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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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恐怖了…”祁重震驚地喃著。

“很有可能!”

風絕宣讚同地點頭,當年他還很小的時候,程修的名聲便傳遍北風國,不過並不是什麽好名聲,一個國師府的嫡子竟然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甚至還做的心安理得,原因無它,只是因為喜歡。

不過最令人費解的是,當時他父皇在位的時候,並沒有多程修做出任何懲治,而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放任他為禍一方,甚至到了後來,他父皇竟然為程修找了幾個替罪羊,徹底還程修一個“清白”。

“宣子,你的武功和程修相比如何?”

“不及他。”

當下風絕宣和祁重兵分兩路帶兵在京郊開始搜查起來,酒樓、賭場、甚至是民宅,但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幾乎是被他們的人馬給翻了個遍,直到傍晚,卻連程修的影子都沒看到。

而那個一直被尋找的男人竟是悄無聲息地潛回皇陵,手中提著一包吃食,面無表情地扔到了程卿彧的面前,冷聲道:“趕緊吃吧。”

程卿彧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抱在懷中,吞吞吐吐地問道:“爹…我們什麽時候…能…能離開…”

冷冷地瞥了程卿彧一眼,程修居高臨下地輕嗤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要離開?如果你娘親醒不過來,這裏便是你我父子二人的葬身之地。”

程卿彧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雖然他不太懂自家爹爹要做什麽,但是“葬身之地”那四個字他聽懂了,心中很是害怕,他們要死了嗎?

可是…可是…他還不想死…

“爹,我們…可不可以…不死?”程卿彧顫抖地問道。

“這要看天意。”

程修說得相當輕松,好似無關生死。

第289圍剿程修

“天意?”程卿彧懵懂地歪著頭,不太明白程修所說的天意到底是什麽,但是他卻知道這個天意很重要,重要到關乎他的生死,所以他便在心底默默地祈禱起來。

抱著吃食三步一回頭地往冰室走,見程修並沒有要阻攔的意思,程卿彧的小腿兒搗騰的越來越快,幾下便消失不見。

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程修冷臉沈思,倒是奇怪,彧兒自小膽子不大也不喜歡與人接觸,更別提粘著誰,可是他竟然喜歡粘著風絕宣的女人,真是見鬼了。

任程修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索性盤膝而坐,凝神靜氣地開始搖卦,反覆三次,落地的都是同一支簽,掐指不停地算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南卿,看來你我緣分未盡,這次十有八九能夠成功。”

“咯咯…好癢…”

陣陣笑聲從冰室傳出,程修面色一僵,這聲音是彧兒的他一下子就聽出來,養他這麽多年,也沒聽見過他這樣笑,現在竟然跟一個半生不熟的丫頭笑成一團。

程修心中多少都有一些不舒服,不過很快便被簽文吸引了註意力,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次日黎明,天還沒有大亮,程修身著夜行衣來到京郊外的村落,翻身剛要進入一戶人家,便被四周沖出來的人馬給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正是風絕宣。

“程修,你不覺得你做的有些過了嗎?”風絕宣寒著一張臉,劍尖直指程修,他身後的士兵們皆是拔劍相向,個個緊張得很,畢竟他們都見過那些女子死的慘狀,不敢小瞧了面前的男人。

“風絕宣,你真正愛過一個人嗎?如果愛過,你應該能明白我,若是你最心愛的女人死於非命,你難道不想她死而覆生,然後兩個人永遠在一起嗎?”

此時的程修有些癲狂,他銀白的發絲隨風飄擺著,讓他看起來更加駭人。

風絕宣輕扯一下韁繩原地遛了兩下馬,沈聲說道:“愛一個人沒有錯,錯就錯在你不應該拿別人的生命來當籌碼,隨意損傷暗害,你這是有違天道,你知不知道?”

“天道於我何幹?”

