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 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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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第 182 章
◎誰是墨寶閣事件最大受害人◎
徐州那邊大動作一個接一個的, 周邊州郡的人則是大為遺憾，嘆息連連。
為何只有幽州、青州、徐州才有墨寶閣，其他幾州的讀書人也很需要啊！
不少人原本還想著等過了年看看那書院和藏書閣的情況再去徐州的, 現在默默提前了計劃，準備早一點過去游學。
畢竟現在距離明年三月那還有好幾個月呢，誰知道這期間那幾州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他們若是不早點過去, 豈不是錯過了許多熱鬧可以看？
對於這墨寶閣的動作，自然瞞不過其餘各州的大諸侯們。
笑話, 且不提大家互相都安插的有探子，就說自己本州內不斷有讀書人往徐州、青州甚至幽州那邊游學，就連躲在深山閉門不出的老頭子都跑過去了幾個，這一波波的動靜，他們還能看不見？
就算他們看不見，那本州內的書生們明裏暗裏各種抱怨他們官府不管事，不如秦雋那麽體恤百姓、關心寒門學子, 他們又不是聽不見。
這不瞎也不聾的，又鞭長莫及拿秦雋沒辦法, 就只能暗地裏咬牙切齒地罵秦雋一萬句。
人生已經很難了，這家夥還在給他們上難度！
大家都是諸侯, 平起平坐的, 憑什麽就你三天兩頭搞事情？
可惜這罵的再臟，秦雋也是聽不見的, 聽見了……他也是不會在意的。
於是眾人只能收拾好心態，想盡辦法挽留自己治下的一些才子名士們, 可不敢放人走啊, 走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秦雋那家夥心黑的很, 吃人不吐骨頭的。
瞧瞧那胥文洲，據說人家原本是準備去投靠兗州的齊玉臻，結果人去了趟徐州，出不來了！
好家夥，這都快一年了，現在還在廣陵給秦雋幹活呢。
他們可是不敢把本州裏的那些個名士才子們放進徐州的，就算這些人現在都信誓旦旦說只想隱居不想摻和政事，去徐州也只是去看看書不做別的，他們也是放不 下心的。
萬一被秦雋給忽悠住了呢？
但是想歸想，他們不一定真能阻止這些人去徐州。
主要是來軟的他們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來硬的……一時半會他們不想幹這種會招罵的事，若是幹了，豈不襯得那秦雋越發仁德了？
於是在此情況下，依舊有許多文人往徐州那邊湧去。
揚州。
柳越看著下面人的匯報，神色疲憊又無奈。
執筆快速批完了最新的公文，他看向崔曠，苦笑道：“吳中那邊又有幾個出名的才子跑去徐州了，我征召他們時一個個推三阻四，說志不在官場，如今往徐州跑，卻是一個比一個利落，揚州，當真就留不住他們嗎？”
崔曠也無可奈何，他心裏也是憂愁的，“他們縱然留下……徐州那邊，寒門學子出頭的機會要多些。”
崔曠嘆氣，揚州的官場是世族的天下，寒門才子出頭難，還容易被排擠，即便徐州沒有那書院，沒有那藏書閣，沒有那墨寶閣，僅憑秦雋不問出身唯才是舉這一點，這些人遲早要過去的。
志不在官場……出身寒門十年苦讀當真就沒一點自己的抱負嗎？不過是揚州的官場非他們理想中的官場罷了。
他主公再禮賢下士，可致命的一點是，很多事情做不了主啊！比不了秦雋在北方三州的一言堂，比不了齊瑉和麾下幕僚們上下一心，就連同樣被世族扶持的竇昌和衛珩，哪一個不比他主公自由？
柳越瞧見崔曠欲言又止的模樣，自嘲一笑，“是啊，他們縱然留下，我又能給他們什麽呢？”
他連自己都被家族掣肘，煩不勝煩。
“主公接下來有何打算，揚州世族那邊手都伸到軍部……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崔曠微微蹙起眉，盡管先前這些世族給予了他們不少助力，但是眼下顯然是不能再任由他們霍霍揚州了。
