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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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可以,顧征見過母妃。”顧征忙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祁星阮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對顧征的印象更好了,不過想到宴會上他的眼神,祁星阮的眸光還是暗了暗,看來一個好的帝王和一個謙和的人,在感情中未必都是一個好男人。

她思索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征兒,其實你根本就不愛暖兒吧。”

顧征一楞,不知她為何突然會問這個,不過還是認真地點了下頭。

他回答的如此快和肯定,令祁星阮的心涼了個半截,她猜的果然不錯,不僅不愛甚至連一絲絲的喜歡都沒有,可憐了她的暖兒,竟是對他癡心一片。

祁星阮沈默了,她竟是不知接下來該說些什麽才能幫到自己的女兒。

見她一直沒有出聲,顧征拱手道:“母妃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

“征兒,你可不可以打開你的心,嘗試著去接納暖兒,她其實很簡單想要的東西也不多,唯有你和孩子而已。”話落祁星阮定定地望著顧征的眼,滿眼希冀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顧征擰眉,斟酌半晌才開口,“母妃,您是過來人,應該知道這世上最不能強求的便是感情,這身體可以控制,可這心,您告訴我該怎麽管?”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楞是將祁星阮問的啞口無言,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年的自己和風明玨,年輕時候的他們又何嘗不是彼此折磨,只不過是幾十年後才幡然醒悟而已。

許久

祁星阮還是將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講給了顧征聽,字字戳心聲聲泣淚。

顧征亦是沒想到她會將如此秘密的事情告訴自己,心中很是不解,她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待她將自己半生的事情說完,眼眶已經紅了,滿眼慈愛地望著顧征說道:“征兒,母妃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但是母妃更知道,人年輕的時候會被很多東西蒙蔽了雙眼,根本看不清什麽是自己最想要的,直到多年後才去追悔。”

“母妃,您想說的顧征明白,暖兒既已為我生下寧兒,除了愛,該給的我絕不會少。”

“可是你明知道,她需要的只是愛!”祁星阮胸中怒意漸起,就這樣不顧形象地吼了出來,淚水也奪眶而出,指甲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心。

顧征眸色淡淡的,嘴角勾起苦笑,若是他能夠控制住自己的心,他也想給。

但他的心早已遺落他處,又要怎樣找回來給風暖兒。

後來,任由祁星阮說什麽,顧征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自己楞在那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祁星阮離開不久後,風絕宣便回到了禦書房。

看著顧征一臉疲憊的樣子,風絕宣苦笑了一聲,說道:“作為一個哥哥,我很想再打你一頓。但是作為一個男人,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我不強求你一定要對暖兒好,但至少別傷害她。”

“我答應你。”饒是顧征心志再堅定,也禁不住母子二人的輪番轟炸,只好苦笑著繳械。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話題回到顧許身上。

顧征皺眉分析道:“若是按照你所說的,戰場上並未找到屍首,許兒一定還活著,而且很有可能是被韓天棄給俘虜走了。”

“這就奇怪了,如果韓天棄是受靳尋毅差遣的,他接到的命令應該是殺了我跟許兒,怎會將她擄走?”風絕宣的眉頭越皺越深,眸中滿是疑惑。

顧征亦是不解地搖著頭,若他是韓天棄也會選擇殺了他們倆,不過…

突然想到什麽

顧征摸著下巴說道:“除非靳尋毅還有打算,他想用許兒來威脅你。”

風絕宣眸光一寒,心中想起上次顧許被抓走的事情,很是惱怒。這次靳尋毅如果再敢對許兒用刑,他風絕宣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次日

祁星阮將兩個孩子抱到了風絕宣的寢宮,眉間滿是輕愁,勸道:“宣兒,母妃知道你同上官丫頭感情深厚,也不知該怎樣勸你。但這日子還是要過的,你瞧瞧都快一個月了,這兩個孩子連名字都沒有。”

風絕宣一楞,垂眸看向嬤嬤懷中的嬰孩兒。

伸手將男嬰接到懷中,風絕宣勾起手指逗弄了他一番。這孩子也不認生,瞪著大眼睛跟著他的手指轉動著眼珠,玩累的時候,一下子用他肉乎乎的雙手將他的手指抱住,不讓他再動。

風絕宣笑了,眸中的光愈發地柔和,古人誠不欺我,兒子果然像母親。這孩子眼睛雖大,但從眼型來看絕對是桃花眼,他彎眉一笑的時候,真是像極了他的母親。

而且令風絕宣沒想到的是,這孩子的眼角下方也有一顆淚痣,跟顧許驚人地相似。

伸手輕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風絕宣苦笑道:“小家夥,你說說你,一個大男人長什麽淚痣。”

祁星阮笑了,打趣地說道:“我孫兒還沒滿月,只是個嬰兒,離大男人還遠著呢。再說,男人有淚痣怎麽了?”

