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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回合後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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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花能迎雪而開。”

顧七月笑著點頭,在前方帶路。

第V【190】

三人剛走進梅院,顧許便被眼前的景色驚住了眼,漫天的花海望不到邊際,純白的雪花紛紛而下與朵朵寒梅交映著,甚是震撼人心。

就連一直不情願出門的舒冰雪也被這景象給吸引住,不停地喃著“真美”,甚至何時松開自己的手都忘記了。

半晌

一聲驚呼喚回了舒冰雪的註意,可是為時已晚,當她的目光落在顧許身上的時候,顧許已經摔倒在地,雙手捧著肚子神色很是痛苦。

瞬間,舒冰雪慌了,忙跑了兩步跪到顧許身邊,抖著雙手問道:“娘娘,你這是怎麽了,要不要緊?”

“娘娘,你怎能如此不小心,傷到了小皇子可怎麽辦。”顧七月聞聲從遠處跑了回來,滿臉擔憂。

這時,顧許的腿間流出汩汩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雪地。

“快…快…快喚禦醫。”顧許緊緊地抓著舒冰雪的手,眸中盡是慌張,心中不停地祈求著,寶寶你可千萬不要有事,不然娘親定會後悔一輩子。

風絕宣下朝剛到顧許寢宮門口,便看到裏面圍滿了太醫。

瞬間,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沖過去握住顧許冰涼的小手,急吼吼地問向一旁的太醫,“怎麽,皇後娘娘是不是要臨盆了?”

為首的太醫先是搖頭,又點了點頭,氣得風絕宣一把揪起他的衣領吼道:“你給朕說話!”

太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地說道:“啟稟皇上,娘娘不甚摔倒大出血,臨盆的日子還沒到,但這孩子不生也得生了,否則大人和孩子都有性命危險。”

“那你倒是讓她生啊!”風絕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皇上,這接生還得穩婆來…”

半個時辰後

風絕宣定定地站在門外一動不動,仍由飛雪落了他一身。

看著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了出來,他的心似是被人放在腳底下狠狠地踩了一般,痛得他呼吸都費勁,掌心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他仍是緊緊地握著拳頭。

又過半個時辰,一名滿手是血的穩婆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到風絕宣面前,“皇上,娘娘的血一直止不住,現下人已經恍惚了。”

風絕宣一腳將穩婆踹到在一邊,沖進了房中。

一進房間,濃重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熏得他險些沒站住,定睛向床榻上望去,那景象震得他軟了雙腿,瞬間跌坐在地。

明黃色的大床上,女子的雙腿大敞著,嬰兒的大頭卡在那裏一動不動,身下的褥子被染得通紅早已沒了吸水的能力,不少的血水順著褥角滴落在地,形成了一灘血窪。

縱然馳騁沙場多年,他也不知,一個人竟然會流那麽多的血。

跌跌撞撞地爬到顧許的床榻前,他緊緊地握住她的一只手,顫抖地親吻了一下,“許兒,你睜眼看看我,阿宣來陪你了。”

許是他的到來讓顧許有了氣力,她竟是緩緩地睜開了眼,“阿宣…阿宣…”

風絕宣將耳朵貼到她的唇邊,顫抖著嗓音說道:“我在,你說。”

第V【191】

“活著…讓他活著…求求你讓他活著…”

顧許的氣息很是不穩,一共六個字她竟是斷斷續續地說了許久,聽得風絕宣的心都麻了,這樣毫無生氣的顧許,他從未見過,他害怕了。

他不停地親吻著她的頰邊,抖著唇承諾著,“活著,你們一定都會活著,都給朕好好地活著。”

“救她!快救她啊!”風絕宣回頭沖著一幫穩婆吼道,一雙眼睛通紅,似是要吃人一般。

“可是皇上,娘娘的血止不住,小皇子還卡在那兒,若是將孩子強行拽出,出血會更為嚴重。”其中一人戰戰兢兢地說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著頭。

“血止不住,那你們就讓她這樣挺著?”風絕宣目眥欲裂,牙根都快咬斷了,“朕告訴你們,若是皇後娘娘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所有的人都要陪葬,朕絕不食言!”