話落程修的嘴角勾起陰鷙的笑意,提刀向著風絕宣的方向砍來,速度奇快,眾人一眨眼,便見刀劍相接火星蹦出,兩人瞬間戰成一團。

須臾

風絕宣便落了下風,程修的招式淩厲變幻莫測,幾次險些被他偷襲成功。眼見自家皇上要頂不住,所有的士兵一窩蜂地拔刀向著程修沖過去。

頃刻間

哀嚎聲、痛呼聲、廝殺聲四起,沖過去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場面血腥且駭人,程修殺紅了眼,此刻他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人,而是一把殺器。

風絕宣看得一陣心寒,策馬沖了過去,奪過一把長槍向著程修挑了過去。槍頭入肺,周遭瞬間安靜襲來。程修染血的雙手捂住槍頭的位置,鮮紅的血順著嘴角滑落。

“風絕宣,安安靜靜地做你的皇帝不好嗎?咳咳…”程修忍痛問道。

第290無題

“安安靜靜?然後任由你屠殺百姓塗炭生靈嗎?”想起那些慘死的百姓,風絕宣的劍又入一分,汩汩鮮血順著程修的傷口往外流。

然而程修卻依然淡漠如初,好似風絕宣劍刺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別人。

“風絕宣你確定殺死我之後,你不會後悔?你難道已經找到你心愛的女人了嗎?”程修突然笑了,一臉的不懷好意,然後趁著風絕宣楞神的一瞬間,抽身離開。

望著飛身而去的身影,身旁的士兵們剛要追上去,風絕宣忙擺手,“不必追,繼續在各個村落巡邏,不要讓他有機會傷害百姓。”

“是!”

剛剛程修的話卻是提醒了他,現在他還沒有找到許兒,程修還不能死。

另一頭

程修跌跌撞撞的回到皇陵,到門口的時候還被守門的士兵發現,他心下一橫,直接將人了結,然後艱難地向著冰室的方向走去,眼見著程卿彧蹲在不遠處寫字,他眼睛一花,“砰”的一聲暈倒在地。

程卿彧被這聲音吸引註意力,他驚呼一聲跑過來,“爹…爹…你怎麽了?”

無論他如何呼喊,地上的男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急得程卿彧紅了眼,許久他才想起一個人,他從程修身上摸出鑰匙,然後轉身顛兒顛兒地向著冰室跑去。

“哢噠!”一聲將門打開,程卿彧開口喊道:“姐姐,爹爹…受傷…血…”

聽著他上句對不上下句的解釋,顧許有些納悶,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哄道:“彧兒,你先冷靜一下,不要著急慢慢說,你爹他怎麽了?”

“受傷…受傷…”程卿彧不停地重覆著,這次顧許倒是聽懂了,拉著程卿彧的手便向外走,剛走出冰室沒多久,就看到躺在不遠處地上的程修。

走近一看,顧許心中也是一驚,這傷的不輕,轉身問道:“彧兒,有藥箱嗎?”

程卿彧訥訥地點頭,轉身顛兒顛兒地向角落的大箱子跑去,須臾,他捧著一堆藥和紗布跑了回來,一股腦地將東西扔到顧許面前。

顧許俯身剛要撕程修的衣衫,卻被一只染滿鮮血的手給按住,程修閉著眼睛虛弱地說道:“你想做什麽?”

“想你死!”顧許沒好氣地將他的手甩開,然後“嘶啦”一聲將他胸前的衣衫扯爛,目光落到那深可入骨的傷口上,顧許開始犯難,這要怎麽弄?

躊躇半晌,輕嘆一口氣,死馬當活馬醫,不是說禍害遺千年,估計這程修也沒那麽容易死。好在她還能夠分清金瘡藥的味道,找了幾瓶就找到,然後拔開瓶塞,將藥末全部倒在他的傷口上。

“唔…”程修痛哼一聲皺起眉頭,不過倒沒有反抗。

折騰半晌,顧許已經滿身是汗,總算將程修包成個粽子,然後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頰,沒好氣地問道:“餵…餵…你死了沒有?”

“你放心,我要是死了…咳咳…也提前拉你當墊背…”程修睜開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呦,還要力氣瞪人,看來應該是沒事了。”

第291程修回頭是岸

程修看她的眸光越來越冷,如果他現在有力氣的話,一定會蹦起來掐死她,真是個聒噪至極的女人,越想越煩躁,程修的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

看著他全身顫抖的樣子,顧許發現不對勁兒,蹲身輕戳一下他的肩頭問道:“餵…程修,你有沒有事?”

