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璧（十一）

糟心玩意兒一睡就是三天，並且還大有就此睡下去的趨勢。

後來也不知道南松用了什麽法子將這麽個昏迷的家夥緊趕慢趕折騰回臨安，找了醫師包紮換藥。

南璽低燒退了又燒反反覆覆，脈搏緩慢地平靜下去。

在眾多醫師來來往往診脈的過程中，南璽短暫地清醒過一次，他迷迷糊糊睜眼喊了聲哥，眨眼功夫又闔上了。

南松看得心疼，死馬當活馬醫地想找沈尉送的那塊玉出來求個福，據說好玉養人，他不懂這些，破罐子破摔地想試，卻怎麽也沒找到玉佩影子。

認認真真，翻箱倒櫃地找了，真的沒找到。

南松納悶至極，卻也不得不就此作罷。

……

沈尉在南璽剛回來的時候來看過，走時臉色竟快和榻上人一般蒼白了。

南松倚在南璽房門邊上默默看著他，“阿璽怎麽想的他應當告訴你了，小尉，給哥一個準話吧。”看在他認準了你的份上，別拒絕他。

沈尉聲音很輕：“不，我什麽都不知道，等他醒了，我要聽見他親口和我說這些。”他向裏面看了一眼，目光柔和，“其他形式的，概不作數。”

南松扯了個笑出來，動了動唇卻不知該說什麽。

能說什麽？說南璽的脈搏越來越平緩，找來的醫師全都束手無策嗎？

沈尉會崩潰吧。

南松嘆了聲，目送他行禮遠去，轉身去安撫剛從京城回來的南老將軍。

……

南璽再睜眼居然看到了躺在榻上的自己。

體驗很新奇，他玩心大起地琢磨了好一陣，直到聽見沈尉和南松說的那些才覺出幾分不對勁。

不是夢？！

南璽晃晃腦袋，出去看兄長和南老將軍。

父親永遠挺直的背似乎佝僂下去一些，鬢角添了白發，細小的皺紋絞在眉間眼角。

他看見老將軍撐了南松一把，低聲說，“早就想到這一天了……讓我緩緩……緩緩……”

南璽下意識伸手去扶，碰上南松手臂後卻眼睜睜看著南松向他這裏看來，目光穿過他落在了別處。

他意識到什麽，有些驚慌地喚他：“哥！”

南松皺眉，攙著老將軍進屋，似乎沒聽到南璽的聲音。

南璽怔楞地站在他身後，又嘗試了幾次，終於得出一個結論：他可以碰到這些人和事物，可他們看不到也聽不到他。

那些喧囂與他無關了。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難過，就像身處一片沈默又盛滿了絕望的海，被慢慢慢慢淹沒。

南璽花了幾秒讓自己從中掙脫出來，飄飄蕩蕩去了沈府。

太沮喪了，他得找沈尉冷靜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