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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回合後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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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別忘了…你也是個亡國之臣。”

“那又怎樣,總比你這個亡國之君強吧,而且有人願意替本王去死,你有嗎?”靳尋毅朗笑了一聲,眸中滿是輕蔑,不過是一個靠著女人登上皇位的懦夫,還敢跟他在這較勁。

兩人僵持了許久沒有說話,直到天徹底地黑了,一個人的到來,才打破了這靜默。

黑衣人走到風肆驍的面前,單膝跪地說道;“屬下見過皇上,敢問皇上,太後娘娘如今身在何處,屬下有要事要向她稟報。”

他這話剛說完,靳尋毅卻嗤笑出聲,眼神愈發輕蔑起來。

沈默了許久,風肆驍才冷冷地出聲,“她死了。”

黑衣人猛地倒退了兩步,眸中盡是不敢置信,嘴裏不停地喃著,“怎麽可能,上次走的時候娘娘身體還好好的,怎麽可能會死,皇上您不要說笑了。”

冷冷地望著面前的黑衣人,風肆驍指著不遠處的一灘血跡吼道:“朕沒有功夫同你說笑,她自盡了!”

黑衣人猛地扯下面上的黑紗,“撲通”一聲跪在那灘血的前面,俯身磕了三個響頭,“娘娘,十九送你最後一程了。”

須臾

他起身欲走,卻被身後的風肆驍給喚住,“顧十九,你要去哪兒?”

顧十九轉身微微拱手說道:“既然太後娘娘已經不在了,對於她的恩情十九也就還完了,從今以後十九就是個自由的人,要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十九,母後他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朕,雖然她走了,卻是死不瞑目的,你忍心看著她走的不安心嗎?”話落風肆驍擠出了兩滴淚,伸手按住了顧十九的肩膀。

顧十九一怔,倒退了一步,嘴巴張了張,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許久

風肆驍才哽咽地說道:“十九,朕也不想難為你,只求你再幫朕一年,就一年。一年後,你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朕絕不阻攔!”

沈吟片刻,顧十九才點頭應下,轉身離開。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靳尋毅冷笑出聲,“風肆驍,你們娘倆也就只會利用這種心思純凈的孩子。”

風肆驍不想再理會他,轉過身閉眼假寐,管那顧十九是什麽孩子,只要能為他所用就好,反正不用白不用,他一個皇帝已經走到這個地步,還會怕什麽。

安國天牢中

顧七月慢騰騰地挪到舒冰雪的身邊,悄聲問道:“冰雪,今日午時皇上並沒有將我們拉出去斬首,是不是意味著他已經饒恕我們了?”

“你離我遠些。”舒冰雪冷冷地白了她一眼。

“冰雪,不要如此記仇麽,我當時太害怕才會口不擇言的,你原諒我吧。”顧七月一下子挽住舒冰雪的手臂,語氣很是親昵,就差跟她臉貼臉了。

舒冰雪卻不為所動一巴掌將她推開,眼中盈滿了厭惡。

這時

牢門被人打開,走進來一隊人馬,兩個女人頓時被嚇的僵住了身體,顧七月結巴道:“各位軍爺,是不是…皇上打算…饒過我們二人。”

“去了就知道了。”

那人的話音剛落,便上來兩個侍衛將她們給五花大綁起來,末了還用黑色的巾布將她們的眼睛給蒙了上,只聽那為首之人大喊了一聲,“分頭帶走。”

被人押著走了很久,顧七月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了哪裏,心中很是害怕,顫聲問道:“軍爺,我們這是要到哪裏去?我…唔…”

她的話還未說完,嘴巴便被人用破布給堵了上。

“你最好安靜點,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一會兒能發生些什麽。”為首之人掐著她的下巴語氣不善地威脅道。

顧七月忙不疊地點頭。

須臾

她的耳邊響起了舒冰雪痛苦的尖叫聲,嚇的她猛地打了個哆嗦,瞬間僵住了身體。

“啪!啪!”