主公當年花了不知多少心力，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若是再不清除腐肉，揚州只會一步一步走下坡路，等秦雋厲兵秣馬大軍過江，他們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崔曠心裏著急，可是這種事情他一介幕僚也無可奈何，說到底，還是要看主公。
柳越一手撫了撫眉心，他自然知道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可是一時之間他當真想不出什麽法子。
世族和掌權者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秦雋可以毫不留情地將徐州世族玩弄於股掌之間，自身手上有兵是一條，還有一條是因為他不倚仗徐州世族什麽，但是自己卻不可以。
他和揚州世族之間的利益牽扯太深了，無法攤開了處理，而即便他狠狠心割肉清腐，他也沒有足夠的把握鬥贏。
且不提揚州世族對揚州掌握頗深，暗地裏隱藏著的東西連柳越也不能確定，就只是宗族、孝悌，便像一座山壓得他難以翻身。
柳越思考了很久，“你先繼續跟進著紙坊那邊的事情吧，先將紙造出來。”
他們自然是也從秦雋那裏交換了造紙之術，但對方只給了基礎的麻紙、草紙的配方和工藝流程，後續的進一步更新換代以及更多品類紙的研發是不會給他們的，他們得自個培養匠人研究。
原本柳越是下令研究徐氏商行裏的那種較貴的紙，希望能賺一點軍費，畢竟九江這邊世族紮堆，不怕沒有市場。
現在倒好，不僅要研究那種貴紙，還得研究一些便宜的紙做出來供給給家境普通的寒門學子。
沒辦法的事，這紙張供應他們這邊若是一直跟不上，人才早晚要往秦雋那邊流動，軟的硬的都不好攔，縮小差距提高待遇才是根本的法子。
至於更多的……柳越眉頭擰起，“今晚我去柳氏一趟，有些事情必須開門見山地談一談了。”
若是實在談不攏了……他微微低眉斂去眸中冷意，一手無意識地撚了撚衣袖。
他已經處處退讓，絕不允許他們再染指軍權。
他辛辛苦苦謀來的基業，無法容忍蠹蟲一再吞食。
若真是一點都談不攏，那也只能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了。
不只是與徐州一江之隔的揚州，其餘各州往徐州的人員流動也有些頻繁了，其中尤以荊州為最。
畢竟大家夥兒都知道秦雋出身荊州，在他們眼裏投靠秦雋那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即使秦雋的勢力發展不在荊州，但是不少荊州人都以秦雋為榮，提起秦雋時那叫一個驕傲。
南陽西城一勾欄裏，幾個書生對坐飲酒，喝著喝著忍不住又提起今日紅遍江南江北的墨寶閣。
“據說那墨寶閣的毛紙一刀只需一百五十錢……”
“又來了，此話你今日已經說了不下五遍，依我看，與其在此地空熬歲月，不妨就去徐州吧，屆時不止能去墨寶閣，還能去那藏書閣、書院，再幸運一點，或許能有機會得了秦大人青眼。”
“我倒是想去，可家中父母年邁，如今時局又亂，我如何能自顧自外出遠游？愛，恨不生在徐州啊。”
“這你可說錯了，倒不是徐州好，只是徐州遇上了秦大人，這才能好。”
幾個書生笑著掰扯起來。
“秦大人去了幽州，便在幽州建了一系列天下聞名的廠子，城墻修的又高又氣派，城裏的路都是平整的水泥地，冬天屋子裏還修了火炕，窩在炕上暖和的不得了，甚至還讓人教百姓養豬點豆腐，咱們現在吃的豆腐就是幽州那邊傳來的，現在天底下哪還有人敢說幽州是窮鄉僻壤啊。”
“哈哈哈何止呢，年初的時候，秦大人麾下的許將軍直接端掉了烏桓，讓烏桓人給咱們漢人放牧呢，快哉快哉！”
“楊封那廝擄掠青州，秦大人給難民發救濟糧，足足發了半個多月吶，據說那些糧食很多都是他四處湊來的，如今哪個青州人不念他恩德？就這還沒完，聽說青州那邊現在也在大刀闊斧改田制，以前那些個苛捐雜稅都給砍了，並且還在實驗推行新糧種，若是培養出來了，那收成可要翻一番呢。”
“要我說，徐州如今才真是風頭盡出，一個紡織協會盤活了徐州多少作坊，徐州上上下下從商戶到百姓不知賺了多少銀錢，聽說那時彭城外的碼頭船停了十裏地呢，現在還辦書院和藏書閣，連紙都便宜賣，簡直看的人眼紅。”
一人越說越興奮，“倘若秦大人……”
一邊的同伴卻連忙倒酒止住了他的話語，“這可是南陽，可不敢胡說……”
書生自知失言，連忙不再言語，然而旁邊卻傳來一聲：“倘若秦大人是咱荊州的官就好了。”
眾人望過去，卻見是一扁擔挑著豆腐的老翁，許是叫賣時路過，靠在欄桿邊歇息。
老翁聲音已然極蒼老了，語氣卻是艷羨極了。
