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53)

關燈
給顧許遞了個眼色。

顧許亦是笑著說道:“皇爺爺,有許兒在您就放心吧,他不回來看您,許兒都不會饒過他,說不定到時候我們還能帶著幾船願意移居的姑娘過來。”

“好好好,皇爺爺等著你們。”祁玄連道三聲好,就怕顧許食言。

半個時辰後

加上韓天棄原來的大船一共十一艘大船揚帆起航,緩緩地駛離海岸,沒過多久便消失在濃霧之中,只餘蕩漾的水波證明它們的存在。

祁星全拿過一件披風披在祁玄的身上,勸道:“父皇,它們已經走了,我們也回吧。”

“希望他們能夠平安到達四方大陸。”祁玄長嘆一聲,心中滿是憂慮,這些孩子可千萬別像老七一樣一去不回啊!他年紀大了,這些個生生死死,真的承受不住。

“父皇,他們既然能夠平平安安地來,定是會平平安安地去,您放心。”

“起駕回宮吧。”

又過半個時辰,那些為自己家人送行的百姓才慢慢散去,只剩那些想走卻沒走成的人在海邊顧自嘆息。不知疲憊的海鳥依然在海面上空翺翔,不知疲憊。

清泉大陸又恢覆往日的平靜。

一個月後,海上的霧氣漸漸散去,韓緒幼站在船板上興奮地蹦著,“娘親,霧氣都散開,我們是不是快到家了?緒兒都快無聊死了。”

顧許好笑地點著他的鼻子,輕斥道:“每天那麽多哥哥陪你玩,你還嫌無聊?”

韓緒幼朝她吐著舌頭,一溜煙地跑沒影,徒留踏踏的腳步聲。顧許望著天際的晚霞嘴角微勾,眼中亦是閃過欣喜,緒兒說的沒錯,不出三天,他們就應該要到家了。

“許兒,想到什麽開心事?”身後傳來低沈的笑言,肩膀被人攬住。

顧許沒回頭,而是笑著擺著肩膀上那只手,說道:“快到家了當然開心,也不知道大哥他們是不是已經回許國去了,我真的好想他們。”

她身後的風絕宣面色一淡,試探地問道:“許兒,你喜歡顧征嗎?”

顧許猛地轉身對上風絕宣平淡無波的眸,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阿宣,你…你…你知道?”

風絕宣點頭,顧征雖然不曾對他說過什麽,但他卻不是瞎子,顧征那麽炙熱的眼神,他不可能裝作看不懂,那明明就是一個男人看心愛女人的眼神。

“阿宣,我喜歡他僅僅是因為他是大哥,從小疼我到大的大哥,不關乎男女情愛。”

“我信你。”

簡簡單單的“我信你”三個,勝過無數甜言蜜語,顧許覺著自己的心底正在淌著蜜,又甜又暖。她緩緩地翹腳向著風絕宣的唇湊過去。

突然,韓緒幼風似的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喊道:“娘親二爹你們快來,佟姨快生小妹妹了!”

半個時辰後

“哇哇…哇哇…”洪亮的啼哭聲響起。

顧許抱著小娃娃喜歡的不得了,輕聲說道:“佟浠你真棒,這才半個時辰你就將孩子生下,是個壯實的兒子,要不要抱抱?”

佟浠渴望地點著頭,餘嬸忙上前將她扶起,然後顧許便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懷中,教她調整姿勢。親吻著他皺巴巴的小臉兒,佟浠流下欣喜的淚,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她的孩子,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

船艙外

自從聽到嬰兒的啼哭聲,韓天棄就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絕宣嫌棄地看著他,從身後推他一下,“韓天棄,自己的種,想看就進去看啊!別像個女人一樣在外邊顧影自憐,有什麽用?”

後來,在風絕宣半推半踹下,韓緒幼跌進去,撓著後腦勺傻笑地說道:“我…我…”

看著他那副傻樣,顧許噗呲一笑,“天棄,快來看看,你又添一子。”

“兒子?”