“是…是…”

為了活命,一名穩婆顫顫巍巍地上前輕輕地捧住的嬰孩的頭部,輕輕地往外拖拽。

“啊!啊…阿宣…痛…”

顧許猛地一激靈,破口嘶啞地喊出聲,原本睡不醒的桃花眼竟是瞪得老大,眼球都凸出來了,下唇被她咬得破了口,整個人似被大雨淋過了一般。

風絕宣見狀,忙將手伸了過去,“許兒,張嘴,別傷了自己…求你…我求你…”

手肚被他咬住那一瞬間,風絕竄松了一口氣,既然他感受到了痛意,說明她還有力氣,她和孩子一定都會沒事的,一定!

須臾

“哇…哇…”虛弱的哭喊聲響起,孩子生了出來。

顧許嘴角輕彎,還沒來得急高興,便覺下身有什麽東西不停地流著,“阿宣…冷…我好冷…”

風絕宣忙解開衣袍,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當那幾乎沒什麽溫度貼在他胸膛的那一刻,風絕宣慌了,心底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目光落在她身下,他覺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怎麽會…怎麽還會有那麽多的血…

“太醫…快叫太醫進來給她止血啊…”

半個時辰後

幾位太醫長出了一口氣,跪地說道:“啟稟皇上,這血總算止住了,不過您還得將娘娘給掐醒。”

“為何?”

“她肚子裏還有一個,若是她依然這樣昏睡著,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太醫翹著胡子說道。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風絕宣已經傻了,不停地在一旁喃著。太醫們也不指望著他能下什麽有用的命令,趕緊吩咐穩婆快點接生。穩婆瞄了風絕宣一眼,見他仍是傻傻地楞在原地,這才橫下心在顧許的腿根狠狠一掐。

“唔…”顧許瞬間痛醒,只聽有人在她耳邊不停地喊著,“娘娘你再用點勁兒,肚子裏的孩子還盼著出來見您呢…”

顧許皺眉,剛剛不是生下來了嗎?難道是幻覺?

不過此刻她已經沒有思考的能力,只能按照穩婆喊的來做。這第二個生的極其順利,沒一會兒就自己滑了出來,而且哭聲極其響亮,“哇…哇…”

瞬間松了一口氣,顧許脫力地昏死過去。

第V【192】

瞬間

風絕宣慌了,雙手緊緊地捧著顧許的臉頰絕望地喃著,“許兒,別離開我,你要是走了,就把這兩個小東西和我都帶走吧,他們不配留下來,我也不配留下來。”

“……”

太醫雖然不知自家皇上為何會喚皇後娘娘為許兒,但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那個…皇上…皇後娘娘這次並無大礙…她只是累暈過去了。”

他的話令風絕宣瞬間松了一口氣,緩了半天才回頭,沈聲質問道:“李太醫,皇後娘娘沒事你怎麽不早說,知而不報你可知是什麽罪?”

“……”

李太醫心中委屈急了,你倒是給老夫說話的機會啊!人剛暈過去,你就捧著哭,又要殺孩子又要陪葬的,哪裏給老夫機會向你匯報病情。

顧許這一睡便睡了三天三夜,風絕宣亦是在身邊陪了三天三夜,連朝會都取消了,大臣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胡子拉碴的風絕宣,一雙眼睛熬的通紅,眼窩烏青一片,相似被人打了一般,顧許心中一陣犯疼,她從未見過這個男人如此邋遢的一面。

見她醒來,風絕宣眼仁兒都亮了,忙垂首在她的唇角輕啄一下,語無倫次地說道:“醒了…兒…不…許兒你終於醒了。”

顧許擡首,無力的手指從他的額頭劃過,摸著他的眼他的唇,啞著嗓子哽咽著,“阿宣,我們都活下來了,不用離開你們,真好。”

風絕宣拼命地點著頭,抓著她的手不停地輕吻著,紅著眼說說道:“許兒,我們以後再也不生孩子了。”

“好…”

直到顧許用完淡粥睡下,風絕宣才冷下臉離開。

禦書房

看著跪在下面的兩人,風絕宣面無表情,還是他身旁的淩瀚率先開口,“你們二人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來,不得有所隱瞞,否則的話,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是!”

