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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回合後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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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明玨,你說人是不是賤,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卻總是對過去那點事情念念不忘。”

風明玨為她緊了緊披風,輕聲說道:“經歷了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反正我這輩子能有現在的結局,已經無憾,管那麽多作何用。”

“傻瓜。”

第281神秘的冰室

祁星阮擡頭望著面前這個跟她糾糾纏纏三十多年的男人,她背叛過他,她幫著別的男人算計過他,讓他從天之驕子變成平頭百姓,頃刻一無所有。

縱然他陷入那樣自身難保的境地,心中依然在為她著想,她祁星阮何德何能,得如此男子傾心於她。

“明玨,我也此生無憾了。”

風明玨握住她的雙手輕聲問道:“不去跟孩子們道別了嗎?”

祁星阮搖頭,她害怕別離,若是孩子們都在,她怕是真的走不掉了,還不如這樣悄悄地離開,縱然會黯然神傷,卻仍然能邁動步子。

高墻上

風絕宣躲在暗處,望著相攜而去的背影,眸光閃動,“母妃,四叔,希望你們後半輩子能夠幸福。”

摸著腰間的紫玉,風絕宣腦海中不停地回想著風明玨臨走前跟他說的話,這兩塊玉佩是打開寶藏的鑰匙,若是將來需要,可以派人去西丘國找寶藏,那時曾經北風先祖留下來的。

希望風調雨順,百姓安康,永遠都用不到這份寶藏,就讓它們長埋地下吧。眼見著天開始蒙蒙亮,風絕宣長出一口氣,看來不用再睡了,去許兒那站一腳,然後又得去上朝。

心中突然開始期待風笑能夠快點長大,好將皇位傳給他,到時候就可以帶著許兒去游山玩水,不問世事。

然而

當他走進寢宮,看著空空如也的床榻,整個人都不好了,怒吼一聲,“來人,讓你們好生地照顧皇後娘娘,這還沒到五更天人就不見了,你們都是吃白飯的嗎?”

半個時辰後

哆哆嗦嗦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皆是一問三不知,所有人都在戰戰兢兢地承受著風絕宣的怒氣,包括跪在前排的舒冰雪和淩瀚。

“怎麽樣,找到了嗎?”風絕宣一臉急色地看向淩瀚。

“回皇上的話,屬下帶兵將整個皇宮都找了一般,都沒見到娘娘的身影,她會不會是自行出…”淩瀚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在風絕宣吃人的眼神中徹底閉上嘴。

淩瀚也覺得自己的話太沒說服力,就算娘娘想出宮,也不應該挑在這個時候,更何況娘娘如此寵愛小皇子和小公主,又怎會舍得出宮,現在看來,最大的可能是娘娘她被人給劫走了。

風絕宣心中立刻有了計較,吩咐道:“淩瀚,你帶人去程家老宅搜,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若是逼問不出皇後的下落,程家所有的人全部拿下,一個不留。”

“是!”

一個時辰後

顧許是在陣陣寒氣中醒過來的,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減少熱氣的散失,可卻依然覺得冷,轉頭打量著四周,眸中一片驚疑,她不是應該在寢宮嗎?怎會在一間密閉的冰室醒來?

目光落在冰室中間的透明冰棺上,顧許好奇地搓著冰冷的手,慢騰騰地挪過去。

待看清冰棺中的人,顧許震驚地瞪大雙眼,驚呼出聲,“娘親!”

娘親不是已經故許久,為何她的屍身竟是完好無損地被保存在這兒。

第282程卿彧

半趴在冰棺上呼喚好多聲,棺中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再看棺眾人蒼白若雪的臉頰,顧許失落地輕嘆一口氣,娘親是真的故去了,只不過屍身沒有腐敗而已。

突然,冰室的大門被推開,一身白衣連帽的男人走進來。顧許剛一轉頭便對上男人無波無瀾的眸子,心神一震,是他!曾經北風國的國師,程修!

“是你抓我來的?”顧許冷聲問道。

程修沒有答話,而是飛身過來,一把將顧許揮開,然後擡袖不停地擦拭著冰棺的棺蓋,那眼神專註而深情,仿若那棺材是稀世珍寶一樣。

顧許猛地一提起,忙倒退幾步才穩住身形,心中一驚,這程修的身手不錯,武功在她之上,甚至要強上許多。

“你為什麽要將我抓到這兒來?”