“沒錯。”

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邊,眼睛緊緊地盯著佟浠懷中嬰孩,嘴裏沒把門兒地說道:“這是我的孩子?怎會長得這麽醜,比餘伯還老。”

“……”

餘嬸被他這副樣子逗笑,狠拍一下他的背,“少拿你餘伯調侃,孩子生下來都這樣,過幾天長開就好看了,你看這孩子眼瞼多長,長大一定比你好看。”

第274祁重興師問罪

聽著餘嬸的解釋,韓天棄顯然不相信,一臉嫌棄地說道:“餘嬸,你看他這副小樣子,再漂亮能漂亮到哪兒去?要是能趕上我一半兒,我就燒高香。”

餘嬸不由得好笑,戳著韓天棄的額頭,“你個臭小子,一個男娃娃長那麽漂亮做什麽,將來主要是頂門立戶,學一身本事才是正道,你可得好好地教他。”

可是當許多年後,這被他爹一錘定音的醜娃娃長成安國第一美男子的時候,韓天棄都要愁死,因為上門說媒的媒婆實在是太多,他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

因著韓天棄和佟浠都沒怎麽讀過書,都不懂得詩詞歌賦舞文弄墨,起名字這事兒就落在顧許夫婦身上,夫妻倆一商量,他們剛要回家這孩子就迫不及待降生,就給他取了個名字叫韓安臨。

三日後大船終於靠岸,顧許拉著韓緒幼率先跳下船,幸福嘆道:“終於到家了,緒兒高興嗎?”

“當然高興。”黑溜溜的大眼睛閃著光。

風絕宣在船上的時候就將興建新城池的位置想好,一眾人剛下船就直奔目的地。半月前風絕宣就飛鴿傳書給祁重,命他派人送一百頂帳篷到新城池的位置。

所以當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嶄新的帳篷已經搭建完畢,風絕宣和顧許按照每戶人家分配帳篷,待處理完一系列的事情,已經是三更了。

兩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背,後心的衣衫的都被濕透。

顧許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氣喘籲籲地問道:“阿宣,你有沒有覺得,治理國家可比用兵打仗難多了?我帶兵打仗三天三夜也不會這麽累。”

“呵呵…”風絕宣輕笑出聲轉過身,在她濕漉漉的發頂狠狠地揉了幾下,“所以,這就是我最初不想要這個位置的原因,太麻煩太累。”

顧許微微傾身在他頰邊落下一個吻,“阿宣,謝謝你。”

阿宣為她做過太多的傻事,也成為了他不想成為的人,而她除了給他添麻煩,還真沒做過幾件為他好的事情,這輩子能夠遇見他,是老天的垂愛。

風絕宣正打算回吻調戲一下顧許,卻突然發現身邊多出一雙鞋,擡頭一看,笑意僵在嘴角,心虛地喚了一聲,“阿重,你還沒回安城?”

“……”

祁重氣得牙根直癢癢,如果面前的男人沒有跟他沾親帶故,早被他一腳給踢死!

一把揪過風絕宣的衣領,祁重咬牙切齒地問道:“我為什麽不回安城?風絕宣,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誰是皇帝?你見過一國之君十個多月不上朝的嗎?”

“……”沒見過。

“阿重,你輔佐笑兒登基了嗎?”風絕宣幹巴巴地問一句,結果話一出口他就開始後悔,祁重不會發飆吧。

“……”

這一夜祁重拉著風絕宣說了一宿的國家大事,就差痛哭流涕地喊爹了。

“風絕宣!你可知道我這十個多月過的是什麽日子,那些老家夥都快把我吃了!”

“……”

第275拔刺

風絕宣只敢沈默地點頭,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哪句說錯又惹得祁重炸毛,看祁重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兒,估計想手撕了他的心都有。

直到天蒙蒙亮,祁重才睡意蒙蒙地晃走,風絕宣這才有時間將祁重說的話在腦中重新過濾一遍。

原來自他們走後不久,顧征帶著暖兒回許國,靳尋毅帶兵騷擾過皇宮兩次便消失匿跡,而眾臣們每天折磨祁重的問題就是他的去處和歸期。

甚至有不少朝臣猜測他已經駕崩,是祁重一直瞞著大家,妄想謀朝篡位取而代之。難怪祁重一見他就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真是挺…

一個月後,風絕宣安置好新城池的事宜便帶著顧許和韓緒幼回皇宮,而韓天棄、佟浠、還有他們的孩子都留在新城池,並沒有跟著回安城。

清晨

看著穩穩坐在龍椅上的風絕宣,眾臣嘩然,有些頑固的老臣站出來指責,“啟稟皇上,老臣有一件事不吐不快,作為一國之君,將近一年不上朝,簡直荒唐。”

風絕宣嘴角微翹,眼中卻沒有笑意,他食指敲著龍椅的扶手,聽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責問。

許久

當沒有人再出來指責,風絕宣終於開口,冷聲道:“都說夠了?各個都有理有據,是在教朕如何做皇帝嗎?要不要朕將這龍椅讓出來給你們坐坐?”

