連句話都不願意同我說嗎？”
方昭：“……”
他說什麽，他能說什麽？
主公挖了人家的墻角，人家心有不甘扣留了他這個路過兗州的小可憐，方昭還能咋地，主公欠的債他當下屬的償還，這邏輯合理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們將軍帶著兄弟們跟主公在徐州鬧得風生水起，方昭只能苦哈哈地自個在兗州當免費勞力，替齊瑉平叛剿匪。
只是當初說好的服役半年，現在姓齊的陰陽怪氣的，難不成是不願意放他走？
方昭神色一凜，“齊大人，您可是跟我家主公說好了要放我走的。”
好歹是一方諸侯，總不至於說話不算話吧？
齊瑉嘆了口氣，“本官自然不是言而無信之人，只是沒有想到你如此急切想要離開，倒是兗州招待不周了。”
方昭連連擺手，“沒有的事，大人招待的很好，很好，哈哈哈，我就是急著回家過年呢，就算我不掂記著主公和將軍，那我也得回家看看老娘啊，齊大人，您就別埋汰我了。”
齊瑉身後的人似乎想說什麽，被齊瑉伸手制止。
齊瑉：“罷了，你既然心不在此，我又何必強留，你去吧。”
只是他看著方昭的目光，多少有點可惜。
方昭雖然只是飛羽營四大都統之一，被遮掩在主將韓銳的光芒之下，但這只是因為韓銳太強，並不意味著方昭就能力不夠，他不僅讀過兵書算個文化人，論武力亦是一員猛將。
齊瑉自己曾在清河書院讀書，同窗的有能之士不少，因此他麾下幕僚是夠的，但缺的就是武將。
雖然他一直有想法子培養，還為此招安了不少起義軍，但是收獲並不多，勉強算是平庸無過。
可是在這亂世裏，平庸就是大過！
不夠出眾的將領，戰場上就是給人送戰績的份！
所以當初兗州三王死後，他接管整個兗州，在清掃拍花子團夥的時候遇到了來陳留查探的方昭，才會見獵心喜，在合作清掃完拍花子之後設計扣下他。
後來又借胥濱之事與秦雋商談，讓秦雋將方昭借他半年剿滅兗州山匪，秦雋同意了。
齊瑉本想著半年時間他總能將這墻角挖倒，可現在，胥濱成了秦雋的人，在廣陵忙得如火如荼，而他，盡管這半年裏他用了許多辦法，許之高官厚祿，方昭卻還是想著回幽州。
但是可惜歸可惜，齊瑉也只能放他走了。
齊瑉松口之後，周遭甲衛們讓出一條路，方昭幾乎是迫不及待就翻身上馬，回頭對著齊瑉眾人一擺手，就策馬離去了。
崔詠走上前，“就這麽讓他走了，主公不可惜？”
“不然呢？”
齊瑉嘆了口氣，“這人吶，他心不在這裏，我就算強留下他了，也不敢真的放他上戰場啊。”
若是他跟秦雋開戰，留下方昭反倒是個禍患，誰知道他心朝哪邊呢？
“我可不像秦雋那麽不講究，什麽人都不講究，只要能用他就敢用。”
但齊瑉又想想，或許正是如此，秦雋才能比他更得人心？
幕僚吳赫皺起眉頭，不讚成地搖搖頭，“即使留不下他，也不能放他走，他若回去，秦雋豈不是又添一助力？”
崔詠轉過頭，“那你的意思是，要主公失約於秦雋？君子一諾千金，主公怎麽能做這無信小人？”
吳赫：“既要成大事，怎麽能拘於禮儀教條？再者，要留下他，又不是沒有變通之法，等他出了兗州地界，立即設下伏擊，就算是秦雋也不能說什麽，我等日後也能少一大敵。”
崔詠聞言有些生氣，“方昭這半年來在兗州幫我們平定了三王殘黨，還剿滅了泰山賊，我們從未對其論功行賞，反而要卸磨殺驢嗎？如此卑鄙小人做派，虧你提的出來。”
不只是崔詠的道德和良心過不去，還有一條是，方昭來陳留查案時，托的是崔氏的關系，崔氏答應了會為他在陳留行走時提供便利，可是他卻被齊瑉扣留了下來。
祖父和父親知道之後都曾表示要過來保下他，是崔詠自己勸他們不必擔心，主公不會傷方昭性命，如今若對方喪命於此，崔詠心裏實在是過不去。
吳赫實在是不能理解崔詠的想法，“方昭就算立下再多功勞，可他不是我們的人，他不站在我們這邊，對於敵人怎麽能心慈手軟，就得下狠手才對！你怎麽就不明白？”
崔詠也被他激起火了，剛想接著吵，齊瑉就擡手制止住他們的爭執。
“行了，此計不妥，無需再提。”
“主公？”
吳赫急了。
齊瑉神色淡然，有條不紊地解釋，“方昭確實不錯，可也只是飛羽營一個都統，沒了方昭，秦雋還有韓銳、許屹、陳起、韓翼這些人，他們有一個是好對付的嗎？”
“這……”
“所以，殺死一個方昭對秦雋來說，有損失，但不多。”