“後生，你們說秦大人這樣厲害這樣仁慈，若是秦大人在荊州，咱們日子肯定能更好過是不是？”
“老伯，這話你可不敢出去亂說。”
這可是南陽城，荊州一幹大人物都在這呢，要是叫人聽見可是不得了。
老翁連連點頭，“曉得曉得。”
說著他又低下頭，有些亂的灰白頭發遮住眼睛，聲音悶悶的，“昨個上頭又叫交稅，稅稅稅，後生，你說秦大人也叫人交豆腐稅嗎？”
書生們聞言沈默了。
城裏賣豆腐的小販不算多，價格也不不貴，糊口的小生意，都要征稅了。
他們能說什麽，他們能如何說？
一欄之隔獨坐飲酒的中年男人沈默聽著，一直飲完了那壺酒。
他付了錢，起身離去。
一路人跡漸少，他慢慢走到了一個府衙裏。
衙署裏正在聚眾投壺的官員們見狀慌忙站直了身子，掩耳盜鈴般將東西藏到了一邊。
帶頭的官員磨磨蹭蹭地站出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回、回大人，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回幽平靜道：“不這時候來，如何能見識諸位官老爺們投壺的英姿。”
“……”
官員們張了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一個個站在那裏低著頭，臊得臉頰發紅。
回幽不再多提，強迫自己轉移視線，“本官今日來是想問問，這豆腐稅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過了要輕搖薄役，減少苛捐雜稅，你們卻連豆腐都要收稅，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卻連這點薄利都要與民爭……”
回幽說不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誰下的令？可曾往上遞交過公文，上頭可曾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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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原本還想著等過了年看看那書院和藏書閣的情況再去徐州的, 現在默默提前了計劃，準備早一點過去游學。
畢竟現在距離明年三月那還有好幾個月呢，誰知道這期間那幾州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他們若是不早點過去, 豈不是錯過了許多熱鬧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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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 且不提大家互相都安插的有探子，就說自己本州內不斷有讀書人往徐州、青州甚至幽州那邊游學，就連躲在深山閉門不出的老頭子都跑過去了幾個，這一波波的動靜，他們還能看不見？
就算他們看不見，那本州內的書生們明裏暗裏各種抱怨他們官府不管事，不如秦雋那麽體恤百姓、關心寒門學子, 他們又不是聽不見。
這不瞎也不聾的，又鞭長莫及拿秦雋沒辦法, 就只能暗地裏咬牙切齒地罵秦雋一萬句。
人生已經很難了，這家夥還在給他們上難度！
大家都是諸侯, 平起平坐的, 憑什麽就你三天兩頭搞事情？
可惜這罵的再臟，秦雋也是聽不見的, 聽見了……他也是不會在意的。
於是眾人只能收拾好心態，想盡辦法挽留自己治下的一些才子名士們, 可不敢放人走啊, 走了誰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秦雋那家夥心黑的很, 吃人不吐骨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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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夥，這都快一年了，現在還在廣陵給秦雋幹活呢。
