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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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110章
◎疏忽十九年，遲到十九年◎
秦雋話落, 會客廳裏氣氛微微低沈。
過了半晌，崔家主若有所思開口，“所以你一直以為, 那個要殺死你的男人，是我？”
秦雋：“。”
他娘給的玉佩上寫著崔字，崔家主又恰好是長公子, 還有一個比他大五六歲的兒子, 崔信又長得和他有些像，他不想歪才怪吧！
崔家主一手無奈地扶額, 這叫個什麽事啊！
妻子病逝後始終未再娶，把幾個糟心兒子拉扯大，不知掉了多少頭發，最疼愛的妹妹芳華早逝，父親悲傷過度而大病一場，崔氏的擔子也落到了自己的頭上，十餘年案牘操勞, 仗劍天下游歷四方的豪言已成昔年夢話。
如今還被妹妹的遺腹子錯認成渣男罵了不知道多少年，崔家主真是像寒冬臘月喝了一大口冰水, 這心裏哇涼哇涼的。
秦雋沒有多說什麽的想法，他看了看眼淚汪汪的崔老和崔家主, 陷入沈思的崔信, 心知他們說得應該不假，他娘親應該的確是崔氏的姑娘。
甚至也不需要過多的證據, 其實秦雋看到謝璟的那一眼，有些事情就已經明了。
只是眼下這事情要如何處理, 卻是要好好思考。
說到謝璟, 秦雋看了眼從剛剛起就一直沒有再吭聲的謝璟。
謝璟正微微低著頭, 神色似乎不太對勁，秦雋瞧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正緊緊的揪著袖子，幾乎要把衣服給揪爛。
“怎麽了，小寶？”
謝璟感受到秦雋的目光，漸漸松開了手，擡眼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眼眶還帶著一點點紅，清潤眼眸裏滿是欣喜。
秦雋搖搖頭，“沒什麽。”
那一瞬他似乎看到謝璟的一雙眼睛黑沈沈的，眼神陰郁又瘋狂，總之有些嚇人，應該是錯覺吧。
秦雋想了想，強調了一句，“對了，不要叫我小寶！”
謝璟目露委屈，“那……”
秦雋：“你叫我元弋吧，這是我師父給我取的字。”
“小寶，你是昭和元年出生的呀，過了年也才十九，還有一年才及冠呢。”
“那又如何，按我現在的生辰算，我已經十九歲了，年後應該是二十，正該有個字，還有，不要叫我小寶！”
被燕老撿到的時候，秦雋還不會走，燕老一生未娶妻生子，也不太懂這是幾個月，姑且就按一歲算了。
所以秦雋意識裏自己年後就算是快要二十了，秋天過了及冠禮就正式成年，謝璟此言又要把他往十八歲的小孩子帶，豈有此理！
謝璟眼巴巴道，“好吧，元弋。”
崔老擦了擦眼淚，笑呵呵開口道，“元弋，是個好字，我與你師父當年常常同游，只是他後來隱居武陵避世不出，就再也沒有見過，沒想到你居然恰好被他收養，真是要好好謝謝他才對。”
秦雋笑了笑，“師父視我如己出，我自然會對他盡孝。”
不需要誰替他去道謝。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是幾人都聽出來了。
崔老爺子默然，果然對這孩子來說，他們只是一群突然找上門的、不熟悉的親戚吧。
但是他們收到了阿霽的信，卻仍然遲了一步，沒有救下這孩子，如今又能奢求什麽呢。
不過這孩子的性格，可真是，跟他那小女兒年少時一模一樣。
“孝敬恩師，自該如此，但我依然要謝謝修直，因為他救下了我女兒的孩子，救下了我的外孫。”
崔老爺子看著秦雋的眼神裏滿是慈愛，還有一些悵然的懷念。
崔信道，“那主公，按照你的記憶裏，姑丈……咳，我是說謝岑那個壞人，他應該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吧，我記得，他是謝氏那一代嫡系長公子，也是如今的謝氏家主。”
秦雋微微點頭，“應該就是他了。”
謝璟低下頭，“是他，我一直都記得……”
崔家主拳頭硬了，咬牙切齒罵道，“謝岑那個狗東西！”
意圖害死他小外甥，又害的他妹妹早逝，騙了他和父親快二十年，自己還差點替他背鍋！
真後悔路過汝南的時候沒有一劍削了他的腦袋，只挨了一頓揍實在是便宜他了。
事已至此，秦雋也不想再多留了。
他看了眼還在崔老爺子手裏的玉佩，“既然你們尋來了，那此玉便交給你們吧，崔氏族人逝後玉佩皆要回歸祖祠，雖然遲了這麽多年，但終歸不算太晚。”
若是崔氏的祖宗有靈，希望能庇佑他娘親，下輩子平安快樂吧。
崔老爺子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也好，也好，十八年，我的阿霽終於要回家了。”
秦雋起身，“時候不早了，各位奔波數日，先回去歇息吧。”
崔家主思考了一下，讚同道，“確實有些晚了。”
他看了眼崔老爺子，“爹，你年紀大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元弋他剛從宮裏回來，累了一天，也該歇一歇。”
崔老爺子緊緊握著玉佩，“好，有什麽事情日後再說吧。”
秦雋朝門口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了，洛陽風波將起，最多明日休息一天，你們就回去吧，若有需要可以去城外尋我的親兵，讓他們送你們回去。”
崔信一楞，還想再說什麽，秦雋已經頭也不回地帶著陸舟走了。
門外冷風呼呼地吹著，天空黑漆漆的看不到一顆星星。
