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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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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114章

◎“弱勢者”聯盟草臺初立,塑料盟友共商大計◎

“你!你這孩子!”

衛嚴忍不住有些生氣, 他的確有些不放心,所以衛瑯宴請秦雋的時候他就在一道屏風之隔悄悄聽著。

秦雋的話,他當然也聽到了。

只是衛嚴並不覺得這有什麽, 也沒有把秦雋堅決的態度放在心上。

就像是秦雋所說的那樣,他已經七十歲了,從沒落家族的旁支子弟一步步變成如今的朝中元老, 他經歷過的事情太多太多, 可以理解年輕人的沖動和熱血,但是他也年輕過, 所以清楚一腔熱血在現實面前不值一文。

衛嚴想著,不容置喙道,“待會兒你便再下一請帖,邀他明日來府上一敘,老夫親自勸他,秦雋是個聰明的年輕人,只要把道理和利害關系跟他講明白了, 我相信他會作出正確的決定。”

衛瑯目露痛苦,“我絕不會如此!”

衛嚴沈下臉, 蒼老的聲音裏透著慍怒,“瑾弘, 你非要讓祖父失望嗎?”

“是祖父讓我失望……”

衛瑯顫抖著嘴唇, 聲音沙啞,“幼時祖父為農官, 抱著我在林縣的鄉下走訪,勸課農桑, 千方百計為民解憂, 如今卻說無用, 祖父曾經教導我,我們讀書做官,要為民謀福祉,絕不可做那不知民間疾苦的無用官員,如今祖父身居高位,為當朝司農,昔年言語,早已忘幹凈了吧? ”

“孫兒素來敬仰祖父,從不違逆祖父的命令,可如今縱被指不孝不忠,孫兒依舊要問,當今陛下值得嗎?”

衛嚴聞言瞳孔放大,身子一歪幾欲倒下,但是很快,他就穩住了心神。

他眼神覆雜的看了衛瑯一眼,語氣漸漸堅定,“夠了!為人臣子,如何能置喙君主是非?瑾弘,你這些年的書,白讀了罷!”

“來人,把公子帶去祠堂!沒有老夫的允許,誰也不能放他出祠堂一步!”

幾個仆從上前低著頭道,“公子,請吧。”

衛瑯眼含失望,知道祖父一下令,此時再無轉圜餘地,他也不再多說,轉身便往祠堂走去。

他有些賭氣地想,事已至此,他也認命了,先帝對祖父有提拔賞識之恩,祖父要為大周效死,他為人子孫又能如何?索性這條命生在衛氏養在衛氏,日後事不成,便陪祖父一同死了罷了。

……

秦雋說做就做,不出半日,各路諸侯都收到了消息,孫吉要在祭天大典當日圍城剿滅他們所有人。

洛陽城中愈發風起雲湧。

而密信也八百裏加急送往渤海,韓銳收到消息立即點兵星夜兼程往洛陽而來。

秦雋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麽做,卻知道若有機會,他們一定很願意做那黃雀,趁亂把對手們斬殺在洛陽。

因為秦雋自己也有這樣的想法,所以才明知洛陽局勢混亂也要留下。

至於危險……成大事哪裏有不冒險的,縱然幽州離洛陽太遠,即使他吃不下豫州,可是若能把那幾個難纏的對手給趁亂除掉,那就是賺了。

秦雋翻看著密信,若有所思。

若想要穩一點,他或許應該找個盟友聯合。

次日一早,秦雋乘坐馬車去了洛陽城郊一座園子裏。

冬季肅殺,百花雕謝,園中早已不覆春日光景,小湖水位下降了一大截,露出了近岸斑駁的幹枯水草,假山上淙淙流下的泉水也已經幹涸。

山石上幾株松樹枝葉掩映著一座小亭,秦雋走在園中小路上遙遙瞧見亭中幾人對坐煮酒,一副極有雅興的模樣。

陸舟帶著親衛們守在下面,秦雋獨自走上去進入亭中。

正對著秦雋的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穿了一身藍色織錦綢衣,外罩著雪白狐裘,生得頗為白凈俊俏,但狐貍眼裏笑瞇瞇得,總叫人覺得他不懷好意。

他一看到秦雋就揚著眉笑了起來,“你可是叫我們好等,不行不行,需得自罰三杯才是!”

秦雋走過去在桌子上右側空位坐下,“逸揚此言差矣,我們約定巳時來此,我可是來得不偏不倚,半刻沒有遲到。”

藍衣青年對面的中年人笑道,“逸揚這算盤算是打空了,想騙元弋罰酒,可是不容易呢。”

這中年人正是徐州州牧曹津曹潤之,他對面那藍衣青年則是揚州刺史柳越。

除卻秦雋親自下帖邀請的這二人,還有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自己的臨時鄰居——戎喻。

不過秦雋也沒有太在意,頂多感嘆一句,看來戎喻已經做出了決定,他跟了柳越,那荊州的楊寬怕是要坐不住了啊。

見面簡單地開了個玩笑,幾人也不想再繞圈子,紛紛看向了秦雋。

秦雋直截了當道,“閑話不多說,我就開誠布公了,想來孫太尉要借祭天的時候將我們一網打盡,此事各位打算如何應對?”