齊瑉掃了吳赫一眼，“但是卻會讓我們跟秦雋之間徹底結下仇怨，即便沒有證據，他也可以宣揚是我過河拆橋殺死方昭，以他如今在士子中的號召力，千夫所指的定是我。”
“你明白嗎？”
“……是。”
吳赫頭上冒出冷汗，他連忙低頭，“是屬下思慮不周，多謝主公指點。”
齊瑉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起身道：“風大了，回去吧。”
偌大一個兗州，人才濟濟，難不成就盯著一個外來的武將嗎？
這未免看輕他了。
兗州內亂已定，接下來各州之間也會進入一個和平發展期，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優秀的將才。
即便放走了方昭，可他齊瑉又有什麽損失呢？
……
方昭策馬走出兗州地界，又往前走了幾裏。
一直到瞧見了林子樹上的標志，他才順著標志走過去，成功跟來接他的飛羽營會和。
這麽一路平平安安到了彭城，方昭忍不住犯嘀咕。
“主公叫我註意路上有沒有埋伏，唔，還真沒發現，叫主公說著了，這齊玉臻果真是個……哦，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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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畏畏縮縮道：“州牧府那邊遞來的命令, 說是州牧大人的意思，不必往上通報了，直接照做便是, 我等不敢有異議。”
“州牧大人？”
回幽只覺匪夷所思，州牧大人？
炬兒下的令？
官員聲音很小：“大人，州牧大人有意重修望江臺, 府庫中銀錢不足, 就，只能多收些稅了。”
重修望江臺, 回幽一時心緒覆雜難言，增收苛捐雜稅，甚至還是為了享樂。
他閉了閉眼，好一會兒才說，“把這些新增的稅名全都報到我那裏，在我回覆之前，暫停收稅。”
官員們連連稱是, 他們哪裏敢多說啊，州牧大人和回大人博弈, 他們可不敢摻和。
回幽沈著臉去了州牧府。
“亞父！”
身著華麗錦衣的少年正靠在木制欄桿邊，手裏拿著個長長的柳枝攪活池塘裏的魚, 瞧見回幽的身影, 臉上當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立刻丟了柳枝，高興地朝著回幽跑過來, “亞父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不是說最近公務一直很忙嗎？”
他說著, 捏起了拳頭, 很是義憤填膺道：“我都聽說了, 秦雋他又在搞事情，弄那什麽書院，還賣便宜紙，把我們荊州很多名士都給勾引過去了，簡直太可惡了！”
回幽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一直不說話，楊炬後知後覺不對勁，目光有些困惑，“亞父，你怎麽不說話啊？我臉上有東西嗎？”
回幽好似剛回神一般，看向他，嗓音幹啞，“炬兒欲重修望江臺？”
望江臺是荊州南郡江邊一處華貴宮臺，楊寬曾以此為行宮迎接前朝末帝出巡，只是後來楊寬在荊州站穩腳跟，朝廷頹勢愈顯，楊寬懶得再應付皇帝，望江臺就漸漸擱置了。
如今十餘年過去，已是荒蕪破敗。
楊炬一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亞父你都知道了，唔，我還想給亞父一個驚喜呢。”
“驚喜？”
回幽眉頭深深皺起，語氣更沈了幾分，“怎麽回事？”
“原來亞父你不知道啊。”
楊炬呆住了，“那我是不打自招了嗎？哎，我就是想著，亞父的生辰要到了，我要在望江臺上給亞父辦一個大大的宴席，嘿嘿，不過現在被亞父你知道了，那就算不上驚喜了。”
回幽如遭雷劈，看著一臉天真的楊炬，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此刻心裏既欣慰又慶幸，感動於楊炬對他的關心，又慶幸於這孩子是處於孝心而非是走上了奢靡享樂的歧路。
