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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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

更何況,就算那丫頭找到了,宣子定是不會拿她去換人的。

許久

祁重歪個腦袋問道:“這能行嗎?”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沒有。”

當晚

祁重和風絕宣便帶著“顧許”來到了郊外的破舊宅院,宅院的大門無人看守,他們推開大門穿過一道道回廊,來到了那個關押風明玨的院落。

剛拐進拱門,便看到正站在院中喝茶的程修,他的腳邊還爬著兩匹狼。

風絕宣一楞,這不是從他王府中走失的兩只小狼嗎?竟是長這麽大了,它們怎會落到程修的手中?

程修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朝著風絕宣微微拱了拱手,笑道:“雖然程修不再是風家的臣子,但念在程家為風家效忠這麽多年的份上,還是尊稱您一聲皇上吧。”

風絕宣沒有回應,等待著他的下文。

程修冷冷地問道:“敢問皇上,程修要的人呢?”

祁重這才將躲在他身後的“顧許”給拽了出來,皺眉道:“程修,你要的人我們給你帶來了,王爺呢?”

第V【207】

程修走到“顧許”面前,定定地盯著她,“手伸給我。”

“顧許”依言將她的手遞到程修面前,然後面臉懼意地看著他。

須臾

程修將那只手一松,嘴角的笑意淡去,眸中的光亦是暗淡了許多。

“皇上,祁大人請回吧,什麽時候誠意夠了再來換人,不送。”話落翻身消失在夜色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空留三人在院中對望。

祁重沖著風絕宣攤了攤手,“這程修絕對比你我想象的要精明,白來了吧。”

兩人推開房門,裏面空無一人,程修果然將人給轉移走了。風絕宣在房中走了一圈,摸著盡是灰燼的桌子,擺放並不雜亂的稻草,心中頓時有了計較,“我們走,先回宮。”

青環山

韓緒幼寸步不離地粘著顧許,興奮地小臉通紅,一會兒講講這個,一會兒念念那個,抓著顧許手臂的兩只小爪子就沒松過,看得一旁的韓天棄很是來氣,不停地給他遞眼色。

然而,都被韓緒幼給自動忽略,顧許更是將韓天棄無視個徹底。

不過她並不是故意的,此刻她所有的經歷都放在了韓緒幼的身上,她摸著韓緒幼帶疤的小手,心疼地說道:“緒兒,以後受了什麽委屈盡管跟娘親說,不要一個人憋在心裏。”

韓緒幼拼命地點著頭,一下子撲到她的懷中,小腦袋一扭一扭地蹭著她的胸口,卻仍不自知。

這下可給韓天棄刺激壞了,上前一把將人給扯了出來,像提著小雞一樣將韓緒幼提在手中,沖著顧許憨憨一笑,“紅娘,我才想起來,這小子三天沒洗澡了,我這就帶他去洗洗,你先等等。”

直到見他提著韓緒幼遠去,顧許才擡手在面前扇了扇,還說孩子沒有洗澡,他怕是也沒洗吧,這嘴裏的味道真是難以形容。伸手輕撫著傷口的位置,顧許微微發楞,她真的是韓天棄的娘子嗎?那她為何會受如此重的箭傷?

正在這時,看見餘伯走到她面前,笑道:“餘伯,這麽晚還沒睡?”

“紅丫頭也沒睡啊,餘伯我年紀大了,覺少。”餘伯笑著搖頭。

“餘伯,您跟天棄認識很多年了?”顧許好奇地問道。

餘伯感嘆地點了點頭,朗笑了一聲,“呵呵,可不是有好多年了,剛認識天棄的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剛剛滿十六歲的孩子,這一晃十一年,他娶了妻收養了兒子,我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

說到娶了妻三個字的時候,餘伯還刻意加重了語氣,生怕顧許聽不清一樣。

顧許也是一楞,輕聲問道:“那我們辦成親禮的時候,餘伯也參加了?”

餘伯不停地點著頭,心中則是不停地暗罵著,韓天棄你個臭小子,老夫一輩子都沒怎麽撒過謊,這下子為了你,可算是謊話連篇了。

這你要是再拿不下這小美人,餘伯可真就無能為力了,真是累心,一會兒還得去囑咐下邊那些小子,可千萬別說漏了嘴,不然這功夫可都白費了。

“紅丫頭,你也早點睡,老頭子我先走了。”

“餘伯慢走。”

直到餘伯的身影消失不見,顧許才收回視線,眸中更是困惑了,輕聲喃著,“既然餘伯都參加過她和天棄的成親禮,他們應該是夫妻無疑了,可是為何心中總覺得怪怪的呢?”