“你很希望我死?”程修咬牙切齒地問道。

“當然!”顧許沒好氣地白他一眼,要不是看在彧兒的面子上,她早就在他傷口上再補一刀,然後讓他快點兒歸西,免得在人間多停留一天禍害無辜。

垂眸看一眼地上的一大一小,顧許拍了拍手站起身,“你們好自為之。”

話落轉身向外走去,任由程卿彧如何呼喊她都沒有回頭,因為她怕一回頭,就不忍心走了。雖說這個身體與這孩子沒有血緣關系,但他也是她的弟弟,到什麽時候都是。

眼見著顧許的身影越走越遠,程卿彧著急地推了推程修的胳膊,結結巴巴地說道:“爹…姐姐…走遠,彧兒不想她…走…”

吭哧半天才把自己想表達的說清楚,程卿彧長舒一口氣。

程修不耐煩地閉上雙眼,涼涼地說道:“放心,她出不去的。”

果不其然,沒到一炷香,顧許便蔫蔫地跑回來,皺著眉頭問道:“程修,這麽大點兒的地方你也擺陣?這國師你還真是沒白當,聰明全都用到這上面來了。”

“多謝誇獎。”

“……”

出又出不去,顧許索性盤腿坐到程卿彧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這孩子聊天,然後給他將一些她經歷過的見聞,聽得小家夥一楞一楞的,嘴巴張得老大。

正說到精彩的地方,顧許猛地噎住,對上一雙冰冷的眼。

“這是你經歷過的?”程修冷聲問道。

“是,關你什麽事…”

程修從上到下掃視她一遍,語帶嘲諷地說道:“同沙之戰,如果我沒記錯,它是曾經南宣小將顧許的成名之戰,怎麽你這裏,就成了你的經歷了?”

“……”

顧許尷尬一笑,瞬間語塞,程修竟然連這都知道?她真是大意。

“咳咳…那個…不愛聽就把耳朵堵上,哪來那麽多話,來彧兒,我們繼續講。”顧許將程卿彧拉到自己身邊,又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起來。

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程修竟是有些恍惚,仿若回到幾十年前,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小,沒有國恨家仇,沒有廖如風,只有他程修和南卿。

她每天追在他身後笑靨如花,親昵地喚他哥哥,他曾以為那美好會持續一輩子,卻沒想到轉瞬即逝,這一晃幾十年就過去了,他連南卿的衣角都沒抓住。

“姐姐,你說的地方彧兒也想去!”程卿彧瞪著圓溜溜的雙眼看著顧許,向往之情溢於言表。

“如果將來有機會,我們一起去。”

顧許輕撫著他的頭頂,眼中流露出憧憬,希望程修能及時回頭,不要再讓這可憐的孩子沒了父親。

半晌

顧許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程修,回頭是岸,南卿給你最好的禮物便是彧兒,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第292程卿彧出事

顧許的話成功地將程修喚醒,他的目光由迷離變成清澈,轉頭看向一旁滿臉天真的程卿彧,嘴巴張了又張卻還是一句話沒有說,就算是,這孩子也是南卿在不情願的情況下生下來的。

從一出生開始,彧兒就不是被期待的存在,南卿不疼愛他,他也懶得看他。

顧許輕戳程修的肩膀,皺眉問道:“程修,你抓我到這兒來到底為了何事?你現在傷成這副樣子不去找郎中,不會被疼死也會被餓死,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說到“交易”二字,顧許的眉毛一挑一挑的。

看著她這副明擺著算計人的小模樣,程修沒好氣地笑了,蒼白的唇微微開合,“上官筠恩,你覺得你有什麽籌碼跟我做交易?是不是還在做夢?”

“……”

顧許一楞,看向程修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探究,她對外公開的身份是上官追風,他怎麽可能知道她的閨名?而且世人眼中的上官筠恩早已經魂歸天外。

“程修,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程修嗤笑一聲,不甚在意地說道:“你以為在南宣的時候是誰放冷箭射殺你?”

“是你!”

顧許氣的騰地從地上蹦起來,抖著手指著地上的程修,一臉怒色,“好啊,原來那個暗箭傷人的小人是你!我就說不可能是廖聽!”