鞭子抽打皮肉的聲音響起,舒冰雪的喊叫聲也越來越淒慘,“啊…公公…奴婢真的沒有說謊…昨日面見皇上,奴婢該說的都說了…”

“舒冰雪,若是你肯招認,說不定還有條活路,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尖細的話音剛落,鞭子抽打得愈發頻繁起來,靜謐的夜裏便只能聽到鞭打聲和舒冰雪痛苦的嘶喊聲。

顧七月後背的衣衫全部都濕透了,猛地咽了下口水。

這時,為首的侍衛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待她受刑完畢就輪到你了,不必心急,想想一會兒你該說的話,不然被打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可惜了。”

第V【198】

嘴裏的破布被拿了出來,只聽耳邊響起男人低沈的警告,“最好給本官安靜點兒,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

顧七月猛地咽了下口水,不停地搖著頭,嘴裏喃著,“我是無辜的,為何還要抓我過來,一切都是舒冰雪做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遠處的淩渝聽著直皺眉,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活潑大膽的顧七月嗎?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顧七月一直豎著耳朵在聽,生怕舒冰雪說出什麽不利於她的話。

須臾

聽見一聲刀劍刺入皮肉的聲音,然後舒冰雪慘叫了一聲,四周歸於平靜。顧七月猛地咽了咽口水,不停地向後退,可是沒退幾步便被人給捉了回來。

陰沈沈的聲音在耳側響起,“真是可惜了,不過誰讓她如此頑固,說實話不就沒事了,還白白送了性命,走吧輪到你了。”

兩人推著顧七月向前走,她不停地向後掙紮著,可無論她如何掙紮,一個女人的力氣還是敵不過兩個大男人,最後還是被綁在了十字樁上。

手腳被捆住的一瞬間,顧七月的心理防線坍塌了,她不停地搖著頭,“真的跟我沒關系,你們饒過我吧。”

“跟你有沒有關系,等一會兒就知道了。”又是那道聲音。

“啪!”

顧七月猛地僵住身體,咬住下嘴唇悶哼了一聲,真疼。

又幾鞭落下,她覺得渾身的皮肉都要裂開了一般,下意識地便喊出了口,“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你這漂亮的臉蛋可就沒有了。”

話落這人將一把冰涼的匕首貼在了她的臉上,嚇得顧七月驚恐地喊出聲,“不要毀我的臉,我說,一切都是舒冰雪指使我的,是她讓我慫恿娘娘去梅院,也是她在梅院的地上灑了油。”

她的話音剛落下,便覺著那把匕首離開了自己的臉頰,瞬間松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未喘勻,右臉頰便傳來一陣劇痛,濃濃的血腥味在鼻間彌散,“我的臉…你這個騙子,你說過只要我招了就不會毀我的臉…啊…”

為首之人伸手捂了捂耳朵,眉心微蹙。

“本官是讓你從實招來,而不是栽贓嫁禍,若是你再沒一句實話,本官可就直接送你去見閻王了。”

“不…”

感覺到冰涼的匕首橫在自己的頸間,開刃的那一端緊緊地貼著自己的皮膚,顧七月額頭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心下一橫說道:“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慫恿娘娘去的梅院,是我買通了太監小同子幫我灑的油,也是我在關鍵時候往娘娘腳下扔的石子。”

“為何這樣做?”

“我看不慣她什麽都不做就可以擁有一切,她憑什麽!”顧七月哽咽地低聲說著。

待她說完,人便被松了綁,顧七月費力地爬到男人的腳邊,抱住他的腳踝放柔了聲音說道:“大人,七月全都招了,您要對七月網開一面啊!”

話落,害怕男人不答應,她掙紮著站起身,伸手環住男人的腰,送上了自己的唇。

“……”

男人嘴角一抽,看向不遠處的始作俑者,眸中滿是怨念,每次你想出餿主意去執行的人都是我!

伸手將顧七月的臉扇開,男人嫌棄地說道:“本官倒是想對你網開一面,但很可惜,決定權不在本官。”

突然,遮眼的黑布被扯掉,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整個人都僵住,那個面無表情看著她的人,不是舒冰雪又會是誰?

這是他們給她下的圈套,他們在詐她的話!

她環視了一圈,還看到了風絕宣、顧許、淩渝…而剛剛審問她的人竟然是當朝丞相祁重,他們都在算計她!

顧七月氣急朝著淩渝吼道:“好你個淩渝,說好了將我當妹妹,會同我哥一起疼我,都是騙人的!你竟然同他們一起算計我,難怪我哥到現在都不想見你!”