程修冷眼看著顧許,薄唇輕啟,“以後乖乖地待在這裏,但是不要碰冰棺,如果再讓我看到你碰這冰棺,哪只手碰的,我便砍掉你的哪只手,聽見了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顧許訥訥地點頭,但還是咕噥一句,“那你為何要將我抓到這裏?”

“再過半個月你就知道了,老實地待在這裏,別耍什麽花樣。”狠狠地撂下一句,程修愛憐地輕撫一下棺蓋,然後轉身離開。

直到冰室的門徹底地被關上,顧許才煩躁地喊道:“莫名其妙!”

傍晚

顧許捂住直打鼓的肚子在地上骨碌一圈,哀怨地說道:“我知道你餓,別叫了,再叫我也沒辦法填飽你。”

“吱嘎!”

冰室的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個小腦袋探進來,目光熱切地看著顧許,然後抱著一個食盒滋溜一下竄進冰室,小心翼翼地喚道:“姐姐…姐姐…吃…”

看著面前這個沒比韓緒幼大多少的孩子,顧許越看越覺得眼熟,她一定在哪裏見過這個孩子,可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裏呢?

“你是…?”

“姐姐…吃…吃…”程卿彧有些害羞地低下頭,端著食盒的雙手往前遞了遞,生怕她拒絕,又偷偷地擡頭看她一眼,眸中滿是希冀。

顧許淡笑著將食盒接過,剛一打開,陣陣撲鼻的香味兒傳出,肚子叫得愈發來勁兒起來。此刻,她顧不得面子,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咕嘟!”程卿彧猛地咽了一下口水,真的那麽好吃嗎?可是這些飯菜他天天都吃,也不覺得有多香,可是看著姐姐吃,他竟然也有點想吃。

看著程卿彧的別扭的小模樣,顧許停下來,舀了一口飯菜遞到他嘴邊,“嘗嘗,很好吃的。”

想都沒想,程卿彧嗷地一口將勺子含進嘴裏,鼓著腮幫子嚼了幾下皺起眉頭,還是那個味道,並不是很好吃,然後懨懨地將勺子吐出去。

“你叫什麽名字?”顧許垂首,輕聲細語地問道,生怕嚇到面前的孩子。

“程卿彧。”

姓程?難道是程修的兒子?那他豈不是她的…

顧許一陣錯愕,伸手指著冰棺裏的人問道:“她是誰?”

第283弟弟?

順著顧許手指指的方向望去,程卿彧小眉頭一皺,說道:“我爹說她是我娘,不過她的狀況一直不太好,從小到大我也沒見過她幾次。”

顧許的心咯噔一下,看向程卿彧的眸光中多出幾分探究,她就說這孩子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原來正是上次她在大街上撿到的那個,後來被阿宣給送回去了。

那他豈不是她的弟弟?這也…這也太小了吧。

顧許心情很是覆雜地問道:“卿彧,你爹為什麽會把我抓到這裏來?還有,怎麽會是你來給我送飯?你可以…你可以放我走嗎?”

程卿彧搖頭,面前的姐姐一下子問這麽多話,他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好默不作聲地看著她。顧許見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便知道從他身上套不出任何有用的話。

眼見著冰室的門還開著挺大一條縫,顧許想都沒想幾個健步躍了過去,一只手剛覆在冰門上,卻對上一雙寒意瘆人的臉,“你…你…”

程修寒著臉向前走兩步,伸手在顧許的右肩上猛地一推,嘴角輕勾,冷聲道:“看來你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麽?”

顧許識趣地搖頭,尷尬一笑,“我沒想跑,就是想站在門口透透氣…”

“透氣?那倒是跑的挺快的。”程修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但眸光卻越來越寒,飛快地伸手掐在顧許的脖子上,狠聲道:“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下次若是讓我再看到你搞什麽小動作,我真的會對你不客氣。”

話落掐著她脖子的手越掐越緊,眼見著她的臉脹成紫紅色,他才滿意地松開手。然後轉身走到程卿彧的面前,揪起他的衣領就將人往外拖。

“咳咳…咳咳…”顧許雙手捂住脖子猛咳,看到這一幕還是忍不住出聲,“程修,他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不能這樣對他,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嗎?”

