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7 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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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7 一枚戒指
47
父子倆早早地便起來了，尚小穗戴了個漁夫帽，繩子裹著他的下巴，因為見不了光所以帶著橢圓形的小墨鏡，看起來挺酷。
他敲了敲楚瑞雪的門，叫她：“楚老師，我們好啦。”
楚瑞雪打開門便聞到了一股烤面包的香味，她蹲下身說：“好香呀，是有人在烤面包還是你這塊小蛋糕這麽香？”
“嘻嘻，”尚小穗彎起嘴角，“那就是我啦！”
三個人一同出門，李貝貝正和另一個小姑娘交班，過了一會兒程幼清戴著個口罩圍了個圍裙便走出來了，外面是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他傻乎乎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又轉頭躲進廚房。
小姑娘忍不住和李貝貝八卦：“那個誰，尚炎，他們仨住一個屋？”
“沒吧，那男的帶小孩住的樹屋。”李貝貝對尚炎有股莫名的敵意，對他的稱謂便也帶了攻擊性。
“老板起了個大早做面包，人家歡歡喜喜出門去了，你說…”
李貝貝討厭她這麽說：“他就一定是給人家做的嗎！說不定是給我的呢！”
小姑娘無言以對。
程幼清做完之後和她通了氣，讓她一會兒給客人送過去，說完便躲進自己的屋子說要休息。
尚小穗上街吃了當地的特色早餐，吃完楚瑞雪打包了一份開車給人送過去，尚小穗好奇地問尚炎：“楚老師給誰送早飯呀？”
“別打聽。”尚炎把他的腦袋轉過去，尚小穗生氣了，連說：“告訴我嘛告訴我嘛！”
“楚老師給她對象送早飯。”
尚小穗“哦”了一聲，尚炎回頭看他一眼，他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對著窗外，看起來竟然有股莫名的深沈。
“幹什麽，你喜歡楚老師？”尚炎逗他。
“為什麽不喜歡？”尚小穗反問。
為什麽不喜歡呢？楚老師簡直和童話書裏的媽媽一樣，給他吃好吃的照顧他睡覺，對他特別好。
他又可惜地嘆氣道：“你不喜歡楚老師。”
尚炎心下一驚，尚小穗這句話打了他個猝不及防，他轉了個圈子說:“小穗喜歡的話，爸爸也喜歡。”
尚小穗搖搖頭：“不要吧。”
“為什麽？”
“楚老師是老師，不是媽媽。”尚小穗其實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上一秒或許他在跟尚炎哭訴為什麽自己沒有媽媽，下一秒一顆話梅就能哄好了，但是尚炎叫他吐核他故意不吐被揍了的話，又能馬上哭出來。
父子倆簡單收拾過後下樓，餐桌上多出來了兩個碟子，放著的牛角包還散發著熱熱的香氣。
尚炎問尚小穗還吃不吃得下，尚小穗搖搖頭，於是那碟子面包便被留在了原地。
他們的東西不多，尚炎辦了退房，前臺的小姑娘比之昨天的那個老練許多，問了尚炎是否有體驗不佳的地方，尚炎說：“很不錯的入住體驗，謝謝。”
樹屋的新鮮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體驗兩日最佳，但一天也足夠了，尚小穗開始好奇他們的下一站目的地，尚炎握著方向盤說：“不知道呀，你想去哪裏呢。”
-
“嗯，十點多退的房。”
程幼清聽前臺的小姑娘說完話還是楞怔，其實從前天他知道尚炎和尚小穗會入住之後他便開始頭痛，睡不著但又極度的亢奮，本能告訴他他有事要做，不管是什麽，做一點吧，心底裏有個聲音這樣說。
但是其實他又什麽都做不了。
“需要阿姨去打掃嗎？”小姑娘挺機靈。
“先不用。”
程幼清也在想為什麽會這麽巧，從尚炎發出那條所謂的尋人啟事之後開始，他便有極強烈的預感，他甚至覺得尚炎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是知道自己在這裏才來的。
但他似乎想多了，尚炎好像真的只是外出旅行、又恰好的入住這裏、畢竟這個城鎮只有他一家住處，他帶著孩子玩了一天，覺得平平無奇，於是像每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旅客一樣離開了。
甚至送去的面包都沒有人動。