淩渝猛地倒退了兩步,十九不是失蹤了,而是不想見她才躲起來的,虧她一直在擔心他的安危,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一廂情願。

祁重挖了挖耳朵,一臉發懵地說道:“顧七月你這個女人還真是個怪胎,做出這麽多缺德的事情,還怪別人對你不好,你腦袋是不是被門擠了?”

他的話音剛落,腳便被狠狠地踩了一腳,痛得他直翻白眼。

當他緩過勁來的時候,顧七月已經翻身到了門口,奪過長刀傷了一個侍衛向外跑去。

“快追!”風絕宣沖著一眾侍衛喊道。

待侍衛們都離開,風絕宣看向淩渝問道:“淩渝,你知道她的身世?你還認識她的哥哥?”

淩渝撲通一聲跪到風絕宣面前,滿面愧色地說道:“皇上,你賜死奴婢吧!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明知道她是顧十九的妹妹,還將她帶入了王府,甚至還幫她隱匿身份,讓她差點害了娘娘還有小皇子和小公主。”

“什麽?”淩瀚驚呼了一聲,倒退了幾步,險些沒站住。

他上前狠狠地戳了一下淩渝的腦袋,失望地說道:“淩渝,你真的很讓為兄失望。為了那個不值得你愛的男人,你將一個隨時會作惡的女人放在皇上身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淩渝的雙肩不停地顫抖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不停地搖著頭,“哥,我沒想過要害皇上和娘娘,我就是被感情沖昏了頭,對不起。”

她不停地道著歉,風絕宣的眉頭卻是沒有平緩的跡象,他目光清冷地看著淩渝,半晌都沒有說話。

淩瀚心中咯噔一下,看來這次皇上是不會輕易原諒渝兒了,畢竟這次受傷的不是他,而是他最寶貝的女人,那是他的逆鱗。

許久

風絕宣才揉著眉心說道:“淩渝,你收拾收拾東西離宮吧。”

淩渝哭紅著眼睛擡頭,眸中盡是悔意,她不停地磕著頭,顫著聲音說道:“皇上,要打要罰奴婢都心甘情願,求皇上不要趕奴婢走,奴婢這半輩子都跟在您身邊,您雖是主子,可在奴婢心中也是親人,不要趕奴婢走。”

“啪!”

風絕宣猛地一拍書案,橫眉立目,語氣冰冷地說道:“親人?你瞞著朕將南悠的手下放在皇後身邊,讓她時時刻刻陷在危險之中,你這是拿朕當親人嗎?”

“奴婢只是一時糊塗,求皇上不要趕奴婢走,不要…”

淩渝知道,此刻無論她說什麽都是蒼白的,她給皇後娘娘帶來的傷害是不可逆的,娘娘的身體卻不如從前了。可是她想留下來,哪怕是讓她替娘娘去承受這一切,她也願意。

須臾

風絕宣仍是非常堅定,冷聲對淩瀚說道:“你還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些將她送出宮,難道是想跟她一起走嗎?”

“是,屬下這就送她出去。”淩瀚俯身拉著淩渝的手臂,說道:“走吧,皇上決定的事情一般是不會變的,別跪在這惹他生氣了。”

淩渝不停地抽噎著,躬身磕了三個響頭,哭訴著,“淩渝謝過皇上多年來的培養與照拂,今日就此別過心中甚是悲痛,若是將來皇上有用得著淩渝的地方,只要您一聲令下,淩渝萬死不辭!”

末了

淩渝微微挪動雙膝,轉向顧許,亦是磕了三個響頭,“娘娘,是淩渝對不起您,淩渝恨不得替您承受這些苦,只是淩渝沒這個機會。這些年來,您是唯一一位能入皇上眼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位能夠配得上皇上的女子,淩渝打心眼兒裏敬著您。”

“阿宣,渝兒她也是被蒙在鼓裏,不然的話就…”

風絕宣揮手打斷了顧許,搖頭說道:“不是所有的錯誤都能夠被原諒,讓她自己也長點記性。”

最後,淩渝還是被淩瀚帶離了宮殿,一路向著宮門口走去。

顧許伸手捏著風絕宣的手臂晃了晃,嘆了口氣說道:“阿宣,你看我現在不是又生龍活虎了嗎?而且渝兒她只是信錯了人,她並未害我。”

風絕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眸中盡是疼惜,他要怎樣和她解釋。

宮門口

淩瀚講一個很大的包袱塞到淩渝的懷中,心疼地掐了掐她的臉蛋,說道:“渝兒,在外邊安頓好之後記得給哥來個信,好讓哥能放心,這麽多年你都沒怎麽離開過我身邊,哥擔心你。”