他這直接,也是真的直接,話一出口,不只是曹津和柳越,連對面一直保持沈默的戎喻都忍不住看向了他。

秦雋不僅神色不變,還非常有“誠意”地公布了自己的盤算。

“若只為脫身,現在就可以尋個由頭離開洛陽,既然留下,我相信大家都各有打算,但恕我直言,若是單打獨鬥,我們估計要吃虧,唯有聯合起來,才能再籌謀更遠。”

至於有什麽打算,無非就是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幹掉幾個眼中釘,或者說渾水摸魚給他們添點亂子,但是這就沒有必要挑明了,大家心裏有數就行。

曹津看模樣是個忠厚老實的中年人,但其實頗為敏銳,為人精明一點也不好糊弄。

“合作自然是好的,可聽聞元弋與竇秉德有一段淵源,又是荊州人士,為何獨獨找上我二人?”

曹津語氣很溫和平淡,言罷還笑著補充了一句,“洛陽水渾,我也不得不多思慮一些。”

“無妨無妨!”

秦雋不在意地擺擺手,“正是要說開才好!”

“我請二位前來,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若要細說,有三個理由。”

他這麽一說,其餘三人皆是來了興趣,饒有興致地聽秦雋解釋。

“其一,自然是看中二位的才能,潤之和逸揚皆是當世傑出之梟雄,與你們二位合作,這事成的把握便多了幾分。”

秦雋笑了笑,“其二呢,則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柳越挑眉,沖秦雋眨眼睛,笑得勾魂攝魄又不懷好意,“怎麽說?”

秦雋也平靜對他笑回去,“逸揚與荊州楊子宥之間的利益糾紛與沖突由來已久,其怨不下於荊州益州之間,我想若有機會,逸揚應該很願意做些什麽吧?”

何止是願意,柳越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離不開揚州世族派系的支持,荊揚毗鄰,兩派世族爭奪佃戶與土地,已經是積怨已久,再加上荊揚兩州爭奪的交州,戎喻明顯站在了柳越這一方,接下來不曉得還有多少事情要鬧。

雖然楊寬和柳越之間沒有私仇,可利益上的沖突往往比私仇更加難解。

果然,柳越沈默了一瞬,笑道,“真是可怕,人家都要被你給看穿了呢,那潤之呢?”

秦雋吐槽,“兗州那幾位郡王如今勢力擴張越發厲害,聽說已經在朝著徐州邊界擴展,潤之要忍嗎?我們心裏有數,何必非要我說出來呢?”

曹津微微一笑,十分忠厚老實的模樣,“元弋所言,一語中的,若有機會,我自然想一絕後患。”

秦雋看了他一眼,這才叫狠人不漏相啊,表面和和氣氣,話裏的殺氣一點不少。

曹津感覺到秦雋的目光,也微笑回看過去,眼神裏帶了點探究,“那元弋呢?元弋所謂共同敵人又作何解釋?”

秦雋語氣冷淡,“我自認與竇秉德交好,他卻和孫吉聯手打壓我,我向來敬重楊子宥,他卻拿我師父威脅我,我又不是泥捏的,忍無可忍自然無需再忍。”

柳越有些嘲諷道,“楊子宥那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曹津沈吟片刻,“那其三呢?”

“說這麽多,都有點渴了。”

秦雋將溫好的酒提起,給自己倒了一小盅,“其三嘛,自然是因為我們三個,哦不,我們四個處於相對弱勢,聯合起來才有最大的勝率。”

柳越和曹津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看著秦雋,笑意不達眼底。

秦雋不慌不忙喝了口酒,“今冬徐州黑山賊與猖獗,又有陳起帶著起義軍虎視眈眈,潤之大半兵力都要留在後方牽制賊眾,洛陽這邊恐怕難以兼顧;至於逸揚,冬日水面即便未結冰,長江水位也下降許多,加上揚州水軍雖擅水戰,陸戰卻無優勢。”

“而我,且不提幽州路遠,自今冬十月份起,烏桓就開始進犯右北平邊境,我大部分兵力都被牽扯在邊境,如今有些捉襟見肘。與近水樓臺的荊州、冀州和兗州三王比,我們三者皆算是弱勢。”

戎喻都不必提了,交州也遠得很,毒瘴又多,當地百姓多為百越遺民,向來不服管教,他甚至可能沒有自己的兵。

秦雋看了看沈默的兩人,“因此,我們聯合才能取得利益最大化,可以想到,其他人想必也三三兩兩結盟,即便我今日不主動尋你們,你們也會來尋我,不是嗎?”

戎喻忍不住看了秦雋一眼,他沒想到這個面部猶帶青澀少年氣的年輕人眼睛竟然這麽毒。

甚至不只是眼睛毒,情報渠道也有點東西,知道這麽多內幕。

亭中沈默了半晌。

柳越率先打斷沈默,似笑非笑開口,“可元弋別忘了,處於利益而結成的短期合作,最是靠不住。”

“自然,所以我們開誠布公,在座幾位都不是短視之人,提前商量好各自的條件吧,省得後面因此而壞了正事。”

“現在就談條件了啊?”

柳越忍不住失笑,“那些人可沒一個省油的燈,我們就算結盟,也未必能有多大勝算。”

八字還沒一撇,這就開始想分好處的事情了,柳越一時有些無言。

秦雋很淡定,“這有什麽,立大志成中事,立中志成小事,提前展望一下未來不是很合理嗎?”

曹津:“這說法有意思。”

秦雋:“想想又不要錢,要是啥也沒辦成就直接各回各家唄,要是成了,也省得我們到時候內訌讓人撿了便宜。”

曹津笑道,“好啊,那就提前說好,若能成事,我要兗州三王的郡國和項上人頭。”

柳越聞言,思忖片刻後也道,“荊州相關的地盤給我,當然,若整個荊州都給我那自然更好了。”

秦雋露出一個笑容,“旁的我無所謂了,離太遠吃不下,但是青州,我要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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