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茗這個美麗的女孩，給了我（王老板）極大的快樂。但是與此同時，我的心裏也在隱隱作痛：

方茗能夠給我什麽，她也就能給別人什麽！

這真是一個讓我心痛而無奈的念頭。為了這個想法，我的情緒時悲時喜，幾乎要瘋狂了。

在那個山林裏，我們擁吻良久之後，我才開車回到無州城。我倆進了一家大酒店，共進晚餐。我要了一瓶人頭馬洋酒，兩人喝得嗨了的時候，我笑道：

“方茗，我知道你會回來的。”

“哼！是你把我劫走的。”

“你不是喜歡這樣的方式嗎？”

“呵呵，也許吧！可這畢竟不是我自己回來的。事實上，我還可以回到別的地方去。”

“你還回到哪兒？”

“只要我願意的地方。王大哥，以後別太在乎我了，我已經不可能只是你一個人的了。我的心已經碎了，分成了好幾瓣，我隨時可能撿起一瓣，贈給某個男人的。”

“方茗，你還年輕，你還只是個大學生啊，你怎麽會說這種話？”

“原來我也不是這樣的。後來我的心就是被你們這些男人打碎的。你們都想要我的心，而我卻只有一顆心。在我傷心欲絕的時候，你們都離我遠遠的；在你們需要我的快樂時，你們又全來要我。”

“方茗，你在說什麽？我不是很懂。”

“王大哥，我告訴你，我最初的戀人，我最喜歡的人，他辜負了我；不久前他溺死了，我剛剛給他奔喪回來，我看到了死滅，看到了生命的脆弱。也許，我是應該與他一同走的，一同死在大海裏。”

“是那個你讓我找人，教訓了一頓的小夥子嗎？難道你還深愛著他？”

“是的，就是他。他活著的時候，我心裏一直恨著他；可是他死了，我卻如同摘心去肝，我才明白，我最愛的人還是他。”

“唉！人死如燈滅，那一切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你要想開些。你能回到我這裏來就好，以後讓我好好地愛你，我要給你最好的生活。”

“王大哥，已經不可能了。我的靈魂已經被他帶走了，我現在的心是空著的。我像一個空殼，說實話，我現在與誰親熱，都只是身體，而不是心靈。”

“方茗，你究竟怎麽了？難道你真的墮落了嗎？你年輕輕的，怎麽能同時和幾個男人好？那樣和一個妓女還有什麽區別？”

方茗不禁冷笑起來，狂喊道：

“哈哈哈！難道我只能和你好嗎？只和你一個人好，也只是一個被你包養的小三罷了，似乎比妓女也強不了多少吧？所以，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以後呢，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可以來奉陪，但我不可能一直跟著你。說實話，我已經受不了只跟一個男人好了。我要跟無數的男人好，我要讓他們全都陪著我墮落！”

我的心涼了，我徹底絕望了，我對方茗的愛在驚訝中迅速地湮滅了。方茗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了，她的靈魂已經不存在了，否則她這麽會說出這麽無恥的話來？

我心痛地看著方茗吸煙，喝酒，那姿勢依然非常優美。她神色高傲，身材苗條，如同汙泥池中綻放的一朵蓮花。這是一個美麗而又邪惡的墮落天使呀！

晚飯後，我帶著方茗去跳舞。十點鐘，方茗要求我送她回學校，她竟然說道：

“我不想跟你一直糾纏在一起，兩個人黏在一起太久，也就沒意思了。這段時間學生會的人查晚休查得很緊，夜不歸宿處罰很重的。”

我開著汽車，在午夜的街上瘋狂地奔馳。車子像箭一樣射向前方。我想從飆車中找到快感，但是我再也沒有下午那樣的興奮了。

我越想晚餐時方茗說的話，我就越郁悶。在一處路燈昏暗的地方，我“嘎”的一聲停下了車，沈聲問道：

“方茗，你為什麽非要和別的男人好？是不是就包括那個姓張的老家夥？他已經是個糟老頭子了，你怎麽會喜歡他？”

“哈哈哈！沒錯，我的情人之一就包括他。為什麽？多麽可笑的問題！因為他給我錢啊！他給的錢比你給我的，可要多得多了！比如你今晚只給了我一千元，可是那個張老板第一次就給了我兩萬元金額的透支卡！”

“這個老混蛋！他那是愛你嗎？他是玩弄你！”

“嗯哼！難道你不是玩弄我嗎？再說了，我現在不要愛情，我只要錢！”

“真是個下賤的小娼婦！我他媽真想殺了你！”

“好啊，正中下懷，我正愁活得無聊呢！你願意殺就殺吧！我絕對不反抗！”