抱著沈甸甸的包袱,淩渝紅著一雙兔眼點頭,哽咽著,“我會的哥哥。”

“走吧。”

望著三步一回頭的淩渝,淩瀚背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摳著,心中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能發作,否則這丫頭走的不會安心的。

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淩瀚才肩膀一垮紅了眼眶,既然長大了,有些路就自己去走吧。

突然有肩一沈,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淩瀚轉頭一看驚訝地問道:“祁大人,夜已經這麽深了,您怎麽還沒回府?”

祁重嘴角一抽,心中早已將風絕宣給問候了百八十遍,回府?他現在就是免費的勞力,事情沒處理完,風絕宣那個王八蛋能讓他回府?

“顧七月還沒有抓到,我暫時還不能回去,還要麻煩你帶兩隊人馬繼續在皇宮中搜搜。”

“是!”

淩瀚剛要走,祁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勸道:“淩渝的事情你也不必太過憂心,說不定皇上哪天想明白,就把她招回來了。”

長嘆一口氣,淩瀚輕點了下頭,但願如此吧。

另一頭

顧七月躲躲藏藏地偷跑著,不知不覺竟是來到了祁星阮的住處,她眸光一閃,這不是與玨王爺相好的那個女人的住處麽,據說小皇子和小公主平時由她帶著。突然眼前一亮,計上心來。

輕點著步子走了進去,正好看到祁星阮正在逗弄著懷中的孩子,樣子甚是開懷。

祁星阮也註意到了她,問道:“七月,你怎麽過來了,今夜不應該是渝兒過來陪我嗎?咦,你的臉怎麽了,還有你這一身傷…”

顧七月假意地沖她笑了笑,幾步跑到床榻邊,抱起另外一個孩子晃悠了幾下。

“小公主真是可愛的很呢。”

祁星阮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她竟從顧七月語氣中聽到了咬牙切齒的感覺,難道說她又出幻覺了?

眼見著顧七月抱著孩子要往外走,祁星阮發現不對勁了,忙喊道:“七月,孩子才剛剛吃飽睡下,你要抱她去哪兒啊。”

顧七月才不會理會她,抱著孩子小跑起來。

這下可把祁星阮給嚇壞了,將懷中的孩子交給身旁的嬤嬤,擡步追了上去,邊跑邊喊道:“顧七月快停下,你這樣跑容易傷到孩子的,她的骨頭還軟,禁不起這樣顛簸啊!”

顧七月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月越跑越快。

“來人啊!有人挾持了小公主!”祁星阮見形勢不好,忙大喊出聲,引來了正帶兵搜查的淩瀚。

幾十人將顧七月團團圍住,她瞬間抱著孩子剎住了腳步。許是動作太大,許是太冷,她懷中的孩子醒了過來,嚎啕大哭起來,聲嘶力竭,甚是可憐。

這時祁星阮也追了上來,心疼壞了,“顧七月,你快將她還給我,她一定地凍壞了。”

這時

風絕宣也帶著一隊人馬趕了過來,冷聲道:“顧七月,你到底想怎麽樣?”

見他來了,顧七月瞬間將手掐在女嬰的脖子上,既然一個個都不想讓她好,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反正擺在她面前的就是一條死路,說不定搏一搏還能活著走出去。

眼看著她掐著自己女兒的脖子,風絕宣忙放低了聲音說道:“顧七月,你想要什麽盡管跟朕說,不要傷了孩子,她是無辜的。”

“我要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跟在你身邊這幾年,我不信你一點兒都看不出來,顧七月想要的就是你啊!你能給嗎?”顧七月苦笑出聲。

風絕宣沒有出聲,只是皺著眉看著她。

顧七月笑出了淚水,這孩子無辜?天底下哪有無辜的人,她投生為你風絕宣的孩子,就不無辜,她憑什麽天生有這樣好的命,她該死!