“尊重?”程修冷笑一聲,“尊重能讓她活過來嗎?”

他的話音剛落下,右手一甩就將程卿彧給甩了出去,然後深深地望了一眼顧許,轉身走出去,冰室的大門應聲關上,將溫暖、自由隔在門外。

顧許搓著站在冰棺旁,癡癡地凝望著南卿的屍身,娘親,許兒在這兒你能感受到嗎?

冰棺中的人當然沒有給她任何回應,顧許苦笑著勾起嘴角,其實她倒是挺羨慕娘親的,敢愛敢恨,縱然賠上一切,卻還是曾經和相愛的人廝守過一陣子。

突然,顧許想起了廖如風,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是不是徹底地跟著師父做和尚去了?不過,這對於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伊人已逝,與其痛苦地在這塵世掙紮,倒不如斷了六根皈依佛門,徹底清凈。陣陣寒氣襲來,顧許下意識地抱緊自己蹲在冰棺旁,腦海中浮現出風絕宣的笑臉,他應該已經發現她失蹤了吧。

阿宣,快來救我,我等你。

皇宮中

風絕宣捂住發痛的胸口,擡頭問道:“淩瀚,事情辦得如何?”

第284為什麽喜歡朕?

“回皇上,程家已經被我們的人搜遍,並未發現皇後娘娘的身影,而且屬下已經將程家大部分人都給控制住,就等著皇上發落!”淩瀚一邊匯報著一邊將手中名冊遞到風絕宣面前。

風絕宣並未伸手去接,而是挑眉問道:“大部分人,什麽意思?”

“皇上,屬下並未尋到程修和程家小少爺,他們許是逃走了。”淩瀚如實說道。

“逃走?”

風絕宣眸中的光冷極,看來他猜的不錯,許兒的失蹤確實與程修有關,因為他想不到,除了程修還能有誰從這森嚴的皇宮中將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劫走。

好,很好,程修這都是你自找的。

“淩瀚,全城通緝程修和他兒子,挨家挨戶地搜,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膽敢窩藏他們的一律嚴懲!”

“是!”

待淩瀚離開後,舒冰雪端著托盤走到風絕宣面前跪地說道:“皇上,您已經一整天沒有用膳了,為了娘娘著想您也得保重龍體,多少吃點兒吧。”

風絕宣冷冷地望著舒冰雪,加上這次失職之罪,他已經饒過她三次,若是她將來再有什麽過錯,他重罰於她,也不算違背同舒老的承諾。

不過這些日子看來,舒冰雪倒是比顧七月那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乖巧許多,至少她不敢打許兒的主意,否則他也不會讓這女人在皇宮中待如此之久。

“舒冰雪,朕問你一句話,你要如實回答。”

“皇上請講。”

“你為何要留在皇宮?”

一句話直戳舒冰雪要害,她瞬間紅了眼眶,微微欠身磕頭,柔聲說道:“回皇上的話,奴婢雖出自舒世大家,卻是個庶出的女兒,在家中地位不高,縱然和姐姐們付出一樣的努力,卻不被看好。”

話落看了風絕宣一眼,見他面色並沒什麽變化,才繼續說道:“起初奴婢跟著皇上,只是想揚眉吐氣,讓舒家看到,就算是庶出的女兒也能闖出一片天,可是後來,奴婢在皇上的身上丟了心。”

一口氣將話說完,舒冰雪深深地將頭磕在地上,沒有擡起,她害怕看到他厭惡的眼神,說起來可笑,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泥足深陷的。

只知道,當她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許久

風絕宣淡淡地說道:“你先起身吧。”

“是!”

舒冰雪有些慌張地站起身,目光落在風絕宣的臉上,心中卻很是意外,他竟然沒有發怒,難道說他對她多多少少也有些情義?

想著想著猛地搖頭,自己便把自己給否掉,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他真的是那種濫情的人,她就不會喜歡上他。

“舒冰雪,以後朕就把太子和公主交給你照看,你得答應朕,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護好他們,若是將來朕不在了,你更要拼出拼去護他們周全,你能否做到?”