話落含笑看了看窩在風絕宣懷中的男嬰,此刻,他正瞪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她,樣子乖巧的不得了,末了還咧開嘴沖她無齒地笑。

這一笑差點沒把祁星阮的心給笑化了,她伸出手在他粉粉的牙床上輕蹭了一下,笑道:“乖孫兒,你是不是很喜歡祖母啊,笑得如此開心。”

看著祖孫二人間的互動,風絕宣亦是輕輕地彎了彎嘴角,這小子不得了,還沒滿月就知道討女人歡心,再看他這長相,一臉多情的桃花種,長大了還不知要禍害多少姑娘。

須臾

風絕宣沈吟說道:“既然他如此愛笑,就叫風笑。”

“……”

窩在他懷中努力賣笑的嬰兒僵住了嘴角,雙眼瞪的愈發圓了,他這個便宜父皇是個人才啊!他愛笑所以叫風笑?那他那個愛哭鬼妹妹,豈不是要叫風哭?

不行,他絕對不能要這個娘裏娘氣的名字,他要反抗!

於是乎,上一刻還一臉艷陽的孩子,這一刻卻嚎啕大哭起來,那聲音可謂是響天震地。

風絕宣抱著孩子的手一抖,無措地看向祁星阮,問道:“母妃,你看看笑兒他怎麽了,為何會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

“你快些將他放到床榻上,我看看他是不是尿了。”祁星阮目露擔憂。

“好。”

眼見著自己的繈褓要被打開,嬰兒哭鬧的愈發厲害起來,“哇哇…哇哇哇…”

不要老女人,不要!他的漂亮娘親去哪裏了!

然而,不管他哭喊得多麽拼命,還是沒逃得了被剝得溜光的命運。

祁星阮掰開他的兩條小胖腿兒向那處看去,疑惑地出聲,“也沒尿啊,難道說是餓了?”

一名嬤嬤忙跪地說道:“啟稟皇上,奴婢剛給小皇子餵過奶,他應該不是餓了。”

“沒尿,也不是餓了,難道說是生病了?”祁星阮低聲喃著,小孩子會哭,不外乎就這麽幾個原因,心中一急,忙派人去喚了兩名太醫過來。

須臾

兩名太醫跪地說道:“啟稟皇上,小皇子身體健壯得很,並未生病。”

“你們都退下吧。”

待人都離開後,孩子仍躺在床榻上哭個不停,一聲比一聲大,兩條光溜溜的小腿兒還不停地蹬著,很是賣力。風絕宣很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提溜著他的小腿兒將他抱到懷中,看得祁星阮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祁星阮狠狠地戳了下風絕宣的肩膀,後怕地說道:“有你這樣當爹的嗎?孩子還沒滿月,他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是極軟的,你這樣拎著他也不怕把他給傷到。”

“男孩子沒那麽脆弱吧。”風絕宣皺眉,剛剛太醫不也說這孩子健壯得很麽。

“……”這根男孩女孩沒有關系。

風絕宣不再看祁星阮,而是低頭看向懷中的孩子,板著臉大聲喝道:“別哭了!再哭小心朕揍你!”

揍我?你堂堂一國之君好意思虐童?

“哇哇哇…哇哇…”王八蛋走開!

“……”

風絕宣嘴角一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懷中的孩子好像在撒潑。可是,一個還沒滿月的孩子會撒潑嗎?

