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5 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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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5 心理準備
45
程幼清的小獨棟外豎了個“私人住宅不對外開放”的字樣，上午十點，那小院子的木欄被打開了，他的平房四周罩著郁郁蔥蔥的樹，室內見不到陽光，但顯然裝修時燈光是花費了大心思的，整個屋子不太亮但也不暗，昏黃的暖光應和著覆古簡單的裝修設計，雖是他一個人住卻很有生活氣。
阿姨隔半個月會給他打掃一次房間，她自覺拿的太多做的事太少，便主動請纓為他清掃，但程幼清本身有輕微潔癖，不需要阿姨多麽費心。
她叩叩門說：“清清餵，起床了呀。”
程幼清貪睡，天氣陰沈的時候他可以窩著一天不踏出屋外半步，沒想到程幼清今天竟然醒著：“就來了。”
他一打開門，阿姨驚呼道：“哎呀，你打扮得這麽帥有事啊？”
程幼清穿了件白襯衫配牛仔褲，最簡單的搭配了，他說：“嗯，叫我去給學生拍照，學校今天有活動。”
這偏遠的山區裏就一個小學，還是幾年前一個明星的粉絲捐贈的，程幼清當初拿下許可證的時候和當地幾位領導打過交道，幾位老領導一點不貪心，對他提了個要求，就希望他能幫學生們拍拍每年的入學照和畢業照。
程幼清去年幫著拍了一次，這次的活動是社會回訪，校長邀請他去幫忙拍點照片，到時候放宣傳欄裏。
他用的相機已經好幾年了，弄丟過兩次、修也已經修過三回，但依然堅挺，程幼清隨意對付了幾口便揣上相機往小學去了。
他到的時候幾位學校領導正圍著紅領巾齊刷刷站在校門口，程幼清對著拍了一張，和人打過招呼，校長便對他說：“來啦，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哎呀，這次陣仗大啦，我昨天晚上才收到消息，社工部來、人家明星團隊也來。”
程幼清吃驚道：“啊？”
一溜的車隊開進了學校，程幼清戴著個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裏，從大巴車上下來的是社工、後面那商務車裏下來的戴著墨鏡的便是明星了。
程幼清心跳不停，雖然他已經遠離那個圈子許多年了，但這一刻他還是心顫。
在那個圈子裏摸爬滾打的人的眼睛都毒得很，程幼清可不想給給自己找麻煩。
他真像個雇傭的攝影師似的沈默地抓拍，先是升旗唱歌、而後學生代表和領導依次發言，最後那明星也上臺發言了，再之後就是團隊發些學習用品給學生們，程幼清一天下來沒歇腳，他速戰速決打算溜之大吉，被領導叫住了。
“幼清，哎呀，你不要急，一會兒一起去吃個飯。”
他這一聲喊話惹得幾個工作人員都回頭看他，程幼清心道不好，下一秒便碰上了個熟悉的目光，只見一個胖墩的身影一步步向他走過來，激動且大聲地沖他說：“我靠！真是你！”
程幼清一早就看到徐哥了，他們當年的經紀人，多年沒見他還是幹著老本行，身材越發走樣，可是臉還是瘦，透出一股精明能幹的樣子。
“徐哥。”程幼清也叫了他一聲，“真巧。”
“你小子…我靠，你小子，這麽多年沒見怎麽跑這裏來了？”
那領導也奇怪他們認識，為了免遭更多的煩惱，程幼清把人拉走了說話。
徐哥從見到他的興奮慢慢過渡到了欲言又止的狀態，他爽朗地笑了幾聲，說：“你做什麽呢，好久沒你消息了。”
“到處玩。”程幼清聳肩，他笑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的時候帶了點無所謂的肆意，徐哥驚訝道：“不像你啊。”
