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方茗還問我：

“蘇靈，你是什麽時候懂得性的秘密的？”

我思忖一番，皺眉道：

“好像很小的時候就懂了。不過那時候的感覺，畢竟是朦朦朧朧的。”

方茗長嘆一口氣，說道：

“唉！我也是很小就懂了。是一個鄰居家的小青年教會我的。我至今還能記得他的模樣，他又高又瘦，非常文靜文雅，眼睛總是低垂著，幾乎從不正眼看人。我和他的故事就是在一個夏天開始的。那一年我才十二歲。”

方茗陷入了一種漫長悠遠的回憶中，緩緩地講述著那些如煙的往事：

我不知道那個青年是什麽時候搬到我家附近，成為我家鄰居的。他究竟從哪裏來，每天都做些什麽，我一直都不清楚。

我只是在上下樓的時候，偶爾遇上他。有一次他居然擡起他的眼睛瞪著我。我也正視著他，他的眼窩很深，似乎有一種看不透的東西。

我覺得與他很親切。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東西在吸引著我，我自己也毫無知覺。

直到有一天，那個青年人站在樓梯上，突然對我說：

“方茗妹妹，我帶你玩兒好嗎？”

我高興地連連點頭。於是我便與他玩在了一起。我們丟沙包，跳方格，捉迷藏，玩得特別開心。

有一次，這位大哥哥還帶我到附近一片廢棄的樓房裏去探險。那一陣子，我覺得太陽格外的燦爛，日子過得順溜得像泥鰍。

後來有一天，我們在外面玩得累了，大哥哥忽然對我說：

“你身上玩臟了，我給你洗洗澡吧！”

我們一起來到他的家裏。大哥哥拿了一個大水盆，盛滿了水，又倒上熱水，調好了溫度，把我的衣服脫光，然後把我抱進了水盆裏。

他的手在我的身上輕柔地搓動，臉上浮起了一種沈迷的表情。但是那一次，他確實只是給我洗了澡，沒有發生別的事情。

從那以後，他就經常給我洗澡。他每每在給我洗澡的時候都是一言不發。他喜歡沈默地撫摸著我的身體。

有一天大哥哥也脫光了衣服，和我一塊在那個大水盆裏洗澡。洗完了澡，他坐在了椅子上。我發現他的兩腿間有一條溫柔的豆蟲一樣的東西，既柔順又可愛。我就禁不住伸手撫摸了它。

我傻傻地問他：

“這是什麽東西？你的身體長得怎麽和我不一樣呢？”

大哥哥微笑道：

“我是男人，而你是女孩子，所以就不一樣啊！”

我感到這個東西很好玩。後來我發現了它的形狀和大小漸漸發生了變化，這令我驚奇不已。我問他這是為什麽。

大哥哥呵呵笑道：

“它一旦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就會變大的；遇到不喜歡的女孩子就會縮小。”

我吃吃笑道：

“這麽說來，你是喜歡我的了？”

他鄭重地點頭說道：

“當然。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那一年我上小學五年級。整整一個夏天，我就每天去大哥哥的房間，讓他給我洗澡。

而他喜歡就那樣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等待著我的到來，有一次他沈吟道：

“茗兒，你真好！我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的歲月。”

我困惑地問他：

“從前是什麽樣子？”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說道：

“從前日子過得很慢。那時候我很快樂，不過而今我也很快樂，因為有了你。這快樂是你給我的，我從心裏感激你！謝謝你，茗兒妹妹！”

直到有一天，我們還是逾越了一切禁區。

夏末的一個傍晚，我在面對大哥哥的時候，好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異樣的東西，我不禁一陣耳熱心跳。我看見了他的東西，仿佛在向我微笑，我一點也不怕，我就那樣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去，我親吻了他。

這一次，他告訴我怎樣會很舒服，我就怎樣做了。那個過程，無法言說。最後，大哥哥囑咐我：

“茗兒，你絕對不能對任何人講這件事情！這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一個永遠不能洩露的秘密！”

後來我們又在一塊做了很多次那個事情。

這個秘密一直使我快樂著，這種快樂一直持續到了秋天。

有一天夜裏，我仿佛還是在睡夢中，覺得外面有一些特別嘈雜的聲音。我驚坐起來，問媽媽：

“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媽媽用深惡痛絕的口氣說道：

“實在是沒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咱們鄰居家的那個青年，竟然是一個禽獸不如的臭流氓，猥褻奸汙了很多少女。現在終於東窗事發，被公安局的人來抓走了。剛才他還反抗呢，結果被人痛打了一頓，滿身都是血呢！活該！”

我楞楞地坐著。我一直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他叫什麽名字，我只是一遍遍地回想他用深情的目光，盯視著我的情景。我牢牢記著他對我說過的話：

“這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一個永遠不能洩露的秘密！”

所以自始至終，我跟他的事情，我一點兒也沒有說出去。

我不知道我失去了什麽，但是我有一個預感，那就是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再也不會有與他在一起的歡樂了。

那天早晨，我看見我家種的玫瑰花已經雕謝了。

那個夏天，我一下子從童年過渡到了少女時代。

不久，我父親的工作發生了變化，被調動到了另一個部門，我就跟隨著父母又搬了一次家。

幾年以後，當我再一次返回那間老房子，打聽那個青年人的下落時，那套房子裏已經住上了一個老太太。她顫顫巍巍地說道：

“什麽？我從來都不知道，這裏曾經有一個犯罪的青年住過啊！”

我在那裏站了很久，覺得有一種東西，的確是再也無法找到了。它只能保留在我的回憶裏了。

——方茗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目光裏有一種迷離的東西，讓我覺得很遙遠，也很陌生。我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東西，但是我知道，就像她童年時見過情人臥軌殉情的故事一樣，不知不覺之中，這些悲哀的故事，融進了我們的生命裏，也融進了我們的血液中。

在沈默之中，我們兩個女孩子的思緒，已經飄離了我們的青春，回到了我們那破碎的哀傷的童年時代，不停地徜徉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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