瞬間大殿陷入一片靜默,無人敢再出聲,甚至無人敢擡頭看他。

風絕宣也不怕把事情鬧大,負手站起身毫不客氣地怒道:“你們誰是忠臣誰在好言相勸,誰是佞臣誰在挑撥離間,朕心裏都有數,是不是有些人朕沒有清理掉,你們就以為可以在這朝堂上攪弄風雲,為風肆驍鞠躬盡瘁?”

他這話音剛落,底下傳來一片抽氣聲。

風絕宣倒不急著點出這些都是誰,而是繼續說道:“敢問眾位卿家,朕不在的這段時間,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沒有得到解決?”

眾臣一致搖頭。

風絕宣得意地沖著祁重挑眉,鼓勵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祁重狠狠回瞪風絕宣一眼,休想再拿他當牛做馬使喚,過幾天他就辭官帶著清鄴遠走高飛!

“既然你們的奏請都得到滿意的回覆,祁相也將事情處理得當,你們又有何抱怨的?”風絕宣的聲音極冷,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接下來應該會有狂風暴雨。

果不其然,接下來風絕宣罷免許多品階很高的官員,甚至還將一些人下了大獄,並提拔一大批青年才俊委以重任,可謂是大換血。

眼看著火候差不多,風絕宣才暖回臉,輕聲問道:“朕的處理可還有人有意見?”

“臣等無異議!”

“退朝!”風絕宣長袖一揮,轉身離開。

禦書房

風絕宣和祁重核對一下名冊,皺眉問道:“可還有遺漏?”

祁重搖頭,“現在看來應該沒有了,風肆驍還真是心思深沈,臨走前還留下這麽多刺,若不是你消失的時間長,他們也不會按捺不住,蠢蠢欲動。”

第276笑兒會喚父皇了

風絕宣沒有說話,垂首核對著書案上的名冊,心中大致有了計較,不過這些人應該不是風肆驍最後的大招吧?如果是,他還真是高看了風肆驍。

雷厲風行地處理完要緊的幾件事,風絕宣斜睥祁重一眼,挑眉問道:“這下氣消了?不知表弟我可否去看看皇兒和公主?表哥大人您發個話。”

“……”

祁重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硬邦邦地來一句,“你還知道你有皇兒和公主?不容易啊,這一走就是十個多月,我還以為你示意了呢!”

風絕宣沒有辯駁,心中也盛滿愧疚,這些日子他過得有多愜意,祁重就過得有多糟心,這些他心裏都明鏡似的,可是誰叫祁重是他最親近的表哥呢?

不欺負他欺負誰?不過這些話他是不敢說出來的,要是祁重知道還不得跟他炸毛?他還指望著繼續壓榨祁重一段時間,可不能把人給氣跑了。

須臾

風絕宣換上一身輕便的綢衫走進顧許的寢宮,剛邁進門檻就聽見裏面傳來愉悅的嬉笑聲,“母妃,你看看這小家夥兒,像是能聽懂我們說話一樣。”

“可不,這孩子討喜著呢,從降生到現在就沒怎麽哭過,見人就笑,惹得人心都快化了。”祁星阮的眼睛笑成一條縫兒,目光都舍不得從顧許懷中的孩子身上移開。

兩個女人說說笑笑,連風絕宣走到她們身邊都沒註意,“聊什麽如此開心。”

顧許這才註意到他,抱著風笑走到他面前,獻寶似的將孩子放到他懷中,糾正他的姿勢,“你的另一只手要托著他的脖子,孩子的骨頭軟,別閃著他。”

遠處看著顧許抱孩子他到沒覺得有多難,可是當這軟軟的一團窩在他懷中的時候,他卻一動不敢動,生怕傷到懷中的一小團。

風笑一到風絕宣的懷中愈發撒歡兒起來,兩條小腿兒歡快地蹬著,嘴裏不停地沖著風絕宣吐著泡泡兒,吐完之後自己還咯咯直笑。

饒是風絕宣一直秉持著男娃娃應該摔打著養,看到孩子這樣,心還是軟得一塌糊塗,下意識地垂首在風笑粉撲撲的小臉兒親了一下。

“呀呀呀?”風笑的大眼睛瞪得溜圓,他他他被一個男人給親了!

