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2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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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2 無妄之災
42
2008年，二十一世紀第一個帶著吉利數字的年頭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天災、盛會，無數人出生也有無數人離開。
那款在05年風靡的游戲宣告停服，可以掠過黃浦江岸夜景的亞洲第一彎也被拆除，這似乎預示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2012年伊始，沖上熱搜的新聞除卻“2012 世界末日”，緊隨其後的便是“Parrot 任峰”。
這個解散了6年之久的組合再一次沖上熱搜，倒不是因為掀起了什麽水花搞兄弟情深的那一套重聚，恰恰相反，是隊長任峰爆料拉成員下水，由於爆料的內容信息量過大，即便這是一個已經入土許久的組合，仍然在網上爆發了巨大的討論量。
大約三個月以前，任峰因為桃色新聞和涉毒被立案偵查，後來經過調查，證實並沒有涉毒，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到是確實有好幾段，這只能從道德上譴責他。
可這種新聞一旦爆出以後便再無立足之地，任峰這些年風頭無兩，原本組合裏隱退的隱退、退居幕後的退居幕後，只有他和許易聯勢頭不錯。這些年資源傍身，兩個人從老隊友變成了暗暗較勁的對頭關系，經此一遭，任峰算是徹底跌下神壇。
經紀公司與他解約，原本的資源也都與他解除合作，詭異的是不久後他的許多資源便落入了許易聯手中。
事發之後，任峰已經發了一個月的瘋，從朋友暗戳戳的內涵到明涵，再到上社交平臺公然抨擊許易聯“小人”“睡粉”，可惜他自己早已沒有公信力，大多數攻擊都不痛不癢——畢竟許易聯這些年兢兢業業，和從前比起來，他現在實在是太有公眾人物的自覺了。
眼見攻擊許易聯不成，任峰將矛頭對準了他背後的文娛公司，直指尚炎。
從他憤慨的文字中，眾人艱難地精準提煉了幾條關鍵信息。
那個沒有掀起水花、玩票性質的組合隊內不但充斥著狗血的暗戀、強迫、包養，還有大型的四角戀。
一時間組合內各個人輪番占據了頭版頭條，最先出來回應的是隱退已久的屠楠，他表示自己不清楚這些事情，第二個回應的是喬躍，他發了個吃西瓜的表情，下面有粉絲問他是真是假，喬躍又回了個：“不道德，人家都當爸了發這些以前年輕的時候做的事幹什麽呀。”
基本算是變相承認，不過一小時後他就刪除了博客。
沈萊遠沒回應，但博客頻繁在線，還不小心點讚了一條總結版微博，事後又取消點讚。炮火中心的許易聯和尚炎遲遲沒有出面回應。
尚炎沒有時間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沈萊遠登門拜訪的時候他胡子拉碴，身上帶著股消毒水的味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小穗呢？睡著啦？”沈萊遠把帶來的禮物遞給他，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尚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公司有他的份，今天來找他就是要對許易聯問責的。
“嗯，他昨天晚上沒好好睡。”他眼睛布滿血絲，完全看不出是幾年前歇斯底裏問他要人的那個人，尚炎拿出水果形象的拖鞋扔給他，嘴裏叼了支沒點燃的煙，疲態盡顯。
沈萊遠踏上那雙香蕉拖鞋心裏大囧，但嘴上說：“手術結果是好的就行了，你也別太憂心，公司還靠你呢。”
尚炎沒搭理，問：“他人呢。”