倏忽十九年，遲來十九年，有些事情不是他們的錯，但有些事情他們的確錯過了。
……
回到臥房後，秦雋坐下一只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今天屬實事情有些多，腦子嗡嗡地響。
陸舟有些困惑，“公子，想和他們相認嗎？”
有關秦雋的身世這件事，陸舟大多都了解。
因為秦雋在十一二歲的時候，就開始悄悄和徐靖一起去發展徐氏商行，背著燕老做了很多事情。
而這些隱蔽的事情很多是交給陸舟帶人去做的，特別是調查關於秦雋身世這件事。
陸舟很清楚自家公子在十二歲的時候就猜到了自己或許和崔氏有關，而公子當時反應很平淡，甚至還默默讓人把事情給壓了下去。
甚至說，若不是公子對母親很是懷念，他甚至會更希望自己就是一個孤兒，那枚玉佩若不是母親給的，公子估計會隨手丟一邊。
所以陸舟有些看不懂自家公子的做法，公子會不會和崔氏相認呢？
秦雋兩手托著臉頰，“認啊，為什麽不認。”
若說他對崔氏能有什麽感情，那自然是沒有的，但是他可以有。
“崔氏這樣的頂級世族助力錯過了哪裏找，當然了，我也不指望他們因為這層血緣關系就全力押寶在我身上，但能從他們這裏獲取到一些好處也很不錯啊。”
原來公子是這樣的打算。
陸舟回想了下，“崔氏的家主和老太爺似乎很希望公子和他們相認，應該會願意幫助公子。”
“想什麽呢。”
秦雋忍不住笑了，“你真以為他們對我有什麽感情嗎？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們可是沒怎麽見過，說是陌生人也不為過啊。甚至這個月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有我這個外甥的存在，感情如何能憑空產生呢？ ”
“他們表現出來的親厚和喜愛，只是因為我娘罷了，他們覺得我和我娘更像，一方面愛屋及烏，一方面是透過我去懷念我娘，我個人的占比小之又小。”
陸舟雖然不愛說話，其實思維是很敏捷的，秦雋這麽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
是啊，感情是要培養的，要是拋棄他的父母突然出現，然後表現得非常非常親厚，陸舟只會覺得別扭。
那謝公子呢？他是公子的親哥哥。
陸舟想問，但是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走上前幫秦雋輕輕按摩，“公子累了，早些休息吧。”
秦雋打了個哈欠，“是啊。”
但是躺到了床上，秦雋閉著眼睛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睡著。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多，他需要一點一點的再捋一遍。
首先是他需要重新審視入洛陽參加大典這件事，這件事是誰提議的，又是如何通過的？
要知道，州郡勢大、割據一方的趨勢在先帝之時就有所體現，先帝為此做了不少努力，為了防止各州郡威脅中央，通常各州郡長官不經召令禁止入京，甚至把一州的長官從沿用多年的刺史改制為州牧，希望削弱地方實力。
但是還沒有見到成效他就駕崩了。
當今陛下繼位之後沈迷尋仙問道，不理朝政，對地方各州郡的管控越發無力，各州郡徹底割據一方，朝廷的勢力範圍已經縮小得只剩個洛陽了。
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對各州嚴防死守嗎，怎麽會召各州州牧來洛陽呢？
不怕有哪個視名聲為糞土的莽一把，借參加大典為理由，帶兵把洛陽給控制住，挾天子以令諸侯？
要知道，豫州周圍的荊州、揚州、徐州等地可都是有這個實力的。
所以為什麽要召他們入京？還大張旗鼓的宣令，搞的他們若是不想撕破臉就得來 。
也不必說是皇帝自己想，想今天皇帝的模樣就能看出他身體不大好了，而且一臉的被迫營業，像是走個過場，根本不想搭理他們，所以應該不像皇帝的個人意願。
而這個召令，朝中老臣們和孫吉都對各州有所忌憚，他們怎麽會同意這個召令呢？
各州州牧們，像荊州楊寬這一類，明顯比較謹慎的人，又是為什麽會來呢？
秦雋心裏反覆地推敲、思考，始終想不出應該所以然。
最後他沈沈嘆了口氣，算了，等明天讓人查一查是誰接觸皇帝最多，誰是第一個提出要各州官員入京的人。
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4-19 23:59:44~2024-04-20 23:57: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25981262、crystal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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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忽十九年，遲到十九年◎
秦雋話落, 會客廳裏氣氛微微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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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雋：“。”