“皇上您武功高強,怎會…”

“朕就問你能否做到?”

“奴婢發誓,就算豁出去這條命,也會護太子和公主周全!”話落舒冰雪豎起三根手指。

第285一丘之貉

“很好,你先下去,朕累了。”

“是!”舒冰雪低低稱是,三步一回頭地看向風絕宣,眼中滿是不舍,心中默默地祈禱,希望皇後娘娘不要有些,這樣的話他也不用如此痛苦。

宮外,某一酒樓的地下密室,幾人圍著一張圓桌皆是冷著臉,好似剛剛經過一番爭論,程修冷聲道:“風肆驍,你還以為你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嗎?”

“你…”風肆驍的臉色很是難看,憤怒地站起身,擡拳就想向程修砸去。

顧十九見狀忙攔住他,低聲勸道:“皇上,您不要沖動,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不要傷了和氣,更何況程大人說的也是事實。”

風肆驍悻悻地收回手,狠瞪了顧十九一眼。

顧十九無奈地聳聳肩,心中很是煩悶,就是因為太後娘娘對他有恩,風肆驍總拿這恩情要挾他,讓他完成一件事。可是一件又一件,他都不知道完成多少件,還是托著他不讓走。

天知道他有多想離開,他好想去找渝姐姐,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這時,顧七月伸手狠戳一下他的手臂,嬌聲道:“哥,你就少說兩句,皇上他這不也是覆國心切嗎?若是將來成事,皇上定會記得我們的好。”

話落伸手輕撫幾下自己圓溜溜的肚子,眸中滿是得意,還好她走對這一步棋。

顧十九一臉嫌惡地看著她,心中很是失望,他那個天真率性的妹妹哪裏去了?為了所謂的權勢名利,隨意地跟這風肆驍無媒茍合,真是丟盡了臉,還好意思得意。

程修冷臉看著這一切,轉頭看向靳尋毅,“毅王爺沒有意見吧?”

“只要你能將風暖兒抓給我,手下那些兵都拿去,江山帝位這些東西,我不感興趣。”靳尋毅的臉色冷到極點,當他說到風暖兒三個字的時候,恨不得將牙齒咬碎。

他費了這麽多周折,又是假死又是與這些腌臜貨合作,就是為了拉風暖兒陪他一起死!下面那麽冷,不拉個陪葬的怎麽行?暖兒,你可不要讓本王失望。

程修盯著靳尋毅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靳尋毅真的跟他很像,一輩子都栽在女人手中。

“既然你們都沒問題,過幾天就將兵力轉移到安城郊外,隨時等待著進攻。”話落程修將幾份地形圖發給靳尋毅和風肆驍,並簡單地說了一下細節,然後轉身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風肆驍一臉的不屑,程修你給朕等著,待朕覆國,第一件事就是處死你!

程修一路回到皇陵,撐著守門侍衛換職的節骨眼溜了進去,越過十幾層厚重的石門,來到冰室門口,看著蹲在門口玩藤球的程卿彧,他冷聲問道:“用膳了嗎?”

程卿彧悶悶地點頭,咬著嘴唇問道:“爹,你為什麽…要將姐姐…關在那裏,她會…凍壞的。”

“你難道不想你娘親覆活嗎?”

“想是想…”程卿彧乖巧地點頭,“可是…把姐姐關在那裏,娘親…就會覆活嗎?”

第286覆活?

程卿彧的話雖然還是說不利索,但是要比從前好了許多,起碼可以完整地表述出自己的意思,甚至他現在還敢直視程修的雙眼,這些他從前都是不敢的。

程修當然也發現程卿彧的這些變化,冷聲問道:“你今日又進去同她聊天了?”

當著程修的面,程卿彧不敢撒謊,乖巧地點頭,然後屏住呼吸等待著懲罰。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程修竟然淡笑出聲,蹲在他面前,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說道:“彧兒,只要不放她走,你隨時可以進去找她。”

“真的嗎?”

“為父何時騙過你?”