“剛跟我說還有十分鐘到。”沈萊遠邊說邊打開主臥的房門，房間內開著暖色的燈，灰色的床單顯得床鋪中間睡的小孩越發白，他留著金棕色的蘑菇頭，眼睛上還罩著白色的紗布，紗布上透出點微微的血色，叫人心裏不忍落。
他回頭看了尚炎一眼，尚炎揉了揉眉心，他拍拍兄弟的肩膀寬慰道：“行了。”
許易聯姍姍來遲，自覺地把帶來的蛋糕塞進冰箱，尚炎冷冷道：“尚小穗現在吃不了。”
許易聯於幾年前相比也大不同了，經歷過破產、父親自殺墜亡後，他像是一夜長大，從前不著調玩世不恭的態度頃刻間沒了，短短幾年爬到這個位置是他自己逼迫自己的。
沈萊遠坐在一側看好戲，尚炎從冰箱裏拿了牛奶招待客人，說的話卻毫不客氣。
“我是不是說過收著點手做事，你明明知道任峰是個什麽性格的人，被逼急了當然什麽都做得出來。”
許易聯自知捅了個大簍子，但他只是推波助瀾的一小股力，任峰得罪的人太多，他哪知道任峰事發後會盯著自己咬。
“流程走得那麽急，是你的總歸是你的，你現在缺這三瓜兩棗的代言費嗎？”尚炎原本脾氣就不好，這幾年在公事上更是雷厲風行，若非這是在他家裏、尚小穗還在睡覺，大約許易聯只有挨罵的份。
“我也沒想到他這麽神經…”
“神經不神經的，反正我現在是成了最大的神經病了。”
沈萊遠忍不住笑，尚炎瞥他一眼他又憋了回去。
任峰大爆他和喬躍糾纏不清，釣著人家最後還倒打一耙，動用自己的關系讓喬躍退隊。這也就罷了，任峰大罵他雙標至極，後來那新人加入之後和他膩歪、兩個人還在組合活動的時候罷工、只為了廝混。
“尚炎這個衣冠禽獸，人家十七歲你他媽就強迫他！我他媽給你們倆送飯的時候人家被你折磨成什麽樣了？現在有孩子了知道要給自己積德了，想沒想過人家十七歲的時候也是個小孩子！”
許易聯知道那人是他心口上的一道疤，這些年一直沒好過，別的都沒事，唯獨那人的事情非同小可。
他該慶幸任峰這個瘋子全文沒有提及程幼清的名字，這算是他最後的一點良心了，畢竟自從幾年前他離開消失以後，便沒有什麽音訊了。
事到如今只能吃啞巴虧，沈萊遠說有事要先走，許易聯待了一會兒也想遁走，冷不丁聽見尚炎的聲音在背後幽幽響起。
“你什麽時候開始對程幼清有意思的？”尚炎嗤笑一聲，“我都不知道。”
許易聯緊張得身子都繃緊了，他哪知道自己酒後隨口說的話任峰能記這麽多年，什麽喜不喜歡，原本就是有些微妙的嫉妒罷了，可當事人這麽一說他又啞口無言了，尚炎幾乎看穿他。
隨即尚炎關上大門讓他滾：“滾吧，他現在是死是活都沒個準信。”
尚炎關上門的瞬間，房間內也傳來了輕聲的哼唧，慢慢地變成了哭聲，尚炎快步走回房間內，尚小穗已經坐起來了，他伸手要摸自己的眼睛，尚炎著急道：“不能摸啊寶寶！”
他哇地一聲就想哭，尚炎又毫無辦法地說：“不能哭，不可以哭，忘記醫生說的話啦？”
尚小穗想哭又生生忍住，眼睛陣陣的刺痛讓他難受得握起了拳頭。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情傳遞。
程幼清離開後不久，他開始養牡丹，取名叫球球，是只紅眼白化的母鳥，養久了後發現他爺爺的那一套說辭是錯誤的，鳥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他們並不會認為自己是寵物，而是認為他是人類的朋友，想要他們的忠誠和服從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走向。
再後來他離異的父母收養了尚小穗，現在由他帶。
尚小穗和那只小鳥一樣，而球球和別的小鳥不一樣，他的牡丹球球視力比其他的小鳥弱、羽毛是通體的白色。
尚小穗也一樣。
他還記得自己剛剛接到小鳥的時候一口一口餵它喝奶粉的模樣，生怕喝奶都要嗆死，現在已經變成了圓鼓鼓胖乎乎的小鳥，聽尚雪芬說，球球又到了發情期、開始張開小翅膀下蛋了。
尚小穗三歲，他挺胖實，但和同齡人相比還是小了一個體型，前段時間尚炎帶他去做了眼睛的手術減緩震顫，現在還在恢覆期。
“什麽時候能去上學呀。”尚小穗晃了晃手，意思要喝奶粉了。
尚炎兩只手挫著奶瓶，他把奶瓶遞到尚小穗嘴邊，說：“你什麽時候能斷奶呢。”
“什麽是斷奶啊？”他天真地問，“你要沒收我的奶瓶嗎？那我要離家出走了。”