另一頭

韓緒幼和韓天棄泡在一個池子裏,韓緒幼不停地躲著韓天棄的魔爪,哀嚎著,“爹,你輕點搓,你這是殺雞退毛呢?謀殺親子啊!”

韓天棄冷笑了一聲,擡手照著韓緒幼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是老子撿來的,老子還是個雛兒!”

“……”

韓緒幼嘴角一抽,鄙夷道:“你是雛兒很驕傲嗎?你見過哪個大男人把這件事拿出來炫耀的?爹你是不是腦子不好用了,難怪新娘親不喜歡你。”

“啪!”

韓天棄照著韓緒幼的腦瓜子又是一巴掌,“滾一邊兒去!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不喜歡我了?”

“兩只眼睛都看見了。”

“……”

韓天棄郁卒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到底做了什麽孽將這個小畜生撿回來,從撿回來那天開始,就天天和他作對,真是要氣死他呦!

看著韓天棄在那自言自語,韓緒幼懶得再理他,光溜溜地爬出水池,扯過一件衣衫,留下了一句話就跑了。

“爹您慢慢洗,我去找娘親了。”

“趕緊滾吧。”

須臾

韓天棄猛地從池中蹦了出來,嘶吼了一聲,“臭小子你給老子回來,你娘親的臥房只有老子能留!”

韓緒幼捂著耳朵不聽他的吼叫,腳下的步子反而越來越快,垂首聞了聞自己香噴噴的衣衫,眸中染上了欣喜,他現在這麽香,娘親一定舍不得他走。

一炷香後

韓緒幼乖巧地坐在床榻邊,任由著顧許為他擦拭著頭發。

“緒兒,冬天不能濕著頭發在外邊亂跑,這樣很容易染上風寒的,聽到了沒有?”顧許一邊輕柔地用巾帕擦著他的頭發,一邊苦口婆心地說著,眸中滿是心疼。

“娘親,緒兒知道了,緒兒今天可以睡在您這兒嗎?”韓緒幼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被拒絕。

看著他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顧許的心愈發難受起來,伸出十指輕輕地揉著他的頭皮,問道:“緒兒,你多大的時候被你爹收養的?”

聽她這樣一問,韓緒幼輕歪了歪頭,伸出手指認真地數了起來。

“噗”

顧許被他這憨憨的小模樣給逗笑了。若是沒人告訴她韓緒幼是撿來的,就他現在這副樣子,跟韓天棄還真有幾分神似,說不是父子都沒人相信。

許久

韓緒幼才擡頭,興奮地伸出五根手指,笑道:“爹將我撿回來的時候我三歲,現在我八歲,有五年了。”

顧許笑著揉了揉韓緒幼的發頂,“原來你才八歲,個子長得真高,娘親還以為你已經十一二歲了,緒兒,你爹真的把你養的很好。”

韓緒幼一下子撲到了她的懷中,小腦袋一蹭一蹭的,不安地說道:“才不是爹把我養的好,是娘親把我養的好,這些娘多虧了娘親沒日沒夜地照顧我,我才會健康地長大。”

韓天棄剛到門口便聽到韓緒幼這聲淚俱下的哭訴,“……”

這小子也太會演了吧,他從前怎麽沒發現,剛剛就連他都快信以為真了,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真的是紅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這小子拉扯大的,而他韓天棄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惡父。

窩在顧許懷中撒謊正來勁的韓緒幼輕輕地轉頭,便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得以地沖他吐了吐舌頭。

“……”

臭小子你死定了!明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你爹!

顧許也看到了門口的人,咧嘴笑道:“天棄,你怎麽還站在門口,外邊冷快進來。”

“是,娘子。”韓天棄樂顛兒顛兒地跑到了床榻邊坐下。

哪知,他剛一坐下便聽顧許說道:“天棄,將你手邊的那塊巾帕遞給我,緒兒的頭發還有些濕,我還得給他擦擦,免得睡覺的時候不舒服。”

心有不甘地將巾帕遞到顧許的手中,韓天棄委屈地說了一句,“娘子,要不然你也給我擦擦?”

