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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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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109章

◎稍顯混亂的認親現場◎

屋裏人聞言同時屏住了呼吸, 忐忑地看了過去。

來人披著厚厚的大氅,卻並不會顯得臃腫,反而襯得氣質矜貴優雅, 雪白絨羽簇擁著白皙如玉的精致下頜,再往上瞧,便對上了一雙墨玉般的眸子。

謝璟的手用力握住了杯子, 楞楞地看著, 一下子失去了言語。

無需什麽玉佩、什麽證據,有的人只要站在這裏, 就說明了所有。

秦雋後知後覺這氣氛似乎不大對勁,他睫毛動了動,環視了會客廳一圈,而後視線凝固住。

是崔老爺子右側坐著的青年,豐神如玉,氣質出塵,而對方那雙清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秦雋籠在袖子裏的手微微握緊, 呼吸似乎同視線一同凝滯。

“主公,冒犯了!”

崔信三兩步走上前, 趁秦雋一時沒反應過來唰得拉開了他的大氅,動作輕而迅速地將秦雋脖子上的紅繩拉了出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 陸舟的刀瞬息出鞘架在了崔信脖子上, 寒光閃閃,幾縷發絲被切斷。

但即便如此, 崔信動作太快,秦雋對他又沒有什麽防備, 不留神就讓他給得了手。

小巧精致的玉墜輕盈躍出, 還帶著主人體溫的熱度, 在暖色油燈光下映出溫潤的光澤,正面暴露在空氣中的正是一個秀逸的“崔”字。

秦雋:“!!!”

他瞳孔一縮,反應過來下意識攏住大氅,快速後退兩步。

陸舟面無表情目露殺意,“你想行刺公子?”

崔信嘴角抽了抽,很識時務地舉起了雙手,語氣很認真但依然欠欠的。

“什麽行刺?翌航兄,你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啊!”

崔老爺子和崔家主已經站起來了,正有些發楞地看著秦雋。

秦雋眉頭一皺,又深深地看了幾人一眼,輕輕呼出一口氣,沒理會眾人,徑直大步往前走到主位上坐下。

“翌航,先放開他吧。”

微微低頭看了眼玉佩,秦雋神色覆雜,如今這場景,若是再猜不到發生了什麽,也別說建功立業爭權奪勢,直接回家招貓逗狗撲蝴蝶好了。

陸舟聞言收刀,抱著到走到秦雋身側,神色冷淡看著眾人。

崔老爺子仔細地盯著秦雋看,一點點打量他的眉眼,心中嘆息,原來如此。

初見時便覺得眼熟至極,但當時崔信陷在長安,便也沒有多想,現在看來,不知錯過了多少。

崔家主眼神微微恍惚,沒錯了,彼時在西平縣瞧見的人就是他。

崔家主忍不住上前了幾步,可是真正尋到了人,卻有些情怯,不知道說些什麽。

秦雋微微蹙眉看了眼崔家主,這不是西平縣遇到的那個大叔。

“你是崔氏家主?”

崔家主立即點點頭,有些熱淚盈眶,“對,對,孩子,我是你……”

秦雋神色頓時冷了八度,直接別過頭,似乎都不想瞧見他。

沒想到他居然是崔氏家主,真是人不可貌相,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崔家主察覺到了眼前少年有些錯愕隨即厭惡的眼神,一下子楞住了。

他做什麽了,為什麽對方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崔信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以他對秦雋的了解,知道這是極厭惡一個人的模樣了,於是趕緊上前把他爹拉走。

看來這事還是得他來說,他理了理頭發,便笑容討好地想蹭到秦雋身邊,結果還來不及湊過去,就被陸舟一臉防備地攔住了。

崔信:“……”

一直未曾說話的謝璟默默地走過來,離秦雋不遠不近,他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眼眶微微泛紅,看著秦雋的眼神很覆雜,像是欣喜又像是心酸。

秦雋:“……”

崔家主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了,他神色嚴肅地看著秦雋,“孩子,我知道這麽說可能有些突然,但是我必須要說。”

他的語氣有些急促,“我不知道你為何厭惡我,可有些事情是難以改變的,你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孩子,我是你的親娘舅啊!”

秦雋不耐煩的聲音同時響起,“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昔日迫害於我如今還敢主動找上門,就非要自尋死路嗎?”

聽到對方在說什麽,二人同時一楞,陷入沈思。

崔家主:“……我迫害你?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分明才第二次見這小子好吧!

秦雋:“……你在說什麽東西,親娘舅?”

不是渣爹嗎?

崔信捂住臉,“你們在說些什麽啊!”

