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 第 1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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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第 171 章
◎佃農分田重建村子，眾人爭搶鄴城紙貴◎
又過了幾日, 徐州紡織發展協會正式成立，宣告徐州大小商戶、作坊皆可加入其中。
入會後大小商戶可以在其中互相溝通，交流經驗, 小商戶不僅可以借協會的關系拉到生意，若是有技術出眾之處還可以申請協會扶持等。
總而言之對於這個協會對於徐州小商會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故而協會籌備階段有不少商戶聞到風聲都紛紛激動不已, 一等協會落地就迫不及待申請加入了。
彭城東門緊鄰泗水河道, 南來北往的商人從此經過或在此轉道，數不清的商船在此裝卸貨物而後駛向天南海北, 如今紡織協會的成立使得彭城更是熱鬧加倍。
徐州各地的商戶親自趕來加入協會，而途徑的商人則是要留下湊一湊熱鬧，順便將商會的事情記下來，顯而易見日後要是有生意也會優先從協會這邊找合作。
畢竟原本所謂的內部商會也只不過是世族內部，只有少數大商人才會加入其中，而且是沒有實際的落點，但是這個紡織協會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座大樓。
彭城內銅冠大街拐角處正有一座三層高的商鋪, 鋪面極大，裝修也是極為大氣, 還帶有好幾間後院，原本是彭城王名下的一座布莊, 經營不善, 已經是多年沒什麽盈利了。
彭城王本來是準備賣掉它，但是還沒來得及賣秦雋就打過來了, 彭城王的大部分家業都被秦雋給收走了，自然也就包括這間鋪子。
考慮到紡織協會需要建一個辦事大樓, 秦雋就把這間鋪子劃給協會了, 簡單翻修過後, 便掛上了紡織發展協會的牌匾。
百姓們都擠在銅冠大街兩頭看熱鬧，來來往往的商人們穿著華麗的綾羅錦衣進進出出，紡織協會的正式落地，沒有什麽奇特的大場面，但是本身自帶的話題性就已經讓它足夠熱鬧。
羅敘和一幹下屬忙得腳不沾地，裴羽仙等人也都跟著幫忙，不過即使忙的頭禿，瞧見門口人頭攢動的熱鬧狀，眾人還是感覺心裏十分滿足。
因著協會在彭城，所以秦雋沒有去現場，不過這種魚龍混雜、易生事端的場景陸舟和親衛們也不建議他去，畢竟秦雋現在身上的仇恨值可不低，早不是以前的幽州小透明了。
而秦雋就坐在府上看彭城那邊傳來的線報便足以了解情況了。
……
又過了半個月，徐州大小世族交上來或收上來的田地徹底清點完成，但是後續的工作還要更加覆雜一些。
那就是這些田地裏的佃農。
這些佃農大多都是原本就在這些土地上耕作生存的普通老百姓，只是在世家大族如此這般一頓操作之下，土地成了世族的土地。
他們反而要以高額的租金租賃原屬於自己的土地，田裏的收成更是七八成都要上交，自己所能保留的部分僅能供給一家老小溫飽，賣地時對方說得攢錢贖回成了一個永遠也達不到的夢想。
秦雋和鐘睦等人開會商議了許久，最終決定將這些百姓回歸自由，重新安排建村落戶，分配田地。
具體的事情還是交給鐘睦去做，畢竟這些田地主要是他在清點，他比較熟悉情況，做起來也比較方便。
佃農們原已經心生麻木，早年為了一兩銀、一袋米、一碗粥等將家中田地賣掉，自此一家老小寄人籬下，豐收與否都與他們無甚幹系，反正他們能得到的就那麽點勉強維持溫飽的東西。
醒悟後便是日日夜夜的懊悔，但是再懊悔也是無用了。
