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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7 從哪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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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7 從哪裏來

37

程幼清抽空回了一趟家,尚炎很忙,有的時候一連一周也見不了一面,程幼清揣著自己的全部家當踏上了回鄉的旅程。

他以前不埋怨父親,大概是從小到大被馴服了,他覺得日子只是照常過,想得太多思慮太深,反倒給自己找煩惱。

這世界上有人為情情愛愛尋死覓活,也有人為了吃飽飯穿暖衣服想盡辦法,程幼清就屬於後者,他實在是分不出精力再給自己的感情增拓閾值,對他來說一點不劃算。

他對父親的怨恨,是他妄圖敲詐勒索自己的時候開始的。他甚至沒有事先向程幼清開口討要,而是為了撬一筆錢聯合外人對付他算計他,怎麽叫他不心寒。

可他還是想回去看看,給母親掃墓,看看大哥的女兒,現在虛歲也有四歲了,程幼清記得那時候因為嫂子生了個女兒,他爸很不滿,小姑娘不知道現在怎麽樣。

幾年沒回來,鎮上翻新了許多,雖然旅店仍然大多是家庭小作坊,程幼清只有穿得嚴嚴實實才能入睡,他的皮膚敏感容易泛紅發癢。

程幼清久違地吃了碗粉,他叫了輛小面包車讓人送到村口,母親的墳包只是一個鼓起的土坑坑,立了一個木質的板,上面寫著程三水之妻幾個字。

他備了鐮刀來的,將雜草和荊棘除了,放上自己買來的假花,又點了香。

程幼清去買這些東西的時候在集市上碰到了神叨叨的人,紮個小馬紮,地上攤開一張白色的蛇皮袋,上面寫著“算命、看相、5元一次”,對方一定要拉住他,程幼清便坐下來了。

大概是看他身形不壯也不清瘦、又穿一身氣派的風衣,那人說他是大富大貴之命,這些程幼清當然是聽聽過,不過是從長相穿著氣度上看出來的東西罷了。

但那人最後說他六親緣淺,程幼清於是給了他十塊錢。

給母親掃完墓,程幼清想這可能真的是自己最後一次回來看她,他走在鄉間的小道上,這幾年種田的人也已經少了,田地變成了養殖戶的魚塘,程幼清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但遠遠看,那殘破的小屋似乎已經荒廢很久了。

路過的村民好奇地看著他,走過了又折返回來,看清了臉也不敢認:“是…是幼清嗎?”

“是我,請問我爸我哥他們呢?”

“哎呀,真的認不出來了。你爹他們搬去縣城啦,在縣城買房子了,多虧你這個好兒子賺得到錢…”

程幼清去了趟村長家,問清了地址,得知父親在拿到尚炎給的五十萬之後不久便在縣城買了套房子。

程幼清本取十萬給父親就當謝他生育之恩,可看到那緊鎖的房門他又改了主意。他真不欠家裏什麽了,他去買了許多零食文具,還有幾套外套衣服放到家門口,什麽放不放得下的,也就這個沒見過幾面的小侄女讓他牽掛了。

這是他離家的第三天,尚炎大概這幾天都沒有回家所以沒發現,兩個人照常發信息聯絡。

這天晚上程幼清打算入睡之時,尚炎的電話打過來了。

他非常生氣,語氣慌亂:“你人呢?”

“我明天回。”程幼清如果坦白自己原本打算做的事,一定會被尚炎大罵蠢貨,他想了想還是坦白,果然尚炎第一句就是:“你又他媽給我找不痛快是吧!”

“不是,我就是看你媽媽這段時間…我回來主要是想看看我媽。”

提到他媽媽尚炎便頭痛,他說:“幾點飛機,我來接你。”

“下次你出遠門能跟我說一聲嗎?我還會不讓你去?”

“是嗎?你會讓我去?”

尚炎沈默了一會兒,沒正面回答。

第二天他們在機場見面,尚炎的狀態看起來比前幾天還要差,回家之後他便拖著程幼清讓他陪自己睡覺,尚炎陷進被子裏呼呼大睡,抱著程幼清不撒手。

程幼清挺賢惠,過了一會兒便自覺做飯去了,尚炎是被飯香弄醒的。

他從程幼清後背摟住他的腰,低下頭和他接了個纏綿的吻,兩個人回國後沒時間也沒精力好好相處,程幼清有點不習慣,小聲說:“你幹什麽呀。”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呢。”尚炎甕聲甕氣。

程幼清用手肘抵開他:“吃飯吧。”

吃完飯尚炎賊心不死,拐著人進浴室鴛鴦浴,因為這些糟心事兩個人很久沒親熱了。他懷念兩個人在國外的日子,那的天總是陰沈,連帶著人也會心情郁郁,但如果拉上窗簾點上香薰,在暖烘烘的室內做愛,就好像外面的世界也是艷陽天,準確的來說更像炙夏,因為他們身上滾燙膠著地膩在一起,那種純粹原始的快樂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的一切。

這一年已經走到了尾聲,這也預示著程幼清即將十九歲,他陪他度過了一個完整的十八周歲。

自從回國以後他就乖得不像話,除了這一次沒有報備的回家,其餘時間他都善解人意極了,聯絡和電話不間斷、不過問他回來的原因,體諒他的焦頭爛額、賢內助似的照常給他打理生活起居。

尚炎把他按在床頭侵犯,插進去的瞬間程幼清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瞳孔猛地一縮:“你沒…你沒戴!”

“不想戴了,就今天。”尚炎微微拖著他的屁股,程幼清的腿被完全的折起來,於是尚炎自下而上地貫穿他的時候會狠狠地磨過陰蒂,這讓快感無限放大,程幼清淒慘的哀叫很快便忘記了戴不戴套的事情。

尚炎做得很沈默,這和他一貫的作風不符,程幼清的手撐在他左胸口的位置、心跳從掌心傳到他的心口,他的陰道被完全撐開變形、心臟因為狹小的空間劇烈跳動,尚炎的下巴放在他的頭頂,時不時用嘴唇吻他的頭發。

他悶哼挺胯猛地釘到最深處,猶嫌不夠,他又往裏頂了頂將精液塗在穴心,程幼清顫得不能自已,尚炎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句很輕很輕的如同夢囈般的話。

“要不就你給我生吧,嗯?”

程幼清雙眼緊閉,似乎已經昏死過去,不知聽沒聽到這句話。強烈的快感讓尚炎也有短暫的精神空白,等他慢慢退出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程幼清已經徹底叫不醒,他把人清理幹凈塞回被子裏,又在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總會有各種荒誕的法子以求出路。他不能和程幼清分手,也不能棄尚雪芬於不顧,難兩全之際他便生出了這樣可怕的想法。

如果真的只是女孩就好了,什麽都迎刃而解了。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即便他再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那麽多年他都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女生。

在他們家能不能做同性戀也講究先來後到,爸爸和哥哥就比他運氣好。二十出頭的尚炎迎來一次天崩地裂的海嘯,連帶著這麽多年他給自己建立並且一定要自己遵守的準則都完全顛倒,他實在是想不出又能顧及母親又能和程幼清在一起的辦法了,心底的最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

背叛、背叛母親,告訴她、向她承認你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

他縮進被子裏,程幼清沒有貼上來,尚炎一只手搭著他的肚子一邊把他摟進懷裏,但最後姿勢變成了尚炎蜷縮著身子依偎著比他身型更小的程幼清,他身上椰子的味道聞起來清甜溫暖

尚炎夢見一片白色的波浪、一個粉色溫暖的液體睡袋、還有一根一根粗長的連接著兩個物體的帶子。一個啟示錄般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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