“七月你先說。”淩瀚伸手指了指一臉委屈的顧七月。

顧七月忙磕了兩個頭,跪著向前蹭了幾步,哭紅著眼睛看向風絕宣,柔柔地說道:“啟稟皇上,那日皇後娘娘嫌房中憋悶,便央求我二人帶她出去散步,奴婢們看著實在是心疼,就帶她去了梅院。”

說到此處又低頭抹了兩下眼淚,低低嗚咽出聲,“嗚嗚…然後奴婢就在前面帶路,冰雪在後面攙扶著娘娘,後來奴婢便聽到娘娘慘叫一聲,再回頭她已經跌倒在地滿身是血了。”

“說完了?”淩瀚皺眉問道。

顧七月拼命地點頭,“奴婢直直皆真,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淩瀚這才轉頭看向一直垂頭顫抖的舒冰雪,冷聲道:“舒冰雪,該你說了。”

舒冰雪緩緩地磕了一個頭,面帶怒色地說道:“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央著要出去,奴婢一直在勸阻,可是七月她卻不停地在旁邊挑唆,她說梅院的花開得極美,惹得皇後娘娘愈發鬧著要出去。”

“冰雪,你可不能信口胡說,我哪裏有挑唆,只是娘娘問我可有景致美麗的地方,我只是如實回答而已。”顧七月委屈地反駁回去,淚水不停地在眼眶打轉。

“顧七月,你先不必急著爭論,讓舒冰雪先把話說完。”淩瀚出言制止。

顧七月只好點了點頭,滿臉委屈地跪坐回去。

看著她這副樣子,舒冰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原來一切都是顧七月設下的陷阱,就等她和皇後娘娘跳下,還這是天衣無縫。

舒冰雪繼續說道:“皇上,皇後娘娘根本就沒問過哪裏精致美,她只是想出去轉轉,七月便各種慫恿,出門之後她更是怕受牽連,一下都未扶過皇後娘娘。”

“我不是怕受牽連,我要帶路的…”

被淩瀚瞪了一眼,顧七月立即禁了聲,垂頭不再言語。

“然後我們三人到了梅院,都被那花海給驚住了眼,奴婢一時不察松開了手,也就是三個數的功夫,再一回神皇後娘娘便跌掉在雪地中了,是奴婢失職。”話落舒冰雪深吸了一口氣,又磕了個頭。

這時,風絕宣終於開口,“都說完了?”

“是!”兩人齊聲應道。

風絕宣沈吟了片刻,轉頭對著淩瀚說道:“明日都拉出去砍了吧。”

兩人聽到這個結果皆是一震,顧七月搖頭喊道:“皇上,奴婢雖然失職,但罪不至死啊!求皇上開恩饒過奴婢…求求您…”

“拖下去!”

被拖下去的路上,舒冰雪一直發楞沒有出聲,而她身旁的顧七月卻是一直在喊冤,聲音極其刺耳和絕望,聽得舒冰雪直皺眉。

牢房中

舒冰雪窩在墻角冷笑道:“顧七月,你下了一局好棋,只是沒想到能把自己賠進去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顧七月狠狠地白了她一眼,然後抱著自己的膝蓋縮到墻根。

舒冰雪嗤笑一聲,輕輕地順了順自己的發絲,“顧七月啊顧七月,你以為自己會全身而退?大錯特錯,就算這個陷阱不是你設的,單單失職這一件事,皇上也會砍了你。”

“皇上又不是暴君,怎會濫殺無辜,你不要信口胡說…”

“呵呵,顧七月,你真是低估了皇上對娘娘的愛,你在皇上身邊侍奉的時間應該比我久吧,沒想到竟是瞎成這副樣子,真是可憐。”話落冷冷地白了她一眼,便轉身不再理她。

顧七月惡狠狠地咬著下唇,雙手不停地揪著衣擺,她不會死的!

第V【193】

天色越來越暗,一個黑影忽地閃過,離開了天牢。

淩瀚一路來到皇後的寢宮,見風絕宣正在床榻邊侍奉著,忙放輕腳步躬身說道:“屬下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顧許柔柔一笑,眉眼彎彎地說道:“淩瀚,你這樣喚我,我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淩瀚摸了摸後腦勺,然後單膝跪地說道:“娘娘,淩瀚之前有眼無珠,沒有認出您,還對您言語不敬,今夜特在次謝罪,求娘娘能夠原諒。”

顧許忙伸手要去扶他,卻被風絕宣給抓住手臂,“這是他該跪的。”

“可是…”

“沒有可是,他就是錯了,顧七月就是他擅自給叫到戰場的。”一提起這個風絕宣氣得腦仁兒都疼,可淩瀚的出發點是好的,真讓他不知說何是好。

淩瀚又向顧許懺悔了一會兒,心中才好過一些。

許久

他才看向風絕宣說道:“皇上,剛剛屬下潛入到天牢,偷聽了那兩個女人的談話,感覺舒冰雪不像在撒謊,這顧七月有問題。”

風絕宣這才跟顧許談到當天發生的事,“許兒,你可有向顧七月問過哪裏的景致比較好?”

