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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3 一個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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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3 一個午後

53

程幼清讓李貝貝在門戶網站上發個公告,他要外出,請為了甜品面包慕名而來的客人暫緩行程。

李貝貝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要走,她完全沒準備。

幾天後程幼清和尚炎一起離開,臨行前阿姨拿了一盒廚房做好的小點心遞給程幼清:“你路上吃。”

尚炎拎著他的行李箱往後備箱放,程幼清 站在車旁回頭看了他一眼。

阿姨立刻說:“和尚炎一起吃昂,真是的,昨天貝貝跟我說你們以前當明星的真是嚇死我了。”

程幼清抱了她一下,轉身上車和兩個送行的人說:“好了你們回去吧,還下著雨呢。”

從山鎮開到機場要四個小時,開出沒多久他就睡著了,過了一會兒再醒過來,尚炎仍舊維持著他閉眼之前的姿勢開著車。

見他醒了,尚炎低頭說:“還有一會兒,睡吧。”

說著騰出只手給他拉了拉蓋在身上的小毛毯,他的車子裏常年備著豆豆毯,是給尚小穗用的。

毯子上還留著尚小穗身上的奶味,程幼清嗅了嗅,忍不住說:“小穗…”

“沒事。”尚炎沈默了一會兒,說起以前的事情,“他剛會說話的時候總是跟我說看不見,早上我就站在他面前,他一邊哭一邊問我在哪裏。”

“他忘性很大,每天早上都要這麽來一次,不過看得到我了就開心了。”尚炎扣住他的手腕放到鼻尖碰了一下又很快放開:“不要自責,小穗比你想得堅強。”

程幼清睡不著了,他打開阿姨給他準備的糕點咬了一口,尚炎挺自覺湊過來一些,目光還是直視前方,似乎覺得這事非常正常。

“…”程幼清塞了一個到他嘴裏,一整個塞進嘴巴裏噎得慌,尚炎又示意他拿水。

程幼清擰開蓋子遞給他,尚炎喝完露出個笑,他像是占到什麽大便宜似的,顯出幾年前的惡劣來:“你真會照顧人。”

程幼清不搭腔,他就自言自語酸溜溜地說:“哦,應該也有人照顧你吧。阿姨對你挺好的,剛才那個小姑娘對你也…”

“尚炎。”程幼清打斷他,他擰著眉毛簡直不可置信,“貝貝才十九歲,是我的員工。”

尚炎發出一聲悶笑:“好吧。”

怎麽有程幼清這麽笨的人。人家就差把心思寫在臉上了,他竟然還一概不知。

——不過這一點他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才十九歲,尚炎嚼了一遍這四個字又吐出來,在心裏估摸了一番程幼清這句話究竟有沒有含沙射影,畢竟他把程幼清拐上床的時候,他才十七歲。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的,他覺得他們在戀愛,程幼清覺得他威逼利誘他。

他好像習慣付出,因為小時候很少感受到善意所以一旦有人對自己好一點就不惜交付所有,是個人都會想歪吧。程幼清說他沒有朋友,說尚炎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尚炎便理所應當認為程幼清是在拐彎抹角表白了。

現在回頭再去看,尚炎都無法理解自己當時的腦回路。可能是因為他比自己想的還要在乎程幼清吧,所以不擇手段地做了很多無法原諒的事,只有一個目的——讓程幼清留在他身邊。

時過境遷,現在他想自己可以留在程幼清身邊。

-

尚炎搬回來尚雪芬住已經快要四年,自從他和程幼清分手之後開始,他媽媽就勒令他回家住。

後來尚炎想搬出來的時候又被尚小穗纏上了,他全無帶孩子的經驗,和沈萊遠的事業剛剛起步,帶孩子之餘還要上班,把尚小穗放在尚雪芬眼下是最穩妥的選擇,畢竟他那麽特殊。

尚炎擔心程幼清回他家會有些不適應和尷尬,到家之前說了幾句有的沒的,言下之意說得很隱晦,程幼清不想回應。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收拾出來的次臥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桌上備了水果和堅果,各種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尚炎靠在門上說:“你早點休息,明天再看小穗吧。”

程幼清收拾了帶來的行李,他沒有睡意。

他意識到自己和尚炎沒辦法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四年他做了很多事,把尚小穗送出去之後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渾渾噩噩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學著很多人一樣背著一個比他還要高出不少的背包,走了很多地方。

一開始他總是很擔心自己的安全,畢竟他…比較特別。起初花銷最大的地方是住宿,後來他嘗試了各種各樣的住宿模式,他發現自己是一個極其害怕孤獨的人。

從十三歲開始他就一直過的是集體生活。無論是在合唱團、還是在組合裏,盡管大家貌合神離,但總體上而已他們是在為一件事情奮鬥。

他這輩子大概真的不會再有自己的家人了,他開始投身酒店服務業,就好像作為主人邀請了其他人來參與自己的生活,程幼清從他們的幸福中偷得愉悅。

這是他為自己找到的通往幸福的捷徑,但尚炎又出現了。

他們之間有一個尚小穗。

程幼清一覺睡到中午,沒人叫他,一切都靜悄悄的,窗簾拉得緊緊的一片黑暗。

他收拾好走出去,正好碰到拿著奶瓶在起居室消毒的尚炎。

“要喝奶了?”程幼清問。

“嗯,鬧脾氣不肯吃飯,要喝奶。”

程幼清心臟撲通撲通跳著,雖然前幾天他們和尚小穗通過電話,告訴他會去看他,但作為一個陌生的“哥哥”,如果自己停留的時間太久,程幼清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

他站在門口望著床上蜷縮著咬手指的尚小穗,他一只眼睛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紗布,略微滲出一些血黃色的東西,目光無焦距地望著虛空。

尚小穗回頭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皺了下眉:“誰呀…大伯伯嗎?”

程幼清走上前,尚小穗狗鼻子機靈地聞了聞,他一下子雀躍道:“幼幼!是不是?你現在才來啊,我都要好了。”

尚炎捏著奶瓶搓,他一聲不吭站在程幼清身後,聞言對尚小穗說:“哥哥來看你,你還不快說謝謝?”

這話說得程幼清心裏不是滋味,尚小穗坐起身接過奶瓶,然後笑嘻嘻地說:“謝謝!”

不知道在謝沖奶粉的爸爸還是遲到的程幼清。

程幼清坐在一側的床沿看著他,尚小穗咕嘟咕嘟喝了好多,喝完心滿意足打算睡覺,被尚炎從床上拉起來勒令刷牙,他氣鼓鼓地不願意,跟程幼清撒嬌:“我都困了,爸爸老是這樣。”

“你別聽他的。”尚炎說,他不是百分百溺愛尚小穗,還算有自己的一套教育方式,“這是好習慣,你要是長蛀牙就不能吃糖了,說到做到。”

尚小穗爬起來跟著他進了浴室。

程幼清拍著他哄他入睡,中途尚炎給他送了午飯來,於是變成尚炎拖著孩子哄,程幼清坐在一側吃餛飩。

尚炎輕輕地拍著尚小穗的肩膀,一束陽光穿過縫隙灑進室內,那一小片亮光的地方可以清晰看見飄飄悠悠飛舞的塵埃,也能看見程幼清低著頭忽閃的睫毛。

周遭一切都很安靜,樓下時不時傳來他養的牡丹鸚鵡的唧唧聲。

過了一會兒小鳥也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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