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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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又走到了無州市文化廣場上。我忽然想起了陳麗剛才說的話：
“這種妞兒肯定不是好東西，也就你拿她當個寶貝似的，說不定是個小娼婦，爛貨，讓人家玩夠了才輪到你，就算養了私生子，你還以為是你的種嗎？”
言猶在耳，但我剛才太沖動太憤懣了，這句話的深刻含義，我現在才想明白了。我又想起了吳豪那天說過的話：
“蘇靈那次懷孕，懷的孩子，並不是你的！……可那孩子千真萬確是另外一個男人的。這是蘇靈親口告訴我的！”
我剛平息下去的心情，又被劇烈地掀動起來了！蘇靈這次懷孕，究竟懷的誰的孩子呢？
我松開了攙扶蘇靈的手，我們一前一後，重又走在雪地上，我不再安慰她，不與她說話了。我在痛苦地思索，怎麽問蘇靈這個問題。
蘇靈是個多麽聰慧的姑娘，當然立刻感覺出了我的情緒變化。她停止了啜泣，溫柔地靠近了我。
我還是不理不睬的。我們之間正有一種不合諧的東西在悄然升起。我說不清那是什麽，但清楚地感受到了。積雪在我們的腳下吱吱嘎嘎地響著。
我突然轉過身，兇巴巴地問道：
“你老實跟我說，你騙沒騙過我？”
蘇靈站住了，瞪著大眼睛，沈吟道：
“沒有啊！怎麽了？”
“那我問你，你昨天究竟到哪裏去了？你懷的孩子，究竟是誰的？你必須對天明誓，誠實地回答我！”
蘇靈的表情，一下子沈重到如同死滅了，就好像她的心一下子沈落到了深淵。顯然，她內心最隱秘的東西即將被揭開，露出它的內核了。
蘇靈在一陣顫栗之後，反而平靜了，也許她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的，真相遲早會讓我知道的。她擡起眼睛，定定地望著我。我回答她的是不容置疑的目光。
蘇靈又低下頭去，低聲說道：
“我去看望了一位中學時代的朋友……你並不需要知道他是誰……至於孩子的事，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何必再問？……非得從我嘴裏說出來嗎？那樣你覺得才會痛快好受嗎？”
我的天啊！這句至關重要的話，從我至愛的女孩子的口中說出，對我幾乎是一個致命的打擊！我的嘴唇哆嗦著，嘴角抽動著，傷心欲絕地說道：
“我好傻啊！吳豪跟我說的時候，我竟然不相信！”
我撇下了蘇靈，掉頭疾走而去。本來這兩天，我一直在勸慰自己，希望吳豪的話不是真的。我在和自己作戰，我告訴自己，那個女孩子是愛我的，我見過她害羞的樣子，流淚的樣子，赤裸的樣子……
我無法相信，一個好好的女孩子，一個貌似如此純潔的女孩子，在和我濃情蜜意的同時，竟然還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竟然很隨意地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我一想這件事就發瘋，就想狂奔，就想殺人放火，就想把所有的人都剁成肉醬！
我惡狠狠地想著：究竟要不要殺死蘇靈？要不要殺死她的那個可恨的男朋友？
我又開始漫無目標地狂走，在這個白茫茫的大雪天。心緒像亂麻一樣，糾纏著我。我還是無法相信這一切！
我怎麽也想不通：我那麽愛，那麽疼的寶貝，居然可以出賣給別人！她難道就不明白，她在我這裏價值連城，在別人那兒可能一文不值嗎？
蘇靈無數次說過：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
可是我從來沒想到：她還可以是別人的！
難道在幾個男人之間跳來跳去，就是她的生活方式嗎？
那天吳豪說的話，讓我痛苦了好久，我用了一夜的時間，才將自己的怒火平息下去。吳豪說的話，我可以不信；可是蘇靈自己說了，親口承認了，我還能不信嗎？
我只能說：我真笨！弄了半天，我被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子耍了！不是我玩弄了她，竟然是她玩弄了我的感情！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我只能說：這個世界太瘋狂，耗子給貓當伴娘！我真的不知道以後怎麽面對她了！怎麽辦？怎麽辦？
…………
——以下是蘇靈的自述：
我在這個大雪天裏踽踽獨行。郭龍吟一怒之下，拋棄了我，自己走了。看來我們半年的愛情關系，就這樣戛然斷裂了。真是不可思議，真是無可奈何！
唉，還有什麽可說的？都怨周文宏那個死鬼，他僅僅強暴了我一次，就讓我懷上了孕，讓我如今有口難言，百口莫辯。