顧許搖頭,眸中閃過一抹疑惑。

“許兒你為何會摔倒,可是有人絆你?”風絕宣皺眉問道,眼中盡是冰寒,若是讓他知道誰在暗中使絆子,決不輕饒!

“不,沒有人絆我,只是腳底非常滑才摔倒的。”不停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顧許肯定地說道。

風絕宣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如果按許兒這麽說,這次真的是個意外,顧七月是因為怕承擔責任才將臟水都往舒冰雪身上潑,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許久

淩瀚才問道:“皇上,那兩個女人怎麽辦,還要…”

擡起手在自己的脖間比了一個滅口的動作。

風絕先點頭,冷聲道:“一切都按照原計劃來,嚇她們一下也是好的,讓她們知道什麽人該碰什麽人不該碰。”

太後寢宮

祁星阮抱著孩子不撒手,眼中盡是散不去的笑意,雙手不停地晃著,“小心肝兒,你什麽時候才能睡醒,倒是睜眼睛看看祖母啊。”

風明玨抱著另一個孩子坐在她身邊,笑道:“星阮,他估計還要睡好一會兒,將他放到榻上,你也休息休息。”

聽他這樣一說,祁星阮忙搖頭,“不,我可是一點都不累,你瞧瞧他這眉眼,跟宣兒小時候真是一模一樣,我是怎麽看都看不夠啊。”

見她高興,風明玨也笑得合不攏嘴,微微晃著身子打趣地對著懷中的孩子說道:“小家夥,看看你祖母,她可是只喜歡弟弟不喜歡你呢。”

祁星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兩個她都喜歡好不好。

須臾

孩子們便被嬤嬤給抱走了,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手,祁星阮悵然若失。

風明玨連忙攬住了她的肩膀勸道:“星阮,筠丫頭現如今身子不好,孩子一會兒就會被送回來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另一頭

顧許眼巴巴地望著向著宮門口望,抓著風絕宣的手問道:“阿宣,你真的有讓嬤嬤去抱孩子嗎?為什麽現在還沒來?是不是路上出什麽事了?”

“……”

風絕宣忍不住撫額,他發現許兒產子之後變得愈發敏感起來,見天地胡思亂亂,跟他說話的時候,一句都離不開孩子,他感覺他馬上就要失寵了。

正在這時,兩位嬤嬤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這下,顧許的臉上總算露出了笑意,一雙燦若星辰的眸愈發地亮了。

“老奴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起身吧。”

兩位嬤嬤應聲而起,將裹得嚴嚴實實的兩個嬰兒放到床榻上後,才轉身離去。

看著繈褓中只露出兩張小臉的孩子,顧許的心都快化了,眸中晶瑩閃爍,激動地都不知該說什麽,這兩個長得似年畫娃娃一般的小東西就是她拼著性命生下來的?

生命真是太神奇了,美妙得不可思議。

顧許側首輕聲問道:“阿宣,他們都是兒子嗎?”

“我…我…沒註意…”風絕宣羞窘地出聲,然後慚愧地抓了抓後腦勺。

“……”

顧許嘴角一抽,這當爹的竟然不知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也是夠了!他既然不知道,顧許便親自動手打開了一個繈褓,反正這屋子裏的地龍燒的暖和和的,她也不怕這倆小崽子凍著。

繈褓被解開的一瞬間,孩子立刻就醒了,睜著圓溜溜的眼與顧許對視著,沒了束縛的兩只小短腿也不停地晃動著,樣子甚是開心,那標志著他性別的物件也露了出來。

顧許嘴角一咧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握著他的小腳親了一下,輕聲道:“兒子啊,我是你娘親啊。”

“咿呀…呀…”