顧許往他鋥光瓦亮的頭頂一看,“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天棄,你這頭上一根毛的都沒,哪裏用得著擦?”

“……”

韓天棄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個光頭,心中窩火極了,暗暗下了個決定,從今天開始他要留發,然後天天濕著頭發回來,讓娘子給他擦,省得讓這小子將便宜占盡。

夜漸深

眼見著韓緒幼打了幾個哈欠,顧許忙催促道:“緒兒,頭發幹了趕緊去睡覺,你睡裏邊,娘親睡外邊。”

韓緒幼激動地蹦到了床榻上,裹著被子滾到了裏側,紅著一張小臉喊道:“娘親快來,您身上有傷需要靜養,您也要早點睡。”

“好,這就來。”話落脫去外衫躺到了韓緒幼的身側,伸手輕拍起他的背。

“……”

韓天棄嘴角一抽,眸中閃過委屈,他這是被遺忘了?不過眼見著自家娘子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他也不敢上前打擾,只能默默地轉身向著自己專屬的窄榻走去。

聽著輕盈的腳步聲,韓緒幼的眼皮偷偷掀開了一條縫兒,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叫你打我!

半月後

載著許國皇帝和皇妃的車駕緩緩地駛入了安城,百姓們皆是好奇地佇足觀看。

人群中,韓緒幼一只手拿著大串的冰糖葫蘆,另一只手緊緊地拉著顧許的手。而韓天棄則是寸步不離地跟在他們的身後,生怕他們被人撞到。

其實,帶他們母子二人出來,他心中是一百個不願意,可他如何能受得了自家娘子的哀求,她只求了他兩次,他便繳械投降了。

正巧這時,顧許一轉頭,看到韓天棄懊惱的神色,沒忍住笑出了聲。

今日他們三人喬裝下山,為了不引人耳目,韓天棄戴上了一頂氈帽遮住了他剛長出頭茬的腦袋,臉上的眼罩也被他摘下,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顧許擡手輕撫了一下他眼上的疤痕,柔聲道:“天棄,你的眼並沒有瞎為何要用黑布遮擋?”

韓天棄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有些自卑地說道:“別看,這只眼很醜,別嚇到你。”

顧許搖頭,伸手將他的臉扳向自己。

“韓天棄你看著我,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地看著我!”

“我…”韓天棄這才強迫自己將視線移回,心中很是忐忑,自從這只眼受傷以來,他只有兩次在人前將眼罩拿下,一次是收養緒幼的時候,一次便是今日。

顧許定定地望著對面的男人,他的臉雖然面向著她,但是他的目光依舊躲閃著游離著,可見他對自己的外貌有多在乎,在乎到哪怕受到一絲絲損傷都會自卑的地步。

不過,不得不說,摘下眼罩之後,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都變了,從粗魯霸道的傻大個兒變成了一個高大俊朗的漢子,這張臉長得還真不賴。

見她一直不眨眼地盯著自己看,韓天棄愈發不自信起來,幹脆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活像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天棄,這樣的你很好,以後不要再遮眼了。”

韓天棄震驚地睜開雙眼,面色激動小心翼翼地問道:“紅娘,你難道不覺得我這張臉很醜嗎?”

“怎麽會醜?一個大男人臉上有點傷算什麽,又不是待嫁的姑娘,有誰會在意?你看那邊,有個小娘子在偷偷看你…”話落顧許伸手指向了不遠處。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見一清秀的姑娘正含羞帶怯地偷看他。

“……”

他忙回頭拉住個許的手,緊張地說道:“娘子,我沒有…我沒有對不起你…”

顧許咯咯笑出聲,伸手戳了下他的額頭,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腦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你當然沒有對不起我,我只是讓你看那姑娘一眼。”

須臾

八馬齊拉的華麗馬車緩緩地行到了他們面前,正在這時,馬車窗口的簾幔被人輕輕掀起了一角,半張粉若桃花的笑臉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她猛地倒退了兩步,頭劇烈地痛了起來。

“娘親你怎麽了?”韓緒幼忙丟掉手中的糖葫蘆,伸手去扶顧許,眸中盡是擔憂,“爹,你快看看娘親,她的頭好像又痛了。”

韓天棄點了下頭打橫將人抱起,沈聲說道:“緒兒,咱們趕緊回寨子找餘伯,你在後面跟上。”

韓緒幼神色擔憂地點了下頭,吧嗒吧嗒地跟在韓天棄的身後跑了起來。

馬車中

顧征面無表情地說道:“將簾幔放下,還嫌不夠張揚嗎?”