程幼清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樹屋是最容易丟三落四的房型，上下兩層覆式的結構一眼看不全，他檢查了一遍，在二樓窗臺的小角落裏撿到一個兔耳朵形狀的寶寶面霜，在桌子下撿到一個矮胖的小叉子。
在被子裏又撿到一個閃著光的戒指。
其實這時候他如果清醒一點，他就應該走了，但他這時候不清醒。那兩個可愛的小物件那麽鮮活，程幼清感覺被抽走的一部分回來了一些，可血肉重新結合的感覺鉆心的痛，痛到他要捂著嘴巴才不會讓自己發出聲音。
程幼清漸漸意識模糊，他睡過去。
踏踏的腳步聲帶著急切，他聽到熟悉的女聲，這倒不奇怪，緊接著和她對話的男人的聲音也熟悉至極。
“應該在的，阿姨還沒有打掃…”
“麻煩你，我看一下。”
哢噠一聲，門開了。
程幼清像是被一聲鈴音自上而下打穿，幾乎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張開了，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什麽都來不及。
小姑娘楞楞道：“哥你怎麽…”
程幼清怔怔地看著門口站著的人，尚小穗探頭探腦正往他這兒看，尚炎也是楞楞的，一時之間邁不開腳步。
一個找了許多年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靠在亂糟糟的床邊，手裏握著那枚被他拒絕的戒指。尚炎想——還有比這更荒誕的事情嗎。
尚小穗拽了拽尚炎：“爸爸爸…那裏有個哥哥。”
他的聲音總算打破了詭異的寂靜，程幼清大夢初醒，他一下子起來拍拍衣服，心臟跳得太快，說話總要保持鎮靜。
“怎麽了？”程幼清越過尚炎的目光和員工對視，“是不是落東西了。”
小姑娘說：“是，一個戒指。”
程幼清的手縮了縮，他走上前張開手，說：“是這個吧？”
和尚炎一下子走近了兩個人才算是對上眼，四年過去了，程幼清覺得尚炎其實沒有很大的變化，二十歲到二十四歲或許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紀，他的張揚變得收斂、同時他的成熟仍有稚氣。
程幼清低頭看了尚小穗一眼又別開眼。
程幼清主動伸出手，露出一個正常的、標準的笑：“好久不見，多少年了？”
他的目光看不出情緒，從程幼清一步一步向他走過來的時候尚炎便開始打量他，程幼清看著抽長了一些，他們分開的時候程幼清十八歲，現在他二十三，他還是聲音清亮、臉蛋漂亮。
“記不清了。”尚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真巧。”
戒指完成了交接，程幼清甚至和他開玩笑：“我以為是你惡作劇。”
尚小穗戴著副墨鏡仰著頭看他，他手裏還抓著自己的小背包，看起來像個氣鼓鼓的河豚，程幼清瞥了一眼又移開，他錯身往屋外走，尚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這下子剛才裝出來的氣定神閑立刻消散了，小姑娘極有眼力見地先行離開，留下不明就裏的尚小穗和誰都不願意低頭的兩個男人。
“幾年了，你還是…”
尚炎聞言立刻松開手，尚小穗敏感地意識到氣氛不對，他抱緊尚炎的大腿，雖然來者看起來沒他爸厲害，但他還是抱住尚炎說：“我害怕…哇——”
半個小時前，從尚炎發現自己原本戴著戒指的手指上空空如也之後，他便一言不發的沈默，情緒是會被帶給別人的，尚小穗同樣焦慮、更懼怕尚炎黑著臉不說話的模樣，這下子是情緒爆發了。
誰都料不到他說哭就哭，尚炎幾乎條件反射：“別哭別哭，好了好了不怕，眼睛還要不要了。”
程幼清也慌了神，他伸出手又縮回去。
這樣不上不下，尚炎抱著尚小穗安撫，程幼清也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你嚇到他了。”尚炎賊喊捉賊，“程幼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前天晚上看入住信息的時候。”
尚炎輕聲笑，他用極小的聲音說：“我就說戒指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他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程幼清坐在椅子上，兩個人中間隔了張茶幾。尚小穗抽抽噎噎地已經不哭了，墨鏡摘下來之後閉上眼睛開始睡覺，尚炎讓他把毯子拿過來。
尚炎把毯子蓋在尚小穗身上，輕輕地搖晃著，說話的聲音很低。
“怎麽想到做酒店了。”