官兵來將田地從世族那裏收走的時候，他們作為田莊裏的佃農，也一並被收走，只是他們心裏其實沒有太多的認知，在他們的心裏不過是又換了個主家。
除了暗暗祈禱官府的租賃抽成能少一點，其他的也不敢奢望更多了。
沒想到官府居然通知說可以重新給他們分配田地重建村子！
這對於佃農們可以說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據說是州牧秦大人憐惜他們生活艱難困苦，這才千方百計從世族那裏將他們要回來，還給他們重新安排田地，只要以後踏實肯幹，日子一定能越過越好。
一時間佃農們歡欣至極，甚至開始在暗地裏打聽秦大人的長相模樣，琢磨著回頭給立個長生牌供在家裏。
等徐州的佃農們全部安頓完畢，已經是八月中旬，新倉庫的修建接近尾聲，而書院同樣是建了一半。
就這樣不起眼的一天，各地的徐氏商行裏多了一樣令眾世家子弟頗為感興趣的東西——紙。
一摞摞潔白幹凈的紙被捆好擺在貨架上，是秦雋麾下造紙工坊裏目前產出的質量最好的一類，只有少量拿出來賣，而且價格也相當昂貴。
但是對於世族子弟來說，昂貴算不上什麽缺點，反而能夠彰顯他們的格調，唯一不好的地方應該是數量太少還限購。
北方最繁華的大城要數鄴城，要供給來來往往的世家子弟、豪商貴賈，貨源自然必須充足，因此鄴城的徐氏商行鋪面也是相當大。
這日竇氏的幾個小郎君呼朋喚友地出去找樂子，只是這鄴城周邊早就玩遍了，一時間便覺得索然無味。
其中一個小郎君便靈機一動提議道，“不妨去那徐氏商行瞧一瞧，今日恰是月中呢，那徐氏商行又要來新貨，說不定咱能遇上幾個品相絕佳的琉璃呢。”
雖然現在幽州的玻璃坊規模已經很大，產出也早已穩定下來，除卻那些普通的透明玻璃碗盤算是固定的流水線，大差不差，其餘的獨特擺件都是個個不同，也算是獨一無二；而瓷器工坊則是受限於原料，產出依舊不多，故而商行也是偶爾才會賣出幾件，且都是天價，可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爭相購買。
所以每月商行貨物上新都有不少人等著，若是看到了喜愛的物件那必須要早些拿下，就算碰不到喜歡的玻璃，那說不定還能遇到幾件不定時上新的白瓷，買回家也是絕對不虧的。
去商行逛一逛，這個選項很快就贏得了大家的同意，一夥兒人很快便驅車策馬往徐氏商行而去。
這一去，就發現這次的上新裏雖然沒有白瓷，但是商行裏單獨分出了一個鋪面，鋪面上沒有多餘的商品，只有一樣眾人從未見過的東西——紙。
其實也不能說沒見過，只能說沒見過這麽好的。
“這是紙？哪有這樣的紙啊？”
竇家七公子狐疑地看著貨架上的東西，很是不解地問一旁候著的侍女。
侍女笑著指了指一邊桌子上鋪開的一大張白紙，“竇公子若有疑慮，不妨親自試一試。”
竇七公子還在遲疑，一同來的人好奇問道，“你們這紙瞧著價格可不便宜，就這麽給我們試？”
侍女態度禮貌極了，“紙雖珍貴，可竇公子是店裏的貴賓，自然配得上最好的待遇。”
這話說的，竇七心氣一下子就順暢起來了。
其實每次在徐氏的鋪子裏一擲千金，回去之後細想還是有一點點後悔，雖說那些東西他都買得起，可是積少成多數目絕對高的令人咋舌。
本來他還想著這次不買那麽多東西了，不過這小侍女說話順耳，這讓他心態又轉變了一點。
錢總是要花的嘛，珍貴的東西才配得上他這樣尊貴的身份！
竇七笑容矜傲地走到了桌前，看到桌上光潔的白紙時，忍不住目露好奇，掀起一角用手指撚了撚，發現這紙薄厚均勻沒有一絲不平之處，紙面光滑，撚起來很有些韌勁。
他不禁心下狐疑，這居然是紙，居然還可以用來寫字？
身後看熱鬧的狐朋狗友們已經開始催促了，竇七也不磨蹭，執起毛筆飽蘸濃墨就揮毫寫就一個“竇”字。
剛落筆時他還不是太適應，畢竟紙上的觸感與絹帛自是不同的，但是寫著他便覺得手感頗好，相比之下絹帛則過於綿軟了，用這紙則不同，揮毫之間竟有種別樣的流暢感！
