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豪猛地抱住了我，下巴貼在我的額頭上，沈聲說道：

“蘇靈，我跟你說，郭龍吟早晚要知道的。紙裏包不住火，長痛不如短痛，他不能接受是不是？”

“他什麽也沒說，扔下我就走了，我頭一次見他那麽兇，讓我好害怕。我沒敢解釋什麽。”

吳豪拍著我的肩膀，像哄他的女兒似的，柔聲道：

“靈兒，別害怕，你還有我呢！是不是？”

“跟我同一個宿舍的好朋友方茗剛剛瘋了。我看郭龍吟也快瘋了，我真害怕，我覺得他會殺了我的！”

“我也早就看出來了，老郭一定會瘋的，這是他偏執性格的必然結局。蘇靈，你什麽時候知道他的可怕性的？”

“我早就知道。甚至從第一天見到他開始，我就有這種預感了。但我不能夠逃脫，我不明白那是種什麽力量，我一到了他的面前，就似乎什麽也沒有了，只能飛蛾撲火一樣投入他的懷抱。”

“靈兒，讓我來幫你擺脫掉他吧！他雖然是我的好朋友，但我不忍心你這樣一朵花，被他摧殘掉！”

“可是，吳哥你不知道，我心裏喜歡被他摧殘。我甚至從小就一直想跳樓，我內心很明白是怎樣的粉身碎骨，但我就是抑制不住那種破碎的喜悅。”

“我的天啊，小姑娘！我不能任你這樣發展下去！你有著無比寶貴的青春，你首先要學會珍惜自己，愛護自己！”

吳豪說著話，忽然就哭了。我忽然醒悟，他已經愛上了我，他想要伸手抓住我，阻止我的那種墜落。我在他眼前，還只是個小小的女孩兒，可是我內心有著怎樣的恐懼，怎樣的墮落的憂傷，他是全然不知道的。

吳豪抓住我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他柔聲說道：

“蘇靈，跟我走吧，好嗎？我要帶你遠走高飛，我們到歐洲去，離開這個無州城的噩夢。你答應我，我們一塊走吧！好嗎？”

我搖搖頭，緩緩說道：

“唉！至少現在還不能。郭龍吟正在痛苦絕望中，他已經瀕臨瘋狂，如果我離開了他，他很快就會毀滅的。”

吳豪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臉上，痛苦地說道：

“一個不可救藥的人，還值得去挽救嗎？”

“是的，我還是想挽救他。吳哥，請你理解我，理解我和他的感情。”

“好吧！那我就不說什麽了。你好自為之吧，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要好好保護自己，你懂嗎？”

“嗯，我懂。謝謝你吳哥！”

“靈兒，我想……吻你……可以嗎？”

我點點頭，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一雙顫抖的嘴唇，輕輕地覆蓋了我。像一場大雪，無聲無息，遮覆了我，使我暫時忘掉了一切，愛、恨、情、仇、無奈、瘋狂……

我在忘情中迎接了這一場覆蓋。這是一種安靜的、柔和的、善意的吻，沒有太多欲望和激情的味道。讓我能夠接受，能夠消化，能夠品味。

後來，那嘴唇移向了我的脖頸。我仰起頭，讓那雙嘴唇撫摸著。這是一種最好的安慰，在一瞬間，忽然那種渴望遍及了我的全身。似乎我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骨節都需要他的撫慰。

吳豪那麽自然地打開了我。仿佛一次雪中的散步，雨後的徜徉。他喃喃地說著：

“你這個盲目的無知的小身體，我是多麽的喜愛！我以前有過眾多的女人，而你這樣盲目的身體，我還從未見過，從沒經驗過……”

吳豪精心地觸碰著我的每一處肌膚。他怕我疼，怕我受驚，怕我害怕。他小心翼翼地褪去我的衣服，我以順從的姿勢任他擺弄。

他帶著一種欣賞與陶醉的心情飽覽了我，這種目光的漫游仿佛已經勝過了一切。他讚嘆說：

“靈兒，你的腿是多麽的修長，優美，結實……”

吳豪一直沒有停止那種安慰。他長久地嗅著我的芳香。這一刻，時間好像凝固了。我們誰也沒有動。我閉著眼睛，他給我蓋了上身。這種安靜的愛的姿勢持續不斷。

我已經不再哭泣了，我好像又看到了玫瑰園，似乎聽見有個花童對我說：

“小姐姐，我們一起回去種花吧！”

我的心安靜得像一汪水，無風的夜晚，有月亮靜默地投入它的影子。我的心被照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一點羞澀，我沒有一絲遮掩。仿佛這些秘密，原本就是屬於吳豪的。從前世開始就是他的。他怎麽能讓我覺得這麽自然、這麽幹凈呢？