我看著漸漸遠去的郭龍吟的背影。我沒有喊叫，我也沒有解釋。這個城市的一切，仿佛都崩坍了。我精心營造的愛情，我不顧一切的投入，原來都只是一場虛空！都只是一場空花泡影！我不禁想起《金剛經》裏的話：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我仰起頭，覺得灰色的天空，正在沈降下來。我終於明白了，這場愛情原來只不過是個風景而已，風一吹就壞了。
仿佛那個燦爛的玫瑰園，頃刻間被風吹走了，大地上曾經溫暖的地方，什麽也不存在了。
但我的內心裏，還是想跟郭龍吟繼續下去。我不能抑制自己的心，我不死心，我還是沒有看破一切。
郭龍吟走了，雪地裏吱吱嘎嘎的聲響越來越遠。他始終沒有回頭。他可真狠心！他終於消失在了無州城的樓群裏。我滿臉是淚，滿心也是淚。
但我不知道對誰去痛哭。郭龍吟負氣走了，方茗瘋了，周文宏死了，還有誰呢？還有誰能與我說說心裏話呢？
我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了吳豪，想起了他那天對我的表白。我忽然覺得，這是一個誠實熱情可靠的男人。
我一直在雪地裏走下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走到了吳豪的樓前。我流產後補養期間，在他那裏住過一個星期，我對那裏很熟悉。
我敲響了吳豪的家門。我想痛哭的欲望又強烈起來了。其實這個時刻，不論投入誰的懷抱，我都能哭個痛快。
防盜門輕輕地打開了，吳豪看到是我，顯得有點驚喜，也有點意外，他把我拉進了門。
我沒有說一句話，就投入了他的懷中。我的淚水撲撲簌簌地落下來。
吳豪緊緊地抱住我，叫著我的名字，一連聲地問著：
“蘇靈，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蘇靈！”
吳豪用下頜抵著我的額頭，他嗅著我頭發裏的香味兒。我覺得他有點乘人之危。但是無論怎樣，能被一個男人擁抱著，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對痛苦的解脫。
吳豪把我抱進了臥室，放在床上，給我脫了鞋，蓋上了被子。他喃喃地說著：
“蘇靈，你怎麽了？我覺得你的身子是那麽涼，連氣息也都是涼的。你好好暖和暖和吧！”
吳豪拿來了紙巾，不停地給我擦著淚，柔聲說道：
“蘇靈，你就哭出聲來吧，把你心裏的郁悶都哭出來！別怕，有我呢！”
我嚎啕大哭了幾分鐘，終於能說出來話了。我抽泣著說道：
“他知道了！他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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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那次懷孕，懷的孩子，並不是你的！……可那孩子千真萬確是另外一個男人的。這是蘇靈親口告訴我的！”
我剛平息下去的心情，又被劇烈地掀動起來了！蘇靈這次懷孕，究竟懷的誰的孩子呢？
我松開了攙扶蘇靈的手，我們一前一後，重又走在雪地上，我不再安慰她，不與她說話了。我在痛苦地思索，怎麽問蘇靈這個問題。
蘇靈是個多麽聰慧的姑娘，當然立刻感覺出了我的情緒變化。她停止了啜泣，溫柔地靠近了我。
我還是不理不睬的。我們之間正有一種不合諧的東西在悄然升起。我說不清那是什麽，但清楚地感受到了。積雪在我們的腳下吱吱嘎嘎地響著。
我突然轉過身，兇巴巴地問道：
“你老實跟我說，你騙沒騙過我？”
蘇靈站住了，瞪著大眼睛，沈吟道：
“沒有啊！怎麽了？”
“那我問你，你昨天究竟到哪裏去了？你懷的孩子，究竟是誰的？你必須對天明誓，誠實地回答我！”
蘇靈的表情，一下子沈重到如同死滅了，就好像她的心一下子沈落到了深淵。顯然，她內心最隱秘的東西即將被揭開，露出它的內核了。
蘇靈在一陣顫栗之後，反而平靜了，也許她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的，真相遲早會讓我知道的。她擡起眼睛，定定地望著我。我回答她的是不容置疑的目光。
蘇靈又低下頭去，低聲說道：
“我去看望了一位中學時代的朋友……你並不需要知道他是誰……至於孩子的事，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何必再問？……非得從我嘴裏說出來嗎？那樣你覺得才會痛快好受嗎？”
我的天啊！這句至關重要的話，從我至愛的女孩子的口中說出，對我幾乎是一個致命的打擊！我的嘴唇哆嗦著，嘴角抽動著，傷心欲絕地說道：
“我好傻啊！吳豪跟我說的時候，我竟然不相信！”