竇七頓時就看出來這紙絕對是個好東西，他這不愛書畫的尚且覺得好，那些醉心此道的人更是瞧見這紙便走不動道了吧？
比如他家三叔就是個書法迷，買回去送他一些好了，下次他爹揍他的時候，也好叫三叔多說些好話。
當然了，他爹也是必須要孝敬的，還有家主堂哥，也不能漏了。
竇七心裏有了決斷，當即便開口道，“這紙，我全包了！”
這麽一來，他的狐朋狗友們不幹了。
“那可不行啊！你全包了兄弟怎麽辦？”
“七啊你聽兄弟幾個一句勸，買點就行了，全包就真不行哈！”
“我三哥平日裏最愛書畫，他要是回頭知道我遇到這紙沒給他買，那指定要抽我的！”
“我姐姐也醉心丹青，我瞧見了這好東西不能不送她呀！”
在場的都是世族出身，平日裏見慣好東西，沒一個不識貨的，剛剛竇七試筆的時候可都看著呢！
這紙絕對是好東西，他們自己用不用得上另說，家裏人總是用得上的，要是以後著紙的名聲傳開了，他們家裏人卻沒買到，回頭一打聽知道竇七買紙的時候他們就在現場卻什麽都沒幹，那還不得削他們？
眾人吵鬧間，侍女卻開口止住了他們的吵嚷，“貴客有所不知，這紙乃是限購，每人也只不過是能買一捆罷了，多的不賣，故而諸位貴客都能買到。”
一捆？
那才多少張？
侍女耐心地解釋道，“一捆紙裏共有七十二張，售價十金。”
十金，對於普通人來說算是極其昂貴的了，但是對於這些世族子弟來說不過是一壺美酒的價格，隔壁玻璃店裏隨隨便便一個擺件都不止這個價錢了。
但是對於紙來說，以前也沒有人這樣賣過紙，縱使世家子弟也無法判斷這價格究竟是貴是便宜，不過想想好點的絹帛都比這要貴，那這價錢應該也沒什麽。
於是竇七毫不猶豫道，“先給我來一捆！”
說完，他又忍不住問，“為何一定要限購，難道你們商會就不想賺錢？”
侍女：“我們也都是聽命行事，會長的決定，我等不敢質疑。”
眼看著確實是說不通了，竇七也只得放棄，而跟他一起的朋友也都人手買了一捆。
這下他們倒是也不太想逛了，紛紛準備先回家一趟，把這紙給家裏人瞧上一瞧，若是當真不錯，那得趕緊讓家裏仆人來買。
而他們的家人那自然是識貨的，只是簡單一試便立即讓人去買。
但是偌大一個鄴城，看到紙的自然不只是竇七一行人，不到半日時間，紙鋪裏的紙就已經銷售一空了，而後不斷有人湧上門來追問何時補貨，更有甚者直接尋到了鄴城分會的分會長詢問這紙的來歷。
徐氏商會背後是誰眾人心知肚明，若是沒個背景哪裏護得住玻璃和洗沐用品的生意？如今這紙同樣是個了不得的買賣，但是他們心知踢不動，倒是沒有想過要把造紙的方子逼出來，只是想建立一個長期合作。
畢竟那紙鋪就那麽大點，可鄴城這麽多世族都等著買，總不能次次都擠著買啊！
然而分會長卻做了個出乎他們意料的回答，對方居然將他們各家的人都請到了一塊，上來就是一句：“諸位的來意我已經知曉，只是沒有必要。”
竇家三爺便極愛這紙，這次他是推後了好幾項安排，親自過來談這樁生意的，聽到分會長的話不禁皺眉，“什麽叫做沒有必要？”
分會長笑道：“倘若諸君拿到了造紙的方子，那還不是有想要多少造多少，都不需要再來商會裏買了。”
“可我們哪裏知道如何去造紙……”竇三爺有些不滿，然而說著說著他話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分會長，語氣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商會願意將造紙之法給我們？”
其餘人也領會到了分會長話裏的意思，不由得震驚地看向他，那震驚不亞於看到全村最摳門的鐵公雞忽然大方的將自己的蛋分發給全村人，慷慨到讓他們懷疑這蛋會不會有毒。
成日裏想方設法斂財的人忽然要將自己的生財妙招分享出來，這可真是太稀奇了！