秦雋抿了抿唇,眼眸裏閃過一絲疑惑,事情的發展好像出了一些問題。

崔信頭疼,“主公,要不我們還是先冷靜下來談一談吧。”

秦雋也有些頭疼,默許了崔信的提議。

崔信把崔老爺子扶回座位上,多日趕路未曾修整,今夜本來就晚了,又是頻繁的沖擊,老爺子年紀大了,精力已經有些不濟。

而後他看向秦雋,“主公……或許我該叫你一聲表弟。”

崔信笑了笑,“其實應該再確認一下,但是看謝曜之這癡呆模樣,想來也不必多此一舉了,哎,怪不得,我在長安大牢裏第一眼瞧見你就覺得好親切。”

秦雋從脖子上取下玉佩輕輕放在了桌上,“因為這塊玉佩?你還是再確認一下吧。”

意識到事情似乎和想象裏不太一樣,秦雋意識到有些東西還是弄明白比較好,也省的雞同鴨講。

崔信拿起玉佩交給崔老爺子,崔老爺子仔仔細細看了又看,老淚縱橫。

“是阿霽的那塊沒有錯,她一歲的時候,她娘親手給她戴上的。”

崔信問道,“主公這塊玉佩是從哪裏得來?”

秦雋:“八個月的時候我娘親給我戴上的。”

“啊?主公這你是怎麽知道的?”

“親眼看到的,怎麽?”

崔信有些摸不著頭腦,“可你那時候才八個月……”

秦雋輕哼一聲,“八個月怎麽了,八個月就不能記事了?”

或許是那些事情他潛意識就覺得很重要,所以一直努力地想要記下來,快二十年了,還是時不時會夢到那時候的畫面。

謝璟眼睛一亮,“你還記得,你都記得嗎?那看看我,能想起來嗎?”

他甚至直接湊到了秦雋眼前,努力地把自己那張俊美面容展現在秦雋面前好叫他辨認。

秦雋語氣有些僵硬,“我也只是隱約記得一些畫面而已!”

他有些不自在的看了謝璟一眼,分明瞧著是個做事沈穩、君子端方的,看行為怎麽好像也有些跳脫。

謝璟眼眶有些紅,情急之下拉住了秦雋的手,“小寶,我是哥哥啊!”

秦雋:“!!!”

上來就動手動腳,有沒有一點邊界感啊!

謝璟的聲音有些著急又委屈,“小寶你學說話,第一個叫的就是哥哥呀!”

秦雋:“……”

那還不是因為你長著個小古板的臉,卻每日雷打不動扒著嬰兒床煩他,一遍遍教他叫哥哥,聽得人腦子冒金星!

“不要叫我小寶!”

謝璟見狀眼裏帶淚露出一個笑,“真是……還和小時候一樣,娘親只要一喊小寶,你就開始不高興。”

“……”

秦雋直接轉過頭,假裝沒有聽到。

他看向崔信,語氣不大高興,“別廢話了,長話短說!”

崔信委屈,“你偏心,為什麽謝曜之煩你你卻朝我發火,表哥不是哥嗎?”

秦雋深吸一口氣,“事情搞清楚之前不要亂攀親戚!”

崔信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盯著老父親的死亡視線繼續問,“那主公可以細說一下嗎,你娘親的模樣,當時的情況,還有後來的一些事情。”

秦雋卻搖搖頭,“你先將你知道的說清楚,尤其是你姑姑的事情。”

“好。”

崔信也不與他爭,簡單組織了下語言,就開口了。

“我姑姑是崔氏上一代嫡系唯一的姑娘,閨名崔霽,嫁與謝氏公子謝岑為妻,那天,我爹突然收到了姑姑寫來的一封信……”

“事情就是這樣了。”

崔信看向秦雋,“主公,不,表弟,我現在有九成九的可能認為你就是我的表弟,是我姑姑的孩子。”

秦雋靜靜聽著,“原來如此。”

他垂眼看著地板上的花紋,輕聲回憶起來。

“我的娘親是個很溫柔的人,但似乎身體不太好,我隱約記得剛出生的時候外面在下雪,活動範圍一直被限制在一個房間裏,對周圍環境沒有什麽特別認知。”

“我印象裏的人,除了娘親,還有一個叫做月姬的婢女,她常常照顧我和娘親,有一個小孩每天下午都會跑過來看我,模樣記不清了,還有……”

秦雋說到這裏,語氣冷了幾分。

“還有娘親的夫君,總共只來過四五次,每次來都會和娘親吵架,他走了之後,娘親……會抱著我默默流淚。”

崔老爺子語氣激動,“月姬!月姬是阿霽的貼身婢女!”

崔家主眉頭緊皺,“你說你娘的夫君……還記得長什麽樣嗎?”

如果按照秦雋的話,謝岑那個狗東西,居然把孩子軟禁在一個房間裏,八九個月的時間裏只來看過妻子四五次,還每次都吵架!

秦雋意有所指地盯著崔家主看了一眼,“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只聽到有仆從叫他長公子。”

而崔家主正是在他這一輩裏排名老大,是當年的崔氏長公子。

看崔家主陷入沈思,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色愈發猙獰,秦雋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我印象不多,只記得後來,就是夏天過去之後,睡覺需要蓋小被子的時候,娘親和他吵得很厲害,我聽到娘親說……”

“娘親說,他若容不下我,就將我們母子一同除去好了。”

秦雋抿了抿唇,“那天晚上,娘親給我戴上了玉佩,我睡著之後,再醒來就被人抱著,在馬上,似乎是在逃跑,之後,我就被師父收養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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