如果當時真的是廖聽下令讓人放箭,他便不會多此一舉地救她,原來是程修想要她的命!

“程修,那個時候我們好像沒有仇吧?”

任由顧許想破腦袋也沒想出在那之前她與程修有過什麽瓜葛,他沒有理由殺她的,難道他發現了她上輩子是南卿的女兒?還是說…

幾個可能都被她自己給否掉,顧許抓心撓肝地問道:“程修,你倒是說話啊!”

“南悠要你的命。”

“……”

顧許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好久沒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她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不過,若是說南悠想殺她,一切就都可以解釋通了。

真是禍從天降,她的存在阻礙了南悠追求幸福,所以她必須死?

“你和南悠還真是豺狼配虎豹,沆瀣一氣。”

“那種女人我程修還看不上…咳咳…她連南卿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程修說的有些急,咳得很是厲害。

“……”

顧許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他還看不上南悠,那為什麽還要幫她做事?如果當初她沒有被程修射傷,後來一切的糾葛就不會發生。

她的一切都寫在臉上,程修只消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不過他並不打算回答,有些事情就隨著歲月掩埋在塵土裏吧,畢竟南悠故去,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正在這時

程卿彧突然倒在地,小臉兒慘白。

顧許連忙蹲身將他抱到自己的懷中,不停地拍打著他的小臉兒,“彧兒,你怎麽了?”

“姐姐…彧兒冷…彧兒…”

他的話還未說完,白色的沫子順著他的嘴角溢出,而且越溢越多,然後四肢開始不停地抽搐,樣子痛苦極了。

第293彧兒之死

程卿彧死死地攥著顧許的衣袖,眼中盡是痛苦和不解,嘴角的白沫越吐越多,吐到最後竟然帶出絲絲紅色的血,這下顧許更驚了,抱著他的小身子不停地輕晃著,“彧兒,你別嚇姐姐,這是怎麽了?”

“姐姐…彧兒…是不是要死了…”豆大的淚珠順著程卿彧的眼角滑落,一張臉漲成紫紅色,呼吸極為困難。

“彧兒,姐姐在。”

顧許白皙的小手覆在他的臉頰上,垂首輕吻一下,瞬間一顆心跌落至谷底,這孩子已經出現死亡之態,小手和臉頰的溫度開始變低。

顧許面色焦急地看向程修,急聲吼道:“程修!你快看看彧兒啊,他好像不太好。”

程修的面色淡淡的就好像沒聽見一般,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顧許,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好似沈浸在某種幻境中,就連顧許踹他兩腳,他也沒反應。

“姐姐…”小人兒最後喚一聲,腦袋一歪再無聲音。

“彧兒…彧兒…你別嚇姐姐…”

見他這樣顧許慌了,伸手在他的鼻息處一探,整個人僵住,半晌才反應過來,緊緊地抱著程卿彧的小身子,痛心地說道:“彧兒,你怎麽這樣頑皮。”

這時

程修突然睜開眼,用盡全力坐起身,啞著嗓子說道:“抱他進冰室吧。”

顧許不敢置信地看著程修,輕吼一聲,“程修,彧兒是你的兒子,他死了你竟然可以如此淡定,你到底有沒有心?投生成你的孩子,還真是悲哀!”

“咳咳…”程修捂著胸口一臉陰寒地看著顧許,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懂什麽?他的娘親不在了,我也活不了多久,提前送他到下面去找南卿,有錯嗎?”

“你說什麽?”

顧許震驚地看向程修,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彧兒的死跟程修有關系。越想越心驚,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你…你…你給彧兒下毒?”

“沒錯,他本就…”程修說的雲淡風輕,表情無一絲波動。

他的話還沒有說話,便被顧許一拳砸歪了臉,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顧許也顧不得他身上有傷,放下程卿彧,揪起程修的衣領,狠狠地又砸了一拳。

“你憑什麽決定他的生死,彧兒他才多大,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許多許多美好還沒有見到,你竟然就剝奪了他的生命!”顧許怒紅一雙眼,完全失去理智,照著他的臉砰砰又是兩拳。

程修也不在意,只是用衣袖蹭著嘴角的血,斜看顧許一眼說道:“就憑我是他爹,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想什麽時候收回去就什麽時候收,你管得著嗎?”

