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意外遇刺 傷在他身,痛在她心。

關燈
第63章 意外遇刺 傷在他身,痛在她心。

往後五日, 白天行路,黃昏時進城歇腳,若四下荒山野嶺, 便就地紮營, 對付一夜。

第六日午時, 抵達南巡第一站:江寧。

巡視民情,那是容恪和駙馬一幹人的事。衛琳瑯的任務,便是燒一桶熱水, 舒舒服服泡個澡, 再關起門來踏踏實實睡上一覺, 補足精神。

這一覺, 直至夤夜。

屋子裏亮著微弱的光, 光暈之間,揉著一個對窗危坐的身影。

剛睜眼,腦子暈暈乎乎的, 盯著看了許久, 緩過神來, 語氣凜然:“你幾時回來的, 又為何不叫醒我?”

“一盞茶以前。”容恪未有動彈,仍然背對著她,“看你睡熟了,便沒驚動你, 省得你又拿我的話柄。”

衛琳瑯不咽這口氣, 一面掀被子穿鞋下地,一面嗤笑:“你悄悄來人房裏就算了,臨到頭還一大堆理由。”

待走近了,見他執筆揮灑筆墨, 便問:“你在寫什麽?”

勾勒完最後一筆,容恪擲了狼毫筆,回頭微微笑說:“你要的保證書。”

衛琳瑯先是一頓,後理所應當道:“算你信守承諾。”

窗邊風大,墨跡轉眼風幹。她不客氣,自伸手拈起一睹為快。

他的字,揮灑自如,遒勁有力,很是賞心悅目。

“不錯。”她連點了幾次的頭,便是認同上面的內容,而後將一紙保證書重新放回桌上,“快按手印,再戳上侯府的官印,便算圓滿了。”

容恪特意將官印從辦差的地方帶了過來,就安放於懷兜。他且起身,微微張開手臂,挑眉道:“你既這麽性急,不妨自己找。”

衛琳瑯後退些,狐疑道:“官印在你身上?”

容恪動動嘴角,默認。

“笑話。”她白了他一眼,“你是司馬昭之心,我才不中你的圈套。”

譏諷時,手心探上他的胳膊,連推帶拽到門口,萬分通情達理道:“我不急,你慢慢完善。天色已晚,你請回屋安寢吧,以免耽誤明日正事。”

話剛撂下,只聞“砰”的一聲。

容恪就此被“逐”出了門。

容恪大權在握,沒在別人身上吃過虧,自衛琳瑯出現,頻頻碰壁,屢屢受挫。好巧不巧,每回灰心,總會讓逐塵撞上。這不,逐塵手提一個三層飯盒,裏頭擱著的,是裕縣第一酒樓的各色招牌菜;行經於此,正打算送給寶格嘗一嘗鮮。

逐塵趕緊賠笑,拎起食盒,假癡假呆道:“小的才買來的,還冒著熱氣,侯爺要不要吃點?”

容恪自然瞧不上,沈著步履,掠過逐塵,在轉彎之處不見了人影。

逐塵長舒一口氣,懷抱寶貝食盒,敲開寶格的房門,賣起辛苦來:“你肯定猜不到,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送到你手上……”

翌日,清醒後的第一眼,衛琳瑯掃見了床頭夾在書頁中的保證書,他的手印、長平侯府的官印,通通都在上面。

“寶凝——”

寶凝端著臉盆開門進來回話:“夫人請吩咐。”

“這紙文書是什麽時候拿到此的?”她的住所,他幾次三番踏足,次次悄無聲息……這還了得?

寶凝一臉茫然,分明處於狀況之外。

衛琳瑯有了定論,不逼她,扯起枕頭來拍打了一下:“委屈你和寶格幾日,夜裏輪流來我屋裏住吧。”

寶凝沒有疑議,當即答是。

衛琳瑯松了枕頭,丟在床角,暗暗地想:有人陪我住,他總不能三更半夜把人攆走,而壞自己的名聲。如此一來,這方天地,他是再無法行動自如了。

當夜寶凝守夜,無異常。

輪到寶格,寶格一張小嘴喋喋不休:“夫人讓我們值守,是為了防什麽人嗎?”

衛琳瑯想了想,說:“防賊。”

寶格純良,信以為真,躺不住,抓著被子坐起來,左顧右看,磕磕絆絆道:“賊?有、有賊?”

衛琳瑯哭笑不得,安撫她趕快躺下:“我逗你玩的,你真真是不禁嚇。”

窗外突然閃過一個黑影。

寶格本就驚恐,眼睜睜看見外邊有異變,不管不顧,光著一雙腳跑到衛琳瑯跟前,哭喪著臉道:“賊,是賊?!”

衛琳瑯拍拍寶格顫巍巍的手,示意別慌,後沖門的方向出聲:“是什麽人?”

“回夫人,是小的,”逐塵的聲音響起,“不是賊人。”

逐塵耳聰目明,一道過來,將屋裏寶格哭著喊賊的動靜一並聽進耳,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心心念念之人的嗓音,寶格自分辨得出,轉憂為喜,回地鋪蹬好鞋子,慌慌張張去開門迎人。真迎著了人,抱怨不休:“很晚了,你來做什麽,沒的嚇我一跳。”

逐塵尚著白日的衣裳,幾縷頭發絲也亂亂地散在額前,口吻非同尋常,略顯急切,忽略寶格,直沖屋裏說:“侯爺遇刺了,夫人快去看看吧!”

起先,衛琳瑯無論如何都不信,以容恪以一當十的身手會栽在刺客手上。及趕至現場,見其右膀子上血流如註,衣料和鮮血混在一起,緊緊黏在皮膚上那刻,驟然眼前一黑,幸而寶格及時攙扶,方穩住重心。

軍醫正圍繞在容恪身邊,用剪子一點點剪那扯著皮兒的衣料子。

“如何遇刺,又如何受的傷?”衛琳瑯聽到自己的聲音抖得不像話,“從府裏領出來那麽多人,難道全都沒看見?怎麽就受傷了?”

逐塵忙忙告罪,繼而解釋:“當時大家都分散到各處巡邏去了……沒想到那刺客膽子那麽肥,居然敢打侯爺的主意!”逐塵越說越憤慨,恨不能立時把刺客提來揍個半死,“那廝幹了該千刀萬剮的事,還肖想著逃出生天,我們可不會輕易放過他,三五成群,半道逮住了那狗東西!現在地牢裏聽候發落呢!”

縱使逐塵詳詳細細解釋一圈,依然不能說服衛琳瑯,她直接問當事人:“你平日神通廣大,莫說一個刺客,再來二十個,都難你不住……怎麽今兒失手不算,還叫別人占了便宜?”

容恪端坐,不以為意地笑一笑:“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我認了。”

傷在他身,痛在她心。

衛琳瑯一時語塞,光直勾勾看軍醫處理傷口。足足半個時辰,暴露在外的血口子得到藥物的緩解,被一圈掩住紗布駭人真容。

軍醫囑咐:“刺得挺深,須精心養著,至少半個月不得沾水,提拿重物更不可行,最好一下也別牽著它,以免恢覆不得當,留下病根。”

寶凝識大體,殷勤整理好藥箱,兩手遞與軍醫,並有禮有節送其離開。

逐塵也不知安的什麽心,連忙向寶格丟眼神。二人一前一後關門出去。

偌大的屋子裏,獨獨剩下悶悶不樂的衛琳瑯,以及赤著上半身的容恪,沈默對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