第V【199】

“你的沈默代表什麽?”顧七月咄咄逼人地問道。

“朕從頭到尾都只當你是個婢女,沒有別的心思。”

顧七月眼中的淚流的更兇了,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小嬰孩的哭聲瞬間又大了起來,原本粉裏透紅的臉蛋漸漸發紫,顯然是呼吸不順暢造成的。

垂眸看了眼懷中的孩子,又擡首看了眼風絕宣,顧七月瞪著眼睛惡狠狠地說道:“快去給我備一匹快馬,還有一包黃金,我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到時候我若是見不到馬和黃金,這孩子就可以同我一起去見閻王了。”

“朕答應你,你先不要掐著她的脖子。”風絕宣盡量放低身段,好聲好氣地與她周旋著。

不到一炷香,答應給她的東西全部都到位,風絕宣指著身後的馬匹和黃金說道:“顧七月,東西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快將小公主還給朕。”

顧七月歪著頭看著風絕宣,她笑了,面目表情極其猙獰,然後抱著孩子走到了風絕宣的面前。

她踮起腳貼著他的耳根說道:“風絕宣,你這輩子有過遺憾嗎?”

“何意?”

“我不管你以前有沒有遺憾,但是我敢確定你以後一定有!”話落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意,單手猛推了一下風絕宣,然後抱著嬰兒翻身上馬。

顧七月一手緊緊地拉著韁繩,一手懷抱著嬰兒,垂眸看著風絕宣,冷聲道:“將黃金包袱給我綁到韁繩上,否則我不敢保證能不能抱住懷中的孩子。”

風絕宣按照她的吩咐將黃金給她綁好,然後微微退了幾步。見一切準備就緒,顧七月雙腳輕踢馬腹,扯著韁繩向著宮門口的方向奔騰而去。

淩瀚剛要帶著人馬追上去,卻被風絕宣給制止了,“你去守著皇後,別讓她知道這件事情,朕去追。”

“是!”

風絕宣策馬一路追至宮門口,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顧七月這個女人瘋了。

跟了許久,見身後的人還緊緊地跟著自己,顧七月猛扯了一下韁繩,掉轉馬頭喊道:“風絕宣,你一直這樣跟著我有意義嗎?這孩子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風絕宣也扯住了韁繩,由於用力過猛,疼得踏雲直擡馬蹄,不停地打著響鼻。

“顧七月,你將孩子還給朕,朕放你來開。”風絕宣做出讓步。

然而顧七月已是驚弓之鳥,哪裏還敢信他說的話,懷中的孩子越抱越緊,也顧不上小嬰兒是否能夠受得住,她只知道,懷中抱著的這個是她活命的希望。

“哇…哇…”

哭了一路的孩子聲音都已經變了,嘶啞難聽,好像隨時都能斷了氣一樣,聽得風絕宣的心一陣揪痛,強忍住上前的欲望,低聲說道:“好,朕不追了,你不要將她勒得如此緊,她還是個孩子,受不住的。”

見他妥協,顧七月的手松開了一些,孩子的臉色頓時好了許多,風絕宣這才松了一口氣。

顧七月抱著孩子策馬而去,走一段距離便回頭看一眼,見風絕宣果真騎馬站在原地沒動,這才將心放到了肚子裏,當下加快了馬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清晨

當顧許來到祁星阮的住處請安時,發現祁星阮的雙眼又紅又腫,心中不解忙走到她身旁關心道:“母妃,您這是怎麽了?”

祁星阮這才發現屋內多了一個人,見來人是顧許,她剛收回去沒多久的淚水再次流了下來,伸出手扶著顧許的雙臂,哽咽道:“筠丫頭,孩子…孩子…被劫走了…”

“什麽!”顧許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眸,轉頭向床榻上望去。

那本該躺著兩個娃娃的榻上,此刻便只有一個男嬰躺在那酣睡著,他的身旁只有一個空的繈褓淩亂地散在那裏。

顧許慌了,顫抖著聲音問道:“母妃,阿宣知道這件事嗎?”

祁星阮含淚地點著頭,“知道,他昨夜便追人出了宮,現在還沒有回來,也不知追上了沒有,顧七月分明是已經發狂了,她就掐著孩子的脖子…”

祁星阮越說,顧許越心驚,當下囑咐祁星阮看好床榻上的孩子便轉身離開。

“筠丫頭,你還沒出月子,可別到處亂跑啊!你的身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顧許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顧許一路追到了宮外,除了飄飛的雪,連行人都沒見幾個,一顆心涼了個徹底。她的孩子到底被帶去哪裏了,阿宣到底有沒有追上顧七月!

