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豪聽了江夢瑤那令人震撼的一席話，終於敢正視她的眼睛了。吳豪一下子簡直驚呆了！

那雙眼睛中包含著安詳、寧靜、溫柔和果敢，那種眼神是那樣的攝人心魄！那種感人的眼神，釋放的燦爛光芒，幾乎瞬間就把吳豪融化了！吳豪莫名其妙地，忽然就流出了眼淚！

舞廳裏，那首流行歌在無休無止地唱著：

我踩著不變的步伐，

是為了配合你到來；

在慌張遲疑的時候，

請放下包袱跟我來……

吳豪和江夢瑤緊緊地相擁著，摟抱著，無休無止地跳舞。其實，在那一刻，他們的身心已經融為一體。

十年以來，自從小珍跟著那個外國佬遠涉重洋之後，吳豪就再也沒有哭過，他堅信自己不會再哭。他只有屈辱而沒有眼淚。

而在這天晚上，吳豪用那雙觸摸過無數女人身體的手，再一次把江夢瑤摟進懷中的時候，他的眼角卻是濕潤的。這絕對是一個例外，十年來吳豪所交往過的女人中的一個例外！

吳豪和江夢瑤，交往了還不到一個月，就開始同居了。吳豪失調的身心，很快就被江夢瑤調理得舒舒服服。他再也不像過去那樣一臉菜色了，那顯然是縱欲過度的表現；他也不再一眼迷離，那顯然是因為他還沒有真正心理平衡。

吳豪與江夢瑤調侃、跳舞、做愛，參加各種娛樂活動，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吳豪對我（郭龍吟）說過：

“我覺得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愛過，從來都沒有這樣舒適過。我想所謂的幸福生活，也就是這種舒適了。”

這天晚上，江夢瑤又約了別的男性朋友出去到歌廳唱歌。她早就對吳豪說過，與吳豪相愛，並不防礙她有別的異性朋友。

這一次，吳豪卻忽然醋意大發了。吳豪意識到他是真的愛上江夢瑤了，他對江夢瑤開始認真了。

吳豪覺得百無聊賴，就打電話給我——郭龍吟，約我出來聊一聊。我是吳豪唯一一個可以說真正知心話的朋友，我們可以做到無話不談，甚至比父母兄弟之間更開誠布公，毫無遮攔。當然對於我，吳豪也是我唯一可以傾談的朋友。

那天晚上，當我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大街上人流湧動，車水馬龍，到處是一片繁華景象。人人似乎都很愉快，都在忙忙碌碌。我為什麽不高興一點呢？

我突然發現，自己只要一離開魯萌，心情就會豁然開朗起來。而一想到蘇靈那張清純可愛的臉，心中的陰郁痛苦便幾乎全部掃去了。

我不禁幻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夠與蘇靈正大光明地相愛，我們可以並肩在夜色中漫步，那情形該是多麽美好啊！

我來到了清風酒樓，吳豪已經在二樓等我了，就在我們常去的那個單間裏。我與吳豪招呼之後，就坐在了吳豪的對面。

吳豪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好像在研究什麽問題，忽然問道：

“你這陣子在忙什麽，你的臉色好像有些不對啊！”

我不由地一陣吃驚，不動聲色反問道：

“能有什麽不對？”

“你是不是搞學問太投入了，太疲憊了，好像特別用功，以至憔悴不堪啊！”

“別逗了，說點真格的，你最近在做什麽？”

吳豪一臉正經地說道：

“在忙著戀愛啊！”

“你什麽時候懂得戀愛了？”

“我覺得從前我從未愛過。”

“奧，看來你遇上了一位好姑娘？”

“是的，就是她教會我戀愛的。”

“她是誰？”

吳豪停下來，擺弄著手中的杯子，一種無限的深情，便從他雙眼中溢出來了。

“她叫江夢瑤。”

這時候，服務小姐送來了菜、酒，吳豪給我倆的酒杯都斟滿了。他舉起酒杯，對我說道：

“來吧，龍吟，為我終於遇上了一位稱心的女人幹一杯！”

我們倆都是一飲而盡。我放下酒杯，吃了一口菜，問道：

“怎麽，你打算跟江夢瑤結婚了嗎？恭喜你，你終於也快要過上正常的家庭生活了。”

“呵呵！還沒打算，我也不知道啥時候結婚最好。但像現在這樣過就挺好的，我好像剛剛明白了什麽才是真正的幸福。”

“那麽你以前與女性交往的歷史呢？都是假的嗎？”

“不錯，都是一場游戲一場夢而已。”

“江夢瑤很年輕嗎？”

“她不很年輕了，她今年30歲。但是，我現在才終於知道，30歲的女人是有多麽美妙，有多麽完整無缺。江夢瑤什麽都懂，什麽都會，能夠讓你感覺特別輕松，特別愜意。她帶著純貞少女的嬌媚，又帶著成熟女性的風韻，她不驕不俗，她有著完整的人格與健康的心理。尤其是，江夢瑤還能把你內心的感覺全部調動起來，讓你瘋狂地愛，讓你充滿了情欲，同時卻也能讓你平靜，讓你充滿快樂。郭龍吟啊，我簡直不知道應該怎樣讚美江夢瑤！我覺得怎麽讚美她都不為過！”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說道：