吳豪的舉動，既不像周文宏，那樣一種癡狂的欲望；也不是郭龍吟，那樣一種不可抑制的激情。他柔和而火熱，冷靜而執著。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呢？我一時還無法形容。我不禁想，這個男人也許就是我前世愛過的。

吳豪溫和地觸動著我，我的手伸過去，長春藤一樣地纏繞了他。我那小小的冰涼的手，漸漸溫熱起來，我不禁發出了一聲輕嘆，柔柔的，輕輕的。

吳豪立刻就聽見了，他突然就激動起來，那聲清亮的嘆息，使他像聽到了我內心的聲音，只有在我的身體內部才能發出來的，多麽新鮮而清澈的愛的共鳴！

吳豪忽然說道：

“我們到沙發上去吧！”

他就像抱住一個幼兒似的，抱起我來，裹著被子。我伸平了雙手，等待他抱時的樣子，也確實像一個嬰兒。他說走吧，我就伸出了手。

吳豪把我輕輕地平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底下鋪著被子。他像一個守護神，守護著一個聖嬰。我被他縱容著，躺在沙發上被他撫摸。

我知道跟吳豪在一塊兒，沒有任何的危險。這個地方沒有刀子，也沒有屍體。我不用擔心他像郭龍吟一樣隨時可能操起刀子把我肢解。吳豪呻吟道：

“我愛你，靈兒……”

這種溫柔的感覺我從未有過。我與郭龍吟總是在那種殺氣騰騰的氣氛中進行的。而今這種從容的氣氛，一直滲入到了我的骨髓，我禁不住也呻吟道：

“嗯……我也想……”

吳豪激動起來，為了我的這一句話，他脫光了衣服，但他久久沒有碰我。我睜開眼，羞澀地問道：

“……怎麽了，哥？”

“妹子，這個時刻，我忽然感到了自己的汙濁，我痛恨我的那個臟東西，帶著許多女人的味兒，這樣一想，我就覺得是玷汙了你……我便疲軟下去了……”

我柔聲說道：

“沒事的，我愛你……哥，讓我摟著你。”

我緊緊地擁抱著吳豪。他接觸著我溫熱的身子，感動地說道：

“靈兒，我忽然有一種要哭的感覺，仿佛這便是家了。”

沙發太窄了。容不下我們兩個人。吳豪把我翻過來，讓我躺在他的身上。我們呼吸連著呼吸，氣息連著氣息，皮膚連著皮膚。

我們倆就這樣睡著了。非常的親密而純潔。

當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漫天的雪光映得窗戶發亮，寧靜得好像整個世界都睡著了。

吳豪睜開了眼，問道：

“舒服嗎？”

我點點頭，又趴在了他的懷裏。

“以後我們每天都可以這樣，安安靜靜地相擁著睡覺。”

我又點點頭。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有的男人你只能與他做愛，卻不能與他睡覺；而一個女人的丈夫，不僅要激情地愛，還必須是能夠安靜地與她睡覺的人。

吳豪起來了，自己先穿上了衣服，又溫柔地給我穿上了。我幸福極了，順從地伸進了腿和胳膊。而郭龍吟，還從來沒有這樣疼惜過我。

我們一起去了廚房。天然氣爐子的火焰，熊熊燃燒起來了，氣氛一下子就像個家了。

吳豪叮叮當當地做飯，我可以隨手抓起一塊肉，或者別的什麽東西，他都對我笑，很從容很寵溺的笑容。

我開始擺放碗筷，完全像個小婦人。吳豪一點都不像郭龍吟，沒有一點憂郁或兇惡的樣子，讓我安心。

吳豪喊著“菜來了”，一盤又一盤地端滿了桌子。他柔聲問：

“靈兒，你喝酒嗎？”

“呵呵，以前不喝的。可是今天我要喝酒。我要慶祝與你愛情的開始。”

“喝什麽酒呢？”

“有紅酒嗎？”

吳豪給我斟滿了一杯紅酒，目光柔柔地望著我。我心中的一點感激，慢慢地擴大。我說：

“我喜歡這種氣氛。”

“對，我也喜歡，從骨子裏喜歡。這才是家的氣氛。”

我想，這就是愛，有丈夫，有妻子，將來有個孩子，在我們膝下環繞。

我一共喝了三杯酒，滿臉通紅，渾身發熱了。飯後，我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吳豪的手撫摸著我的臉，沿著脖頸向下滑去。他輕聲問：

“你還想要嗎？”

我點頭說：

“嗯，我要。”

於是我輕輕地飄動起來了。他小心地試探著，揉動著我的身子。我輕柔地起伏著。落下，又浮起在上面。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悸動，是那麽地感動著我們。最後，他又從上面要了我。

我幽幽地說著：

“我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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