分會長好似沒看到他們的震驚打量眼神，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
“或許諸位有聽說過，秦大人要在徐州瑯琊建一座書院並一座藏書閣？只要諸位願意為書院捐贈一卷孤本，造紙之術自然雙手奉上。”
眾人：“……”
就知道這造紙術不是那麽好拿的！
【作者有話說】
過節了，本來想弄個抽獎的，但是上次抽獎還沒過時效，那就祝大家中秋快樂，闔家團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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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內銅冠大街拐角處正有一座三層高的商鋪, 鋪面極大，裝修也是極為大氣, 還帶有好幾間後院，原本是彭城王名下的一座布莊, 經營不善, 已經是多年沒什麽盈利了。
彭城王本來是準備賣掉它，但是還沒來得及賣秦雋就打過來了, 彭城王的大部分家業都被秦雋給收走了，自然也就包括這間鋪子。
考慮到紡織協會需要建一個辦事大樓, 秦雋就把這間鋪子劃給協會了, 簡單翻修過後, 便掛上了紡織發展協會的牌匾。
百姓們都擠在銅冠大街兩頭看熱鬧，來來往往的商人們穿著華麗的綾羅錦衣進進出出，紡織協會的正式落地，沒有什麽奇特的大場面，但是本身自帶的話題性就已經讓它足夠熱鬧。
羅敘和一幹下屬忙得腳不沾地，裴羽仙等人也都跟著幫忙，不過即使忙的頭禿，瞧見門口人頭攢動的熱鬧狀，眾人還是感覺心裏十分滿足。
因著協會在彭城，所以秦雋沒有去現場，不過這種魚龍混雜、易生事端的場景陸舟和親衛們也不建議他去，畢竟秦雋現在身上的仇恨值可不低，早不是以前的幽州小透明了。
而秦雋就坐在府上看彭城那邊傳來的線報便足以了解情況了。
……
又過了半個月，徐州大小世族交上來或收上來的田地徹底清點完成，但是後續的工作還要更加覆雜一些。
那就是這些田地裏的佃農。
這些佃農大多都是原本就在這些土地上耕作生存的普通老百姓，只是在世家大族如此這般一頓操作之下，土地成了世族的土地。
他們反而要以高額的租金租賃原屬於自己的土地，田裏的收成更是七八成都要上交，自己所能保留的部分僅能供給一家老小溫飽，賣地時對方說得攢錢贖回成了一個永遠也達不到的夢想。
秦雋和鐘睦等人開會商議了許久，最終決定將這些百姓回歸自由，重新安排建村落戶，分配田地。
具體的事情還是交給鐘睦去做，畢竟這些田地主要是他在清點，他比較熟悉情況，做起來也比較方便。
佃農們原已經心生麻木，早年為了一兩銀、一袋米、一碗粥等將家中田地賣掉，自此一家老小寄人籬下，豐收與否都與他們無甚幹系，反正他們能得到的就那麽點勉強維持溫飽的東西。
醒悟後便是日日夜夜的懊悔，但是再懊悔也是無用了。
官兵來將田地從世族那裏收走的時候，他們作為田莊裏的佃農，也一並被收走，只是他們心裏其實沒有太多的認知，在他們的心裏不過是又換了個主家。
除了暗暗祈禱官府的租賃抽成能少一點，其他的也不敢奢望更多了。
沒想到官府居然通知說可以重新給他們分配田地重建村子！
這對於佃農們可以說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據說是州牧秦大人憐惜他們生活艱難困苦，這才千方百計從世族那裏將他們要回來，還給他們重新安排田地，只要以後踏實肯幹，日子一定能越過越好。
一時間佃農們歡欣至極，甚至開始在暗地裏打聽秦大人的長相模樣，琢磨著回頭給立個長生牌供在家裏。
等徐州的佃農們全部安頓完畢，已經是八月中旬，新倉庫的修建接近尾聲，而書院同樣是建了一半。
