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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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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小小的煙花大大的效果,果然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州牧府的高臺上,沒有人開口說話,大家都睜大眼看著天,生怕錯過了什麽。

一片緘默裏,唯有秦雋的聲音清朗含笑,“這一片煙花,是我送的第二份禮物,祝大人八方捷報、四海增輝,祝老夫人福壽綿延、功德無量。”

他一身白色衣袍站在風裏,身後是無邊夜色,眼眸卻比方才的煙火更加明亮,好像含著萬千星辰、壯闊山河。

賈誠此時居然詭異的放下心了。

他知道無論秦雋圖謀為何,他家主公都會同意,以往那些人只是送些禮物,再花言巧語些,竇昌就能被哄得給錢給官。

這個秦雋不僅獨具巧思,還贏得了老夫人的喜愛,態度還詭異的真誠,這一片煙花連他都為之震撼,更別提竇昌了。

果然,竇昌看秦雋的眼神,那簡直跟看親兄弟似的,感動的都熱淚盈眶了。

他出身豪族,見慣了各色珍寶,但那些珍珠寶石雖美,卻畢竟是冰冷的死物,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這年頭又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時日久了竇昌也覺得無趣。

今晚這場煙花著實驚艷了他。

燃盡一切只得片刻的絢爛,這種壯美讓他感到震撼。

“賢弟,這等奇珍,你有心了!”

竇昌語氣激動,“這樣神奇之物,你必然是費了一番功夫吧,賢弟以誠待我,我自當以誠回報,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有什麽要求盡管跟為兄提!”

秦雋聞言低頭,臉上浮現起一抹羞愧,“大人對我賞識有加,這種時候,我本不該掃了您的興致,但有一事,我實在是為難。”

竇昌這人是極大方的,秦雋又是送禮又是放煙花的,他早把秦雋當作自己人了。

於是他毫不在意的拍了拍秦雋的肩膀,“怕什麽,有什麽難處,盡管提就是了。”

眾人都不由看過來,想知道他想向竇昌提什麽要求。

賈誠目光銳利看向秦雋,聽他要說些什麽。

秦雋神色認真,對著竇昌行了一禮,“請大人借我三千精兵,我欲領兵前往關中,驅逐胡人。”

旁觀諸人都是滿臉驚訝,又有些不能理解,還以為秦雋會要官職要錢財,誰知道他居然要借兵!

沒見白天那個韓飛白一開口,竇昌臉都黑了嗎?

他居然還敢提,真是勇士!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出乎意料的,竇昌倒並沒有生氣。

對於竇昌而言,有的事不是不行,主要得分人。

韓飛白他見都沒見過就大言不慚要糧,他會給才怪了,但秦雋此刻在他心裏地位是很高的,他就覺得秦雋不管說什麽都有他的道理。

所以竇昌只是皺眉不解道,“你要借兵做什麽?胡人就算打到了長安,那也威脅不到我們冀州啊。”

秦雋嘆氣,“大人可知道胡人的陰險毒辣?他們常常在邊境燒殺擄掠,漢人在他們眼裏就像是待宰的豬羊,連草芥都不如,如果放任不管,只怕他們會在關中大開殺戒,荼毒百姓。”

在場之人聞言皆是一靜,竇老夫人聞言蹙眉,面上閃過一抹不忍。

竇昌聽了都忍不住皺眉,他也覺得那些胡人該死,但是……

“阿雋,你年紀尚小,思慮太多,其實根本沒必要想太多,關中的百姓是被他們的皇帝拋棄,與我們有什麽關系?”

秦雋垂下眼眸,雖然早料到和竇昌說黎民疾苦是沒用的,但這一刻還是有些心涼。

竇昌、皇帝還有朝中的官員們,他們是一樣的,只關心眼前的錦繡繁華,而對底層百姓的痛苦和煎熬視而不見。

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覺得不重要,草民草民,在他們眼裏黎民當真如雜草,死就死了。

於是秦雋語氣低落,“大人說的是,可我卻有不得不去關中的理由,我有一兄長前些日子去了長安,已經半個月沒有消息了,長安狀況不明,我實在心急如焚啊。”

他面帶悲苦之色,“我從小沒有父母,兄長對我照拂良多,他要是死在長安,我卻坐視不理,恐怕再也沒有顏面活在世上了。”

“這…原來還有這等內情,”竇昌聞言面露不忍,跟著嘆氣,“關中狀況不明,你那兄長陷於長安,確實是件棘手的事。”

竇老夫人捏著手裏的珠串,她不緊不慢道,“秉德,阿雋這孩子身世淒慘卻重情重義,他是不會亂來的,你便借他幾千兵罷。”

“母親說得對,兒子也覺得這並非難事。”

竇昌豪氣的拍了拍秦雋的肩膀,“阿雋放心,你這事為兄管了,明日我就點兵三千,隨你去關中。”

秦雋神色嚴肅認真,“秦雋多謝大人多謝老夫人。”

心裏松了口氣,但他也不會覺得這就是成功了,竇昌同意了,他手底下的謀士們未必會同意。

秦雋看了眼一旁站著的賈誠,這位賈先生一直都對自己很有意見的模樣,估計不會讓這事輕易揭過的。

賈誠擰眉看竇昌,“大人,點兵出征乃是大事,怎麽能輕易把士兵們交給秦公子,戰場可不是兒戲,應該妥善考慮才是。”

竇昌渾不在意道,“這算什麽大事,文宣,你不也勸我點兵去關中嗎,怎麽現在阿雋要領兵過去,你又不同意了?”