顧許沒忍住笑出聲,伸手在風笑的小舌頭上點了一下,逗弄著說道:“你這小家夥還知道換人了?知道這是誰嗎?這是父皇…快叫父皇…”

“許兒,他哪裏會叫…”

“父…父…皇…”

風絕宣和顧許一起楞住,他們誰都沒想到,這麽大點兒的孩子,竟然只教一遍就會叫了,而且是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真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雖然這兩個字喊的並不連貫,卻足以令面前的人興奮許久。

最興奮的莫過於風絕宣,他連托著孩子脖子的事情都忘了,轉而托著風笑的腋下將孩子高高舉過頭頂,朗笑著說道:“好兒子,再喚一聲。”

“父皇…”這一聲比上一聲好了許多,聽得風絕宣那叫一個眉開眼笑。

第277新手爹娘

半個時辰後

顧許看不下去了,她沒好氣地扯了扯風絕宣的袖子,用眼神警告他適可而止,他都誘哄這孩子喚他一百多聲父皇了,她真害怕自己的寶貝兒子會被累壞。

他還這麽小,一下子說這麽多話,她真怕孩子以後累到不願再說話,阿宣這家夥也真是的。

沈浸在喜悅中的風絕宣當然沒有看懂顧許的眼神,依然忘我地逗弄著懷中的孩子,“笑兒,別閉眼啊,再喚一聲父皇,再喚一聲就讓你睡覺,父皇保證。”

“……”

風笑小眼睛一瞥,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若是有從前那伸手,非得把面前這傻貨便宜爹給踢暈不可,這還沒完沒了起來,你的保證有用嗎?你都保證多少次了?

為了報覆,一向自律不想丟臉的風笑,自降生以來,第一次尿在人身上,那叫一個問心無愧。

風絕宣正等著那軟糯的聲音喚自己父皇,可是“父皇”二字沒等到,等到的卻是手臂上傳來的濕意,還有縈繞在鼻間久久不去的尿騷味兒。

“許兒…笑兒他好像尿在我身上了…”風絕宣抱著風笑,苦哈哈地轉身面向顧許,滿臉的不知所措。

“呵呵…”

顧許不地道地笑了,讚賞地看了眼自家兒子,有仇必報,隨她!

不過,到換尿布的時候,不止風絕宣手足無措,顧許也沒好到哪去,拿著一塊兒幹凈的尿布都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到底該從哪兒開始?

祁星阮笑著搖頭,伸手接過顧許手中的尿布,笑著說道:“孩子,你可看好了。”

顧許心虛地點下頭,雙手不停地揪著自己的衣襟,她真是個不稱職的娘親,孩子都快一周歲了,她竟然連一塊尿布都不會換,失職!

風絕宣看出她的難過,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我們一起學,孩子是我們一起生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所以你的自責分我一半可好?”

“好,我們一起。”

半個時辰後

風笑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頭頂的簾幔,要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他就憋著不尿了,古人誠不欺我,自作孽真是不可活啊!他原本以為娘親是個正常人,結果現在一看…

顧許笑瞇瞇地給自家兒子換上第十三塊兒尿布,然後滿意地點頭說道:“阿宣,這次好像對了!”

風絕宣搖頭,伸手將第十三塊兒尿布解開扔掉,開始奮鬥第十四塊兒。

“……”

風笑實在忍無可忍,也不怕自己被當成妖怪,憤怒地說道:“父皇…父…冷…”

正在幫自己兒子換尿布的風絕宣楞住,轉頭看向顧許問道:“許兒,剛剛你有聽到什麽嗎?”

“笑兒好像說冷…”

結果,兩個半道子父母,連尿布都來不及換,直接將孩子給包成一個粽子,只露出一掌圓圓的小臉兒。然而風笑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他好熱…

“熱…熱…”

“……”

風絕宣完全懵了,皺眉問道:“他到底是冷還是熱?”