尚炎被他逗笑，尚小穗說話古靈精怪，雖然是他親力親為帶孩子的多，早已情同父子，但他不習慣尚小穗叫他爸爸，總感覺很奇怪，尚小穗天生敏感，知道他不喜歡就很少叫，於是兩個人對話起來像忘年交似的。
晚上尚炎帶著尚小穗回家，尚雪芬看著尚小穗眼睛紅腫的模樣心疼壞了，說什麽也要尚小穗留在家裏住一段時間。
尚羽也回來了，他最近也是破事纏身，整個人精神萎靡，尚炎一邊給尚小穗搗南瓜泥，一邊聽他哥說：“你最近沒事吧？”
說的自然是熱搜上的事了，尚炎看他一眼：“小穗還在呢。”
尚羽噤聲了，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在可惜什麽。
尚雪芬面露尷尬，吃過飯後她帶著尚小穗，讓兄弟倆說悄悄話去。
尚炎這些年越發寡言，和他哥之間原本就沒什麽可說的，他問道：“嫂子還好麽？”
“還行吧。”尚羽點了支煙，尚炎走開幾步：“你要抽煙我就走了。”
他收起來，失笑道：“你他媽還真當上奶爸了。”
“你懂什麽。”尚炎輕蔑道，“為什麽一定要嫂子生小孩呢，我真是不明白。”
尚羽沒回答，他總歸和父親走得近，兩個人觀念天差地別。
“那你呢，你就打算下半輩跟這小怪物一輩子啊，尚炎，這麽多年了，我沒明白你怎麽還沒走出來。”
尚炎嗤笑：“沒找到合適的。”
“我是搞不懂你。新聞上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冷處理。”尚炎低頭看到院子裏讓球球站到自己手指上的尚小穗，“他都那麽多年沒出現了，大概也不想讓人記得吧。”
這天夜裏尚炎的回應再次登上頭條，他只回覆了四個字——
無妄之災。
他找了程幼清很多年，有的時候他已經忘記了為什麽要繼續找這個人，是因為非他不可的喜歡嗎？還是因為被他拋棄想要報覆？對尚炎來說已經沒有答案了，他找了他將近五年，程幼清偶爾有音訊，大多是網友的偶遇信息，延時性讓他每次都撲空。
他應該慶幸無聊的生活讓他多了個尚小穗，每個人活著都得有點盼頭。
或許他該和那個人一樣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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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二十一世紀第一個帶著吉利數字的年頭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天災、盛會，無數人出生也有無數人離開。
那款在05年風靡的游戲宣告停服，可以掠過黃浦江岸夜景的亞洲第一彎也被拆除，這似乎預示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2012年伊始，沖上熱搜的新聞除卻“2012 世界末日”，緊隨其後的便是“Parrot 任峰”。
這個解散了6年之久的組合再一次沖上熱搜，倒不是因為掀起了什麽水花搞兄弟情深的那一套重聚，恰恰相反，是隊長任峰爆料拉成員下水，由於爆料的內容信息量過大，即便這是一個已經入土許久的組合，仍然在網上爆發了巨大的討論量。
大約三個月以前，任峰因為桃色新聞和涉毒被立案偵查，後來經過調查，證實並沒有涉毒，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到是確實有好幾段，這只能從道德上譴責他。
可這種新聞一旦爆出以後便再無立足之地，任峰這些年風頭無兩，原本組合裏隱退的隱退、退居幕後的退居幕後，只有他和許易聯勢頭不錯。這些年資源傍身，兩個人從老隊友變成了暗暗較勁的對頭關系，經此一遭，任峰算是徹底跌下神壇。
經紀公司與他解約，原本的資源也都與他解除合作，詭異的是不久後他的許多資源便落入了許易聯手中。
事發之後，任峰已經發了一個月的瘋，從朋友暗戳戳的內涵到明涵，再到上社交平臺公然抨擊許易聯“小人”“睡粉”，可惜他自己早已沒有公信力，大多數攻擊都不痛不癢——畢竟許易聯這些年兢兢業業，和從前比起來，他現在實在是太有公眾人物的自覺了。