牽著馬一路打聽一路問,直到晌午,她也沒尋得蛛絲馬跡。然而她的身體已經向她提出抗議了,腰腹以下痛到令她發抖,走一步都很是艱難。

“姑娘,你不要緊吧。”路過的樵夫擔憂地問道。

顧許搖著頭,目光毫無焦距,嘴裏不停地喃著,“孩子…你到底在哪兒…孩子…娘在等你…”

“怎麽又一個找孩子的?”

樵夫滿臉疑惑地喃著,卻沒想到這句話給顧許帶來了多大的希望,她雙手緊緊地抓樵夫的衣襟,雙眼滿含希冀地問道:“老伯,你還看到誰找孩子了?是不是一個高高大大很是俊逸的男人?”

樵夫摸了摸胡子,“高確實挺高,樣子倒是沒大看清,不過看著他的穿著,非富即貴,他見人就問有沒有看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騎馬路過,像瘋了一般。”

“是…是…那就是了…老伯你可知道他朝哪個方向去了?”顧許滿面急色地問著。

“向著城外走了。”

“謝謝!”

反反覆覆試了幾次,她才費力地騎上馬,整個人脫力地抱著馬的脖子,無力地哀求道:“馬兒,咱們出城好不好,他們都在等我,等我帶他們回家。”

許是聽懂了她的話,身下的馬竟是噠噠地跑了起來,直奔城外而去。

城外

風絕宣扯著韁繩原地遛了兩下馬,看著對面不下於三千的人馬,一顆心提到了喉頭,又看了眼藏匿於軍中的顧七月,許多事情便在腦中穿成一串。

他昂首冷冷地說了一句,“顧七月,你很早就與靳尋毅勾結在一起了吧。”

第V【200】

顧七月搖頭,說道:“風絕宣,那不叫勾結,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命?奉誰的命?南悠還是風肆驍?”

“我…”

這時為首之人突然回頭,沖著顧七月狠狠地瞪了下眼,大喊了一聲,“死女人,閉上你的嘴巴,煩死人了!”

風絕宣這才註意為首的男人,他身材高大頂著一個光頭,面部棱角很是分明,右眼帶著一塊黑色的眼罩,顯然是個獨眼。他身後背著一把半月形的大彎刀,刀身還有未擦去的血跡,不用猜也知道他這一路上盡幹了些什麽。

沈吟片刻,風絕宣抱拳問道:“閣下可是東陽妖刀韓天棄?”

韓天棄伸手將彎刀取下拿在手中把玩著,沖著風絕宣挑了挑眉,然後沖著彎刀吐了吐口水,說道:“難得戰王,哦不,現在應該是戰皇,難得你還能認識我這個小人物。”

風絕宣微微皺眉,整片四方大陸,怕是沒人敢說韓天棄是小人物吧。過去這些年,南將北帥,東刀西斧,估計三歲的孩子都能喊出來他們的名字,又怎能是小人物。

只是這韓天棄向來占山為王,從來不與朝廷有任何瓜葛,性格很是彪悍灑脫,又怎會被靳尋毅所用?

不解之下,出聲問道:“不知刀兄帶著如此多的人馬守在這兒所為何事?”

“我呸,風絕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刀爺今年才二十有七,比你年輕著呢!”

“這…”

風絕宣不禁撫額,不過是個稱呼,還較上勁了。

許久

韓天棄用袖子蹭了蹭手中的刀,輕蔑地看著風絕宣,嘴角微微勾起說道:“刀爺我曾經答應過靳尋毅為他做一件事,無論何時,只要他說,我便立刻去辦。沒想到他婆婆媽媽拖了個五年才提出來。”

“何事?”

“取你性命!”

果然如此,看來今日有一場惡戰了。

“軍爺,我該怎麽辦?”不知何時,顧七月竟是走到了韓天棄的馬旁,正抱著孩子仰頭看著他。

“……”

韓天棄眼中很是不耐,擡腿踢了她一腳,“滾,愛上哪上哪去,刀爺只答應幫靳尋毅一件事,這事可不包括救女人,識趣的話就趕緊走。”

顧七月從未見過如此粗魯的男人,饒是風絕宣那樣恨她,也從未對她露出過如此兇狠的表情。再三思量下,她還是抱著孩子退了下去,躲到了原來的位置。

下一刻

韓天棄大手一揮,帶著大隊人馬向著風絕宣沖了過去。

風絕宣伸手摸了摸踏雲脖子上的毛,低聲說道:“老夥計,你今天怕是要陪我死在這裏了,怕不怕?”