我撇下了蘇靈，掉頭疾走而去。本來這兩天，我一直在勸慰自己，希望吳豪的話不是真的。我在和自己作戰，我告訴自己，那個女孩子是愛我的，我見過她害羞的樣子，流淚的樣子，赤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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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這件事就發瘋，就想狂奔，就想殺人放火，就想把所有的人都剁成肉醬！
我惡狠狠地想著：究竟要不要殺死蘇靈？要不要殺死她的那個可恨的男朋友？
我又開始漫無目標地狂走，在這個白茫茫的大雪天。心緒像亂麻一樣，糾纏著我。我還是無法相信這一切！
我怎麽也想不通：我那麽愛，那麽疼的寶貝，居然可以出賣給別人！她難道就不明白，她在我這裏價值連城，在別人那兒可能一文不值嗎？
蘇靈無數次說過：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
可是我從來沒想到：她還可以是別人的！
難道在幾個男人之間跳來跳去，就是她的生活方式嗎？
那天吳豪說的話，讓我痛苦了好久，我用了一夜的時間，才將自己的怒火平息下去。吳豪說的話，我可以不信；可是蘇靈自己說了，親口承認了，我還能不信嗎？
我只能說：我真笨！弄了半天，我被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子耍了！不是我玩弄了她，竟然是她玩弄了我的感情！多麽不可思議的事！
我只能說：這個世界太瘋狂，耗子給貓當伴娘！我真的不知道以後怎麽面對她了！怎麽辦？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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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有什麽可說的？都怨周文宏那個死鬼，他僅僅強暴了我一次，就讓我懷上了孕，讓我如今有口難言，百口莫辯。
我看著漸漸遠去的郭龍吟的背影。我沒有喊叫，我也沒有解釋。這個城市的一切，仿佛都崩坍了。我精心營造的愛情，我不顧一切的投入，原來都只是一場虛空！都只是一場空花泡影！我不禁想起《金剛經》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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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內心裏，還是想跟郭龍吟繼續下去。我不能抑制自己的心，我不死心，我還是沒有看破一切。
郭龍吟走了，雪地裏吱吱嘎嘎的聲響越來越遠。他始終沒有回頭。他可真狠心！他終於消失在了無州城的樓群裏。我滿臉是淚，滿心也是淚。
但我不知道對誰去痛哭。郭龍吟負氣走了，方茗瘋了，周文宏死了，還有誰呢？還有誰能與我說說心裏話呢？
我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了吳豪，想起了他那天對我的表白。我忽然覺得，這是一個誠實熱情可靠的男人。
我一直在雪地裏走下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走到了吳豪的樓前。我流產後補養期間，在他那裏住過一個星期，我對那裏很熟悉。
我敲響了吳豪的家門。我想痛哭的欲望又強烈起來了。其實這個時刻，不論投入誰的懷抱，我都能哭個痛快。
防盜門輕輕地打開了，吳豪看到是我，顯得有點驚喜，也有點意外，他把我拉進了門。
我沒有說一句話，就投入了他的懷中。我的淚水撲撲簌簌地落下來。
吳豪緊緊地抱住我，叫著我的名字，一連聲地問著：
“蘇靈，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蘇靈！”
吳豪用下頜抵著我的額頭，他嗅著我頭發裏的香味兒。我覺得他有點乘人之危。但是無論怎樣，能被一個男人擁抱著，對我來說，都是一種對痛苦的解脫。
吳豪把我抱進了臥室，放在床上，給我脫了鞋，蓋上了被子。他喃喃地說著：
“蘇靈，你怎麽了？我覺得你的身子是那麽涼，連氣息也都是涼的。你好好暖和暖和吧！”
吳豪拿來了紙巾，不停地給我擦著淚，柔聲說道：
“蘇靈，你就哭出聲來吧，把你心裏的郁悶都哭出來！別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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