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程修,顧許簡直不知該用什麽詞去形容他,這個人真可怕,連最起碼的人性和骨肉親情都沒有,她現在真懷疑他對南卿娘親的愛到底是不是真的。

也許是為了占有,也許是為了證明他存在的意義,但那絕不是愛。真正的愛絕對不是占有,而是另一個人過得幸福,自己就安心。

第294黃泉路冷

程修的狂笑聲響起,將顧許的神志拉回,下意識地看向程修的臉,心中咯噔一下,他的嘴角滲著血,狀況跟程卿彧一模一樣,顯然已經服毒。

顧許震驚地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問道:“程修,你費了這麽一番周折,就為了自盡嗎?”

她甚至沒有看清程修是怎樣給彧兒還有他自己下毒的,這人的動作太快,而且他已經傷成這樣還瞞過她的雙眼,程修這個人真的太可怕。

程修沒有說話,滿目蒼涼,他的計劃被風絕宣給打斷,南卿也就沒有機會覆活。既然如此,他們一家人還不如去地下相見,好歹死能死在一起。

而作為他對風絕宣的報覆,他要讓這個女人留在皇陵中為他們一家人陪葬,反正他早已布下陣法,只要風絕宣不從外面進來,這女人是沒辦法自己出去的。

到時候是餓死還是病死,就不是他能管的事兒了。

“荒唐的一輩子,再見…”程修自言自語地喃了一聲,然後脖子一歪,沒了氣息。

“程修…”

顧許急喚一聲沒有得到回應,她將手探到他的鼻息處,眸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來,喃道:“程修你真狠,就這樣死了,是想讓我在這裏陪葬嗎?”

……

一片靜默

顧許先將程卿彧的屍身抱到冰室內,緩緩地將冰棺棺蓋打開,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程卿彧放到南卿的身邊,輕聲說道:“南卿娘親,我將彧兒放在你身邊,黃泉路冷,你要等等他。”

盯著兩人蒼白的面容看了好一會兒顧許才緩過神來,一咬牙將棺蓋推上。

須臾

又費了一番氣力將程修拖進冰室,顧許才長出一口氣,雖然這冰室的溫度沒有冰棺中那樣低,但也會延緩屍體腐爛的速度,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離開冰室,將門死死地推上,顧許轉生向著遠處的石門走去,然後盤膝而坐開始研究程修布的陣,是陣就一定有陣眼,如果多給她一些時間,或許可以解開。

只是希望不要耗時太久,她怕自己餓死在這陌生的地方。

禦書房

風絕宣一臉希冀地看著淩瀚,“可有線索?”

“整個安城,除了深山老林,基本上所有的住宅都被我們搜遍了,根本沒有皇後娘娘的身影,屬下有一個猜想,不知當講不當講?”

“別兜圈子,快講…”風絕宣焦急地皺眉。

“屬下在想,是不是我們最初的方向就是錯的,那麽短的時間,目標如此大,也許程修根本沒有將皇後娘娘帶出皇宮。”話落淩瀚退一步沖著風絕宣微微躬身。

風絕宣眸光微凜,腦中閃過什麽,卻快若閃電,他連抓都抓不住。

“派人搜皇宮!”

“是!”

待淩瀚離開後,風絕宣將桌上的畫像攤開,伸手輕撫著上面的人像,眼中盈滿濃濃的思念,“許兒,如果你此時也在想我,給我一點提示可好。”

如果許兒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會舍下一切去陪她,生不同衾死必同穴。

等等…死必同穴…

第295解陣

不知為何,風絕宣竟是突然想起皇陵,記得曾經在北風的時候,皇家的陵墓設計與建造跟國師府一點關系都沒有,但那時程家新繼位的國師卻自告奮勇地去幫著修建皇陵。

那個人就是程修,而且自從他心愛之人走後,程修就久住皇陵。在北風,如果有人自願去看守皇陵,皇家是不會阻止的,畢竟守候先人是件值得尊重的事。

如果他沒記錯,程修在北風的時候,有十多年的時間都是在皇陵中度過的,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基本上不會出皇陵,沒人知道他在皇陵中都做些什麽。