須臾

風絕宣苦笑著搖搖頭,這麽大點的孩子哪會撒潑,他的哭鬧和笑都是最直接的反應罷了。

“笑兒,你到底是怎麽了?”風絕宣終是沒了脾氣,很是低聲下氣。

哪知,他不問還好,這一問之下,孩子哭得更兇了,小臉都漲成了紫紅色。

“你只要不哭,父皇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

風絕宣是徹底地投降了,抱著孩子不停地打轉,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他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如此哭鬧過,一直乖巧的不得了,甚是得許兒的喜歡。

當他的話音一落,孩子的哭聲瞬間止住了,他拼命地吸著小鼻子,委屈巴巴地望著風絕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得風絕宣的心軟成了一團。

伸手輕柔著他的胎發,風絕宣用柔的不能再柔的聲音說道:“兒子啊兒子,你到底想要什麽?待你將來長大後能說話,一一地告訴給父皇好不好?父皇全都為你實現。”

只見懷中小人兒扁了扁嘴,擡起肉肉的小拳頭揉了揉雙眼,然後側頭緩緩睡去。

“……”

剛剛哄了那麽久都沒用,他這就說了兩句話,就好了?

祁星阮也覺得不可思議,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然而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另一個嬤嬤懷中的孩子也哼唧起來,淡淡的眉毛緊皺著,嘴巴一咧眼看著就要哭起來。見狀,祁星阮忙把孩子抱了過來,輕輕地搖晃起來,“囡囡不哭,祖母在。”

好在她哄了幾下,孩子便安靜下來,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不知在看些什麽。

祁星阮長出了一口氣,輕聲道:“這孩子長的像你,脾氣也像你,很是好帶。”

“好帶嗎?”

風絕宣不知這句話問的是他自己還是祁星阮,若是真的好帶,她怎會一到許兒的懷中便哭鬧不止,從即將落地的那一刻開始,這孩子便不停地給許兒帶來痛苦,難道真應了慈心大師的話了嗎?

可是笑兒也是許兒的孩子,也沒見他給許兒帶來什麽不幸。

此刻,風絕宣心心念念地便是找到顧許,然後帶著顧許去找慈心大師,為他們的將來指條明路。

“宣兒,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風絕宣思忖片刻說道:“言諾,她叫顧言諾。”

祁星阮皺眉,不解地問道:“顧?為何要姓顧?既沒隨了你的姓,也沒隨上官丫頭的姓。”

風絕宣沒有再言語,而是轉身將風笑抱回了自己的住處,既然那孩子是許兒豁出去性命生下來的,她就該姓顧,為上一世的許兒承襲血脈。

其實,有的時候,真的是想什麽來什麽。

第二日風絕宣剛下朝,便有宮人來報,“啟稟皇上,宮門外有兩名僧人求見。”

一聽見“僧人”二字,風絕宣猛地瞪大雙眼。

“快將他們帶來見朕!”

“是!”

雖然,他並不知道宮門外的人是不是慈心,但心中依舊激動萬分,有的時候,有希望總比沒希望要好。

須臾

宮人領著兩名僧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名須髯皆白的老僧走到風絕宣面前,手掛佛珠作揖說道:“阿彌陀佛,老衲慈心見過安國陛下。”

風絕宣忙抱拳,急聲說道:“慈溪大師多禮了,晚輩風絕宣拜見慈心大師。”

“善哉,善哉…”慈心摸著胡子笑著點頭,然後微微錯開身,指著身後的和尚說道:“這位是剛剛皈依佛門僧友,法號無念。”

“無念大…”

那個“師”字還未說出口,風絕宣便楞住了,這人不是…這人不是廖如風麽…

“貧僧無念見過安國陛下。”

無念的聲音淡淡的,無悲無喜,聽不出任何情緒。風絕宣很是震驚,他竟然從無念身上找不出任何有關廖如風的痕跡,這慈心大師度化世人的能力真是不得了。

穩住了自己的情緒,風絕宣亦是沖著他雙手合十作揖道:“晚輩見過無念大師。”

“貧僧剛入佛門,大師二字不敢當,陛下直呼貧僧的法號便好。”

“好。”

須臾

慈心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道:“無念,你先在此等候,老衲有些事情要與風施主進去說,稍後便會出來。”

“是!”

禦書房後的密室中

風絕宣與慈心和尚盤膝相對而坐,誠懇地問道:“不知慈心大師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慈心和尚會心一笑,雙手合十輕聲說道:“阿彌陀佛,老衲此次前來自是為了蒼生,為了這四方大陸千千萬萬的百姓,為了生靈免於塗炭。”

蒼生?風絕宣很是不解,眸中滿是疑惑,現如今戰事已寧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何來塗炭一說?