顧許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派人去喚嬤嬤。

第278靠不近的女兒

他們將孩子“照顧”睡著,才讓嬤嬤將風笑抱走,待寢宮中只剩下他們二人,風絕宣立刻將人打橫抱起,驚得顧許立刻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嬌羞地喃道:“你這是做什麽?”

“我要做什麽你不知道?”風絕宣貼近她的耳根,一個字一個字地輕吐著,聲音沙啞而低沈,好似在壓抑著什麽,額間都繃起青筋。

顧許羞澀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嘴裏咕噥一句,“色胚!”

風絕宣朗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惹得顧許耳根發麻,小聲問道:“你笑什麽?”

“沒想到許兒竟然想著那事兒,朕本來只想抱著自己的皇後在寢殿裏走幾圈,既然你這麽想要,朕哪有不滿足你的道理。”話落抱著人向床榻疾步走去。

“……”

顧許收回一只手在他的腰上狠狠一下,這些鬼話她才不會信,分明是他自己色心大起,還把帽子扣在她的頭上。

“餵,你輕點兒…”

“摸哪兒呢…”

“風絕宣你給小爺滾…唔…嗯…”

殿門口守夜的小太監紅著臉低頭,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沒想到剛調到皇後娘娘的寢宮就遇上這麽驚心動魄的事兒,真是…真是頂考驗人…

“餵,皇上和皇後娘娘以前感情也這樣好嗎?”他小聲地問向身旁的人。

“你調來的真是時候,皇上和娘娘剛回宮。”

“……”他還能說什麽,這運氣!

次日清晨

顧許迷迷糊糊醒來,眼睛還未睜開便伸手在枕邊劃拉著,並未摸到那個熟悉的身體,這才慵懶地睜開雙眼,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滿是斑駁的身體,緩緩坐起身。

聽著外邊嘰喳的鳥叫,顧許會心一笑,他應是上朝去了。

微微動了一下想下地,身下傳來酸痛之感,她恨恨地罵道:“好你個風絕宣,以後要是再信你的話,我就不叫顧許,信了你的鬼的就一次!”

折騰許久才將衣衫穿好,顧許長出一口氣說道:“進來吧。”

她的話音一落,寢殿的大門應聲被推開,端著盆盆碗碗的宮女太監魚貫而入,齊齊地跪在顧許面前,“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都平身吧。”

“謝娘娘。”

突然,顧許不經意一瞥,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驚訝地喚道:“冰雪,你怎麽在這裏?”

舒冰雪微微頷首,恭敬地說道:“回娘娘的話,是皇上憐奴婢沒有去處,讓奴婢在宮中做了女官,您和皇上不在的這段時日,奴婢一直幫著照看著小皇子和小公主,所以皇上讓奴婢繼續留在娘娘的身邊。”

“真是極好,快些給我講講他們這幾個月的情況。”

“是!”

半個時辰後,顧許的笑聲不斷地在寢宮中回蕩著,她拉著舒冰雪的手說道:“冰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對於他們的成長,我真是錯過太多太多。”

“娘娘,您現在回來了,一切還來得及。”

“走,帶我去看看諾兒,昨個兒母妃只把笑兒抱過來,諾兒我還沒見到。”說著眼中盛滿思念,也不知道那個小丫頭現在還排不排斥她這個娘親。

聽她提到小公主,舒冰雪的眸中閃過一抹覆雜,到底要不要阻止皇後娘娘去看小公主?自從娘娘回宮,小公主好像感受到了似的,不停地嚎啕大哭,這才睡下沒多久。

顧許伸手在舒冰雪面前不停地搖晃,“冰雪,你怎麽了?”

“娘娘,奴婢來的時候小公主剛剛睡下,要不我們等兩個時辰再過去吧。”舒冰雪不敢將昨晚發生的事兒告訴顧許,只能這樣拐彎抹角地勸說,心中不斷地祈求顧許放棄去看小公主的念頭。

哪成想,顧許沖她笑了一笑,“放心,我不會吵醒她,就是太想她,想看看她現在長成什麽樣子了。”

再三勸說無果,舒冰雪只得一臉心事地跟在顧許的身後,向著祁星阮的寢宮走去。

她們到寢宮的時候,不止是祁姓阮,風明玨也在,顧許怕吵醒孩子,只能小聲地問道:“四叔,你怎麽也在宮裏?”