小嬰兒瞪著眼睛向她吐著泡泡,咯咯地在那笑著,露出粉粉的沒有牙齒的牙床,簡直要把顧許的心給暖化了,拿起他的小腳輕咬了一下,“兒子啊,你怎麽能如此可愛,一點都不像你爹,他啊可是天天板著一張臉。”

“……”

風絕宣嘴角一抽,遭了,他這是徹底失寵了。不過,這臭小子哪裏好了,還親他的腳?風絕宣有些吃味地撇撇嘴。

笨拙地將孩子重新包裹好,顧許這才去解另一個繈褓,剛將最外層解開,孩子就醒了。睜眼看到陌生的人,哇的一下便哭了起來,因為她的身體不好,哭聲也弱弱的,似受傷的幼獸一般。

第V【194】

顧許連忙將孩子給抱到懷中,由於動作太大,扯到了下身撕裂的傷口,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嘶…”

“許兒,你怎麽樣,不然我來哄吧。”風絕宣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眸中盡是擔憂。

顧許的額頭上滲出些許汗水,輕搖著頭說道:“沒事,我想親自哄哄孩子,看她哭成這樣,我的心都跟著疼。”

將手伸進繈褓探了探,顧許笑了,“阿宣,這可是你期待已久的小公主,一會兒借你抱抱。”

聽她這樣一說,風絕宣眸中一喜,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孩子身上,此刻小女嬰正憋紅著臉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著,一雙手無助地在空中抓著,不知她要抓些什麽。

風絕宣的心一軟,化成一灘水,這就是他們的小公主啊!

哄了有一會兒,孩子仍然聲嘶力竭地哭著,顧許也有些脫力了,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身子也開始打晃。

見狀,風絕宣連忙將孩子接到自己的懷中,笨拙地搖晃起來,“不哭,朕的小公主再哭就不漂亮了…不哭…不哭…”

起先顧許被他給逗笑了,但是漸漸地,孩子不再哭泣,改為嘟著嘴看著風絕宣,顧許瞬間便楞住了。

風絕宣得意地沖她勾了勾嘴角,笑道:“朕還是比你更會哄孩子吧。”

之後

他們發現了一件事情,只要這孩子一回到顧許的懷中,她就會哭,一離開顧許的懷抱,沒一會兒就會好,甚是邪門兒。

看著窩在風絕宣懷中顧自吐著泡泡的孩子,顧許的一顆心難受極了,鼻頭有些泛酸。對於一個母親來說,不能抱自己的女兒,是多麽殘忍又可悲的一件事。

一個時辰後,又一件令他們頭疼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的女兒不肯吃奶。

顧許多次嘗試都沒成功,只好叫來先前準備好的奶娘。那孩子一落到奶娘的懷中,不用哄便自己尋到了食物的源頭,顧自地喝了起來。

無奈,顧許只好讓奶娘現將孩子抱下去,餵飽了再送回來。

“阿宣,這到底是為什麽?你看咱們兒子一點事兒都沒有,女兒為何…”顧許一邊餵著懷中的兒子,一邊愁眉不展地問著身旁的人。

風絕宣哪裏聽得進去她在講些什麽,他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個不停鼓動的小嘴上。

憑什麽他一降生就占了他的位置,還敢喝得一臉愜意。

半晌

他別扭地說道:“許兒,你看咱們的小公主都抱去給奶娘餵養了,這小子是不是也應該抱過去?你剛生產完,身子也不是很好,別被他給累著了。”

顧許笑著揉了揉嬰兒細細軟軟的胎發,眸中滿是慈愛。

“我願意餵他,自己的兒子,累也是高興的。”

“……”

待將孩子餵飽後,顧許累的睜不開眼,風絕宣便命人將孩子送回到祁星阮的住處。

第二日

風絕宣也終於恢覆了朝會,太監剛喊了一聲,“有事起奏,無事退朝”,一名須髯皆白的老臣便站了出來,“啟稟皇上,老臣有奏。”

“魏卿家請講。”

“老臣懇請皇上廣納後宮!”

“啪”的一聲,風絕宣狠狠地拍了下龍椅的扶手。

眼見著他生氣,魏老仍是硬著頭皮說道:“皇上,自古以來專寵一人的帝王,幾個有好下場的?不都是被惑亂君心的妖姬給亡了國嗎?您既然愛皇後娘娘,就應該為她著想。”

“魏老!話可不能亂說。”風絕宣整個人向外散發著寒氣,冷冽的眸凍的人心直顫。

瞬間,魏老禁了聲,長嘆一口氣退了回去。

這時又一老者向前邁了一步,躬身說道:“啟稟皇上,老臣覆議魏大人的話,您為了上官皇後已經四日沒上朝了,您可知道坊間都有怎樣的傳聞?”