“晚輩愚鈍,還請大師指教!”

第V【211】

慈心和尚長嘆一口氣,“此事說來話長,一切都源於老衲的那位僧友,他未脫離俗世之前執念太深不聽勸阻,拒不替他的妻子下葬,惹下了禍端。”

風絕宣一楞,這件事許兒好像同他說過,廖如風拒絕在白日裏給南卿下葬,沒想到,晚上程修便將屍身給搶走了,進而惹得廖如風崩潰。

可是剛剛,他看廖如風的狀態,應該是已經放下了,又何來的塗炭生靈一說。

看出風絕宣的不解,慈心又嘆一口氣,單手作揖豎在胸前,說道:“阿彌陀佛,這禍的源頭是南卿女施主,從她的八字來看一生坎坷,前世作孽太多今生悉數還來,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風絕宣出言打斷了慈心和尚,拱手說道:“大師所說的可是許兒的生母?”

慈心眸光一閃,嘴角勾起了然的笑意,點了點頭,然後垂首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不再說話。

一炷香後

見慈心和尚依然自顧自地在那裏擺弄著棋子,風絕宣有些沈不住氣了,忙抱拳問道:“大師,您可相信有人會借屍還魂?又或者說,你可相信有人會死而覆生?”

慈心拿著棋子的手一僵,微微擡首,摸著雪白的胡子大笑了起來,“哈哈…”

風絕宣被他笑的有些發懵,眸中滿是不解。

須臾

慈心和尚別有深意地問了一句,“那施主覺得,借屍還魂又或者說死而覆生,可合理?”

風絕宣搖頭,這強奪他人身體的事情,當然是不合情理的。

“施主知道不合理就好,不過你既然這樣問了,這樣的事情就一定發生在你身邊了,介不介意同老衲說說?”慈心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棋子,氣定神閑。

“這…”

風絕宣的心中很是掙紮,許兒並未將這事告訴給自己的師父,一定有她的道理。他也一直很尊重她,未將這件事告訴給其他人,包括四叔和母妃他們都不知道。

可是如今她出事,他根本找不到她的藏身之所,向慈心大師求助,應該是最好的方法了。

許久

他終是開口,疲憊地說道:“大師,您的徒兒顧許,她死後借屍還魂到上官筠恩身上,成為了我的妻。”

風絕宣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把這句話說完的,手心竟然全是汗水。

“難怪老衲上次見她就總覺得有些熟悉,卻未曾想中間會有這些曲折,真是難為那丫頭能忍住,竟是沒站出來相認。”慈心和尚笑著摸了摸胡子,眼中盡是懷念。

從他的眼神中,風絕宣一眼便看了個真切,這慈心大師是真的疼許兒,打心眼兒裏疼。

將棋子全部收回到棋盒中,慈心笑著說道:“這孩子極有靈氣又嫉惡如仇,你是不知,許多年前顧家夫人抱她來寺中祈福,希望為她趕走所有的災痛。那是老衲第一次見她,她不停地沖老衲笑啊笑,臨走的時候還扯著老衲的僧袍不松手。”

聽他這樣說,風絕宣也笑了,按照她的性子,她兒時就應是這樣可愛的。

莫名地,他突然想起了風笑,他們的兒子真的跟她很像。

“後來老衲就收了她為徒,她時常會來寺中聽老衲講佛,你都想象不到,那樣一個還沒凳子高的小人兒,靜靜地坐在那裏聽學,竟是一個瞌睡都沒打過。”

“倒是不知她還有如此沈穩的一面。”

慈心和尚會心一笑,眼角滿是深深的皺紋,什麽很穩好學,都是裝的。

“她應該是因為根本就聽不懂才沒打瞌睡吧。”

“哈哈…”慈心和尚朗笑出聲,不停地點頭,“風施主果然了解她,正是如此…”

風絕宣也發自內心地笑了,她平時聽他說些詩詞都沒耐心,更別提那些奧義很深的佛法了,她能在寺中坐住就不錯了,這慈心大師能收她入門下,真的是一個“緣”字。

慈心亦是很感慨,這萬事萬物能夠碰到一起,不都是憑借一個緣字。

想到自己曾經為顧許批的語言,慈心眸中盡是無奈,若是他當初能算得更準一些,測出是顧家的哪個孩子,他一定不會讓許兒去邊境。

這時,風絕宣打斷了他的回憶,躬身問道:“慈心大師,晚輩有一件事不敢瞞您,許兒她在戰場上失蹤了,生死未蔔。晚輩想請您算上一算,看看她現如今身在何處,是否安好?”