“但願你也別太美化她了。有時候想象的越美好，越是容易失望。也許你是運氣好，找到了一個這麽完美的女人。我是沒有你那麽運氣，何況我也沒有你長得那麽帥氣，那麽瀟灑。唉，我現在真是心亂如麻啊！”

吳豪擡起眼睛，幾乎是逼視著我。我們兩個人一時間全都沈默了，好像在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但是，吳豪顯然是在觀察著我的表情變化。他忽然問道：

“郭龍吟，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外遇了？”

我渾身不禁一陣冷汗。我不易覺察地顫動了一下。畢竟吳豪是第一個知道我這個隱私的人，我還是不能不心跳臉熱。我瞪著吳豪，不置可否。

吳豪輕輕搖搖頭，不動聲色地說道：

“可是你看上去猶豫，不安，又激動難平。總之，我看你矛盾重重，在因為某件事情很是糾結。”

“吳豪，你說，當你愛上了一個女孩之後，你還會不會與別的女人發生性關系？”

吳豪沈吟了片刻，說道：

“哈哈哈！我也會的。”

“為什麽呢？”

“男人的性愛行為是有區別的。一個男人可以把對一個女人的愛情，與別的女人分享；而女人則不會。女人往往是占有型的，她往往把一個男人的愛情獨占，而絕不會與任何別的女人分享。”

我沈默地喝酒，一直喝下去。吳豪搶過了我的酒杯，說道：

“龍吟，你有什麽難言的事情不妨說出來，別悶在心裏。小心憋出病來，呵呵！”

我痛苦萬分地撕扯著頭發。吳豪笑道：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有難言之隱。”

我慢慢地平靜下了來，終於開口說道：

“吳豪，你也知道我怎樣與魯萌結婚的過程。我一直覺得我是出賣了自己的靈魂，而換取了目前的一切。我從未覺得幸福，我從沒有感到魯萌是我的愛人，而是覺得她簡直像個骯臟的吧女，來勾引我出賣自己的靈魂和肉體。”

“那麽你們之間的性愛生活，究竟怎麽樣呢？”

“說實話，我從來都沒有愛過魯萌。我跟她做愛，卻從未愛過她。這就是可怕的事實！甚至從第一次開始，我就覺得那個深邃的地方，像藏著什麽陰謀，讓我上套。每次都是她勾引我，她簡直像一個妓女在嫖我。這種可憐的境地，你沒有經歷過，你是不會想到的。我的心，幾乎每一次都是在這樣的煎熬中度過的。”

吳豪不解地問道：

“可是今天在電話裏，你好像就在與她做愛。而且很有激情！究竟怎麽回事？”

我的臉上大概出現了一層陰雲，我的心痛苦得有些扭曲。我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我下定了決心，終於和盤托出：

“我真不明白，我都幹了些什麽，十年來，我從未有過一次真正的性愛。而今天，我卻在與一個我深愛的女孩子做愛後，回家竟然又做了一次，好像是在溫習功課！而那個女人正是我平時非常厭倦的魯萌。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麽了，我簡直是糊塗了，我怎麽能這般無恥呢？”

“這事不怪你，郭龍吟，千萬別這樣內疚！其實很多有外遇的男人都是這樣的。偷情之後，回到家裏對妻子格外熱情。我想他這種心理，一是急於把他的幸福與別人分享，二是他有一種愧疚感，他這是急於向妻子贖罪。”

我一連喝了幾杯酒，已經有些醉醺醺的了。我抓住吳豪的手，連聲問道：

“吳豪，你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麽辦？”

吳豪冷靜地問道：

“你想跟魯萌離婚嗎？”

“想，非常想。”

“問題是她能同意嗎？”

“不能，肯定不能。但我不管，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另外，那個女孩子肯嫁給你嗎？你畢竟一把年紀了，都快能當人家的爸爸了！”

“呵呵，這個嘛，我還真不知道。”

吳豪呵呵笑道：

“你繼續過你的婚姻生活。而讓那個女孩子做你的情人，難道不好嗎？何苦一定要離婚再娶，那樣社會輿論給你的壓力會太大，你會過得多麽累啊！”

“可是那不公平，我愛的是這個姑娘，我就應該把我毫無保留地，全部奉獻給她。”

我又自己斟上了一杯酒。吳豪搶下了我的酒杯，說道：

“郭龍吟，你不能再喝了，你心情不好，再這樣喝就醉了！”

“不，我就是想喝醉！我要喝，一醉解千愁，我要喝。你快點給我酒杯！”

“不行！你已經醉了！龍吟，你不能再重蹈我的覆轍，變成一個酒鬼！”

我醉眼朦朧地喊道：

“吳豪，你不知道蘇靈有多麽好，你不知道這個姑娘有多麽美麗，多麽深情！我一定要和她結婚，我要和她天天在一起，夜夜在一起，我覺得我快受不了了，我現在一看見蘇靈，我就不行了，我就要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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