程卿彧歪頭一想,爹爹雖然經常打他,但好像真的沒有騙過他。從前,只要爹爹承諾過他的事情,後來都辦到了,包括讓娘親活過來。

雖然娘親現在還沒有活過來,但是他相信,既然爹爹答應了,她就一定會活過來。

夜半

程卿彧顛兒顛兒地提著食盒跑進冰室,熟絡地坐到顧許身邊,獻寶似的將菜布好,開心地說道:“姐姐,今天的菜是…爹爹從安城最大的酒樓…買回來的…特別好吃。”

顧許也不怕程修給她下毒,既然他把她抓來,還好吃好喝地供著,就一定有用得著她的地方,至少他現在不希望她死就對了,否則也不會讓他的兒子陪她一起用膳。

“彧兒,你爹為什麽會抓我過來?”

這次顧許只問一個問題,程卿彧聽懂了,他伸出手指著冰棺,結結巴巴地說道:“爹爹說,娘親…覆活…需要…姐姐的幫忙…”

顧許一楞,覆活?死人還能夠覆活?這程修到底要搞什麽鬼?接下來,無論她如何套話,程卿彧都說不出個所以然,甚至把顧許繞糊塗,她索性就不問了。

“呼呼…大風…血…覆活…”程卿彧仍然自顧自地比比劃劃,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顧許不停地搖著他的小身子,試圖將他喚醒,可他仍是自顧自地咕噥著,眼睛漸漸變成紅色,最後“咚”的一聲倒在冰地上,昏死過去。

顧許將程卿彧半攬入懷中,輕拍著他的臉頰,心急地換道:“彧兒…彧兒你醒醒,你怎麽了…”

可是喚了半天也沒見他有一絲反應,一顆心猛地提起,擡手向他的鼻息處探去。

若有似無的氣息撲在她的手指上,顧許心中更急,輕手輕腳地將程卿彧放躺在地上,起身跑到門口狠狠地拍打著冰門,“程修你快開門,彧兒暈倒了,快開門啊!”

許久

她的拳頭都砸出血,冰室的門才緩緩地被打開,程修面無表情地走進來,“閉嘴,你太吵了。”

程修不慌不忙地向著地上的人走去,就好似地上躺的孩子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一個陌生人。

顧許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心疼,彧兒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真是難為他了,難怪會養成那樣膽小孤僻的性格。

程修在程卿彧身旁蹲下,從袖袋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塞到他的嘴裏,然後打橫將孩子抱起。

第287屠村事件

眼見著程修抱著孩子走到門口,顧許沒忍住低聲說道:“他畢竟是你兒子,對他好一點兒,你不要將來不代表他不要,他的人生還長著呢。”

程修猛地頓住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顧許,半晌才勾唇出聲,“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想別人?再說,我的兒子,他有沒有未來,決定權在我,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臨走前,別有深意地看一眼顧許,“砰”的一聲將冰室的門關上。

幾日後

風絕宣正在禦書房同淩瀚商量找人的對策,卻見身著鎧甲的禁軍面色沈重地跑進來,跪地說道:“啟稟皇上,屬下有要事稟報!”

風絕宣頷首示意他說話,禁軍猶豫地看了一眼淩瀚,心中有些打鼓。

“說吧,這裏沒外人。”風絕宣疲憊地揉著眉心。

“啟稟皇上,京郊外有個徐村,昨夜慘遭屠村,男人多數受了重傷,女人無意幸免,全被遇害,而且死狀很慘,全身的血都被放光,人如枯槁。”

想到早晨看到的情景,禁軍瞬間覺得脊背發寒,幾欲作嘔,到底有多大的仇能做出這種事?

風絕宣眼中亦是盈滿震驚,怒砸扶手,冷聲問道:“死傷多少人?”

“回皇上的話,傷二十四人,亡五十人,其中女人包括女童四十人。”話落將清查的名冊從袖袋中掏出,遞到風絕宣的面前,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風絕宣將名冊奪到手中,火速瀏覽一遍,眸中凝結寒霜,甚是駭人。

“淩瀚,速去丞相府請祁重,越快越好!”

“是!”