程幼清心思不在和他敘舊上，他想走、又想留下來，於是答非所問：“隨便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尚炎想到很久以前，他們因為程幼清在學院裏洗盤子這件事情大吵一架，他不理解程幼清為什麽可以過得很好還要給自己找麻煩。
五年過去了，他不可能一成不變，其實他應該為他開心，他不再把吃苦當作必修課，他也能說出“隨便”這樣有退路而無憂慮的詞。
但程幼清這樣的變化卻戳著他的心窩子，他當然記得程幼清是為了什麽離開他，並且程幼清離開他過得不錯。
明明在找他的時候尚炎給自己做了無數思想建設，他把錯歸咎於自己，程幼清貪財離開他也是迫不得已。
可是他真的這麽站在自己面前，一副雲淡風輕、前塵往事如煙般渺渺的模樣，尚炎就無法抑制地恨得牙癢。
兩個人說了什麽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尚炎問他答，尚炎不說話程幼清就也不說話，他挺好奇地盯著尚小穗，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尚炎不打算和他說尚小穗，無論程幼清怎麽看他、認為是他領養的也好還是和網上的人一樣認為尚小穗就是他的孩子也罷，這和程幼清沒有任何關系。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跑來說：“要打掃客房了，客人三點入住。”
尚炎站起身抱著尚小穗，對他說：“去你那。”
程幼清很想說不方便，但尚炎這樣坦蕩，自己扭捏就太難看了，他跟在尚炎身後，聽到地上清脆的一聲響，尚炎抱著孩子的手握不穩，戒指掉了出來。
程幼清撿起來還給他，說：“別人送給你的東西你收收好啊。”
尚炎楞在原地，他回過頭，確認程幼清說這句話是否真心：“你說什麽？”
程幼清沒有回答，也沒聽出來他的不可置信和哀怨，他認認真真把戒指輕輕地放在尚小穗身上，說：“放這裏了。”
程幼清比他想得還要絕情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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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早早地便起來了，尚小穗戴了個漁夫帽，繩子裹著他的下巴，因為見不了光所以帶著橢圓形的小墨鏡，看起來挺酷。
他敲了敲楚瑞雪的門，叫她：“楚老師，我們好啦。”
楚瑞雪打開門便聞到了一股烤面包的香味，她蹲下身說：“好香呀，是有人在烤面包還是你這塊小蛋糕這麽香？”
“嘻嘻，”尚小穗彎起嘴角，“那就是我啦！”
三個人一同出門，李貝貝正和另一個小姑娘交班，過了一會兒程幼清戴著個口罩圍了個圍裙便走出來了，外面是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他傻乎乎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又轉頭躲進廚房。
小姑娘忍不住和李貝貝八卦：“那個誰，尚炎，他們仨住一個屋？”
“沒吧，那男的帶小孩住的樹屋。”李貝貝對尚炎有股莫名的敵意，對他的稱謂便也帶了攻擊性。
“老板起了個大早做面包，人家歡歡喜喜出門去了，你說…”
李貝貝討厭她這麽說：“他就一定是給人家做的嗎！說不定是給我的呢！”
小姑娘無言以對。
程幼清做完之後和她通了氣，讓她一會兒給客人送過去，說完便躲進自己的屋子說要休息。
尚小穗上街吃了當地的特色早餐，吃完楚瑞雪打包了一份開車給人送過去，尚小穗好奇地問尚炎：“楚老師給誰送早飯呀？”
“別打聽。”尚炎把他的腦袋轉過去，尚小穗生氣了，連說：“告訴我嘛告訴我嘛！”
“楚老師給她對象送早飯。”
尚小穗“哦”了一聲，尚炎回頭看他一眼，他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對著窗外，看起來竟然有股莫名的深沈。
“幹什麽，你喜歡楚老師？”尚炎逗他。
“為什麽不喜歡？”尚小穗反問。
為什麽不喜歡呢？楚老師簡直和童話書裏的媽媽一樣，給他吃好吃的照顧他睡覺，對他特別好。
他又可惜地嘆氣道：“你不喜歡楚老師。”
尚炎心下一驚，尚小穗這句話打了他個猝不及防，他轉了個圈子說:“小穗喜歡的話，爸爸也喜歡。”
尚小穗搖搖頭：“不要吧。”
“為什麽？”
“楚老師是老師，不是媽媽。”尚小穗其實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上一秒或許他在跟尚炎哭訴為什麽自己沒有媽媽，下一秒一顆話梅就能哄好了，但是尚炎叫他吐核他故意不吐被揍了的話，又能馬上哭出來。