“還不是擔心你和宣兒,想著在你母妃這站一腳就去找你們,沒想到你這丫頭自己送上門了。”風明玨聲音中透著難得的愉悅,看向顧許的眼中盈滿慈愛。

“四叔,你的頭發…”

顧許的聲音有些差音兒,心中有些難受,她才多長時間沒見四叔,四叔的頭發怎會白了一半兒?就好像一瞬間老了二十多歲。

風明玨笑著搖頭,說道:“丫頭,是人就都會老,四叔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有些白發也是正常的,是不是四叔以前太年輕,現在你有些看不慣?”

顧許拼命地點頭,她哪裏是看不慣,是太看不慣,在她心裏,四叔就該是那種儒雅隨性的騷客模樣,而不是面前這位發夾白絲的樣子,這不是她初見的那個四叔了。

為了引開顧許的註意力,祁星阮忙招呼道:“丫頭,快過來看看這兩個寶貝疙瘩。”

顧許一下子就將目光放到床榻上的兩個小身影上,她輕踮著腳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將顧雨諾抱在懷中,輕吻著她幾近透明的小眉毛,心疼地喃道:“寶貝兒,娘親回來了。”

看著顧許的一舉一動,舒冰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生怕小祖宗醒過來。

有時候,怕什麽來什麽,顧許還沒抱熱乎,懷中的孩子便緩緩地睜開雙眼,起初只是迷迷糊糊地眨巴雙眼,不知在看些什麽。

但是當她的目光落到顧許臉上時,小眉頭一皺,嘴巴一咧,“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聲嘶力竭,攥著拳頭的兩只小手不停地揮舞著。

顧許試著垂首去親吻她的臉頰,一只小拳頭瞬間砸在她的眼睛上,雖然不疼,卻令她有點兒懵,心中瞬間湧出一股酸澀之感,諾兒這是怎麽了。

“哇哇…哇…”一聲比一聲力竭,小臉兒憋得通紅。

祁星阮看不下去,伸手將顧雨諾接過,搖晃著哄道:“哦哦,諾兒不哭,祖母在…祖母在…不怕…”

------題外話------

推薦文文《砸回遠古馴野人》文/霜溏:

人生一大快事莫過於苦盡甘來;

但否極泰來時死翹是個什麽鬼?

前一秒,她還悠哉補覺,

後一秒,飛機撞鳥…

唯一慶幸的是

——這只是個以現世消失為代價的穿越梗!

可穿到這鳥不拉屎的遠古時代是幾個意思?

尹沙承認,自個的確是撞了掉屎坑的黴運,

然而讓她直接砸在某個野人身上真的好嗎?

尤其這野人兇神惡煞差點將她扼殺在起點!



不就穿個越,有必要開啟多災多難模式嗎?

逃命—被抓—解救—繼續被抓—

你特麽在玩土著逗畜生?

老天也真是瞎了眼,

當初怎麽就沒把你給砸死呢?!

作為野外生存力為0的智障,你有什麽想法?

尹沙:…幹脆就讓我跟飛機抱團被鳥撞死吧!

第279四叔,對不起

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顧許滿眼失落,眸光粘在那個哭泣的小人兒身上,心痛到窒息,孩子你這是怎麽了,我是你的娘親啊!娘親是不會害你的,為何連抱一下都不讓。

好像知道換了地方,顧雨諾剛到祁星阮的懷中哭聲便減弱不少,雖然仍是哼哼唧唧的,但起碼臉色緩和不少,水汪汪的眼睛亦是緩緩地閉上,懨懨地睡過去。

看著這一幕,慈心師父說過的話再次湧上顧許的心頭,難道此事真的無解嗎?

須臾

祁星阮懷中的孩子徹底平靜下來,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勻,顯然已經入睡,小臉褪去不正常的紅,又恢覆成粉嫩嫩的顏色,可人的不得了。

顧許眼饞地看著孩子,悄聲問道:“母妃,我可以再試試嗎?”

