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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4 小型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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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4 小型地震

44

尚炎的計劃沒有得到他的母親的支持,這對他來說是個意外之事。

幾年前他媽盼著他逼著他結婚,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是個女的就行。現在他為了尚小穗願意結婚了他媽反倒不樂意了。

私下裏他以招募住家伴學的名義面見過一些人選,除卻對方品行端正、、富有愛心這些基本條件之外,也要合小少爺的眼緣。

可到了領人見面的時候尚小穗又消極抗拒,他縮在尚炎的肩膀裏偷偷打量對方,因為看不清所以很抗拒,大多數面試者也是第一次接觸白化小孩,一上來也得做番心理建設,見對方遲疑,尚炎其實已經心下了然他的計劃基本落空,想要找到一個無條件接納孩子的人談何容易。

他動用了許多關系去尋找尚小穗的生母,在全國的檔案袋裏尋找2008年出生後被遺棄在福利院的白化寶寶。孩子是尚炎的父親接回來的,剛接回來的時候尚炎對他不關心,後來回頭再去問,他爸說得也語焉不詳,唯一的線索是這孩子是從南方接來的。

四年的時間,尚炎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少成長,他同樣和以前一樣沒有耐心、自視甚高地端著姿態,唯獨面對尚小穗這個沒法講道理、比他面子更大的小霸王的時候尚炎的那一套行不通。尚小穗抿嘴東張西望的時候尚炎就知道他要上廁所了,砸嘴的時候就是要吃,嘴巴一癟就是要哭…在察言觀色這一方面,尚炎倒是精進不少。

尚炎敲了敲桌面,毫無頭緒,但尚雪芬和他爸絕對對他有所隱瞞。

他一度懷疑過尚小穗會不會是他那個有繁衍癖好的爸的親生兒子,否則收養一個先天有疾病且會跟隨一生的小孩無疑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但他們的家族沒有白化病史,這個猜測尚炎很快就放下了。

尚炎打了通電話把一直想做卻沒做的事情吩咐下去,他揣上車鑰匙去接第一天上鋼琴的尚小穗,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老師發來的視頻裏一樣那麽乖。

尚小穗在人家家裏學鋼琴,那是他媽媽尚雪芬的一位朋友,是位頗有地位的鋼琴家,尚小穗看不清於是天生對聲音敏感,他嗓音清透稚嫩,音準過人,把他奶奶看的狗血倫理電視的主題曲學了個遍,尚雪芬一次向好友提起這件好笑的事情時,對方提起可以讓尚小穗學音樂。

他一邊踱步一邊接電話,沈萊遠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尚炎,你…”

“怎麽了?”

“你他媽還真…發上尋人啟事了。”許易聯那件事的事後影響仍在持續,大眾的討論點從情感糾葛慢慢轉到尚家收養的那個孩子,有人不理解為什麽要收養一個白化寶寶,有人懷疑其實他就是尚炎的種,就在網友們討論的熱火朝天之際,尚炎發出公告——

他說自己能力有限,因此希望通過社會的力量找到自己孩子的母親,提供的線索除了帶到的一個南方城市以及孩子來到家裏時單字一個“歲”之外,再無其他,他願意為提供線索者提供獎金,期盼孩子的母親如果沒有不便之處的話,和孩子見一面,即使是道別。

“我有自己的考慮。”尚炎按了門鈴,沈萊遠說了什麽他聽得不認真,過了一會兒裏面有人來開了門,來者是他母親好友的女兒,比他大了兩歲,是一位鋼琴教師。

楚瑞雪:“小穗睡著了。”

尚炎無奈道:“都要吃晚飯了。”

他窩在小臥室裏睡得四仰八叉,尚炎實在是對他這個精心呵護的兒子沒辦法,明明是含著都怕化了地嬌生慣養的孩子,有時候又像是能吃百家飯的野孩子。

他把人撈起來說:“我先帶他回去了,麻煩你了姐。”

楚瑞雪挺驚訝:“我媽說你變化大,沒想到真變化這麽大。”

尚炎回家的途中接到了他媽的電話,尚雪芬也對他發出的東西十分不滿,說他兒戲拎不清:“人家不要了的難道還會回來找?”

“或許有難言之隱呢,我也只是試試看。媽,”尚炎說,“你不覺得他對自己媽媽感情很重嗎,絕對不是剛出生就丟掉的。”

“…”

晚上說夢話他還會傷心小聲叫媽媽,剛到家的時候他就會說這個詞,一切絕非偶然。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就當對他有個交代。”尚炎回頭看尚小穗,“爸當時帶他回來到底怎麽跟你說的?”