“那便請風施主些一個字吧。”

“好,大師稍等。”

風絕宣想都沒想,提筆寫下了個“許”字。

慈心眸光一閃,緩緩地閉上眼掐指算了起來。

風絕宣緊緊地盯著他的臉,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一顆心提的高高的。

許久

慈心和尚睜開眼,食指敲在那張紙上,皺眉道:“言午為許,口能言則代表生門,她的性命應是無憂。不過這午字頭上為橫著的人,說明有人刻意阻攔你們相見,而這十應該是指你們見面的日子,具體是十日、十月、還是十年,老衲也說不清楚。”

其實慈心並未將話說盡,言上為三,對應午下一個十,似乎這三個時間他們都能見著,只是不知何時能相認罷了。

所以他選擇不說,與其給人希望,到最後盡是失望,還不如讓他一直懷揣著希望。

“活著…活著…只要她活著就好…至於時間長短,我可以等。”風絕宣激動地將那個寫著許字的宣紙拿起,將它揉成一團貼在自己的胸口處,臉上盡是欣喜。

他顫抖著說道:“大師,晚輩雖然不知於佛家而言何為人生最大的喜事,但於晚輩而言,失而覆得便是。”

慈心不停地點頭,此人也甚是有慧根,參悟的不錯。

許久

風絕宣的那股子興奮勁兒才過去,忙開口問道:“那大師可知她現在所處的方位?又或者說距我多遠?”

“從你寫的那個字,看不出。”慈心搖頭。

瞬間,他的眸中染上了一抹失落,提起筆還想再寫一個字讓慈心和尚測一下。哪知,他剛要落筆卻被慈心和尚給攔住。

“風施主,問一人測一字,再寫就不準了。”

“原來如此,是晚輩唐突了。”

放下手中的筆,風絕宣整個人有些脫力,自嘲地說道:“人就是這樣,擁有一點就希望擁有更多,欲望無窮盡,什麽時候能一家團…”

突然他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大師,您曾說過許兒子女緣淺,她和孩子之間很可能相克。我們上個月有了孩子,其中有個孩子確實一直與她犯沖,但是另一個孩子卻沒事,這是為何?”

慈心猛地一驚,倒吸了一口氣,當即讓風絕宣報了兩個孩子的生辰八字。

須臾

慈心和尚大呼怪哉,皺眉說道:“先帶老衲去看看那兩個孩子,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說。”

一炷香後

風絕宣便將慈心和尚帶到了祁星阮的寢宮,在兩人剛踏進寢宮的一瞬,祁星阮驚住了,不敢置信地喃道:“師父…師父…真的是您嗎?我這不會是在做夢吧。”

“星阮…你怎會…”慈心和尚也很是意外,他沒想到會在安國的皇宮遇見闊別多年的徒兒。

祁星阮忙走到慈心的身邊跪下,恭敬地磕了三個頭,熱淚盈眶地說道:“師父,這些年徒兒好想您,一直沒去護國寺看您,徒兒不孝。”

末了

祁星阮轉身拉著風絕宣,激動地手臂直顫抖,“宣兒快過來跪下,見過你的師祖。”

“……”

風絕宣嘴角一抽,他可以不叫嗎?自己的娘親和娘子成為了師姐妹,真是這世間頂級糟糕的一件事,他這平白矮了一個輩分算怎麽回事?

第V【212】

見風絕宣半天沒有動作,祁星阮很是納悶,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口,低聲喚了一句,“宣兒,你楞著做什麽?”

“……”

風絕宣很是不情願地跪了下去,張嘴結結巴巴地說道:“徒…徒…”

徒了半天也沒把那個字憋出來。

祁星阮直皺眉,這孩子今日是怎麽了,一句話都說不利索,她不停地在他耳邊提示著,“是徒孫。”

“……”

好不容易強迫自己把這件事給忘了,卻又被她提起。

慈心和尚見這母子二人間的小動作,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罷了罷了,星阮你放過他吧,他娘子是老衲最小的徒弟,也是你的師妹,輩分確實不好論。”

“……”

這回換祁星阮懵了,半天才緩過味兒來,結結巴巴地問道:“師父您又收新弟子了?”