風暖兒面露委屈,卻還是依他所言將簾幔放下,垂首輕聲哄著懷中的孩子,“寧兒你在看什麽?咱們讓父皇抱抱好不好?你不出聲娘就當你同意了。”

孩子不哭不鬧,咧著嘴沖她不停地吐泡泡,樣子開心極了。

“皇上,看來寧兒也想讓你抱抱她。”話落風暖兒將孩子抱起往顧征面前一遞,眸中盡是討好,大有他不接她就不收手的架勢。

無奈之下,顧征只好將孩子接了過來。

“咿咿…呀呀…”

孩子到了他的懷中變得愈發活潑起來,嘴角咧得更大了,兩只手臂不停地揮著。顧征將她豎起來,讓她站在他的腿上,輕笑著說道:“寧兒,父皇抱你,你就那樣開心麽。”

“呀呀…皇…父皇…”

顧征的手一抖,險些連孩子都沒抱住,他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風暖兒,“你剛剛可有聽見她喚我父皇?”

風暖兒亦是激動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腔,“有的,有的,我們的寧兒會喊父皇了。”

伸手在顧青寧的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風暖兒吃味地說道:“寧兒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母妃天天帶著你哄著你,你竟然最先會叫的是父皇,母妃好難過啊。”

孩子好像聽懂了什麽,轉動著小腦袋看向風暖兒,努了努嘴吐出了個泡泡,“母…母…母…”

母了半天,那個“妃”字也沒喊出口,惹得風暖兒哭笑不得,扯著她的小手輕咬了一口,假兇了一聲,“是母妃,乖,再叫一聲,母…妃…”

風暖兒故意拉長音教她,她卻眨巴眨巴眼睛轉頭去找自己的父皇,不再理她。

“……”

顧征嘴角難得勾起大大的弧度,伸出食指在她的鼻頭上輕刮了一下,朗笑了一聲,“咱們寧兒真是個小人精,這麽小就知道討好父皇了?”

“呀呀…父父…皇…寧…”顧青寧蹬著小腳,興奮極了。

看到這一幕,風暖兒險些落淚。

第V【208】

若是他們一家人能永遠這樣該多好。

莫名地,風暖兒腦海中又想起了剛剛的畫面,那一眼她不會看錯的,雖然那女子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灰,她還是認出來了,那個女子就是上官筠恩。

只是,上官筠恩怎會同一個陌生男人走到一起,他們身邊甚至還有一個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滿懷著心事,風暖兒也沒敢將這件事告訴顧征。

一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地停在了安城皇宮的正門口,前來迎接他們的正是風絕宣跟祁重。

顧征率先走下馬車,走到風絕宣面前微微拱手道:“恭喜安皇成功拿下東陽,顧征特帶家眷前來拜會,多有叨擾,望安皇莫要嫌棄。”

風絕宣的臉色說不上有多好,倒也過得去,他亦是拱了拱手,沈聲回道:“大哥說的哪裏話,你能來安城,朕心甚慰。”

“大哥?”顧征皺眉。

風絕宣輕勾嘴角,“她是朕的發妻,朕喚你一聲大哥,應該不為過吧。”

聽他這樣一說,顧征瞬間面色一冷,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風絕宣這是在跟他炫耀嗎?炫耀他娶到了許兒,而他顧征卻只是個笑話?

一時間,兩人間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正在這時,風暖兒抱著孩子走下了馬車,徑直走到風絕宣的面前,激動地喊了一聲,“皇兄,你知不知道你瞞得暖兒好辛苦,你到底有沒有拿我當妹妹!”