他們可是不敢把本州裏的那些個名士才子們放進徐州的，就算這些人現在都信誓旦旦說只想隱居不想摻和政事，去徐州也只是去看看書不做別的，他們也是放不 下心的。
萬一被秦雋給忽悠住了呢？
但是想歸想，他們不一定真能阻止這些人去徐州。
主要是來軟的他們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來硬的……一時半會他們不想幹這種會招罵的事，若是幹了，豈不襯得那秦雋越發仁德了？
於是在此情況下，依舊有許多文人往徐州那邊湧去。
揚州。
柳越看著下面人的匯報，神色疲憊又無奈。
執筆快速批完了最新的公文，他看向崔曠，苦笑道：“吳中那邊又有幾個出名的才子跑去徐州了，我征召他們時一個個推三阻四，說志不在官場，如今往徐州跑，卻是一個比一個利落，揚州，當真就留不住他們嗎？”
崔曠也無可奈何，他心裏也是憂愁的，“他們縱然留下……徐州那邊，寒門學子出頭的機會要多些。”
崔曠嘆氣，揚州的官場是世族的天下，寒門才子出頭難，還容易被排擠，即便徐州沒有那書院，沒有那藏書閣，沒有那墨寶閣，僅憑秦雋不問出身唯才是舉這一點，這些人遲早要過去的。
志不在官場……出身寒門十年苦讀當真就沒一點自己的抱負嗎？不過是揚州的官場非他們理想中的官場罷了。
他主公再禮賢下士，可致命的一點是，很多事情做不了主啊！比不了秦雋在北方三州的一言堂，比不了齊瑉和麾下幕僚們上下一心，就連同樣被世族扶持的竇昌和衛珩，哪一個不比他主公自由？
柳越瞧見崔曠欲言又止的模樣，自嘲一笑，“是啊，他們縱然留下，我又能給他們什麽呢？”
他連自己都被家族掣肘，煩不勝煩。
“主公接下來有何打算，揚州世族那邊手都伸到軍部……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崔曠微微蹙起眉，盡管先前這些世族給予了他們不少助力，但是眼下顯然是不能再任由他們霍霍揚州了。
主公當年花了不知多少心力，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若是再不清除腐肉，揚州只會一步一步走下坡路，等秦雋厲兵秣馬大軍過江，他們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崔曠心裏著急，可是這種事情他一介幕僚也無可奈何，說到底，還是要看主公。
柳越一手撫了撫眉心，他自然知道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可是一時之間他當真想不出什麽法子。
世族和掌權者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秦雋可以毫不留情地將徐州世族玩弄於股掌之間，自身手上有兵是一條，還有一條是因為他不倚仗徐州世族什麽，但是自己卻不可以。
他和揚州世族之間的利益牽扯太深了，無法攤開了處理，而即便他狠狠心割肉清腐，他也沒有足夠的把握鬥贏。
且不提揚州世族對揚州掌握頗深，暗地裏隱藏著的東西連柳越也不能確定，就只是宗族、孝悌，便像一座山壓得他難以翻身。
柳越思考了很久，“你先繼續跟進著紙坊那邊的事情吧，先將紙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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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柳越是下令研究徐氏商行裏的那種較貴的紙，希望能賺一點軍費，畢竟九江這邊世族紮堆，不怕沒有市場。
現在倒好，不僅要研究那種貴紙，還得研究一些便宜的紙做出來供給給家境普通的寒門學子。
沒辦法的事，這紙張供應他們這邊若是一直跟不上，人才早晚要往秦雋那邊流動，軟的硬的都不好攔，縮小差距提高待遇才是根本的法子。
至於更多的……柳越眉頭擰起，“今晚我去柳氏一趟，有些事情必須開門見山地談一談了。”
若是實在談不攏了……他微微低眉斂去眸中冷意，一手無意識地撚了撚衣袖。
他已經處處退讓，絕不允許他們再染指軍權。
他辛辛苦苦謀來的基業，無法容忍蠹蟲一再吞食。
若真是一點都談不攏，那也只能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了。