眼見攻擊許易聯不成，任峰將矛頭對準了他背後的文娛公司，直指尚炎。
從他憤慨的文字中，眾人艱難地精準提煉了幾條關鍵信息。
那個沒有掀起水花、玩票性質的組合隊內不但充斥著狗血的暗戀、強迫、包養，還有大型的四角戀。
一時間組合內各個人輪番占據了頭版頭條，最先出來回應的是隱退已久的屠楠，他表示自己不清楚這些事情，第二個回應的是喬躍，他發了個吃西瓜的表情，下面有粉絲問他是真是假，喬躍又回了個：“不道德，人家都當爸了發這些以前年輕的時候做的事幹什麽呀。”
基本算是變相承認，不過一小時後他就刪除了博客。
沈萊遠沒回應，但博客頻繁在線，還不小心點讚了一條總結版微博，事後又取消點讚。炮火中心的許易聯和尚炎遲遲沒有出面回應。
尚炎沒有時間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沈萊遠登門拜訪的時候他胡子拉碴，身上帶著股消毒水的味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小穗呢？睡著啦？”沈萊遠把帶來的禮物遞給他，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尚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公司有他的份，今天來找他就是要對許易聯問責的。
“嗯，他昨天晚上沒好好睡。”他眼睛布滿血絲，完全看不出是幾年前歇斯底裏問他要人的那個人，尚炎拿出水果形象的拖鞋扔給他，嘴裏叼了支沒點燃的煙，疲態盡顯。
沈萊遠踏上那雙香蕉拖鞋心裏大囧，但嘴上說：“手術結果是好的就行了，你也別太憂心，公司還靠你呢。”
尚炎沒搭理，問：“他人呢。”
“剛跟我說還有十分鐘到。”沈萊遠邊說邊打開主臥的房門，房間內開著暖色的燈，灰色的床單顯得床鋪中間睡的小孩越發白，他留著金棕色的蘑菇頭，眼睛上還罩著白色的紗布，紗布上透出點微微的血色，叫人心裏不忍落。
他回頭看了尚炎一眼，尚炎揉了揉眉心，他拍拍兄弟的肩膀寬慰道：“行了。”
許易聯姍姍來遲，自覺地把帶來的蛋糕塞進冰箱，尚炎冷冷道：“尚小穗現在吃不了。”
許易聯於幾年前相比也大不同了，經歷過破產、父親自殺墜亡後，他像是一夜長大，從前不著調玩世不恭的態度頃刻間沒了，短短幾年爬到這個位置是他自己逼迫自己的。
沈萊遠坐在一側看好戲，尚炎從冰箱裏拿了牛奶招待客人，說的話卻毫不客氣。
“我是不是說過收著點手做事，你明明知道任峰是個什麽性格的人，被逼急了當然什麽都做得出來。”
許易聯自知捅了個大簍子，但他只是推波助瀾的一小股力，任峰得罪的人太多，他哪知道任峰事發後會盯著自己咬。
“流程走得那麽急，是你的總歸是你的，你現在缺這三瓜兩棗的代言費嗎？”尚炎原本脾氣就不好，這幾年在公事上更是雷厲風行，若非這是在他家裏、尚小穗還在睡覺，大約許易聯只有挨罵的份。
“我也沒想到他這麽神經…”
“神經不神經的，反正我現在是成了最大的神經病了。”
沈萊遠忍不住笑，尚炎瞥他一眼他又憋了回去。
任峰大爆他和喬躍糾纏不清，釣著人家最後還倒打一耙，動用自己的關系讓喬躍退隊。這也就罷了，任峰大罵他雙標至極，後來那新人加入之後和他膩歪、兩個人還在組合活動的時候罷工、只為了廝混。
“尚炎這個衣冠禽獸，人家十七歲你他媽就強迫他！我他媽給你們倆送飯的時候人家被你折磨成什麽樣了？現在有孩子了知道要給自己積德了，想沒想過人家十七歲的時候也是個小孩子！”
許易聯知道那人是他心口上的一道疤，這些年一直沒好過，別的都沒事，唯獨那人的事情非同小可。
他該慶幸任峰這個瘋子全文沒有提及程幼清的名字，這算是他最後的一點良心了，畢竟自從幾年前他離開消失以後，便沒有什麽音訊了。
事到如今只能吃啞巴虧，沈萊遠說有事要先走，許易聯待了一會兒也想遁走，冷不丁聽見尚炎的聲音在背後幽幽響起。
“你什麽時候開始對程幼清有意思的？”尚炎嗤笑一聲，“我都不知道。”
許易聯緊張得身子都繃緊了，他哪知道自己酒後隨口說的話任峰能記這麽多年，什麽喜不喜歡，原本就是有些微妙的嫉妒罷了，可當事人這麽一說他又啞口無言了，尚炎幾乎看穿他。
