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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回合後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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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地歪了歪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餓…餓…”

廖如風垂首親吻了下她的額頭,眼底微微泛紅,哄道:“卿兒你再忍一會兒,待出了南宣國的地界,我就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點心,可好?”

雖然她並不理解他說的是什麽,許是天生對危險的感知能力比較強,這次她竟然沒有鬧,很是乖巧地點了下頭,然後便將臉埋入到他的胸口,然後伸手輕撫著懷中的軟枕喃道:“心兒乖,出了城就有吃的了。”

聽著她的聲音,廖如風險些流淚,他承諾過要給她最好的生活,可是這一生,她都在顛簸流離為他吃苦,他妄為人夫,這輩子他欠她們母女太多了,怎樣還都還不完。

又過了一個鎮子,廖如風買了些許點心和蜜餞,便抱著南卿繼續上路。

因為城中各大告示墻上都貼著他和南卿的畫像,所以根本想都不用想,邊境城門處肯定也有他們的畫像。城門他們是根本不能走的,他只能抱著南卿翻山走小路去北風國。

不知走了幾日,天竟然下起了小雪,凍得他懷中的南卿瑟瑟發抖,嘴唇都有些青紫了。

廖如風心痛極了,垂首吻了下她的唇角,低聲說道:“卿兒,你知道嗎?今天竟然下雪了,說明我們離北風國越來越近了,我馬上就能帶你回到你的家鄉,然後咱們找一處世外桃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真好…”虛弱的聲音自懷中傳出。

廖如風垂首激動地說道:“卿兒你終於醒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有好些日子不認得我了。”

南卿伸手一只手緩緩地摸上了廖如風的臉,空洞的眼睛不知該看向哪裏,嘴巴動了半天也沒有出聲,她現在每一刻都在害怕,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她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離開,真的好害怕。

她害怕的並不是死,而是怕將他一個人獨自留在這冷漠的人世間承受著一切,她怕自己走了以後,他的最後一絲溫暖就沒有了。雖然她南卿沒有什麽能耐,但她卻是廖如風活下去的支柱。

她不敢想象,她死後,廖如風會變成什麽樣子。

又走了幾日,南卿的身體雖然沒有好轉,卻也並未惡化,神志也還算清明,沒有不認人。只是,廖如風每日都抱著她走很遠的路,身體已然開始透支,腳步開始變得虛浮起來。

眼見著雪越下越大,他的身體搖晃得愈發厲害了。

南卿扯著他的袖子說道:“風哥哥,若是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天再走吧。”

廖如風搖頭,深吸一口氣提起精神繼續往前走。

“卿兒,若是我估計的不錯,我們已經出了南宣國的地界了。這座山連接著南宣和北風,是兵家喜爭之地,那顧征便起兵於此,我們只要下了山,一切就會慢慢變好的。”

“那你要是哪裏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訴我。”

“好。”

這夜,體力太過透支,廖如風抱著南卿倒在了一處農院門口,臨失去意識之前,廖如風使盡全身的力氣將南卿挪到了自己的身上,用自己微熱的身軀給她當被褥,生怕她被冰涼的地面給凍著。

三更過後

顧安頂著風雪去了趟茅廁,回來的路上不經意間掃到了遠門口的人,瞬間跑了過去。

看著幾近被大雪給掩埋的二人,顧安忙大聲喊道:“二哥你快出來幫忙救人,有人暈倒在我們家門口了。”

正摟著柳兒睡得迷迷糊糊的顧擎睜開了雙眼,恰巧對上柳兒的眼,輕聲問道:“柳兒,你可有聽到誰在喊我?”

柳兒微微動了動唇,無聲地表達著,“好像是三弟,他說有人暈倒在家門口,讓你去救人。”

顧擎點頭,親了下柳兒的額頭,“我知道了,你好生地休息,我去去就回。”

看著顧擎穿好衣衫離去,柳兒哪裏還睡得著,慢慢地坐起身穿好衣衫,然後下地穿好鞋子,輕撫著微凸的小腹向著外屋走。

顧安這樣一喊,顧忠夫婦也醒了過來,皆是起身走了出去,甚至比顧擎的動作還要快。

顧夫人看著暈倒在地還緊緊相擁的兩人,心中甚是感動,忙吩咐道:“擎兒、安兒,一人一個,將他們背到剩下的那間角屋去。”

“好的,娘!”