淩瀚知道事情嚴重,連衣服都未來得及換就直奔丞相府,可是剛到大門口的時候就被丞相府的管家給攔住,“淩侍衛,我們家丞相今天不見客。”

“管家,皇上有要事召見祁大人,還請您速去帶我見丞相!”淩瀚火急火燎地說道,腦中不斷地想著禁軍匯報的事情,那可是幾十條人命。

可任憑他說破嘴皮子,管家仍是不放行。

“淩侍衛,我們家丞相下了死命令,莫說是您,就算是皇上親自來了,他也不見。”管家一邊說著一邊擦著額角的汗,心中叫苦不疊,惡人全讓他自己做了,自家主子卻在後花園花天酒地。

“你…”

後花園

穆清鄴一臉清冷地坐在祁重的對面,皺著眉頭問道:“祁重,你已經兩天沒去上朝了,真的沒事嗎?別忘了,你可是一國的丞相!”

祁重醉紅著臉嘿嘿一笑,頭搖得像不浪鼓一樣,他為風絕宣做牛做馬十個多月,命都去了半條,難道還不讓他休息幾天?還有沒有人性?

“清鄴你放心,就憑我和宣子的交情,他不能連兩日的休息時間都不給,咱們喝…”話落晃晃悠悠地斟了一杯酒遞到穆清鄴面前,然後放肆地打了兩個酒嗝。

“嗝…嗝…開心…”

“……”

穆清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過還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末了還伸舌頭舔了舔沾著酒水的嘴角,看得祁重楞直了眼。

第288程修的意圖

“咕咚!”

祁重猛地咽下口水,試探地伸出手輕點一下穆清鄴的嘴角,見他臉上並未露出不悅的表情,祁重伸手探上他的唇,傻笑著揉了兩下,“清鄴,你真好看。”

“啪!”穆清鄴一巴掌將祁重的手給扇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這狗腿的德行,走出去說是丞相,根本沒人相信,想到很有可能會跟這個人糾纏很久,穆清鄴心中很是覆雜。

正要說些什麽,就看到淩瀚揪著鼻青臉腫的管家飛快地向他們走來,穆清鄴嘴角一抽,問道:“淩侍衛,你這是…管家他怎麽惹到你了…”

祁重雖然醉的不分東南西北,但是意識還是在的,看到自家管家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騰地蹦到淩瀚面前,將管家“救”下來扔到一邊。

“淩瀚!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祁大人,皇上請您速去禦書房,有要事相商,皇上說了,若是您執意不去,屬下可以采取任何非常手段,還請祁大人不要逼屬下動手!”話落淩瀚沖著祁重恭敬地抱了抱拳,目光堅定,不容拒絕。

“……”

剛剛還在跟穆清鄴吹牛的祁重瞬間被打臉,啪啪地疼,他略微尷尬地轉頭看向穆清鄴,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清鄴…那個…不是你看到的樣子…”

穆清鄴好氣又好笑地從一旁拿過濕錦帕在祁重的臉上狠狠地抹了兩下,涼涼地問道:“清醒一點兒沒有?清醒了就趕緊進宮去,淩侍衛會這樣,估計皇上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唔…再擦擦…”祁重享受地將臉往穆清鄴的面前湊了湊,活像一只向人討撫摸的大狗。穆清鄴拿他沒辦法,幫他擦臉擦手,末了還幫他整理幾下衣領,然後嫌棄地說道:“好了,趕緊走吧。”

祁重仍是賴在穆清鄴身邊不走,抓著他的手臂扭來扭去,樣子簡直沒得看,淩瀚忍無可忍一個手刀將人砍暈,然後將人扛起飛身出了丞相府。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穆清鄴噗呲笑出聲,其實他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半個時辰後

淩瀚將昏睡的祁重往風絕宣面前一扔,躬身抱拳說道:“啟稟皇上,祁大人一直不肯出府,屬下只有出此下策,還望皇上諒解。”

“幹的不錯,你先下去吧。”

“是!”

待淩瀚離開後,風絕宣端起涼透的茶水向祁重的臉上倒去,可過了許久,祁重也未想過來。沒辦法,風絕宣只好沖著祁重的那兒處狠踢一下。

“嗷…痛痛痛…哪個王八羔子敢踢我…”祁重捂住那兒在地上打滾兒,瞬間清醒過來,痛得直喘粗氣。

在地上軲轆了十多圈,祁重才滿頭是汗地停下,惡狠狠地看向風絕宣,咬牙切齒地說道:“風絕宣!老子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你這是要我斷子絕孫啊!”