“朕倒是想知道,竟有什麽樣的傳聞!”風絕宣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們都在傳,皇上為了一個女人不思朝政,安國早晚有一天會葬送在一個女人手中!”

“好好好,朕果然有一批憂國憂民的好大臣。”風絕宣冷笑了一聲,緩緩站起身走下臺階,來到那大臣的身邊,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曾大人如此體恤百姓,朕便給你這個機會。”

須臾

曾魏兩位大臣被太監拖了出去,被拖行的過程中,魏老還不忘記喊著,“皇上,您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就罷免老臣,老臣可是對您忠心耿耿的啊!皇上,獨寵必然禍國啊!”

漸漸地,他的聲音消失在殿門口。

“可還有人有異議?有的話,現在站出來,朕允你辭官歸隱。”風絕宣回首睥睨著眾臣,眸中無半絲笑意。

半晌,無人出聲,殿內靜得可怕。

他輕嘲地勾起嘴角,“朕今日給過你們機會,若是過了今日誰再出言詆毀皇後,一律全家發配邊疆,絕不留情!”

風絕宣的話音剛落下,便有幾名大臣將頭上的烏紗帽摘下放到地上,沖著風絕宣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大殿。

半個時辰後

見無人再有動作,風絕宣皺眉道:“既然沒人繼續往外走,明日以後就別讓朕聽到不該聽的,朕今日也將話擱在這兒了,我風絕宣既然能一路打到這裏,就不要靠聯姻來壯大自己的江山,更不會委屈自己的女人,你們家中有適齡的千金就趕緊嫁了,朕不會再納妃。”

“臣等遵旨!”

“那就退朝吧。”

大臣們漸漸退去,殿內只有一人沒離開。

第V【195】

看著嘴角含笑的祁重,風絕宣緩步走到他的身邊,挑眉道:“表哥?”

“……”

祁重嘴角一抽,險些栽倒,為什麽這聲表哥從他嘴裏喊出來,聽著如此瘆得慌,祁重輕咳了一聲,“咳…那個宣子,你還是喊我的名字吧。”

風絕宣眼梢微翹,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沈聲說道:“祁重?這事兒你倒是瞞得挺緊啊!”

“……”

祁重心裏那個苦,一邊是好兄弟,一邊是好姑姑,這麽多年他的心也是很累的,你以為瞞一個人很開心嗎?宣子這個沒良心的。

須臾

風絕宣狠狠地一收手臂,將祁重拉到自己的面前,兩人的臉只隔一拳遠。

祁重微微向後躲著,調侃道:“宣子,我可是有清鄴了,不能再接受你了。”

“……”

風絕宣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嗤笑一聲,“做什麽美夢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好那麽特別?不對啊,清鄴那小子從了你了?”

一聽風絕宣提到這個,祁重的臉立刻垮了下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倒是希望清鄴能從了他,可是那小子現在是湯水不進,連多看他一眼都覺著煩,真是傷透了他的心啊!

看著他一臉憋屈的表情,風絕宣很不仗義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你可要繼續加油了,畢竟清鄴還年輕,你已經三十多歲了。”

“……”你走開!

“清鄴人呢?”

“他繼承了老狐貍的望暖樓,現在還躲在風都不願意跟我過來,真是愁死我了。”想起之前勸說穆清鄴的日子,祁重想死的心都有了。

風絕宣斜著眼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不愁死你愁死誰?那穆清鄴一看就是喜歡女人的,甚至曾對許兒起過不該有的心思,能看上你祁重就怪了。

“重,你單獨留下來不會只是為了哭慘的吧?”風絕宣收起玩鬧的心思。

“當然不是,我想跟你說,南悠和風肆驍逃了。”

“什麽?”

