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2 半推半就

關燈
第33章 32 半推半就

32

幾天後他們重新入境,剛落地程幼清就得知他們的行李因為上一次的兵荒馬亂而全部丟了。尚炎告知他的時候不冷不熱,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簡短地告知。程幼清無顏面對,怪自己跑沒跑成不說,還得接受自己種下的惡果,這幾天他已經被沈萊遠罵成篩子了。

但尚炎確實不生氣。丟行李和程幼清跑了這兩件事情如果放在一起,對他來說前者是毛毛雨,而後者可類比行星撞地球。

程幼清竟然做得出來,他丟下行李丟下尚炎一個人在異國他鄉,自己坐上了回國的飛機,當他最開始意識到程幼清跑了之後,他的第一個感覺是渾身的冰冷,不可置信的委屈和憤恨。

當然了,他早知道程幼清絕對是個闖禍精。

即使這樣他還是生拉硬拽拖著人來了,他沒法想程幼清如果不在他現在的日子是什麽樣,好像在某一個時刻、當他習慣了程幼清在他身邊之後,他就再也沒想過程幼清會離開他。

行李丟失但幸好證件都隨身帶著,除了剛入住的時候兩個人一會兒發現沒這個一會兒發現沒那個,慢慢地磕磕絆絆地也算安定下來。

尚炎適應得很快,他十三歲的時候在國外和父親一起生活過兩年,再加上除了喬躍之外他還有幾個發小也在這裏,又有一個程幼清在身邊,沒了以前在國內當明星的時候的約束,出門都不必遮遮掩掩,尚炎覺得這才是自己應該過的日子。

程幼清則無所適從,語言方面就不說了,他基本沒學多少,在這裏除了尚炎之外也沒有認識的別的人,程幼清苦瓜似的窩在家裏,常年的陰雨天似乎是他此刻的寫照,程幼清很想回去。

所以不在身邊他無法單獨行動,有的時候甚至付錢的時候也會犯迷糊。付的時候尚炎從來不打斷他,事後又告訴他多給錢了,程幼清的反應總是很好笑,他就定在原地了不可置信地打開錢包、像遭了晴天霹靂似的。

他想走又走不了,尚炎扣了他的護照,程幼清徹底斷念了。

而尚炎變得比以前更加地粘他,他把程幼清的話當了真,覺得他為自己和喬躍的事情吃醋,程幼清就是喜歡他,雖然承認得不痛快,但這都是程幼清在鬧別扭,現在兩個人已經是正式的交往關系。

程幼清一邊覺得別扭一邊陪著他演,畢竟那時候是他為求自保說了些吃醋的酸話。

過了一個月的樣子,程幼清也就既來之則安之了,他覺得自己想那麽多沒有用,他什麽都做不了。

尚炎陪著他上了幾天語校,程幼清十分積極,他秉持著錢都交了不能不學的態度,要坐第一排,尚炎不情不願坐在他旁邊,看程幼清小學生一樣積極地記筆記。

“你要多讀多說,記這麽多筆記幹嘛?要高考啊?”尚炎說他沒搞清楚上語校的目的,“你總不想一直得我跟在你後邊才能出門吧。”

尚炎說話不好聽,程幼清也不樂意了,他心裏叫囂著怪誰啊,是我想來的嗎?還不是你一定要我來啊。

他是沒什麽遠見和計劃,只想打工賺錢養活自己,但是尚炎替他做了那麽多重要的決定讓他沒得選,沒問過程幼清到底想不想要。

他還記得自己剛剛簽約那會兒一想到可以賺那麽多錢就興奮地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他想著要去遍地是人妖的泰國給自己做手術,暢想著自己走在異國的街頭、摘掉那套讓他受辱於人的器官,他終於可以不再心虛地走進男廁,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現在呢?他確實出來了,甚至在異國有了一個容身之處,而且他不需要花一分錢去交換這些,只要給尚炎操就行了,雖然尚炎說喜歡他,但程幼清不想美化這種難堪的事情。

他完成了第一步,可是他還能去做手術嗎?從尚炎強暴他開始程幼清就覺得沒有任何執著的必要了,是尚炎把他變成了一個搖擺不定不知自己男女的怪物,他還要為自己是否會懷孕而惴惴不安。

程幼清天生開朗心大,大多數時候他都不會陷入泥淖消耗過多的情緒。但最近他想得很多,這是一種無所適從的水土不服,而罪魁禍首就是面前這個侃侃而談要求他這樣那樣的自大狂尚炎。

尚炎預想的程幼清如何如何依賴他、沒有他就活不下去,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這樣。

比如程幼清只是想去便利店買一瓶當早餐的牛奶,他會先跟尚炎說我要去買牛奶,尚炎說哦,他就站在尚炎身邊拉他的袖子,也不說要你陪我去,但是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很快尚炎就發現程幼清的聯絡網裏多了幾個人,一個是他的課程老師、一個是坐在他後面的女生,還有一個是公寓樓下的安保。這三個人三種膚色,尚炎驚訝他竟然這麽快就集齊了顏色,程幼清的膽子比他想的大多了。