但另一方面，楊炬怎麽會無緣無故想到修望江臺，又怎麽會想到增加稅收上去？必定是有人教唆，而且修繕望江臺就算要花不少錢，可是也不到要增加這麽多稅的地步，那麽多收取的那些賦稅又是便宜了什麽人？
回幽憤怒之餘又覺得後怕，自主公死後他每日都忙得焦頭爛額，忽視了對炬兒的教導。
主公子女頗多，炬兒從前不受重視，也沒有受到過什麽權謀教育，十八歲了還是一團孩子氣。
若是他這次沒有及時發現，任由那些心懷不軌之人鉆了空子，帶壞了炬兒，炬兒要如何能挑起荊州大梁，如何能鬥得過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荊州以後會走向什麽結局？回幽想想只覺得自己萬死難辭其咎。
楊炬見回幽的臉色難看地能滴出墨來，不由有些害怕，“亞父，怎麽了，我哪裏做錯了嗎？”
回幽閉眼搖搖頭，“不，是亞父做錯了。”
“啊？”
回幽：“在這之前，炬兒，是誰告訴你要修望江臺擺宴給我過生辰的？”
楊炬惴惴不安，但還是如實回答了，“是三姐說的。”
“三姑娘來過？她如何說的？”
“三姐，這些天常來尋我玩，唔，她說，亞父為我殫精竭慮，我應該回報亞父，望江臺宮闕華美，江景開闊，只有在那裏才配得上亞父。”
回幽回想了一下這位已經出嫁了七八年的三姑娘，沒什麽印象，只記得對方嫁的是南郡太守之子。
“增收苛捐雜稅籌錢，也是她教你的？”
楊炬有些驚慌了，他忙不疊點點頭，“是，亞父，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就算他不是很聰明，但是也知道苛捐雜稅不是一個好詞，也能看出回幽面色不愉。
“亞父，那些稅不該收的是嗎，那我不收了，我不收了，亞父。”
回幽嘆了口氣，“你有這份心，亞父已經足夠欣慰，比什麽生辰禮都要好。從前是亞父疏忽了對你的教育，日後亞父會親自教導你，教導你成為一個合格的主公。”
楊炬其實不想管這些，他覺得自己不是這塊料，但是他知道亞父對他的期望，所以猶猶豫豫一會兒，還是小聲囁嚅道：“我、我都聽亞父的。”
回幽神色稍暖，“好孩子，亞父相信，你總有一日能獨當一面，和秦雋……不用和旁人比，在我心裏，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
楊炬勉強笑了笑，不敢接話。
算了，雖然他不聰明，但是他足夠聽話，只要聽亞父的做，應當就沒有問題了吧。
兗州邊境的小鎮。
齊瑉笑著舉起酒盞。
“墨寶閣的紙啊，連我都心動了。這位秦兄果真不凡，瑉自以為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可是終究是比不過他。”
他對面的人正是飛羽營第一營都統方昭。
方昭看了齊瑉一眼，老老實實地低頭不敢接話。
齊瑉聲音清淡柔和，似笑非笑，“方都統怎麽不說話？看來我不止才幹不及秦兄，連這挖墻角的功夫也不及他，文洲如今在廣陵已然不記得兗州之事，可方都統始終心向秦兄也便罷了，竟連句話都不願意同我說嗎？”
方昭：“……”
他說什麽，他能說什麽？
主公挖了人家的墻角，人家心有不甘扣留了他這個路過兗州的小可憐，方昭還能咋地，主公欠的債他當下屬的償還，這邏輯合理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們將軍帶著兄弟們跟主公在徐州鬧得風生水起，方昭只能苦哈哈地自個在兗州當免費勞力，替齊瑉平叛剿匪。
只是當初說好的服役半年，現在姓齊的陰陽怪氣的，難不成是不願意放他走？
方昭神色一凜，“齊大人，您可是跟我家主公說好了要放我走的。”
好歹是一方諸侯，總不至於說話不算話吧？
齊瑉嘆了口氣，“本官自然不是言而無信之人，只是沒有想到你如此急切想要離開，倒是兗州招待不周了。”
方昭連連擺手，“沒有的事，大人招待的很好，很好，哈哈哈，我就是急著回家過年呢，就算我不掂記著主公和將軍，那我也得回家看看老娘啊，齊大人，您就別埋汰我了。”
齊瑉身後的人似乎想說什麽，被齊瑉伸手制止。
齊瑉：“罷了，你既然心不在此，我又何必強留，你去吧。”
只是他看著方昭的目光，多少有點可惜。
方昭雖然只是飛羽營四大都統之一，被遮掩在主將韓銳的光芒之下，但這只是因為韓銳太強，並不意味著方昭就能力不夠，他不僅讀過兵書算個文化人，論武力亦是一員猛將。
