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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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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65章

◎天氣驟冷,流民入境,決定建立撫孤院◎

漁陽的冬天似乎不需要什麽緩沖, 天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秦雋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前幾日穿得薄襖已經難以抵抗這種刺骨風寒了,他裹上徐靖給準備的厚裘衣, 外面則是披著嚴實擋風的貂裘,手上再揣一個小暖爐,勉強能出門了。

徐靖看他苦哈哈的模樣, 忍不住道, “我讓人備了一件更厚的狐裘,過幾日應該就能送來了。”

秦雋忍不住問, “師兄,明年開春,你的商隊要去西域嗎?”

“怎麽?”

“我聽聞天竺等地有一種植物叫做棉花,花苞是絨絨的白色棉毛,可以用來制作冬衣,想去尋一些過來種植。”

徐靖聞言,不禁有些無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說得這棉花,何須去西域尋找, 文帝順德年間,瓊山有部落曾將此花作為貢品獻上, 長安的珍植園裏就有。”

秦雋瞪大眼, “百年前就有了?那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你說的制冬衣,之前從未聽說過, 此花百年來在珍植園中當奇花養著,鮮少有人知道, 你沒聽過也正常, 如今朝廷遷都洛陽, 長安珍植園無人在意,你若想要,讓人取來便是。”

聽了徐靖的話,秦雋心裏一琢磨,就覺得這個什麽長安珍植園還真的很有必要去一趟。

若不是今日問了一句,他還不知道棉花長安就有,如此看來或許還有許多漏網之魚,不如派人去長安珍植園裏好好搜羅一番,興許有很多意外收獲。

提到長安,徐靖忽然想起一件事,“阿雋,我聽說你先前去洛陽時與衛瑾弘交好?”

衛瑯?

不知道徐靖為何突然這麽問,秦雋有些奇怪,“不錯,瑾弘為人謙和有禮,性子溫柔體貼,我與他雖只相識幾日,但卻是好友。”

上個月衛瑯還給他寫信了呢,對秦雋的處境很是擔憂,甚至還想來漁陽看他呢。

不過秦雋一直有註意洛陽那邊的消息,知道衛氏有意推舉衛瑯入仕,想來他應該正忙著呢,秦雋自然不能同意讓他這個節骨眼上過來,耽誤了朋友的前程。

徐靖蹙起眉,“裴雲煥數日前來信時透露,孫吉有意廢現豫州牧,自己上任,同時兼任司州牧,朝中老臣堅決反對,與衛氏一族有意扶衛瑾弘為新司州牧,現在兩方還在拉扯。”

這話信息量太大,秦雋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就險些跳起來。

“這幫老頑固,這不是要推瑾弘去當炮灰嗎?”

裴璨,字雲煥,出身河內世族,現任朝廷黃門侍郎,徐靖早年曾離家游學,與裴璨相識,二人乃是八拜之交,之前秦雋去洛陽時,就是他引秦雋入世家圈子,結交人脈。

想到裴璨的社交能力和他廣泛的消息來源渠道,秦雋一點也不懷疑他的吃瓜能力,這事八成是假不了。

但這事要是真的,秦雋就忍不住為衛瑯擔心,大權在握的孫吉和忠於朝廷的老臣之間博弈,把衛瑯一個剛及冠的新丁扯進去,還是司州州牧這樣要緊的大肥肉,這明擺著是要送人當炮灰啊。

“衛氏一族為什麽也要淌這趟渾水,若是不成,瑾弘也得罪了孫吉,必是孫吉眼中釘,若是成了,那便是無休止的爭鬥了。”

秦雋開始找筆墨,“我要給瑾弘寫封信問問,要他好好想想才是。”

徐靖伸手攔住他,“或許是他自己的考量呢?阿雋,衛瑾弘性格再溫柔體貼,他也是衛氏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不容輕視。”

秦雋動作一頓,忽然想起他來漁陽時對方勸他,或許在對方看來這個決定並不理智,但是卻是他再三考慮的結果,現在反過來,他又如何能肯定對方真實的想法呢?

“師兄你說得對,”秦雋沈吟片刻,“不過我還是得寫封信問問,唔,出於朋友的關懷。”

午膳後,小窯場那裏送來了昨天燒的玻璃,白瓷還在燒制中,可玻璃昨晚就已經成型了。

昨天一共燒了二十來塊玻璃,控制變量法用的都是不同的配方,送來這一塊顯然是品相最好的那塊。

還挺大的一整塊平面玻璃,比秦雋想得要好很多,透明色調,有一點點偏綠,邊緣處有幾個小氣泡,但是整體看起來還不錯。

這塊玻璃約莫有一指厚,長寬皆是一米,秦雋舉著玻璃走到窗邊,拿著比劃了幾下,含笑道,“等什麽時候調制出了完全透明的玻璃,就可以用上玻璃窗了。”

“玻璃窗?”