倒是很有某個人的影子。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以前的話題很尷尬，現在的事情又是隱私，其實敘舊敘到最後跟沒說一樣，程幼清築起銅墻鐵壁，說話滴水不漏。
該走的流程走完之後，團隊還讓女星給大家上了堂音樂課，整個學校湊不出一臺電子鋼琴，還是團隊裏的音樂老師自己帶來的，聽說是那女星的閨蜜，這一趟也是陪著來的。
程幼清拍完照片站在徐哥身邊，徐哥擡了擡下巴對他說：“楚瑞雪你認識嗎？”
“誰？”
徐哥張張嘴巴，又說：“沒事。”
尚炎和楚瑞雪最近走得近是真，他這些年來打聽程幼清的下落也是真，徐哥衡量利弊，自覺言多必失，這趟渾水他還是不踏的好。
活動結束前程幼清找到徐哥，扭扭捏捏半晌放不出個屁來，實在是那個名字在他生活裏絕跡了太久，久到都不能夠輕易張嘴發出聲音。
徐哥嘆了口氣：“行了，我不會說的。”
程幼清呼出一口氣：“謝謝。”
他提心吊膽過了幾天，發現沒有動靜，於是稍稍安心下來。一個多月前開始那個連名字都寫著傲氣的人又以一種令人毫無辦法的方式和他的名字綁定在一起，這樣的事情每年都會有幾遭，網絡上他們兩個從來不缺少喜歡炒冷飯的看客，每當程幼清覺得大事不妙的時候他就像打地洞的老鼠一樣鉆進去藏起來，等事態平息之後又鉆出來。
但這次的熱度實在太高，幾個員工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這下又讓他遇到了徐哥，似乎一切都在把他往那個人引。
但那個明星的團隊離開以後，這個偏遠僻靜的山鎮還是過著和以前別無二致的日子，程幼清逐漸放松了警惕。
他烤好了面包招呼李貝貝：“貝貝，你去分一下面包，讓阿姨給大家送過去。”
“嗯嗯。”李貝貝最近不敢和他對視，說話也著急忙慌的帶著敷衍，程幼清樂道：“你忙什麽呢？”
小姑娘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男人和男人之間還有個詞叫同性戀，一時間世界都崩塌了，更不要說她那脆弱到風一吹就倒的微小情愫，她大受打擊。
李貝貝不答，程幼清心情頗好地哼著歌走了。
傍晚前臺換班，另一位女生性子比李貝貝直爽，她看到程幼清便說：“老板老板，有小費，是不是該給你呀。”
“嗯？”程幼清不解。
“客人留紙條誇你做的小面包不錯，留了小費。”
程幼清接過那小紙條，上面字跡清秀地寫著“多謝招待，非常美味”。
“三幢的客人。”女生點了點鼠標，電腦上顯示入住人的信息，程幼清看到“楚瑞雪”三個字，想起這就是那天上音樂課的時候在一旁彈電子琴的老師。
果然長得漂亮心也好，程幼清說：“蛋糕你傍晚的時候讓阿姨送過去。”
程幼清出去兜了圈風，他回來的時候前廳正好有人，程幼清好奇看了兩眼，那女生也恰好轉過頭來，程幼清一下子就認出她。
“這是我們老板，是他做的面包。”小姑娘機靈地介紹道。
楚瑞雪眼睛一亮，她走過來對程幼清笑了笑：“非常好吃，竟然是老板本人做的。”
程幼清禮貌地說：“太客氣了，入住體驗還好嗎，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嗎？”
“沒有，我決定續住，讓小孩也來體驗一下。”楚瑞雪說。
程幼清和小姑娘對視一眼，意思房不是都訂完了嗎？小姑娘說：“正好明天樹屋的客人說來不了，我在辦入住登記了。”
程幼清點點頭：“玩得愉快。”
“嗯。”
程幼清也打算回房間休息了，小姑娘嘀嘀咕咕的，突然叫住他：“老板！”
“怎麽了？”
她支支吾吾，說：“你過來看。”
程幼清一頭霧水，他走過去說：“怎麽了啊。”
“你看，這是不是…”
登記表的信息上寫著兩個字，他連提起都艱難、一直刻意回避的名字。
——尚炎。
程幼清心臟猛的皺縮，他皺眉看下去，疼痛從心臟向腹部蔓延，一直傳遞到小腿。
那下一行的信息赫然寫著——