父子倆簡單收拾過後下樓，餐桌上多出來了兩個碟子，放著的牛角包還散發著熱熱的香氣。
尚炎問尚小穗還吃不吃得下，尚小穗搖搖頭，於是那碟子面包便被留在了原地。
他們的東西不多，尚炎辦了退房，前臺的小姑娘比之昨天的那個老練許多，問了尚炎是否有體驗不佳的地方，尚炎說：“很不錯的入住體驗，謝謝。”
樹屋的新鮮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體驗兩日最佳，但一天也足夠了，尚小穗開始好奇他們的下一站目的地，尚炎握著方向盤說：“不知道呀，你想去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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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十點多退的房。”
程幼清聽前臺的小姑娘說完話還是楞怔，其實從前天他知道尚炎和尚小穗會入住之後他便開始頭痛，睡不著但又極度的亢奮，本能告訴他他有事要做，不管是什麽，做一點吧，心底裏有個聲音這樣說。
但是其實他又什麽都做不了。
“需要阿姨去打掃嗎？”小姑娘挺機靈。
“先不用。”
程幼清也在想為什麽會這麽巧，從尚炎發出那條所謂的尋人啟事之後開始，他便有極強烈的預感，他甚至覺得尚炎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他是知道自己在這裏才來的。
但他似乎想多了，尚炎好像真的只是外出旅行、又恰好的入住這裏、畢竟這個城鎮只有他一家住處，他帶著孩子玩了一天，覺得平平無奇，於是像每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旅客一樣離開了。
甚至送去的面包都沒有人動。
程幼清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樹屋是最容易丟三落四的房型，上下兩層覆式的結構一眼看不全，他檢查了一遍，在二樓窗臺的小角落裏撿到一個兔耳朵形狀的寶寶面霜，在桌子下撿到一個矮胖的小叉子。
在被子裏又撿到一個閃著光的戒指。
其實這時候他如果清醒一點，他就應該走了，但他這時候不清醒。那兩個可愛的小物件那麽鮮活，程幼清感覺被抽走的一部分回來了一些，可血肉重新結合的感覺鉆心的痛，痛到他要捂著嘴巴才不會讓自己發出聲音。
程幼清漸漸意識模糊，他睡過去。
踏踏的腳步聲帶著急切，他聽到熟悉的女聲，這倒不奇怪，緊接著和她對話的男人的聲音也熟悉至極。
“應該在的，阿姨還沒有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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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門開了。
程幼清像是被一聲鈴音自上而下打穿，幾乎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張開了，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什麽都來不及。
小姑娘楞楞道：“哥你怎麽…”
程幼清怔怔地看著門口站著的人，尚小穗探頭探腦正往他這兒看，尚炎也是楞楞的，一時之間邁不開腳步。
一個找了許多年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靠在亂糟糟的床邊，手裏握著那枚被他拒絕的戒指。尚炎想——還有比這更荒誕的事情嗎。
尚小穗拽了拽尚炎：“爸爸爸…那裏有個哥哥。”
他的聲音總算打破了詭異的寂靜，程幼清大夢初醒，他一下子起來拍拍衣服，心臟跳得太快，說話總要保持鎮靜。
“怎麽了？”程幼清越過尚炎的目光和員工對視，“是不是落東西了。”
小姑娘說：“是，一個戒指。”
程幼清的手縮了縮，他走上前張開手，說：“是這個吧？”
和尚炎一下子走近了兩個人才算是對上眼，四年過去了，程幼清覺得尚炎其實沒有很大的變化，二十歲到二十四歲或許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紀，他的張揚變得收斂、同時他的成熟仍有稚氣。
程幼清低頭看了尚小穗一眼又別開眼。