踏雲不明所以,興奮地揚起了前蹄。眼見著韓天棄扛著大彎刀沖了過來,風絕宣抽出腰間長劍策馬迎了上去,瞬間刀劍相碰各自被震退了一步。

韓天棄眸中光芒大盛,朗笑了一聲,“哈哈,不愧是戰皇,刀爺這一下子可不好接,沒想到你還能將我震退一步,實乃豪傑!若不是中間隔著靳尋毅,說不定咱們還能成為兄弟。”

第V【201】

“那現在做兄弟也來得及,反正你這人看著也不討厭。”

“刀爺我不喜歡欠人債,你的命我一定會取,看刀!”話落提刀向著風絕宣砍去,速度極快力道極大。風絕宣提劍去擋,沒想到那刀的力道竟是如此之大,壓著他的劍砍向了他的肩膀。

用盡全身力道才將韓天棄的刀給穩住,此時,他的劍刃距離肩膀僅有毫厘之遠。

韓天棄的眸中閃過一抹讚賞,能接住他第十八招的,除了他師父,風絕宣是第二人,是條漢子,當年北帥的頭銜真不是浪得虛名。

這時,雪越下越大,地上漸漸地被鋪上了一層白毯,溫度亦是越來越低,凍得人臉似要裂開了一般。

韓天棄策馬退了幾步,大手一揮,眾人便提槍沖了過去,“殺!”

不知過了多久

風絕宣只覺汩汩的鮮血噴到了他的臉上,他不知道這血是他的還是敵人的,腦袋裏只有一個念想,“殺!殺出去!他的女兒還在等他相救!”

站在遠處的韓天棄眉頭緊皺著,背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風絕宣是瘋了嗎?

風絕宣這架勢哪裏像是在打仗,他這分明是在虐殺,原本能夠一劍斃命的,他非要砍上個四五劍,甚至有的人的頭顱都被他給砍了下來。

“老大,那些個廢物連一個人都打不過,需要我們上嗎?”

“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要上,既然答應過靳尋毅要用他的兵來殺風絕宣,我怎能不成全他。再說,我可舍不得手下的任何兄弟受傷,就這樣看著吧。”韓天棄摸著下巴說道,神情極其冷漠。

“是!”

須臾

看著堆積成小山的屍體,後面的兵越來越不敢上了,那個血葫蘆一樣的男人,根本就是個瘋子,碰誰誰死,而且死相極為難看。

突然,一個紅色的身影騎馬沖了進來,奪過一名士兵手中的長槍反手便殺了一人,然後翻身下馬,落到了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面前。

看著那熟悉的背影,縱然她沒有轉身,風絕宣也知道她是誰,所有的擔憂思念和欣喜全部都化為一個簡簡單單的名字,“許兒…許兒…”

顧許僵住身子回頭,披散的長發垂落至膝處,沖著他莞爾一笑,“阿宣別怕,我來了,我們一起。”

遠處

韓天棄楞楞地盯著那個紅色的身影,眼中滿是興致,啐了一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嘖嘖有聲地說道:“這小娘們有意思,夠勁兒!”

“……”

他身後的屬下們嘴角一抽,他們真的懷疑自家老大是不是有受虐的傾向,那紅衣女子手起槍挑便是一條人命,簡直是母夜叉中的極品了,老大竟然看對眼了?

“嘿嘿…真夠勁兒…”韓天棄又揉了揉自己的光頭,臉上滿是癡笑。

“……”

風絕宣與顧許並肩廝殺著,逼得一大群人頻頻後退。正在這時,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跌倒在地,她懷中的孩子也被摔落在地,然後她拍拍屁股起身,竟是一個人逃走了。

瞬間,風絕怒紅了雙眼,眸中滿是那個躺在塵土上的孩子,有人從她的身上跨過,有馬從她的身旁馳過,那個小小的人兒隨時都有可能被馬蹄踏成肉餅。

身旁的顧許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發現風絕宣瘋了一樣地往前沖,只得咬牙抵著住那要暈倒的欲望,提槍跟了上去。

又沖殺了一會兒,那些人被他們嚇得連連後退,只是拿著兵器指著他們並不進攻,他們在等待著韓天棄的命令和援助。

見他們不再進攻,風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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