慈心和尚笑著點頭。

祁星阮暗自在那縷了半天才將關系縷清楚,頓時噗呲一樂,笑得花枝亂顫,難怪宣兒剛剛的表情如此覆雜,原來癥結在這兒啊。

須臾

幾人走到兩個嬰兒身邊,風絕宣簡單介紹一下,慈心便開始觀察起他們的面向和手相。

過了很久,慈心雙手合十目露了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說道:“星阮,你們都出去一下,順便把小公主也抱出去,老衲有事情要與小皇子談。”

風絕宣和祁星阮皆是一楞。

祁星阮很是詫異,師父要跟一個還未滿月的孩子談什麽,他連話都不會說。

而風絕宣驚訝的卻是,慈心大師留下的竟然是風笑,他一直以為有問題的是顧言諾,不過怎麽可能是風笑,許兒那麽喜歡這小子,睡覺都舍不得撒手。

待他們都離去,殿內只剩下慈心和風笑。

“小施主還不打算睜眼嗎?裝睡也是很累的吧。”慈心笑呵呵地出聲,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線了。

軟榻上的小人沒有動,仍是四仰八叉地“睡”著,嘴角的口水流得老長。

慈心倒也不急,徑直走了過去,盤腿坐到了軟榻上,雙手合十開始不停地誦起經文來,“阿彌陀佛,般若波羅……”

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

床上的小人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面色微微泛白,表情十分痛苦,突然猛地睜開雙眼,大聲地嚎叫起來,“哇哇…哇哇哇……”

風絕宣二人一直守在大門外,聽到撕心裂肺的哭聲,全都急的跟什麽似的。

眼見著祁星阮想沖進去,風絕宣伸手將人攔住,“母妃,既然慈心大師是你的師父,他一定不會害笑兒,咱們再等等吧。”

“可是笑兒他哭的…”

見風絕宣仍是堅定地搖頭,祁星阮只好將話收了回去。

殿內

慈心依然聲音不變地誦著經,緩緩地睜開眼說道:“老衲雖然信佛祖不信鬼神,但並不說明那東西不存在,若是小施主仍然堅持不與老衲好生地談談,老衲便將這超度的經文誦到尾,送你去那該去的地方。”

床榻上的孩子依然沒有回應他,慈心撚起佛珠剛要開始誦經,卻見風笑突然睜開了雙眼,狠狠地瞪著他。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他?”軟糯又有些吐字不清的聲音響起。

慈心笑了,單掌立於胸前,“阿彌陀佛,老衲雖然佛法不精,但是簡單的命理還是會看的。剛剛老衲觀你面相和手相,生命之線早已斷掉多時,根本不可能平安降生。但你掌心生命線上卻出現了許多碎線,顯然有重續命線的趨勢。”

盯著說的頭頭是道的老和尚,風笑心中不由得暗道,果然高手在民間啊!

“大師,我還能回去嗎?”小嘴扁了扁再次出聲。

慈心笑著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萬事皆有因果,你能來此自是你的造化,原本這孩子的命格不是很好,又與其生母相克。可是你的到來卻改變了很多東西,你很旺你的母親。”

風笑楞了,他這個喝水都能塞牙的倒黴鬼,穿越而來竟然成為福星了?

突然,他感覺手腕一涼,下意識地低頭看了過去,卻見慈心正在往他的手腕上套東西,歪著頭不解地問道:“大師,您這是在做什麽?”

“咳咳…”慈心重咳了兩聲,說道:“這個是聚魂鈴,你生魂不穩帶著它有好處,切記不要去陰氣重的地方,墳地、戰場、皇陵都不行。”

風笑將這些默默地記在心裏,點頭應下,然後搖動起手中的鈴鐺耍完起來。

看著躺在床榻之上顧自玩耍的嬰孩,慈心很是感慨地點了下頭,孩子啊孩子,雖然老衲看不到你締造盛世江山的那一天,但能看到你小時候,也可以瞑目了。

臨走前,慈心囑咐道:“小施主,於你生母來講,你的小妹是來討債的,兩人註定水火不容,而你在她們中間會起很大的作用,望你自己斟酌好。”

“……”

眼見著慈心離開,風笑絕望地盯著手腕上的鈴鐺,他好好地二十一世回不去,要在古代調節婦女間的關系?他大好的青春年華就要做這些?