尚雪芬不說話,尚炎嘆了口氣,說:“你想說再說吧。”

尚炎這通攪和鬧出的動靜比上一次許易聯任峰的事情還要大,如果說上一次只是娛樂圈的小八卦,那麽這一次幾乎是人盡皆知了,一是收養有先天性疾病的孩子無疑做出了社會榜樣,二是他開出的獎金實在很豐厚。

尚炎留下的郵箱短短三天就收到了幾千條郵件,但篩選出來的有價值的信息寥寥無幾。

這件事傳到他提到的那個南方小城只需要幾分鐘的事情,但要傳進更加偏遠的小山村,花費的時間便多了一星期。

這是一座大山裏的小城鎮,四周都是山,繁茂的枝葉遮天蔽日,特殊的地形讓這裏少有晴天,因此大多數年輕人都不願意待在故鄉。

不過近些年在城市待得久的人掀起了上山下鄉的風潮,這小城鎮地勢高、在高處可以一覽底下的世界,交通還算便利,於是許多人把這裏當作一天來回的出游目的地。

一年前當地的第一家villa開業了,說起來也很奇怪,竟然會有人選擇在這裏經營一家酒店,雖然規模很小,但難得之處也在於此。

這是小村鎮裏唯一一家有格調的游客居所,而他小有名氣的方式更是奇葩——當消息傳回山下,他們說的是住處的烘焙品太好了。

可惜烘焙的面包、迎客的小蛋糕作為意外掉落的驚喜並不是每一次都會有,最近已經連著半個月都沒有了。

連著兩個周末都撲空的客人問:“哇…你們家甜品師去哪了啊?”

“是我們家老板。”小姑娘說,她也很無奈,幾乎每一次給客人辦理入住都會被問有沒有蛋糕吃,可是老板跑下山去了,不知道去幹什麽,急得像去避難,一年之中總有那麽幾次慌亂的東躲西藏,可是沒有一次像這次這麽久。

“就是想吃蛋糕呢,要不讓你們老板考慮去城區開個烘焙店吧。”

幸好不是難纏的客人,小姑娘連連說:“嗯嗯,勸過好多次了。”

李貝貝十九歲,她在這兒上了半年班,還不知道自己老板的全名,只知道他名字裏有個“清”字。

她老板比他大不了幾歲,李貝貝覺得他很有錢,沒錢的人想不出到山上開個酒店的事,起初三個月根本沒生意,現在雖然每天滿房,但本來就只有五個房源。

她聽見熟悉的車子的聲音,走出門去看見她盼了半個月的老板終於回來了,李貝貝近鄉情怯,到面前了反倒不敢走上去了。

“清清哥,你回啦。”李貝貝說話帶一點口音,“你這次怎麽出去這麽久。”

李貝貝發現他理發了,顯得人精神不少,她不知道為什麽小臉一紅:“你,你這樣挺好看。”

他笑了笑:“今天你夜班啊。”

“嗯。”

“滿房?”

“嗯,最近你不在沒人給吃面包,客人都要罵死我了。”

她老板皺眉道:“有人鬧事嗎?”

“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

“那就沒事。”他擺擺手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李貝貝瞧著他的背影,心裏想著老板就是太瘦了些,又太白,他總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修理壞了的物件、搗鼓廚房裏設備齊全的烤箱。

當地人都好奇他從哪裏來,是什麽人,畢竟在這兒建這麽前衛的別墅的他是第一個,單單是審批都不是簡單的事情,絕對有來頭,所有人都這樣說。、

李貝貝也覺得他有些來頭,不過平常相處他又沒架子,集市上擺攤的衣服穿身上也能穿出和別人不一樣的感覺來,實在是很神奇的一個人。

她無聊地瀏覽著娛樂新聞,有幾個字眼勾起她的記憶,前幾天她聽自己老爸說在他們這兒有個人前幾年丟了個孩子,現在被有錢人家收養了給條線索就能拿錢。

李貝貝點進去瀏覽了一圈,又順著下面的博客看了,越看越驚訝——

感情還是個同性戀。

她眼前閃過幾個亂七八糟的名字,最終她的目光聚焦在“程幼清”三個字上,她在瀏覽器搜索了這三個字,她瞥見那小小的預覽圖中熟悉至極的側臉,心臟撲通撲通跳起來。

她點開一張五官清晰的圖片,一瞬間一股難言的涼意滑過她的後背,她的世界發生了一次小型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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