風絕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涼涼地開口,“就算我不踢這一腳,你也斷子絕孫了吧。”

他就不信,祁重天天跟穆清鄴混在一起,能弄出一個孩子?

祁重扶著墻緩緩地站起身,皺眉深思片刻,深以為然,宣子這話說的好像沒毛病,讓他碰除了清鄴之外的人,想想都覺得不舒服。

看著他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風絕宣提高聲音說道:“重,徐村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整個村子有幾十人被屠殺,兇徒手段極其殘忍,目的不明。”

祁重眸色一凜,瞬間變得正常起來,急吼吼地向風絕宣了解具體的情況。

一炷香後

輕點著禦案上的名單,祁重表情凝重地說道:“看來兇徒的主要目標是女人,而那些男人之所以會死傷,皆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妻女。”

風絕宣讚同地點頭,補充道:“而且都被放幹了血,重你見多識廣,可否能猜出一二?”

祁重搖頭,眸中也滿是費解,殺人一刀就可以了,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應該不是仇殺,如果仇殺的話,整個村的人都應該會被滅口,而不是只針對女人。

等等,女人?什麽東西在祁重的腦中閃過,很快,快到他什麽都沒抓住。一看祁重的狀態,風絕宣就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瞬間閉上嘴巴,連呼吸聲都放得極輕,生怕擾亂了祁重的思緒。

半晌

祁重抓住風絕宣的手臂,急色吼道:“快,快帶我去你的藏書閣!”

“好,現在就去。”

祁重在藏書閣翻找一天一夜,蠟燭都換了好幾根,仍然沒有停歇,手指撚動書頁的動作極快,眼睛都不帶眨的,風絕宣看不下去,勸道:“重,告訴我你要找什麽,我幫你。”

祁重沒有說話,心中亂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些什麽,只是心中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告訴他,謎題的答案就在藏書閣,一定要找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又過一個時辰

風絕宣烏青著眼窩看著祁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吼道:“重,這藏書閣的書成千上萬,就算再翻上三天三夜也是翻不完的,你到底想找些什麽?”

“找…找…”

祁重根本聽不進去風絕宣的話,而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瘋狂地繼續找著。

突然,一本落滿灰塵封皮都爛掉的舊書落入他的眼中,祁重連滾帶爬地跌落在書的面前,抖著手將書翻開,一頁又一頁地翻看著,漸漸地,拿書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的變化被風絕宣看在眼中,風絕宣緩緩地靠近他,目光落在那本殘破不堪的古書上,由於祁重翻動的速度太快,風絕宣什麽都沒看清楚。

許久

祁重將手中的書扔到地上,轉頭看向風絕宣,顫抖著聲音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的每一天還會有人被殺,將會持續四十九天。”

“你說什麽?”風絕宣心神皆震,瞬間扯住祁重的衣領將人提起,“說清楚!”

祁重指著地上的古書說道:“你可以自己看一遍,我懷疑有人要施行消失了近百年的秘術,企圖通過極其殘忍的方式逆轉生死,違背天命!”

“逆轉生死?”

風絕宣震驚地將地上的古書撿起,認真地翻動起來,越往後看背脊越寒,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九百九十九名女子的全血外加一名生辰八字為…

看著上面熟悉的生辰八字,風絕宣心臟的跳動失去正常的頻率,這不是許兒今生的生辰八字…也就是說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如果他不救出許兒,她也會被放幹鮮血而死。

“程修…是程修幹的…”祁重輕喃出聲。

風絕宣的心直顫抖,上次慈心大師前來,沒說完的話應該就是這些吧,慈心大師說南卿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災星,如果那天被火化就什麽事都沒有,卻被廖如風給阻止,然後程修便將屍身給盜走。

慈心大師所說的生靈塗炭,罪魁禍首是程修!

“宣子,將所有的人馬都派出去,程修的人馬一定在京郊,一定要快,不然又是幾十條人命!”祁重面色凝重地說道,心中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他怕的是,有些事擋都擋不住。

果不其然,他們的人馬剛整頓完畢準備出發,就又收到禁軍來報,徐村附近的一個村子又有三十名女子被屠殺,死狀和徐村死的那些女子一模一樣,甚至連下刀的位置都是一樣的,可見定是一人所為。

“難道說這些都是程修一個人幹的?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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