程幼清主動伸出手，露出一個正常的、標準的笑：“好久不見，多少年了？”
他的目光看不出情緒，從程幼清一步一步向他走過來的時候尚炎便開始打量他，程幼清看著抽長了一些，他們分開的時候程幼清十八歲，現在他二十三，他還是聲音清亮、臉蛋漂亮。
“記不清了。”尚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真巧。”
戒指完成了交接，程幼清甚至和他開玩笑：“我以為是你惡作劇。”
尚小穗戴著副墨鏡仰著頭看他，他手裏還抓著自己的小背包，看起來像個氣鼓鼓的河豚，程幼清瞥了一眼又移開，他錯身往屋外走，尚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這下子剛才裝出來的氣定神閑立刻消散了，小姑娘極有眼力見地先行離開，留下不明就裏的尚小穗和誰都不願意低頭的兩個男人。
“幾年了，你還是…”
尚炎聞言立刻松開手，尚小穗敏感地意識到氣氛不對，他抱緊尚炎的大腿，雖然來者看起來沒他爸厲害，但他還是抱住尚炎說：“我害怕…哇——”
半個小時前，從尚炎發現自己原本戴著戒指的手指上空空如也之後，他便一言不發的沈默，情緒是會被帶給別人的，尚小穗同樣焦慮、更懼怕尚炎黑著臉不說話的模樣，這下子是情緒爆發了。
誰都料不到他說哭就哭，尚炎幾乎條件反射：“別哭別哭，好了好了不怕，眼睛還要不要了。”
程幼清也慌了神，他伸出手又縮回去。
這樣不上不下，尚炎抱著尚小穗安撫，程幼清也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你嚇到他了。”尚炎賊喊捉賊，“程幼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前天晚上看入住信息的時候。”
尚炎輕聲笑，他用極小的聲音說：“我就說戒指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他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程幼清坐在椅子上，兩個人中間隔了張茶幾。尚小穗抽抽噎噎地已經不哭了，墨鏡摘下來之後閉上眼睛開始睡覺，尚炎讓他把毯子拿過來。
尚炎把毯子蓋在尚小穗身上，輕輕地搖晃著，說話的聲音很低。
“怎麽想到做酒店了。”
程幼清心思不在和他敘舊上，他想走、又想留下來，於是答非所問：“隨便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尚炎想到很久以前，他們因為程幼清在學院裏洗盤子這件事情大吵一架，他不理解程幼清為什麽可以過得很好還要給自己找麻煩。
五年過去了，他不可能一成不變，其實他應該為他開心，他不再把吃苦當作必修課，他也能說出“隨便”這樣有退路而無憂慮的詞。
但程幼清這樣的變化卻戳著他的心窩子，他當然記得程幼清是為了什麽離開他，並且程幼清離開他過得不錯。
明明在找他的時候尚炎給自己做了無數思想建設，他把錯歸咎於自己，程幼清貪財離開他也是迫不得已。
可是他真的這麽站在自己面前，一副雲淡風輕、前塵往事如煙般渺渺的模樣，尚炎就無法抑制地恨得牙癢。
兩個人說了什麽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尚炎問他答，尚炎不說話程幼清就也不說話，他挺好奇地盯著尚小穗，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尚炎不打算和他說尚小穗，無論程幼清怎麽看他、認為是他領養的也好還是和網上的人一樣認為尚小穗就是他的孩子也罷，這和程幼清沒有任何關系。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跑來說：“要打掃客房了，客人三點入住。”
尚炎站起身抱著尚小穗，對他說：“去你那。”
程幼清很想說不方便，但尚炎這樣坦蕩，自己扭捏就太難看了，他跟在尚炎身後，聽到地上清脆的一聲響，尚炎抱著孩子的手握不穩，戒指掉了出來。
程幼清撿起來還給他，說：“別人送給你的東西你收收好啊。”
尚炎楞在原地，他回過頭，確認程幼清說這句話是否真心：“你說什麽？”
程幼清沒有回答，也沒聽出來他的不可置信和哀怨，他認認真真把戒指輕輕地放在尚小穗身上，說：“放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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