他娘給的玉佩上寫著崔字，崔家主又恰好是長公子, 還有一個比他大五六歲的兒子, 崔信又長得和他有些像，他不想歪才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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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病逝後始終未再娶，把幾個糟心兒子拉扯大，不知掉了多少頭發，最疼愛的妹妹芳華早逝，父親悲傷過度而大病一場，崔氏的擔子也落到了自己的頭上，十餘年案牘操勞, 仗劍天下游歷四方的豪言已成昔年夢話。
如今還被妹妹的遺腹子錯認成渣男罵了不知道多少年，崔家主真是像寒冬臘月喝了一大口冰水, 這心裏哇涼哇涼的。
秦雋沒有多說什麽的想法，他看了看眼淚汪汪的崔老和崔家主, 陷入沈思的崔信, 心知他們說得應該不假，他娘親應該的確是崔氏的姑娘。
甚至也不需要過多的證據, 其實秦雋看到謝璟的那一眼，有些事情就已經明了。
只是眼下這事情要如何處理, 卻是要好好思考。
說到謝璟, 秦雋看了眼從剛剛起就一直沒有再吭聲的謝璟。
謝璟正微微低著頭, 神色似乎不太對勁，秦雋瞧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正緊緊的揪著袖子，幾乎要把衣服給揪爛。
“怎麽了，小寶？”
謝璟感受到秦雋的目光，漸漸松開了手，擡眼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眼眶還帶著一點點紅，清潤眼眸裏滿是欣喜。
秦雋搖搖頭，“沒什麽。”
那一瞬他似乎看到謝璟的一雙眼睛黑沈沈的，眼神陰郁又瘋狂，總之有些嚇人，應該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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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目露委屈，“那……”
秦雋：“你叫我元弋吧，這是我師父給我取的字。”
“小寶，你是昭和元年出生的呀，過了年也才十九，還有一年才及冠呢。”
“那又如何，按我現在的生辰算，我已經十九歲了，年後應該是二十，正該有個字，還有，不要叫我小寶！”
被燕老撿到的時候，秦雋還不會走，燕老一生未娶妻生子，也不太懂這是幾個月，姑且就按一歲算了。
所以秦雋意識裏自己年後就算是快要二十了，秋天過了及冠禮就正式成年，謝璟此言又要把他往十八歲的小孩子帶，豈有此理！
謝璟眼巴巴道，“好吧，元弋。”
崔老擦了擦眼淚，笑呵呵開口道，“元弋，是個好字，我與你師父當年常常同游，只是他後來隱居武陵避世不出，就再也沒有見過，沒想到你居然恰好被他收養，真是要好好謝謝他才對。”
秦雋笑了笑，“師父視我如己出，我自然會對他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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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爺子默然，果然對這孩子來說，他們只是一群突然找上門的、不熟悉的親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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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孩子的性格，可真是，跟他那小女兒年少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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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爺子看著秦雋的眼神裏滿是慈愛，還有一些悵然的懷念。
崔信道，“那主公，按照你的記憶裏，姑丈……咳，我是說謝岑那個壞人，他應該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吧，我記得，他是謝氏那一代嫡系長公子，也是如今的謝氏家主。”
秦雋微微點頭，“應該就是他了。”
謝璟低下頭，“是他，我一直都記得……”
崔家主拳頭硬了，咬牙切齒罵道，“謝岑那個狗東西！”
意圖害死他小外甥，又害的他妹妹早逝，騙了他和父親快二十年，自己還差點替他背鍋！
真後悔路過汝南的時候沒有一劍削了他的腦袋，只挨了一頓揍實在是便宜他了。
事已至此，秦雋也不想再多留了。
他看了眼還在崔老爺子手裏的玉佩，“既然你們尋來了，那此玉便交給你們吧，崔氏族人逝後玉佩皆要回歸祖祠，雖然遲了這麽多年，但終歸不算太晚。”
若是崔氏的祖宗有靈，希望能庇佑他娘親，下輩子平安快樂吧。
崔老爺子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也好，也好，十八年，我的阿霽終於要回家了。”
秦雋起身，“時候不早了，各位奔波數日，先回去歇息吧。”