自從遷都至安城,他便下令不讓程家的人跟過來,可是這程修還是跟到安城,如果他沒有派人去挨家挨戶地搜查,根本發現不了程修在安城也安家落戶,甚至建了一個跟老宅一樣的祠堂。

莫名地,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地告訴他,去皇陵…去皇陵…

再三掙紮,風絕宣還是決定先將找顧許的事情放下,他要去皇陵一探究竟,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脫下龍袍,換上一身侍衛穿的衣衫,沒有帶任何人,風絕宣徑直奔向皇陵。

可他人剛到皇陵就發現不對勁兒了,為什麽青天白日的,竟然沒有侍衛守門,人都到哪兒去了?推開厚重的大門走進去,第二層大門仍然沒有人把守,第三層…第四層…

全都沒人把守。

但是當他推開第四層大門的時候,整個人都被裏面的景象驚住,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好多人都已開始腐爛發出陣陣惡臭,惹得風絕宣直皺眉。

風絕宣不禁在想,這原來東陽國的皇陵建造的倒是奇特,他在第三層門外的時候,竟然一點味道都沒聞到,這隔絕聲音和氣味的效果真是不錯。

可是當他在想往裏走的時候,面前便是一塊整石,根本沒有門。只消片刻,風絕宣便知這是被人用陣法遮住了大門,若是真的到這兒就沒有路,這就不叫皇陵。

繞著空地轉了好多圈,風絕宣也沒看出什麽名堂,真沒想到,程修不僅觀星蔔卦厲害,這擺陣設陷的能力也很強。只可惜沒用到正地兒,白白浪費才華。

“只有石頭沒有門…門哪去兒了…”掐著腰原地踱步。

既然陣設下,就一定有解開的方法,而且陣法一定要借物,否則不可能成陣,借物…借物…可是這裏除了屍體,根本沒有其他的東西。

等等…屍體…

風絕宣的目光落在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上,眸中閃過疑惑,到底有什麽關系?提氣飛到密室的頂部,雙手撐著墻壁的兩邊,這次目光再落到屍體上,風絕宣的眸光一窒,這是一個圖!

一炷香後

大石頭應聲向兩邊分開,朱紅色的大門瞬間露出來,風絕宣長出一口氣,用了些力氣才將它打開。然而在他打開大門的一瞬,整個人僵住,目光死死地盯著盤坐在地上的人兒。

他緩步走到她面前,膽怯地喚道:“許兒,我來了…”

第296害怕這是一場夢

地上的人並沒有給他任何回應,風絕宣的心沈下去,緩緩蹲坐到地上,抖著手探向她的人中處,鼻間並無任何氣息流轉,瞬間一顆心被掐碎。

風絕宣一把將人攬入懷中,嘴巴顫抖著一句話說不出來,他失去表達能力,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雙目紅的駭人,仰頭哀嚎一聲,“許兒…”

你這個小騙子,說好要相伴一輩子,竟然自己先走一步。

“許兒走慢些,我這就下來陪…”

“我好餓。”

低若蚊蚋的聲音響起,小到幾乎令人聽不到,但風絕宣還是一瞬間捕捉到,他震驚地垂首望向懷中,那雙晶瑩璀璨的黑眸正滿含暖意地望著他。

風絕宣結結巴巴地說道:“許兒…許兒…你還活著…”

顧許有些虛弱地笑出聲,擡手輕撫著他的眉眼,“本來已經‘死’了,結果被你這撕心裂肺的嚎叫給喚醒,我怕再不醒,我就要失去你了。”

話落微微傾身在他的唇角落下一淺吻,她的傻阿宣,為了她竟然連孩子和百姓都不要了嗎?