祁星阮有些為難,心中既心疼面前這丫頭,又心疼懷中的孩子,如果她猜得不錯的話,丫頭一抱這孩子,結局和剛剛是一樣的,她不敢再冒險。

“丫頭,不然改日吧。”

“可是…”

心中再三掙紮,顧許還是放棄了抱孩子的念頭,她也舍不得孩子再哭成那副樣子,看來一切還得慢慢來,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孩子會接受她的。

半個時辰後

風絕宣一下朝就趕到顧許的寢宮,離著老遠就看到她坐在窗邊發呆,一臉憂郁。瞬間,他的一顆心提了起來,快步走到她身後伸出雙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問道:“許兒,你有心事。”

他的語氣極其肯定,她想辯駁都沒有辦法。

“阿宣,諾兒她…”

顧許的話還未說完風絕宣便明白過來,眼中亦是盛滿擔憂,這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真的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竟然開始認人,還不讓自己的親娘抱。

縱使他經歷過那麽多大風大浪,也不知該如何處理這件事,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許兒,也許等諾兒慢慢長大懂事,一切就都會變好的。”

“希望我能看到那一天。”

“會的。”

直到深夜,顧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風絕宣才悄悄離開,若不是禦書房還有成山的奏折在等著他,他會一直陪著她到天亮。可是他剛走到禦書房門口,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四叔,你怎麽…”

“咱們進去說。”

“好,四叔請!”

兩人聊了許久,風絕宣才知道,當初程修抓了自家四叔,想讓他們用許兒去換四叔,可是程修還沒來得急找他們,他們就消失去了清泉大陸。

後來風明玨借機逃跑,沒想到被程修給發現,兩人大打出手,最後風明玨受重傷逃走,耗費一半的內力經過半年才將傷養的七七八八。

只是因為內力耗損太多,頭發白了一半,人也老了不少。

“四叔,是我們連累你了。”風絕宣一臉歉意,他總覺得他四叔這輩子一直在圍著他們轉,現如今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還要為他們受傷,他這心中真真是過意不去。

第280風明玨祁星阮離開

風明玨忙笑著擺手說道:“這些都是我自己願意做的,跟你和筠丫頭沒有關系,這輩子無論為星阮做什麽,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話畢淡然一笑,這些都是他的肺腑之言,自從愛上星阮後,他從未在乎過得失,只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若不是當年她在宮中過得不好,他也不會插手他們母子的事情。

“對了宣兒,慈心大師臨走前說過一件事,有關蒼生百姓,讓你防著點兒程修。”話落從袖袋中拿出一封信遞到風絕宣面前,示意他打開看看。

風絕宣將信拆開一看,眉頭越皺越深,他想過風肆驍和靳尋毅會霍亂蒼生,但從未想過是程修,不過既然大師提到程修,就不可能是空穴來風,看來不得不防。

“宣兒,你為什麽會放過程家?”風明玨不解地問道。

“程家有位長老投靠了我,給我幫了不少忙,我答應他放過程家一碼,不過也僅僅是放過一次,若是程家再敢有什麽小動作,定懲不誤。”

風明玨了然一笑以表讚同,看來程家還是有聰明人的,不過好像也沒什麽太大用處,畢竟糊塗人太多,這一家子想興旺也是不可能的。

“宣兒,我和你母妃商量過,既然你們已經回來,我們也該走了,去看看名山大川,這輩子也該去享享福了。”說話間風明玨的眸中盈滿希冀,這只屬於他們倆的日子,真是來之不易。

幸好,她也答應他了。

風絕宣微楞,卻也不覺意外,欣然點頭,笑道:“四叔,你們要幸福,若是母妃什麽時候想回清泉,你們就去泉城找一個叫韓天棄的人,他知道如何去清泉。”

“不用等十星一線嗎?”風明玨一下子就切中要點。

“不需要。”

風絕宣回答的很是堅定,眼見著自家四叔的眼神由不敢置信變為驚喜,風絕宣就知這步棋走對了,笑道:“四叔,若是你們真的有回清泉的打算,幫侄兒一個忙。”

“什麽忙?”

“帶一批女子去清泉,從此負責清泉與安國的人口往來。”

“……”

風明玨嘴角一僵,笑意凝固,這臭小子還真是鬼道得很,臨走也不讓他清閑。

他伸手指著風絕宣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終於知道祁重為何每天都喊著要打死你,你可真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行,答應你了。”

“侄兒謝過四叔。”風絕宣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沒有等到第二日清晨,風明玨摸黑帶著祁星阮離開皇宮,站在宮門口,祁星阮凝望著恢弘的大門久久不願離去,眼含淚光,這個地方困了她半輩子,先困人,再困心。

終於到了該離開的時候,竟然還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