秦雋有些詫異的看了眼賈誠,原來他之前就勸過竇昌。

他原本還奇怪呢,竇昌這世家子不關心黎民疾苦,他底下那麽多謀臣總不可能都不在乎吧。

現在看來或許不是不在乎,只是勸不動,生在亂世裏,讀書人心裏有再多想法,手裏沒有兵,想做的事情還是做不成。

比如他老師,縱然被奉為文壇之首,當世文宗,可還是被宦官排擠打壓,不得不辭官避世,而老師又手無縛雞之力,路上遇到個山匪、叛軍什麽的就只能任人宰割,這些年在武陵過的滋潤,還是因為燕家是武陵世族,又有便宜大師兄史廉一直照拂。

胡人南下這事他老師要是知道了,估計會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可老師就算心急如焚,也沒有辦法,因為他不可能憑空變出一個軍隊把胡人給端了。

不管賈誠是為了什麽,他既然勸過竇昌出兵,那應該不會太反對秦雋才對。

賈誠非常嚴肅的看了眼秦雋,“我勸主公出兵,是希望救關中百姓於水火,是不想看漢人被胡人踐踏如塵埃,秦公子有心去關中,我敬佩他一顆無畏之心,但是他一介文人,如何領兵,這不是把將士們往火坑裏推嗎?”

秦雋:“……”

好嘛,原來是看不起他呀,那就好辦了。

“賈先生多慮了,我的確擔憂兄長的性命,可我也不會視將士們性命於不顧,我向州牧大人請兵,自然是事前做了準備的。”

秦雋心想,沒那金剛鉆,不攬瓷器活,他是沒有上過戰場,可是他們翌航十五歲就帶著史廉手底下的兵四處剿匪了。

他雖然不高興史廉老是使喚陸舟,但從側面看,這也證明了陸舟的能力。

“我此行來,還帶了我的好友陸舟陸翌航,賈先生不相信我,總相信翌航的能力吧。”

秦雋說完,陸舟從他身後走出,兩手抱拳,向眾人簡單行禮致意。

陸舟的名聲,賈誠還真聽說過。

其實要說起來,秦雋和陸舟,這兩人都很有名,但與秦雋少年英才、穎悟絕倫的名聲不同,陸舟是另一種出名。

他十幾歲前查無此人,後來荊、揚一帶鬧匪患,這人突然冒出來,帶著兩千人到處剿匪,三年時間荊州裏稍大些的匪窩都被清剿一空,不少人都心裏懷疑那荊州牧楊寬從哪裏找出來這麽個人,誰知道剿完匪這人又消失了。

有人四處打聽想拉攏培養他跟趙家祖孫分庭抗禮,然而怎麽找都是查無此人,問起楊寬他也只說不知。

賈誠未言語,就被竇昌搶先,“陸舟陸翌航?是前幾年在荊州剿匪的那個少年將軍陸舟嗎?”

陸舟言簡意賅,“正是草民。”

竇昌眼睛一亮,“本官先前還想拉攏你來我冀州封官呢,可惜不知怎麽的,就是找不到你人。”

陸舟:“草民打完,就回家了。”

秦雋摸了摸鼻子,因為陸舟平日裏便深居簡出,他師兄和史廉再把事情遮掩一番,外鄉人很難打聽得到。

竇昌不解,“剿匪有功,不該加官進爵嗎,回家做什麽?”

鄉野之地,有什麽好的?

陸舟:“功名爵位雖好,卻非我願。”

竇昌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麽,“功名爵位你都不喜歡?還有這等人,真是奇哉!”

秦雋解釋,“翌航他性格不拘,不願被官場束縛,所以才歸隱山林。”

說完他看向若有所思的賈誠,“賈先生,你不相信我,總該相信翌航吧,他可不是紙上談兵的新手,再者,便是由州牧大人派麾下將軍領兵也可,我只要跟著過去就好。”

他跟過去了,好聯系上趙玄,想辦法分頭夾擊嘛。

賈誠略一思索,覺得這樣確實沒什麽問題了,於是便說,“秦公子所說有禮,屬下沒有意見了,聽憑主公吩咐。”

賈誠不說話了,竇昌手底下另一謀士李先生卻不同意了。

“主公三思,切不可被此無知小兒蒙蔽,依我看,他只是想騙主公出兵罷了!胡人王庭遠在千裏之外,他們根本不可能在長安久留,等個把月,胡人便會離開,屆時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收回關中!”

秦雋聞言氣的不行,這是哪來的攪屎棍!

他冷呵一聲,“何止呢,等個把月,關中百姓都被胡人殺光了吧,屆時,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我還去做什麽呢,先生當真是絕頂聰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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