崔家主思考了一下，讚同道，“確實有些晚了。”
他看了眼崔老爺子，“爹，你年紀大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元弋他剛從宮裏回來，累了一天，也該歇一歇。”
崔老爺子緊緊握著玉佩，“好，有什麽事情日後再說吧。”
秦雋朝門口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了，洛陽風波將起，最多明日休息一天，你們就回去吧，若有需要可以去城外尋我的親兵，讓他們送你們回去。”
崔信一楞，還想再說什麽，秦雋已經頭也不回地帶著陸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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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十九年，遲來十九年，有些事情不是他們的錯，但有些事情他們的確錯過了。
……
回到臥房後，秦雋坐下一只手揉了揉太陽穴，覺得今天屬實事情有些多，腦子嗡嗡地響。
陸舟有些困惑，“公子，想和他們相認嗎？”
有關秦雋的身世這件事，陸舟大多都了解。
因為秦雋在十一二歲的時候，就開始悄悄和徐靖一起去發展徐氏商行，背著燕老做了很多事情。
而這些隱蔽的事情很多是交給陸舟帶人去做的，特別是調查關於秦雋身世這件事。
陸舟很清楚自家公子在十二歲的時候就猜到了自己或許和崔氏有關，而公子當時反應很平淡，甚至還默默讓人把事情給壓了下去。
甚至說，若不是公子對母親很是懷念，他甚至會更希望自己就是一個孤兒，那枚玉佩若不是母親給的，公子估計會隨手丟一邊。
所以陸舟有些看不懂自家公子的做法，公子會不會和崔氏相認呢？
秦雋兩手托著臉頰，“認啊，為什麽不認。”
若說他對崔氏能有什麽感情，那自然是沒有的，但是他可以有。
“崔氏這樣的頂級世族助力錯過了哪裏找，當然了，我也不指望他們因為這層血緣關系就全力押寶在我身上，但能從他們這裏獲取到一些好處也很不錯啊。”
原來公子是這樣的打算。
陸舟回想了下，“崔氏的家主和老太爺似乎很希望公子和他們相認，應該會願意幫助公子。”
“想什麽呢。”
秦雋忍不住笑了，“你真以為他們對我有什麽感情嗎？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們可是沒怎麽見過，說是陌生人也不為過啊。甚至這個月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有我這個外甥的存在，感情如何能憑空產生呢？ ”
“他們表現出來的親厚和喜愛，只是因為我娘罷了，他們覺得我和我娘更像，一方面愛屋及烏，一方面是透過我去懷念我娘，我個人的占比小之又小。”
陸舟雖然不愛說話，其實思維是很敏捷的，秦雋這麽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
是啊，感情是要培養的，要是拋棄他的父母突然出現，然後表現得非常非常親厚，陸舟只會覺得別扭。
那謝公子呢？他是公子的親哥哥。
陸舟想問，但是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走上前幫秦雋輕輕按摩，“公子累了，早些休息吧。”
秦雋打了個哈欠，“是啊。”
但是躺到了床上，秦雋閉著眼睛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睡著。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些多，他需要一點一點的再捋一遍。
首先是他需要重新審視入洛陽參加大典這件事，這件事是誰提議的，又是如何通過的？
要知道，州郡勢大、割據一方的趨勢在先帝之時就有所體現，先帝為此做了不少努力，為了防止各州郡威脅中央，通常各州郡長官不經召令禁止入京，甚至把一州的長官從沿用多年的刺史改制為州牧，希望削弱地方實力。
但是還沒有見到成效他就駕崩了。
當今陛下繼位之後沈迷尋仙問道，不理朝政，對地方各州郡的管控越發無力，各州郡徹底割據一方，朝廷的勢力範圍已經縮小得只剩個洛陽了。
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對各州嚴防死守嗎，怎麽會召各州州牧來洛陽呢？
不怕有哪個視名聲為糞土的莽一把，借參加大典為理由，帶兵把洛陽給控制住，挾天子以令諸侯？
要知道，豫州周圍的荊州、揚州、徐州等地可都是有這個實力的。
所以為什麽要召他們入京？還大張旗鼓的宣令，搞的他們若是不想撕破臉就得來 。
也不必說是皇帝自己想，想今天皇帝的模樣就能看出他身體不大好了，而且一臉的被迫營業，像是走個過場，根本不想搭理他們，所以應該不像皇帝的個人意願。
而這個召令，朝中老臣們和孫吉都對各州有所忌憚，他們怎麽會同意這個召令呢？
各州州牧們，像荊州楊寬這一類，明顯比較謹慎的人，又是為什麽會來呢？
秦雋心裏反覆地推敲、思考，始終想不出應該所以然。
最後他沈沈嘆了口氣，算了，等明天讓人查一查是誰接觸皇帝最多，誰是第一個提出要各州官員入京的人。
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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