哪知,顧安剛將女人抱起,便聽顧擎滿帶怒意的聲音,“爹娘三弟你們快看,這男人是不是廖如風那個閹人!”

他這一說,大家夥兒齊齊地向著地上男人的臉望去。

“是…是…竟真的是他…”顧忠氣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顧安的臉色亦是難看到了極點,將懷中的南卿扔回到廖如風的懷中,狠狠地說道:“既然他們二人抱得如此親熱,想必都是一丘之貉,不救也罷。爹娘二哥,我們回去吧。就讓他們凍死在這裏算了。”

顧忠、顧擎、顧安齊齊地轉身往回走,只有顧夫人站在原地不動。

“老爺,許兒既已獲得新生,我們又何苦揪著過去不放,縱然這廖如風有罪,他懷中的姑娘也是無辜的啊,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這話說完,顧夫人也有些哽咽了,其實她也是過不得那道坎兒,可是醫者仁心,她不能見死不救。

僵持了一會兒,最終父子幾人也沒有扭得過顧夫人,無奈之下將人給擡到了角房裏。

須臾

顧夫人將女子臉上的汙泥和雪給擦幹凈,驚得手中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喊道:“老爺,你看看這女子是不是有些面熟!”

聽到自家夫人的呼喚,顧忠的目光落到女子的臉上,眼中微閃。

“夫人,這女子好像是南卿啊!”

“你也覺得她像南卿?”

顧忠點頭。

這下顧夫人可激動壞了,眼中噙著淚,沒想到,她的願望竟是一個一個的都實現了,先是許兒獲得了新生,然後找到了親生兒子。沒想到在晚年,竟然還能再見到南卿。

端詳著南卿的臉,顧夫人不由得嘆息道:“歲月真的是把南卿給忘了,我都已經老成這副樣子了,她竟然都沒怎麽變。”

聽著自家夫人在一旁妄自菲薄,顧忠忙開口,“夫人說的哪裏話,你的樣子一直很美。”

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顧府人瞬間紅了臉頰。

“老爺,當著孩子們的面,切不可亂說。”

“咳咳…”顧忠以手握拳放到嘴邊輕咳了兩聲,掃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兒子,眼中盡是威脅。

還是顧安最先反應過來,迎合道:“娘,爹說的沒錯,您哪裏老了,你看看這十裏八村中快當祖母的女人,有哪個比你年輕。”

顧夫人被他這話逗得咯咯直笑,好不開懷。

這時

一直沒有說話的顧擎卻突然出聲,“爹娘,這女人是同廖如風一起的,你們認識她?”

他這一問,顧夫人冷靜下來,“沒錯,這女子叫南卿,正是許兒的生身母親,只是她為何會和廖如風一起暈倒在門口,為娘就不知道了。”

她的話如一聲驚雷,將顧擎顧安兩兄弟炸懵了,這女子如此年輕,竟然與自家娘親同齡,而且她還是許兒的親生母親。就連剛剛走到門口的柳兒也被嚇了一跳。

“柳兒,不是讓你在房中休息,怎麽一個跑出來了?”顧擎緊張的不行,忙跑過去攙扶住他。

柳兒輕搖著頭,嘴巴微動,說著唇語,“無礙的,我擔心你。”

顧擎心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

半晌

顧夫人將藥箱整理好,說道:“廖如風只是體力透支並無大礙,明日自會醒來,只是南卿的病就有些覆雜了,這些年她的身體虧空太過,已經顯露出油盡燈枯之態了。”

她的話說完之後,顧忠眼中盈滿了不敢置信。

“真是好人不長壽,禍害遺千年啊。”

“罷了,老爺,我們先回去就寢吧,有什麽事,待他們明日醒來再說吧。”話落顧夫人起身,將藥箱交給顧安,示意他收好,然後便擡步向外走去。

次日清晨

廖如風緩緩地睜開了,入目皆是陌生的景物,心底一緊,忙喚了一聲,“卿兒!”