我真想掐死她！但我伸出去的手，一接觸到方茗那光滑的皮膚，就柔軟下去了。我在內心裏對自己說：

“你畢竟愛過這個女人。她的墮落與你也有一定的幹系。你沒有資格教訓她。”

我的手狠狠地砸著方向盤。我在掂掇著：

是否這一次之後，我就永遠離開方茗，是否能夠做到？要麽看著她活著，讓她繼續放蕩，出賣自己的一切；要麽看著她離去，或許死了更好，也許我的心能比現在更好受一些。

這時候，我心裏莫名地湧上了一股獸性，我要幹了她，幹死她！我猛地將方茗按倒，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我希望她叫喊，她哭，然後求我，我的心境就會平息下去，我希望她能溫柔地告饒，答應只跟我在一起。

然而，方茗的性格是那麽執拗。她一聲不吭，任憑我蹂躪摧殘。她不作聲，不反應，不反抗。這就讓我更難受了，我打了她幾個響亮的耳光，我喊道：

“你叫，你叫啊！你她媽為什麽不說話？”

方茗那雙空洞的大眼睛，在深夜裏有一種蕩然無存的感覺，似乎看不清一切，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決絕。我忽然就軟下來了。我感到正在消散著什麽，那種獸性在一點點遠離我。

我突然明白，原來女人的不潔，都來自男人。她們本來是清潔的、幹凈的，因為遇上了汙濁的男人，才變得汙濁了。

我覺得自己就是個汙濁的男人。我暗想自己這是怎麽了，我的心已經被粗野汙穢的東西灌滿了，我亂睡女人，游戲感情，連自己最愛的女人也能施暴。

方茗固然已經不潔不貞了，但這是因為沾染了男人的汙氣，這其中就有我的一份汙濁。

然而我還是不可抗拒地愛著她。我停下了粗暴的動作，柔聲哀求道：

“方茗，別怪我，我是讓你氣糊塗了，跟我走吧，我們回去！”

“又能回哪兒去呢？我要走，我要離開你，從此我們永不再見！”

“為什麽？因為我剛才的粗野，傷害你了嗎？方茗，你知道的，那是因為我愛你呀！”

“我說過的，我不再需要愛，也不再相信愛，我她媽的永遠不會再愛任何人了！”

“方茗，你聽我說，我真的愛你，不論你做了什麽，怎樣傷我的心，我還是禁不住地愛你！”

“王大哥，實話告訴你，我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女孩子了。我現在是個壞女人了。我愛錢、吸煙、喝酒；我與男人鬼混、懷孕、打胎。這些爛事我都做了！我早已經沒有羞愧，沒有愛憎，沒有靈魂，什麽也沒有，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你明白嗎？”

我腦海裏那個在海邊，像水螳螂一樣尖腳跑向我的女孩子，確實已經消失了。這個女人已走到了懸崖邊，她一腳在前，一腳在後，她不顧我的阻止，執意地往前邁進。這個姑娘距離徹底毀滅，已經為期不遠了！

一種悲涼的東西，幾乎把我壓垮了。方茗曾經像是一個純潔的嬰兒，現在已經墮落成了一只母獸。這種急速的演變，是我以前從未見過的。

我曾經自以為很了解女人的，我深入過她們的身體，但我卻沒有深入過她們的靈魂。像方茗，這樣一個靈魂的幽暗、破碎、瘋狂，是我以前所不能想象的。

我把方茗送到了無州醫學院大門口，無力地看著她下車，走進了校園，似乎一瞬間她就被夜色吞沒了。

在方茗消逝的一剎那，我還想追上她，把她抱在懷裏，告訴她：我的愛是真心的，我會為她收心，從此對她專一。但是我猶豫了，也許方茗會覺得這些話就像笑話。

我接下來的人生，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方茗永遠消逝了，帶著曾經屬於我的東西，永不回返。曾經有過的一切，愛情、歡笑、欲望，都煙消雲散了。

我長嘆一口氣，緩緩地啟動了車子。汽車很快過了高架橋，在無州高新區寬闊的大街上飛馳。我在心裏說：

永別了，親愛的姑娘！

我想，在許多年後，我是否還會記得，我愛過這樣一個女孩子：她才十八歲，她喜歡玫瑰花，她喜歡戴白色的遮陽帽，就像一個小男孩，她喜歡戴黑色的寬邊墨鏡，她吸煙，喝酒，跳舞，罵人，說臟話，床上功夫一流。

多少年後，她還會想起我嗎？她離棄了我，在深夜裏將我獨自拋入黑色。她從此就消失了，在我的生命裏，永無一絲音訊。

你是一個獨特的瘋狂的女孩子！我會永遠記得你！我會永遠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