齊瑉自己曾在清河書院讀書，同窗的有能之士不少，因此他麾下幕僚是夠的，但缺的就是武將。
雖然他一直有想法子培養，還為此招安了不少起義軍，但是收獲並不多，勉強算是平庸無過。
可是在這亂世裏，平庸就是大過！
不夠出眾的將領，戰場上就是給人送戰績的份！
所以當初兗州三王死後，他接管整個兗州，在清掃拍花子團夥的時候遇到了來陳留查探的方昭，才會見獵心喜，在合作清掃完拍花子之後設計扣下他。
後來又借胥濱之事與秦雋商談，讓秦雋將方昭借他半年剿滅兗州山匪，秦雋同意了。
齊瑉本想著半年時間他總能將這墻角挖倒，可現在，胥濱成了秦雋的人，在廣陵忙得如火如荼，而他，盡管這半年裏他用了許多辦法，許之高官厚祿，方昭卻還是想著回幽州。
但是可惜歸可惜，齊瑉也只能放他走了。
齊瑉松口之後，周遭甲衛們讓出一條路，方昭幾乎是迫不及待就翻身上馬，回頭對著齊瑉眾人一擺手，就策馬離去了。
崔詠走上前，“就這麽讓他走了，主公不可惜？”
“不然呢？”
齊瑉嘆了口氣，“這人吶，他心不在這裏，我就算強留下他了，也不敢真的放他上戰場啊。”
若是他跟秦雋開戰，留下方昭反倒是個禍患，誰知道他心朝哪邊呢？
“我可不像秦雋那麽不講究，什麽人都不講究，只要能用他就敢用。”
但齊瑉又想想，或許正是如此，秦雋才能比他更得人心？
幕僚吳赫皺起眉頭，不讚成地搖搖頭，“即使留不下他，也不能放他走，他若回去，秦雋豈不是又添一助力？”
崔詠轉過頭，“那你的意思是，要主公失約於秦雋？君子一諾千金，主公怎麽能做這無信小人？”
吳赫：“既要成大事，怎麽能拘於禮儀教條？再者，要留下他，又不是沒有變通之法，等他出了兗州地界，立即設下伏擊，就算是秦雋也不能說什麽，我等日後也能少一大敵。”
崔詠聞言有些生氣，“方昭這半年來在兗州幫我們平定了三王殘黨，還剿滅了泰山賊，我們從未對其論功行賞，反而要卸磨殺驢嗎？如此卑鄙小人做派，虧你提的出來。”
不只是崔詠的道德和良心過不去，還有一條是，方昭來陳留查案時，托的是崔氏的關系，崔氏答應了會為他在陳留行走時提供便利，可是他卻被齊瑉扣留了下來。
祖父和父親知道之後都曾表示要過來保下他，是崔詠自己勸他們不必擔心，主公不會傷方昭性命，如今若對方喪命於此，崔詠心裏實在是過不去。
吳赫實在是不能理解崔詠的想法，“方昭就算立下再多功勞，可他不是我們的人，他不站在我們這邊，對於敵人怎麽能心慈手軟，就得下狠手才對！你怎麽就不明白？”
崔詠也被他激起火了，剛想接著吵，齊瑉就擡手制止住他們的爭執。
“行了，此計不妥，無需再提。”
“主公？”
吳赫急了。
齊瑉神色淡然，有條不紊地解釋，“方昭確實不錯，可也只是飛羽營一個都統，沒了方昭，秦雋還有韓銳、許屹、陳起、韓翼這些人，他們有一個是好對付的嗎？”
“這……”
“所以，殺死一個方昭對秦雋來說，有損失，但不多。”
齊瑉掃了吳赫一眼，“但是卻會讓我們跟秦雋之間徹底結下仇怨，即便沒有證據，他也可以宣揚是我過河拆橋殺死方昭，以他如今在士子中的號召力，千夫所指的定是我。”
“你明白嗎？”
“……是。”
吳赫頭上冒出冷汗，他連忙低頭，“是屬下思慮不周，多謝主公指點。”
齊瑉喝完杯中最後一口酒，起身道：“風大了，回去吧。”
偌大一個兗州，人才濟濟，難不成就盯著一個外來的武將嗎？
這未免看輕他了。
兗州內亂已定，接下來各州之間也會進入一個和平發展期，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優秀的將才。
即便放走了方昭，可他齊瑉又有什麽損失呢？
……
方昭策馬走出兗州地界，又往前走了幾裏。
一直到瞧見了林子樹上的標志，他才順著標志走過去，成功跟來接他的飛羽營會和。
這麽一路平平安安到了彭城，方昭忍不住犯嘀咕。
“主公叫我註意路上有沒有埋伏，唔，還真沒發現，叫主公說著了，這齊玉臻果真是個……哦，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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