殿外

祁星阮母子二人見慈心出來,忙迎了上去,她滿眼急色地問道:“師父,笑兒他如何了?徒兒聽他剛剛哭的好生淒慘,沒事吧?”

“凡事不破不立,哭過就沒事了,這孩子是個福星。”

“真的嗎?”風絕宣沒忍住問出了聲,心中很是激動,他就說,許兒留給他的寶貝兒,怎麽可能有問題,看來剛剛是自己多想了。

這時

慈心垂首看向祁星阮懷中的孩子,眸色一變,問道:“她叫什麽名字?”

“言諾,顧言諾。”風絕宣恭敬地回著。

“不姓風甚好,只是這名字不太妥帖,她命中火太旺,不如用水來壓壓吧。”話落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補了一句,“風施主,關於蒼生百姓的事,咱們明天再說,今兒個太晚了。”

“是!”

風絕宣望著祁星阮懷中的孩子出神,什麽叫命中火旺?思來想去,他對祁星阮說道:“母妃,大師一定不會妄言,這孩子以後就叫顧雨諾吧。”

“好,就叫顧雨諾。”

第V【213】

懷中的顧雨諾不明所以地沖著他眨巴眨巴眼睛,竟是難得地咧嘴笑了,她這一咧嘴,風絕宣的心愈發覆雜起來。他才發現,這孩子笑的時候還挺像她的,為什麽如此可愛的一個孩子,卻命中與她相克相煞。

伸手輕撫幾下她的胎發,風絕宣的眸光柔和了許多,諾兒與父皇一起對抗這命運可好,一家人總歸要和和氣氣地在一起才好。

須臾

他強迫自己割下那不舍,擡眸對祁星阮說道:“母妃,將她抱回去吧,今夜我與笑兒在一處睡,這些日子便不要將她抱過來了。”

祁星阮很是不解,她總覺得自家兒子對雨諾有些涼薄,這孩子從降生到現在,他都沒抱過幾次,更別提留在寢宮了,這孩子要是長大了,心中還不得留下陰影。

“宣兒,諾兒和笑兒都是你的孩子,你可不能因為性別不同就厚此薄彼。”祁星阮一邊囑咐著,一邊輕拍著懷中的孩子。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可是都愛得緊。

風絕宣疲憊地一笑,伸手攬住祁星阮的肩膀,沈聲道:“兒臣知道,他們都是我的孩子,自會一視同仁地對待,不會厚此薄彼,母妃您放心吧。”

直到看著祁星阮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盡頭,風絕宣嘴角的笑意才漸漸淡去,轉身回了寢宮。

青環山上

韓天棄一臉擔憂地看著床榻上的人,急吼吼地扯著身旁人的袖子問道:“餘伯,紅娘她到底有沒有事,為何睡著覺會全身盜汗,怎麽喊都醒不過來,她不會死吧?”

“……”

餘伯嫌棄地看了韓天棄一眼,要不是他現在分身乏術,真想一巴掌把這小子拍死,太聒噪了。

韓緒幼也是一臉擔憂地望著床榻上的人,露出了屬於小孩子的情緒,一只小手死死地扯著韓天棄的衣擺,嘴裏不停地喃著,“娘親人這麽好,她一定會沒事的,她說過不會離開緒兒的…”

許久

餘伯將藥箱收好,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她身上的傷沒有惡化,只是被夢魘住了,至於記憶有沒有恢覆,還要看她醒來之後的情況。”

待餘伯走後,父子二人竟是難得地異口同聲,“千萬不要恢覆!”

韓天棄看了眼自家兒子,伸手狠狠地在他發頂擼了一把,粗聲粗氣地說道:“臭小子,你是不是也舍不得你娘親離開?”

韓緒幼拼命地點頭,眸中滿是認真,他才剛剛明白有娘親是什麽感覺,老天爺千萬不要將娘親奪走。

“緒兒,那咱們父子倆就一起努力,讓她留下來,徹徹底底地離不開我們。”韓天棄一邊說著一邊蹲下,雙手按在韓緒幼的肩膀上,目光與他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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