見到風暖兒出現,他心中滿是震驚,再看到她懷中的孩子,所有的一切他都能連起來了。

“暖兒,你們倆…”

“皇兄,我已經嫁給顧大哥為妻,這是我們的小公主寧兒。”風暖兒眉飛色舞地解釋著,說到那個“妻”字的時候,還刻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別人聽不清楚。

風絕宣眉頭一皺,想到風暖兒曾經留下的那封信,她應該很愛顧征吧,縱然會粉身碎骨也要追著顧征跑。可是顧征呢?他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

心中為風暖兒擔憂,風絕宣直接開口問道:“大哥,你對暖兒是真心的嗎?”

顧征面色冷淡地看了風暖兒一眼,自嘲地笑了笑,“她問我要妃位的那一天我便告訴過她,這輩子除了愛,我什麽都可以給她。”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拳頭破風襲來,速度極快。顧征並不像躲閃,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然後伸手抹了下嘴角的血說道:“風絕宣,愛不能強求的,這個你應該比我懂!”

風絕宣一把扯住顧征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質問著,“你既然不愛她,又何必占了她的身子,還讓她為你生下孩子,你這樣與那些拋妻棄子的男人有什麽區別?”

顧征的嘴角不停地往外滲著鮮血,他定定地看著風絕宣,許久才出聲。

“你怎麽不問問你的妹妹,是我占了她,還是她占了我?”

“不…不要說了…”

風暖兒不停地搖著頭,淚水早已打濕雙眼,精致的妝容也被她給哭花了,她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孩子,脆弱又無助。顧征啊顧征,你真的沒有心。

風絕宣何等聰明,從顧征的寥寥數語中便猜出了事情的經過,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風暖兒,疲憊地說道:“暖兒,為兄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皇兄,暖兒也是沒辦法…愛上了就註定一錯到底…”

“都別站在門口說話了,咱們進宮說。”祁重適時地出來打圓場,在暗處輕懟了風絕宣一下,示意他不要太過分,畢竟女人也是要面子的。

隨著一眾人都進了宮,淩瀚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眸色痛苦地望著那個背影,長出了一口氣,淩瀚你還在奢求什麽,她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還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該放下了。

須臾

沒有跟著眾人進大殿,淩瀚獨自來到了湖邊,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提著穿錢的線在眼前轉了轉,他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是時候緣散了。

雙手扯斷穿錢的紅線,成串的銅錢瞬間散落在湖中緩緩地沈下去。

眸光飄遠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寒冬,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走到他們兄妹面前,扔了一串銅錢到他的手中,然後讓他們去找她哥哥。他和渝兒的命運也便從那時開始改變了。

既然緣起於這串銅錢,那也便讓緣盡於此吧。

半個時辰後

風絕宣指著大殿門口說道:“暖兒你回頭看看,那人是誰?”

“誰啊?”風暖兒猛地回頭望向殿門口,瞬間驚得瞪圓了雙眼,懷中的孩子險些被她摔到地上,幸虧顧征手疾眼快地將顧青寧接到懷中。

風暖兒不敢置信地跑到殿門口,站在婦人的面前,緩緩地擡起手,顫抖著輕觸了一下她的臉頰,喃道:“熱的…竟然是熱的…你不是鬼…”

祁星阮眼中的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一把將風暖兒攬入懷中,哽咽了半天才出聲,“暖兒啊…母妃的寶貝…母妃對不起你啊…”

靜靜地窩在祁星阮懷中,風暖兒連哭泣都忘了。

許久她才從祁星阮的懷中掙紮出來,甚至連一聲母妃都沒有喊就跑回到風絕宣的身邊,弄得祁星阮一楞,“暖兒…”

風暖兒吸了吸鼻子,笑中帶淚地說道:“皇兄真是有心了,你在哪兒找到一個跟母妃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暖兒差點都被糊弄過去了。”

“她就是母妃,母妃當年是假死出宮的。”

“不可能!你胡說!我們的母妃才不是那樣殘忍的女人,她不會假死出宮後不管我們的,她也不會任由兩個年幼的孩子在危機四伏的深宮中掙紮,她不會…嗚嗚…她不會…”

說到最後她竟是撲到風絕宣的懷中大聲嗚咽起來,聲音絕望極了。聽著她的聲聲控訴,站在門口的祁星阮心都快碎了,心中很是後悔。

“暖兒,你應該長大了,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風絕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他發現,暖兒被他保護得太好,承受能力真的不行。