就這樣不起眼的一天，各地的徐氏商行裏多了一樣令眾世家子弟頗為感興趣的東西——紙。
一摞摞潔白幹凈的紙被捆好擺在貨架上，是秦雋麾下造紙工坊裏目前產出的質量最好的一類，只有少量拿出來賣，而且價格也相當昂貴。
但是對於世族子弟來說，昂貴算不上什麽缺點，反而能夠彰顯他們的格調，唯一不好的地方應該是數量太少還限購。
北方最繁華的大城要數鄴城，要供給來來往往的世家子弟、豪商貴賈，貨源自然必須充足，因此鄴城的徐氏商行鋪面也是相當大。
這日竇氏的幾個小郎君呼朋喚友地出去找樂子，只是這鄴城周邊早就玩遍了，一時間便覺得索然無味。
其中一個小郎君便靈機一動提議道，“不妨去那徐氏商行瞧一瞧，今日恰是月中呢，那徐氏商行又要來新貨，說不定咱能遇上幾個品相絕佳的琉璃呢。”
雖然現在幽州的玻璃坊規模已經很大，產出也早已穩定下來，除卻那些普通的透明玻璃碗盤算是固定的流水線，大差不差，其餘的獨特擺件都是個個不同，也算是獨一無二；而瓷器工坊則是受限於原料，產出依舊不多，故而商行也是偶爾才會賣出幾件，且都是天價，可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爭相購買。
所以每月商行貨物上新都有不少人等著，若是看到了喜愛的物件那必須要早些拿下，就算碰不到喜歡的玻璃，那說不定還能遇到幾件不定時上新的白瓷，買回家也是絕對不虧的。
去商行逛一逛，這個選項很快就贏得了大家的同意，一夥兒人很快便驅車策馬往徐氏商行而去。
這一去，就發現這次的上新裏雖然沒有白瓷，但是商行裏單獨分出了一個鋪面，鋪面上沒有多餘的商品，只有一樣眾人從未見過的東西——紙。
其實也不能說沒見過，只能說沒見過這麽好的。
“這是紙？哪有這樣的紙啊？”
竇家七公子狐疑地看著貨架上的東西，很是不解地問一旁候著的侍女。
侍女笑著指了指一邊桌子上鋪開的一大張白紙，“竇公子若有疑慮，不妨親自試一試。”
竇七公子還在遲疑，一同來的人好奇問道，“你們這紙瞧著價格可不便宜，就這麽給我們試？”
侍女態度禮貌極了，“紙雖珍貴，可竇公子是店裏的貴賓，自然配得上最好的待遇。”
這話說的，竇七心氣一下子就順暢起來了。
其實每次在徐氏的鋪子裏一擲千金，回去之後細想還是有一點點後悔，雖說那些東西他都買得起，可是積少成多數目絕對高的令人咋舌。
本來他還想著這次不買那麽多東西了，不過這小侍女說話順耳，這讓他心態又轉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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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七笑容矜傲地走到了桌前，看到桌上光潔的白紙時，忍不住目露好奇，掀起一角用手指撚了撚，發現這紙薄厚均勻沒有一絲不平之處，紙面光滑，撚起來很有些韌勁。
他不禁心下狐疑，這居然是紙，居然還可以用來寫字？
身後看熱鬧的狐朋狗友們已經開始催促了，竇七也不磨蹭，執起毛筆飽蘸濃墨就揮毫寫就一個“竇”字。
剛落筆時他還不是太適應，畢竟紙上的觸感與絹帛自是不同的，但是寫著他便覺得手感頗好，相比之下絹帛則過於綿軟了，用這紙則不同，揮毫之間竟有種別樣的流暢感！
竇七頓時就看出來這紙絕對是個好東西，他這不愛書畫的尚且覺得好，那些醉心此道的人更是瞧見這紙便走不動道了吧？
比如他家三叔就是個書法迷，買回去送他一些好了，下次他爹揍他的時候，也好叫三叔多說些好話。
當然了，他爹也是必須要孝敬的，還有家主堂哥，也不能漏了。
竇七心裏有了決斷，當即便開口道，“這紙，我全包了！”
這麽一來，他的狐朋狗友們不幹了。
“那可不行啊！你全包了兄弟怎麽辦？”