姓名尚小穗，年齡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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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幼清的小獨棟外豎了個“私人住宅不對外開放”的字樣，上午十點，那小院子的木欄被打開了，他的平房四周罩著郁郁蔥蔥的樹，室內見不到陽光，但顯然裝修時燈光是花費了大心思的，整個屋子不太亮但也不暗，昏黃的暖光應和著覆古簡單的裝修設計，雖是他一個人住卻很有生活氣。
阿姨隔半個月會給他打掃一次房間，她自覺拿的太多做的事太少，便主動請纓為他清掃，但程幼清本身有輕微潔癖，不需要阿姨多麽費心。
她叩叩門說：“清清餵，起床了呀。”
程幼清貪睡，天氣陰沈的時候他可以窩著一天不踏出屋外半步，沒想到程幼清今天竟然醒著：“就來了。”
他一打開門，阿姨驚呼道：“哎呀，你打扮得這麽帥有事啊？”
程幼清穿了件白襯衫配牛仔褲，最簡單的搭配了，他說：“嗯，叫我去給學生拍照，學校今天有活動。”
這偏遠的山區裏就一個小學，還是幾年前一個明星的粉絲捐贈的，程幼清當初拿下許可證的時候和當地幾位領導打過交道，幾位老領導一點不貪心，對他提了個要求，就希望他能幫學生們拍拍每年的入學照和畢業照。
程幼清去年幫著拍了一次，這次的活動是社會回訪，校長邀請他去幫忙拍點照片，到時候放宣傳欄裏。
他用的相機已經好幾年了，弄丟過兩次、修也已經修過三回，但依然堅挺，程幼清隨意對付了幾口便揣上相機往小學去了。
他到的時候幾位學校領導正圍著紅領巾齊刷刷站在校門口，程幼清對著拍了一張，和人打過招呼，校長便對他說：“來啦，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哎呀，這次陣仗大啦，我昨天晚上才收到消息，社工部來、人家明星團隊也來。”
程幼清吃驚道：“啊？”
一溜的車隊開進了學校，程幼清戴著個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裏，從大巴車上下來的是社工、後面那商務車裏下來的戴著墨鏡的便是明星了。
程幼清心跳不停，雖然他已經遠離那個圈子許多年了，但這一刻他還是心顫。
在那個圈子裏摸爬滾打的人的眼睛都毒得很，程幼清可不想給給自己找麻煩。
他真像個雇傭的攝影師似的沈默地抓拍，先是升旗唱歌、而後學生代表和領導依次發言，最後那明星也上臺發言了，再之後就是團隊發些學習用品給學生們，程幼清一天下來沒歇腳，他速戰速決打算溜之大吉，被領導叫住了。
“幼清，哎呀，你不要急，一會兒一起去吃個飯。”
他這一聲喊話惹得幾個工作人員都回頭看他，程幼清心道不好，下一秒便碰上了個熟悉的目光，只見一個胖墩的身影一步步向他走過來，激動且大聲地沖他說：“我靠！真是你！”
程幼清一早就看到徐哥了，他們當年的經紀人，多年沒見他還是幹著老本行，身材越發走樣，可是臉還是瘦，透出一股精明能幹的樣子。
“徐哥。”程幼清也叫了他一聲，“真巧。”
“你小子…我靠，你小子，這麽多年沒見怎麽跑這裏來了？”
那領導也奇怪他們認識，為了免遭更多的煩惱，程幼清把人拉走了說話。
徐哥從見到他的興奮慢慢過渡到了欲言又止的狀態，他爽朗地笑了幾聲，說：“你做什麽呢，好久沒你消息了。”
“到處玩。”程幼清聳肩，他笑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的時候帶了點無所謂的肆意，徐哥驚訝道：“不像你啊。”
倒是很有某個人的影子。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以前的話題很尷尬，現在的事情又是隱私，其實敘舊敘到最後跟沒說一樣，程幼清築起銅墻鐵壁，說話滴水不漏。