許久

風暖兒才從他的懷中擡起頭,淚水花了整張臉,跟個花貓似的。

祁星阮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摸著她的發絲說道:“暖兒,從今以後,母妃再也不會消失了,請你相信我。”

“哇哇…哇哇…”許是離開母親柔軟的懷抱太久,顧青寧竟是哇哇大哭起來,聲嘶力竭,瞬間喚回了風暖兒的心神,她忙從顧征的懷中將孩子接了過來。

“寧兒不哭,母妃在這兒…哦哦…”看著她哭到變色的小臉兒,風暖兒心痛極了。

“哇哇…咳咳…”

看著她哄孩子,祁星阮也是一楞,這是…這…暖兒也有自己的孩子了,瞬間祁星阮臉上的淚流的更兇了,暖兒說的沒錯,她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淩瀚,你將暖兒他們帶下去。”

“是!”

待殿內只剩下風絕宣和顧征二人,風絕宣才開口說道:“大哥,剛剛是我魯莽了。”

顧征摸了摸嘴角的傷口,苦笑著搖頭,若是他有個妹妹被別人這樣對待,他怕是也會不分青紅皂白地上前將人打一頓吧。想到妹妹這兩個字,顧征胸口便覺著悶悶的疼,縱然相識相伴十多年,許兒愛的終究不是他。

看來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緣分,他輸的很徹底。

“風絕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大哥請講。”

顧征斟酌了半晌才問道:“在許國便聽到上官追風與你並肩拼殺於戰場的佳話,我想問,這上官追風是不是顧家的許兒?”

風絕宣不想瞞他,堅定地點了點頭。

果真是她,顧征嘴角露出一抹笑。

第V【209】

兩人又聊了聊國事,風絕宣突然發現,顧征真的是一個很有才華和胸襟的人,換句話來說,他覺得顧征比他更像一個帝王。最起碼,顧征心中對百姓的那份牽掛,更深。

而且,對待感情,顧征比他冷靜得多。

眼見著天色變暗,晚宴就要開始了,顧征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可不可以見見她?哪怕是一眼也好。”

見風絕宣半天沒有出聲。

顧征忙解釋道:“你不要誤會,對於許兒我不會再有其他的想法,我只是單純地想見見她,這麽多年不見,我這個當大哥的怪想她的。”

顧征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將這些話說出口的,字字誅心,句句剜肉。可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她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又怎會忍心出手打碎。

其實,能躲在一邊,默默地看著她幸福,也是一件幸事,

“大哥,不是我不讓你們相見,而是許兒她出事了。”風絕宣眸中滿是痛意,聲音甚是疲憊,此刻,他多麽希望顧征能夠打他一頓,責問他為何沒能好好地照顧許兒。

然而顧征沒有,只是扯著他的衣領詢問了事情的經過。

不久,晚宴便開場了,兩個男人滿懷心事,筷子都沒動,只是喝了幾口酒。隨著絲竹鼓樂聲響起,他們的眉頭皺得愈發地深了。

這時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有刺客!”

聲音剛落,便見舞女中的一人飛身而出,劍鋒直指風絕宣,速度快的驚人,就連站在不遠處的淩瀚都沒有反應過來,待他想上前的時候,已然是晚了。

那女子的劍尖已經抵在了風絕宣的喉嚨處,她冷笑了一聲,“風絕宣,受…”

那個“死”字還未說出口,人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瞬間,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靜,鼓樂絲竹的聲音也停了下來,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地望著風絕宣,沒人看到他是怎樣出手的。

風絕宣放下酒杯,眸中滿是嫌棄,“就這種貨色還派來當刺客?”

顧征也笑了,朝著風絕宣舉了舉酒杯,然後仰頭一飲而盡。目露嘲諷的看著地上的屍體,當個殺手廢話還那麽多,要是剛剛她沒有喊那麽一句,而是直接刺下去,說不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可是萬事都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待淩瀚檢查完屍身,單膝跪地說道:“啟稟皇上,此人男扮女裝,身上並無什麽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已經死透了。”

“朕知道了,拖下去吧。”

“是!”