徐靖若有所思,現在的人們都用絹布糊窗,他們徐氏商行就有一種薄絹,觸手柔軟,日光透過絹紗之後便是一層淡淡的暖色,阻風但不阻光,世家貴族們皆是以大價錢買了制作窗紗,一匹百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若是以此玻璃為窗,徐靖可以想象到屆時房間會多麽寬敞明亮。

徐靖是旁觀了制玻璃的全過程的,他知道玻璃不僅可以制成這種平板狀,還可以制作成許多種形狀,全新的、稀有的、清透勝琉璃的東西,只要能好好利用,就會是席卷中原世族的新一代奢侈品。

這世上的大多數錢財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若有此物在手,有的是富人心甘情願來買,屆時秦雋想要的玄甲軍還是黑甲軍都不是問題。

於是徐靖眼睛變得火熱起來,“還有其他的玻璃嗎,多久能大規模生產,什麽時候可以研制出透明的玻璃?”

秦雋隨手把玻璃放在一邊,“師兄別急,沒有那麽快的。”

就算他掛上了高額獎金去刺激工匠們研發創造,但是反覆實驗,改良配方,這可是一個很枯燥又耗時的過程,哪有那麽快的呢。

徐靖一想,也反應過來笑了下。

“說的不錯,是我心急了。”

他想起自己的來意,“對了,我已經讓人去長安珍植園了,按你的吩咐,只要是能找到的植株或者果實都給你送來一份。”

說著,他的話裏不由帶上了一些惋惜,“珍植園的守官那裏應該是有一份全圖鑒的,可惜他被胡人給殺死了,圖鑒也無從尋找了。”

秦雋聞言也只能嘆息了,雖然長安終究是回來了,可是有些失去的東西卻再也回不來了。

晚些的時候,秦雋離開莊園回漁陽城。

還未到城下,就瞧見了大批大批的流民隊伍。

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人們,不知走了多遠的路,磨破的草鞋裏露著腳趾,腳趾上帶著斑斑血跡,是被磨爛的血袍和凍瘡,麻木又仿徨地盯著遠處的城墻,飛蛾撲火般,全靠著一股意念往前走。

秦雋掀開馬車簾子時恰好與一個小女孩四目相對,她安安靜靜地被父親抱在懷裏,臉頰凍得發裂,固執地伸著通紅一片的小手為父親捂住開裂流血的耳朵,感受到秦雋的視線時,沈默地轉過頭看他。

秦雋手一頓,率先收回視線,放下了馬車簾子。

“繞過流民,從西門進。”

親衛們看著就在不遠處的大門,默默調轉方向朝西城門走過去。

回到太守府後,秦雋就去了議事廳,出乎意料,只有崔信和沈卻,賈誠倒是不在。

沈卻解釋道,“大批流民湧入漁陽,主公先前不是將此事交給了文宣負責嗎,文宣今天一早就忙起來了,應當是準備安頓流民。”

秦雋了然,這事他知道,只是剛剛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崔信裹著大氅正在批閱公務呢,聞言不由道,“信也可為主公分憂。”

秦雋想了想,果斷搖頭,“希誠不合適。”

他環視了一圈,沈吟兩秒,“這樣,那退之跟我來一趟吧。”

崔信:“?”

沈卻略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秦雋會主動叫他,連忙起身跟著秦雋去了他的書房。

侍女端了一壺熱飲子上來,秦雋給沈卻倒了一杯,冬日裏拿著熱的總是要暖和一些。

“多謝主公。”

沈卻喝了口熱飲,一股野蜂蜜的鮮甜味道湧來,連帶著整個人都熱乎了起來。

若是小酒,就更好了。

秦雋道,“流民的事情我與文宣已經商議的差不多了,文宣做事我向來放心,只是今日回城時恰巧遇到流民們,我便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青壯者可以做工換取食物和工錢,那老者和幼兒呢?”

“老人和幼兒若隨意安置,無親人看護,被人欺淩也只能忍氣吞聲,而且家中青壯去做工,徒留老幼空等,易生恐慌。”

沈卻略一思索,覺得這的確是一個問題,不管他知道秦雋既然叫他,就肯定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要派任務給他,所以就沒有插嘴,安靜等秦雋說完。

秦雋道,“所以我決定提前建立撫孤院,這段時日,流民們還未在漁陽站穩腳跟,他們的孩子可以先安置在撫孤院中,由官府的人先行照顧,老人則送入養老院,可以跟著做一點輕松的工作,賺取工錢。”

撫孤院和養老院的事情沈卻是知道的,只不過因為年前事務太多,這個項目之前是預計年後再開始的。

撫孤院就是把漁陽境內無家可歸的孩子們收入撫孤院,教他們讀書或者武藝,或者一些手工藝,讓他們長大後可以養活自己。

而養老院其實就是一個老年工廠,秦雋手底下廠子多,總有些輕松的邊角工作,這些就可以交給老人來做,工錢不高,但是能賺點錢補充家用。

沈卻知道自家主公約莫是看到流民的情況心軟了。

於是毫不猶豫道,“主公放心,這事就交給我去做吧。”

主公找到了他就是對他的信任,他得辦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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