風絕宣震驚地轉頭看向祁重,見他肯定地點了下頭,心下一沈,冷冷地出聲,“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

許國京城郊外的山上,男人一瘸一拐地抱著柴火走到了一山洞裏,看著坐在地上的母子二人,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吼道:“風肆驍,還以為你是皇帝呢?趕緊滾過來劈柴。”

話落將柴火往風肆驍的身上一丟,轉頭走出了山洞。

望著男人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風肆驍將柴火踹到了一旁,眸中盈滿了憤恨,“他算個什麽東西,不也是個喪家之犬,竟敢如此說朕。”

“驍兒,你就少說兩句吧,不要再刺激他了,你又打不過他。”南悠苦口婆心地說道,伸手要去拍他的背。

“你給朕閉嘴,南悠你有什麽資格說朕,有著那麽骯臟的過去,朕要是你,朕早就一根繩子了結了自己。”風肆驍一邊說著一邊揮開了南悠的手,眼中滿是嫌棄。

“驍兒…驍兒你怎能如此說哀家…”南悠捂著嘴低聲地嗚咽起來。

第V【196】

風肆驍獰笑了一聲,雙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狠力地搖晃起來,“南悠,做了那麽多骯臟的事,難道還怕別人說嗎?你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你有沒有想過會連累朕?”

連續幾日的逃亡本就讓南悠的身體不堪重荷,再加上他這一頓搖晃,南悠瞬間覺得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起來,然後暈了過去。

待她再醒過來的時候,風肆驍已經不在山洞裏了。

緩緩地坐起身,望著自己漸變粗糙的雙手,南悠鼻子一酸,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抱著膝蓋縮到了角落裏,耳畔不停地回響著風肆驍說過的話,“朕要是你,朕早就一根繩子了結了自己,了結了自己…”

“對啊,既然如此累了,為什麽不了結了自己。”南悠雙目無神地喃著,淚水流的愈發洶湧了。

想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仿佛就在昨天,真的沒有一個人把她放到心坎上疼。

南悠揪著胸口的衣衫痛苦地喃道:“姐姐對不起,我只是太嫉妒你了,你擁有了一切我渴望得到的東西,但走到今日這個地步,我不在恨你了,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望著空蕩蕩的山洞,南悠哭到最後竟是笑了,臉上露出了如少女般的天真,“老天爺,若是有來生,南悠不求大富大貴,只希望有一對疼我的父母就夠了。”

話落流下最後兩行清淚,然後狠狠地向著山洞的墻壁撞了過去。

風肆驍狩獵回來,便看到南悠滿頭是血的躺在塵土上,手中剛獵回的山雞瞬間掉落在地,他慌忙地跑到南悠身邊,將她半抱在懷中,輕拍著她的臉頰喊道:“母後,你睜開眼睛看看兒臣,你別嚇兒臣…”

任他喊了無數聲,懷中的人都沒給他一絲一毫的反應,風肆驍慌了。

他伸出手指放在南悠的鼻息處。

須臾

風肆驍顫抖著身體吼道:“母後,你怎麽越活越任性,讓你死你就去死,真是不負責任!你既然都有勇氣去死,為什麽就不能忍辱負重地為兒子活著!你自私!”

寒風刮過,刺得人的臉頰發疼,風肆驍卻好似感覺不到一樣。

他將南悠背出了山洞,下了山。他挨家挨戶地敲著門,敲了十家才有一戶給他開門,看到他身後背著個屍體,“砰”的將他關在了門外,不再理會。

就這樣,他繼續不停地一家一家地敲著,終於有一戶還算有錢的人家沒有將他拒之門外,而是給他一兩碎銀,打發他去安葬屍體。

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戶人家的大門,風肆驍才背著人離開。原來當你沒有權勢的時候,竟是要經歷如此多的人情冷暖,這時如果有人願意幫你一把,還這是不容易。

葬好了南悠的屍身,風肆驍並沒有立碑,磕了三個頭說道:“母後,兒臣在此立誓,他日覆國成功,一定會將你接回皇陵與父皇合葬。”

末了,又磕了三個響頭才轉身離開。

第V【197】

回到山上

他剛一進山洞便看到悠哉吃著燒雞的靳尋毅,瞬間氣不打一處來,諷刺道:“毅王爺倒是好胃口,這個時候竟然還能吃得下去飯。”

靳尋毅陰沈沈地勾起嘴角,伸舌頭舔了舔滿是油脂的手指,然後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風肆驍的身邊。

貼著他耳邊說道:“死去的是你的母親,又不是本王的,本王怎會吃不下去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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