該走的流程走完之後，團隊還讓女星給大家上了堂音樂課，整個學校湊不出一臺電子鋼琴，還是團隊裏的音樂老師自己帶來的，聽說是那女星的閨蜜，這一趟也是陪著來的。
程幼清拍完照片站在徐哥身邊，徐哥擡了擡下巴對他說：“楚瑞雪你認識嗎？”
“誰？”
徐哥張張嘴巴，又說：“沒事。”
尚炎和楚瑞雪最近走得近是真，他這些年來打聽程幼清的下落也是真，徐哥衡量利弊，自覺言多必失，這趟渾水他還是不踏的好。
活動結束前程幼清找到徐哥，扭扭捏捏半晌放不出個屁來，實在是那個名字在他生活裏絕跡了太久，久到都不能夠輕易張嘴發出聲音。
徐哥嘆了口氣：“行了，我不會說的。”
程幼清呼出一口氣：“謝謝。”
他提心吊膽過了幾天，發現沒有動靜，於是稍稍安心下來。一個多月前開始那個連名字都寫著傲氣的人又以一種令人毫無辦法的方式和他的名字綁定在一起，這樣的事情每年都會有幾遭，網絡上他們兩個從來不缺少喜歡炒冷飯的看客，每當程幼清覺得大事不妙的時候他就像打地洞的老鼠一樣鉆進去藏起來，等事態平息之後又鉆出來。
但這次的熱度實在太高，幾個員工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這下又讓他遇到了徐哥，似乎一切都在把他往那個人引。
但那個明星的團隊離開以後，這個偏遠僻靜的山鎮還是過著和以前別無二致的日子，程幼清逐漸放松了警惕。
他烤好了面包招呼李貝貝：“貝貝，你去分一下面包，讓阿姨給大家送過去。”
“嗯嗯。”李貝貝最近不敢和他對視，說話也著急忙慌的帶著敷衍，程幼清樂道：“你忙什麽呢？”
小姑娘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男人和男人之間還有個詞叫同性戀，一時間世界都崩塌了，更不要說她那脆弱到風一吹就倒的微小情愫，她大受打擊。
李貝貝不答，程幼清心情頗好地哼著歌走了。
傍晚前臺換班，另一位女生性子比李貝貝直爽，她看到程幼清便說：“老板老板，有小費，是不是該給你呀。”
“嗯？”程幼清不解。
“客人留紙條誇你做的小面包不錯，留了小費。”
程幼清接過那小紙條，上面字跡清秀地寫著“多謝招待，非常美味”。
“三幢的客人。”女生點了點鼠標，電腦上顯示入住人的信息，程幼清看到“楚瑞雪”三個字，想起這就是那天上音樂課的時候在一旁彈電子琴的老師。
果然長得漂亮心也好，程幼清說：“蛋糕你傍晚的時候讓阿姨送過去。”
程幼清出去兜了圈風，他回來的時候前廳正好有人，程幼清好奇看了兩眼，那女生也恰好轉過頭來，程幼清一下子就認出她。
“這是我們老板，是他做的面包。”小姑娘機靈地介紹道。
楚瑞雪眼睛一亮，她走過來對程幼清笑了笑：“非常好吃，竟然是老板本人做的。”
程幼清禮貌地說：“太客氣了，入住體驗還好嗎，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嗎？”
“沒有，我決定續住，讓小孩也來體驗一下。”楚瑞雪說。
程幼清和小姑娘對視一眼，意思房不是都訂完了嗎？小姑娘說：“正好明天樹屋的客人說來不了，我在辦入住登記了。”
程幼清點點頭：“玩得愉快。”
“嗯。”
程幼清也打算回房間休息了，小姑娘嘀嘀咕咕的，突然叫住他：“老板！”
“怎麽了？”
她支支吾吾，說：“你過來看。”
程幼清一頭霧水，他走過去說：“怎麽了啊。”
“你看，這是不是…”
登記表的信息上寫著兩個字，他連提起都艱難、一直刻意回避的名字。
——尚炎。
程幼清心臟猛的皺縮，他皺眉看下去，疼痛從心臟向腹部蔓延，一直傳遞到小腿。
那下一行的信息赫然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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