這段意外過後,眾人吃酒的熱情也降了不少,全都戰戰兢兢地低頭夾菜,目光時不時地四處掃視著,生怕在從哪裏蹦出一名刺客,一刀結果了他們。

半個時辰後,宴會散了,一個個便急著回府了。

夜半

宮外不遠的宅院中,一名黑衣男子單膝跪地抱拳說道:“主子,行動失敗了!我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人一腳踹開,風肆驍怒吼了一聲,“廢物,朕養你們有何用?那麽多人去連一個人都殺不了,還敢回來見朕?”

“主子不行,當奴才的果然好不到哪去。”靳尋毅諷刺地說道。

風肆驍剛要發作,黑衣男子卻突然轉頭看向靳尋毅,“毅王爺,風絕宣宴請的許國皇妃跟您的畫中人很像,十有八九是您要找的女人。”

“什麽?”靳尋毅瞪圓雙眼,一跛一跛地走到黑衣人身邊,揪著他的衣領冷聲問道:“你說她的身份是什麽?什麽許國皇妃?”

“屬下看她同許國皇帝坐在一起,懷中還抱著個孩子,穿著打扮很是華貴,定是許國皇妃無疑。”

“滾!她才不是什麽勞什子皇妃…她是本王的女人…”

待黑衣人離開,風肆驍仰天大笑起來,這靳尋毅比他還可憐,國家破了家也沒了,就連女人都睡到了別人的枕頭邊,還給別人生了孩子,真是悲哀啊。

他的笑聲還未收住,便被靳尋毅按在地上狂揍了一頓。

“本王都沒笑,你憑什麽笑?你個喪家之犬憑什麽笑?”話落又一拳砸在了風肆驍的臉上。

風肆驍口吐著血沫子還不忘了瘋狂地大笑,滿眼嘲諷地望著靳尋毅,嘶吼了回去,“你我兩條喪家之犬,彼此彼此,又何必狗咬狗。”

半個時辰後,打得滿手是血的靳尋毅才一瘸一拐地離開宅院。

皇宮中

祁星阮抱著顧青寧喜歡得不得了,一邊點著她的小鼻子一邊說道:“暖兒,寧兒跟你小時後長得簡直一模一樣。抱著她,母妃仿佛回到了從前。”

風暖兒仍然一臉冷淡地看著她,不置一詞。

祁星阮眸中閃過一抹失落,不過也未氣餒,仍是自顧自地說著,“不過寧兒的嘴長得不像你,應該像她的父皇,比你的可好看不少。”

聽她這樣一說,風暖兒的眸光微閃,輕聲“嗯”了一下。

祁星阮見她有反應,心中頓時一喜,忙繼續笑著說道:“也不知道你們是怎樣認識的,我這個當母妃的真是不稱職。”

“我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他,一見傾心。”話落她眼中帶笑,輕抿了下嘴唇。

“顧征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聽祁星阮這樣誇他,風暖兒更加高興了,嘴角都跟著慢慢翹了起來,垂眸道:“他面冷心熱,話也不多,有時候明明嘴上說討厭你,該幫你做的卻一件都不少。”

想到初識的日子,風暖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看著她這副樣子,祁星阮又是歡喜又是憂心,將顧青寧放到軟榻上安置好,轉頭說道:“暖兒,母妃讓禦膳房給你溫著粥,去給你催催。”

直到看著祁星阮的別想消失在門口,她才疑惑地喃道:“讓宮女去就可以,為什麽要自己去。”

正在這時,軟榻上的顧青寧醒了過來,開始不停地吭嘰出聲,然後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風暖兒伸手一摸,輕笑出聲,“果然是尿了,你每天還真是準時。”

不消片刻,風暖兒便手腳利落地幫她換好尿布。

第V【210】

另一頭

祁星阮並沒有去禦膳房,而是徑直去了風絕宣的禦書房,因為她知道顧征也會在那裏。進去前,她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似是要打一場硬仗一樣,然後才滿臉堅定地讓宮人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正與顧征商議事情的風絕宣眸光一楞,低聲喚道:“母妃,你怎麽來了,不是在陪暖兒嗎?”

祁星阮嘴角輕勾,微微一笑,說道:“宣兒可否先回避一下,母妃有些事情想和許國陛下說,不會耽誤太久的。”

風絕宣微皺眉沈吟片刻,便知道祁星阮是為何而來,心知就算他阻攔,也是沒有用的,遂點頭離去。

待禦書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祁星阮才柔柔一笑,“許國陛下,我是暖兒的母妃,可以喚你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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