程幼清開始用蹩腳生硬的英語和他對話,尚炎覺得很有意思,看程幼清一臉認真不服氣還暗暗警告自己“不許嘲笑我”的眼神,哪一樣都很有意思。

慢慢的他就放開膽子,起碼出門在樓下的便利店買個東西不再一定要尚炎陪了。

程幼清把日子過得很認真,因為太無聊也暫時沒有能力為自己找個班上,他便一天天地把和尚炎一起住的屋子收拾得幹幹凈凈。在見識到了這裏的食物有多麽不合胃口之後,程幼清開始天天變著法做飯吃。

在他自己看來這就是閑時的一種消遣,但尚炎回到家看到程幼清系著圍裙在擺碗筷,那就不是這個意思了。

他心口一陣陣發熱,深覺程幼清雖然麻煩,但帶出來絕對是個正確的選擇,他讓這房子有人氣,像個家。

他的田螺姑娘。

程幼清對自己要求很高:“我就知道這種肉不適合炒,哎呀,真是的,買了好幾種了吃起來都不對。”

“挺好吃的呀。”

“你吃什麽不好吃。”程幼清脾氣見長,他自己說完也楞了,呆呆地看著尚炎。

尚炎沒生氣,反倒縱容他:“程幼清,你現在還敢這麽跟我說話了。”

從什麽時候他們變成這樣的關系了?程幼清自己也不知道。

對尚炎,他的第一印象很差,覺得他脾氣很壞說話也難聽;後來跟他做了朋友,他小心翼翼對待這壞脾氣的大少爺,生怕到手的第一個朋友跑了。

那檔子事發生之後,程幼清覺得自己的世界都顛倒過來,他是怨恨尚炎的,也怕他。

可是現在又不同了,他常常對尚炎惡語相向,心裏也巴不得他真的去死死掉好了。好像被尚炎占盡便宜就只能在這種地方小偷小摸地占領高地。

程幼清有些尷尬,他收拾了餐桌又戴上圍裙開始洗碗,一邊洗一邊在心裏罵尚炎,以前給他做飯洗碗那是他心甘情願拿尚炎當兄弟,現在尚炎算他什麽東西呀。

債主。

對,程幼清靈光乍現,尚炎是他債主。這麽一想他又沒立場和資格罵了,程幼清感覺自己是寄人籬下的保姆,幹活的時候打碎了主人家一個花瓶,倒欠五十萬。

程幼清心裏還在偷偷罵人,碗洗了一半,他放了音樂哄自己洗,便沒聽到尚炎靠近的腳步聲。

尚炎從他身後摟住他的腰,頭埋在程幼清肩膀上,程幼清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姿勢。

“你幹嘛?”程幼清回頭,兩個人距離很近,尚炎稍稍一擡下巴就碰到他的嘴唇了。

他最近很喜歡做這種小動作,程幼清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提前預知且拒絕,一次都沒成功過,尚炎碰碰他摸摸他,如果程幼清惱羞成怒就馬上舉起手退開,一臉無辜地表示自己什麽也沒幹。

“我買了蛋糕,晚點吃吧?”尚炎其實想做點什麽,但程幼清一臉的戒備,於是他消火找別的話說。

“嗯,你提前拿出來。”

尚炎買的蛋糕無比甜,程幼清也是最近才發現他有這個癖好,隔三差五獎勵自己一塊小蛋糕,美其名曰買給程幼清吃的,但是程幼清對甜品很一般,他的食欲還停留在別餓死自己的階段,讓他享受、他享受不來。

今天的尤其甜,尚炎吃了一口便受不了了:“甜死了,扔了別吃了吧。”

程幼清雖然不愛吃也覺得可惜,這蛋糕包得很精致,做得雖然看起來粗糙了些,內裏的層次是很豐富的,就是太過甜膩了。

“我明天早上吃好了。”程幼清收起來,“你上次不都買過這家的了,上次就說甜,怎麽又買了?”

尚炎說:“換個味道試試。”

尚炎愛吃蛋糕這事情他是知道的,隔三差五他會買來美其名曰獎勵程幼清,但最終大多都是進了尚炎的肚子。程幼清往廚房的方向掃了一眼,最終什麽都沒說。

晚上程幼清關了燈拉過被子,尚炎也湊過來:“寶貝。”

程幼清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幹什麽…你說。”

“廚房配了烤箱的。”尚炎摟著他,下巴蹭了蹭程幼清的頭頂。

“……”他就知道。

程幼清想他對自己的定位果然夠清晰,這不是債主是什麽,尚炎也太麻煩了。

“我要過生日了,我要你做的蛋糕。”尚炎聽起來像在賭氣,帶著點討好的用鼻尖蹭他,“行不行?”

尚炎沒等來回答,程幼清倒是自覺地摟上來了,他找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靠著他閉上眼睛,假裝沒聽到。

不過尚炎知道程幼清這就是聽進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程幼清討一點又討一點,一步步得寸進尺。

程幼清太笨了,根本就沒發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