隨即尚炎關上大門讓他滾：“滾吧，他現在是死是活都沒個準信。”
尚炎關上門的瞬間，房間內也傳來了輕聲的哼唧，慢慢地變成了哭聲，尚炎快步走回房間內，尚小穗已經坐起來了，他伸手要摸自己的眼睛，尚炎著急道：“不能摸啊寶寶！”
他哇地一聲就想哭，尚炎又毫無辦法地說：“不能哭，不可以哭，忘記醫生說的話啦？”
尚小穗想哭又生生忍住，眼睛陣陣的刺痛讓他難受得握起了拳頭。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情傳遞。
程幼清離開後不久，他開始養牡丹，取名叫球球，是只紅眼白化的母鳥，養久了後發現他爺爺的那一套說辭是錯誤的，鳥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他們並不會認為自己是寵物，而是認為他是人類的朋友，想要他們的忠誠和服從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走向。
再後來他離異的父母收養了尚小穗，現在由他帶。
尚小穗和那只小鳥一樣，而球球和別的小鳥不一樣，他的牡丹球球視力比其他的小鳥弱、羽毛是通體的白色。
尚小穗也一樣。
他還記得自己剛剛接到小鳥的時候一口一口餵它喝奶粉的模樣，生怕喝奶都要嗆死，現在已經變成了圓鼓鼓胖乎乎的小鳥，聽尚雪芬說，球球又到了發情期、開始張開小翅膀下蛋了。
尚小穗三歲，他挺胖實，但和同齡人相比還是小了一個體型，前段時間尚炎帶他去做了眼睛的手術減緩震顫，現在還在恢覆期。
“什麽時候能去上學呀。”尚小穗晃了晃手，意思要喝奶粉了。
尚炎兩只手挫著奶瓶，他把奶瓶遞到尚小穗嘴邊，說：“你什麽時候能斷奶呢。”
“什麽是斷奶啊？”他天真地問，“你要沒收我的奶瓶嗎？那我要離家出走了。”
尚炎被他逗笑，尚小穗說話古靈精怪，雖然是他親力親為帶孩子的多，早已情同父子，但他不習慣尚小穗叫他爸爸，總感覺很奇怪，尚小穗天生敏感，知道他不喜歡就很少叫，於是兩個人對話起來像忘年交似的。
晚上尚炎帶著尚小穗回家，尚雪芬看著尚小穗眼睛紅腫的模樣心疼壞了，說什麽也要尚小穗留在家裏住一段時間。
尚羽也回來了，他最近也是破事纏身，整個人精神萎靡，尚炎一邊給尚小穗搗南瓜泥，一邊聽他哥說：“你最近沒事吧？”
說的自然是熱搜上的事了，尚炎看他一眼：“小穗還在呢。”
尚羽噤聲了，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在可惜什麽。
尚雪芬面露尷尬，吃過飯後她帶著尚小穗，讓兄弟倆說悄悄話去。
尚炎這些年越發寡言，和他哥之間原本就沒什麽可說的，他問道：“嫂子還好麽？”
“還行吧。”尚羽點了支煙，尚炎走開幾步：“你要抽煙我就走了。”
他收起來，失笑道：“你他媽還真當上奶爸了。”
“你懂什麽。”尚炎輕蔑道，“為什麽一定要嫂子生小孩呢，我真是不明白。”
尚羽沒回答，他總歸和父親走得近，兩個人觀念天差地別。
“那你呢，你就打算下半輩跟這小怪物一輩子啊，尚炎，這麽多年了，我沒明白你怎麽還沒走出來。”
尚炎嗤笑：“沒找到合適的。”
“我是搞不懂你。新聞上的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冷處理。”尚炎低頭看到院子裏讓球球站到自己手指上的尚小穗，“他都那麽多年沒出現了，大概也不想讓人記得吧。”
這天夜裏尚炎的回應再次登上頭條，他只回覆了四個字——
無妄之災。
他找了程幼清很多年，有的時候他已經忘記了為什麽要繼續找這個人，是因為非他不可的喜歡嗎？還是因為被他拋棄想要報覆？對尚炎來說已經沒有答案了，他找了他將近五年，程幼清偶爾有音訊，大多是網友的偶遇信息，延時性讓他每次都撲空。
他應該慶幸無聊的生活讓他多了個尚小穗，每個人活著都得有點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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