不只是與徐州一江之隔的揚州，其餘各州往徐州的人員流動也有些頻繁了，其中尤以荊州為最。
畢竟大家夥兒都知道秦雋出身荊州，在他們眼裏投靠秦雋那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即使秦雋的勢力發展不在荊州，但是不少荊州人都以秦雋為榮，提起秦雋時那叫一個驕傲。
南陽西城一勾欄裏，幾個書生對坐飲酒，喝著喝著忍不住又提起今日紅遍江南江北的墨寶閣。
“據說那墨寶閣的毛紙一刀只需一百五十錢……”
“又來了，此話你今日已經說了不下五遍，依我看，與其在此地空熬歲月，不妨就去徐州吧，屆時不止能去墨寶閣，還能去那藏書閣、書院，再幸運一點，或許能有機會得了秦大人青眼。”
“我倒是想去，可家中父母年邁，如今時局又亂，我如何能自顧自外出遠游？愛，恨不生在徐州啊。”
“這你可說錯了，倒不是徐州好，只是徐州遇上了秦大人，這才能好。”
幾個書生笑著掰扯起來。
“秦大人去了幽州，便在幽州建了一系列天下聞名的廠子，城墻修的又高又氣派，城裏的路都是平整的水泥地，冬天屋子裏還修了火炕，窩在炕上暖和的不得了，甚至還讓人教百姓養豬點豆腐，咱們現在吃的豆腐就是幽州那邊傳來的，現在天底下哪還有人敢說幽州是窮鄉僻壤啊。”
“哈哈哈何止呢，年初的時候，秦大人麾下的許將軍直接端掉了烏桓，讓烏桓人給咱們漢人放牧呢，快哉快哉！”
“楊封那廝擄掠青州，秦大人給難民發救濟糧，足足發了半個多月吶，據說那些糧食很多都是他四處湊來的，如今哪個青州人不念他恩德？就這還沒完，聽說青州那邊現在也在大刀闊斧改田制，以前那些個苛捐雜稅都給砍了，並且還在實驗推行新糧種，若是培養出來了，那收成可要翻一番呢。”
“要我說，徐州如今才真是風頭盡出，一個紡織協會盤活了徐州多少作坊，徐州上上下下從商戶到百姓不知賺了多少銀錢，聽說那時彭城外的碼頭船停了十裏地呢，現在還辦書院和藏書閣，連紙都便宜賣，簡直看的人眼紅。”
一人越說越興奮，“倘若秦大人……”
一邊的同伴卻連忙倒酒止住了他的話語，“這可是南陽，可不敢胡說……”
書生自知失言，連忙不再言語，然而旁邊卻傳來一聲：“倘若秦大人是咱荊州的官就好了。”
眾人望過去，卻見是一扁擔挑著豆腐的老翁，許是叫賣時路過，靠在欄桿邊歇息。
老翁聲音已然極蒼老了，語氣卻是艷羨極了。
“後生，你們說秦大人這樣厲害這樣仁慈，若是秦大人在荊州，咱們日子肯定能更好過是不是？”
“老伯，這話你可不敢出去亂說。”
這可是南陽城，荊州一幹大人物都在這呢，要是叫人聽見可是不得了。
老翁連連點頭，“曉得曉得。”
說著他又低下頭，有些亂的灰白頭發遮住眼睛，聲音悶悶的，“昨個上頭又叫交稅，稅稅稅，後生，你說秦大人也叫人交豆腐稅嗎？”
書生們聞言沈默了。
城裏賣豆腐的小販不算多，價格也不不貴，糊口的小生意，都要征稅了。
他們能說什麽，他們能如何說？
一欄之隔獨坐飲酒的中年男人沈默聽著，一直飲完了那壺酒。
他付了錢，起身離去。
一路人跡漸少，他慢慢走到了一個府衙裏。
衙署裏正在聚眾投壺的官員們見狀慌忙站直了身子，掩耳盜鈴般將東西藏到了一邊。
帶頭的官員磨磨蹭蹭地站出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回、回大人，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回幽平靜道：“不這時候來，如何能見識諸位官老爺們投壺的英姿。”
“……”
官員們張了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一個個站在那裏低著頭，臊得臉頰發紅。
回幽不再多提，強迫自己轉移視線，“本官今日來是想問問，這豆腐稅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過了要輕搖薄役，減少苛捐雜稅，你們卻連豆腐都要收稅，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卻連這點薄利都要與民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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