“七啊你聽兄弟幾個一句勸，買點就行了，全包就真不行哈！”
“我三哥平日裏最愛書畫，他要是回頭知道我遇到這紙沒給他買，那指定要抽我的！”
“我姐姐也醉心丹青，我瞧見了這好東西不能不送她呀！”
在場的都是世族出身，平日裏見慣好東西，沒一個不識貨的，剛剛竇七試筆的時候可都看著呢！
這紙絕對是好東西，他們自己用不用得上另說，家裏人總是用得上的，要是以後著紙的名聲傳開了，他們家裏人卻沒買到，回頭一打聽知道竇七買紙的時候他們就在現場卻什麽都沒幹，那還不得削他們？
眾人吵鬧間，侍女卻開口止住了他們的吵嚷，“貴客有所不知，這紙乃是限購，每人也只不過是能買一捆罷了，多的不賣，故而諸位貴客都能買到。”
一捆？
那才多少張？
侍女耐心地解釋道，“一捆紙裏共有七十二張，售價十金。”
十金，對於普通人來說算是極其昂貴的了，但是對於這些世族子弟來說不過是一壺美酒的價格，隔壁玻璃店裏隨隨便便一個擺件都不止這個價錢了。
但是對於紙來說，以前也沒有人這樣賣過紙，縱使世家子弟也無法判斷這價格究竟是貴是便宜，不過想想好點的絹帛都比這要貴，那這價錢應該也沒什麽。
於是竇七毫不猶豫道，“先給我來一捆！”
說完，他又忍不住問，“為何一定要限購，難道你們商會就不想賺錢？”
侍女：“我們也都是聽命行事，會長的決定，我等不敢質疑。”
眼看著確實是說不通了，竇七也只得放棄，而跟他一起的朋友也都人手買了一捆。
這下他們倒是也不太想逛了，紛紛準備先回家一趟，把這紙給家裏人瞧上一瞧，若是當真不錯，那得趕緊讓家裏仆人來買。
而他們的家人那自然是識貨的，只是簡單一試便立即讓人去買。
但是偌大一個鄴城，看到紙的自然不只是竇七一行人，不到半日時間，紙鋪裏的紙就已經銷售一空了，而後不斷有人湧上門來追問何時補貨，更有甚者直接尋到了鄴城分會的分會長詢問這紙的來歷。
徐氏商會背後是誰眾人心知肚明，若是沒個背景哪裏護得住玻璃和洗沐用品的生意？如今這紙同樣是個了不得的買賣，但是他們心知踢不動，倒是沒有想過要把造紙的方子逼出來，只是想建立一個長期合作。
畢竟那紙鋪就那麽大點，可鄴城這麽多世族都等著買，總不能次次都擠著買啊！
然而分會長卻做了個出乎他們意料的回答，對方居然將他們各家的人都請到了一塊，上來就是一句：“諸位的來意我已經知曉，只是沒有必要。”
竇家三爺便極愛這紙，這次他是推後了好幾項安排，親自過來談這樁生意的，聽到分會長的話不禁皺眉，“什麽叫做沒有必要？”
分會長笑道：“倘若諸君拿到了造紙的方子，那還不是有想要多少造多少，都不需要再來商會裏買了。”
“可我們哪裏知道如何去造紙……”竇三爺有些不滿，然而說著說著他話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分會長，語氣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商會願意將造紙之法給我們？”
其餘人也領會到了分會長話裏的意思，不由得震驚地看向他，那震驚不亞於看到全村最摳門的鐵公雞忽然大方的將自己的蛋分發給全村人，慷慨到讓他們懷疑這蛋會不會有毒。
成日裏想方設法斂財的人忽然要將自己的生財妙招分享出來，這可真是太稀奇了！
分會長好似沒看到他們的震驚打量眼神，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
“或許諸位有聽說過，秦大人要在徐州瑯琊建一座書院並一座藏書閣？只要諸位願意為書院捐贈一卷孤本，造紙之術自然雙手奉上。”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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