這哪裏夠,風絕宣瞬間單手托著她的頭,垂首將唇壓過去,溫熱的唇相貼纏綿,你來我往,直到顧許的肚子傳來咕嚕嚕的擂鼓聲,風絕宣才放過她。

“許兒,你剛剛明明沒有呼吸,我才…”

“我很餓,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困死在這兒,所以刻意閉氣調養延緩身體的衰弱。”說話間她的肚子又開始抗議,風絕宣會心一笑,打橫將人抱起,向著皇陵外走去。

起初兩人還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漸漸地,顧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腦袋往風絕宣的肩窩一靠,沈沈睡去。怕吵醒她,更怕她睡得不舒服,風絕宣刻意放緩腳步。

一次又一次,深刻體會到一件事,世間最快樂的事情不是你擁有多高的權勢,也不在於你有多少的金銀財寶,而是這種失而覆得的感覺。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經歷生離死別和失而覆得,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種感覺。

半柱香後

風絕宣抱著顧許回到自己的寢殿,四周的奴才剛要跪地請安被他眼神給制止,直到他將顧許安置好才走出內殿,吩咐道:“去讓禦膳房多準備幾樣清淡的菜式,做好後立即派人送過來。”

“遵旨!”

待交代好一切,風絕宣轉身回到內殿,輕手輕腳地將長靴脫下躺在顧許身邊,輕撫著她細絨絨的碎發,他不由得長出一口氣,終於有種真實的感覺,她回來了。

顧許這一覺沒有睡得特別長,不到半個小時就被餓醒,一睜眼便對上風絕宣滿布血絲的眸。

“阿宣,你是不是一直都沒有睡好?”

“自你失蹤後,夜夜睡不踏實,總夢到你徹底地離開我,我們經歷的這些都是一場夢。”風絕宣未做任何隱瞞,甚至將夢中的東西講給她聽。

“我好像也夢到過。”

她的話音剛落,一名年輕太監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跪地說道:“啟稟皇上,許國有來使。”

第297淩渝和顧十九結局

“許國使臣?是誰?”

風絕宣想象不到,這個時候顧征派人來會做什麽,畢竟現在四方大陸無戰爭無災禍,百姓安居樂業,也沒什麽事情需要交涉,難道是為了許兒?

想到這個可能,風絕宣下意識地皺眉,這顧征不會是還在肖想著許兒吧,皺眉道:“你先給使臣安排住處,待朕明日清晨前去接見。”

“是!”

待小太監走後,顧許雙眼瞬間瞪得老大,驚喜地問道:“阿宣,會不會是大哥來了?”

“……”

看著她驚喜的小模樣,風絕宣心中更不是滋味,許兒的心中怕是還有顧征的位置,他永遠不可能把顧征的痕跡在她心中抹去,雖然沒什麽,心中卻還是有些不舒服。

一起經歷這麽多事情,顧許只消一個眼神就明白風絕宣心中在想些什麽,哭笑不得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認真篤定地說道:“阿宣,你是你,他是他,在我心中他只是大哥。”

顧許的話無疑給風絕宣一顆定心丸,他滿天飄飛的思緒也回籠,整個人瞬間變得明媚起來,借勢在她的臉頰上輕吻一下,然後額頭頂著她的額頭輕晃著。

“我這被子註定要被你吃的死死的。”

“彼此彼此。”

安城郊外密林中

淩渝正背著一筐藥材往家走,天色越來越暗,她歸家的心便愈發急切起來,甚至沒有看腳下的路就開始一路小跑起來,然後被什麽東西搬到,整個人向前一撲,筐裏的藥材散落一地。

揉著腰坐起身一看,瞬間楞住,驚愕地喃道:“十九…”

心中一急,又輕喚幾聲,可是地上的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心中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忙垂首在他身上檢查起來,片刻便發現他腹部有一條很長的傷口,正在向外滲血。

此刻,她哪裏還顧得上散落在地上的藥材,吃力地背起顧十九便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途中她不停地說道:“十九,你一定不能有事,你還沒給我一個世外桃源,不能死。”

越說心中越難受,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

“不死…娶你…”若有似無的聲音響起。

淩渝身子一僵,臉上的淚水流的愈發洶湧,然後拼命地點著頭,“既然你已經承諾,就給我堅持住,如果你敢死在半路上,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好…該還的都還了…以後顧十九只是你的…”

不長的一句話顧十九卻說的極其吃力,身上雖然痛的恨不得想死,可是他心中是高興的。風肆驍想卸磨殺驢,除掉他,看似很無情,但對於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從今以後,他可以過上自己想要日子,陪著心愛的人到老,真好。

“這可是你說的。”

淩渝終於止住淚水,突然想起什麽,擔憂地說道:“十九,七月她出賣皇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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