胡亂摸索間,碰到一只溫熱的手,廖如風側首,看見南卿安靜的睡顏,瞬間松了一口氣,俯首輕啄了一下她的唇,謝天謝地他的卿兒還在。

又環視了一圈屋子,心下便已經確定,他們大難不死,是被人給救了。

幫南卿掖好被子之後,廖如風推開門走了出去,入眼的皆是白茫茫一片,偶有不同的便是那家家戶戶煙囪冒出的炊煙。一瞬間,廖如風心中滿是向往,若是後半生能夠同卿兒擁有這樣一間農舍,他出門砍柴狩獵,卿兒待在家中等他,那樣的日子真的很好。

反正該搶回的東西他早已搶回,現在又丟了,他心中反而放下了。

突然,院中正在砍柴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他單手扶著左腿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抱拳說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多謝相救。”

砍柴的人身體一僵,隨即將手中的斧頭一扔,然後站起轉身,冷冷地出聲。

“廖大人,廖監軍,真是好久不見啊!”

廖如風脊背僵住,面色一寒,“竟是你顧安!”

顧安一步一步地向他走進,站在他面前咬牙切齒地說道:“真是不幸呢廖監軍,這次是你落到了我們顧家手裏,咱們有些賬是不是該好生地算算。”

“要算什麽賬盡管沖著我來,不要傷害她!”廖如風冷冷地出聲。

顧安嗤笑一聲,“你以為我們顧家人跟你一樣心狠手辣,見人就咬嗎?”

廖如風被他說的,臉刷地一下就變了,但礙於自己現在的處境,他並未發作,只是轉身走回了房間,坐到南卿的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伸手輕撫著她柔順的發,廖如風自言自語地說道:“卿兒,遇到了顧家人,這一次我怕是在劫難逃了,剩下眼盲的你孤身一人,你要如何生存下去啊。”

順著順著

南卿竟是緩緩地睜開了眼,眸光空洞無神,她抓住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頰邊,“風哥哥,無論你去哪裏我都會跟著你,請你不要丟下我。

“卿兒,你何時醒過來的?”

他並不像同她談論“死”這個字,他廖如風這輩子好事壞事都做盡,想讓他死的仇家何其多,他從未怕過。但是他的卿兒不一樣,她心地那麽善良,連一只兔子都未殺死過,不應該不得善終的。

“你剛剛坐到我身邊的時候,我便醒了,你剛剛說遇到了顧家人就在劫難逃,是你的仇家嗎?”

說到最後南卿緊張地不得了,廖如風有很多仇家她心知肚明。

“就是南宣前將軍顧忠一家人,我曾害死過他們的小兒子,他們怕是不會那樣輕易地饒過我。”話落伸手揉了揉南卿的臉頰,眼中滿是眷戀。

“你說什麽,可是那常年駐守邊疆的顧忠顧將軍?”南卿顧不得自己病弱的身子,猛地坐起身,抓住廖如風胸前的衣襟絕望地問著,眼底通紅。

廖如風不知她這是怎麽了,低聲說了句,“正是。”

“啪!”

南卿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他的臉側向一側,眸中盡是不敢置信,她竟然打他!廖如風捂著自己的左臉,顫抖著聲音問道:“卿兒,你為何打我?”

哪知,放下手後,南卿竟是低低地嗚咽起來。

許久

她才止住淚水輕聲說道:“你可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當年我懷著身孕險些喪命,是一位將軍的夫人救了我和心兒。”

“自是記得,可這跟你…”

話未說完他自己僵住,艱難地出聲問道:“難道說就你們母女的將軍就是顧忠的夫人?”

南卿拼命地點著頭,渾身都在顫抖。

“正是,他們救了我們母女,而你卻要了他們兒子的性命,這要讓我如何面對他們一家人啊!”

“卿兒,若是我當初知道的話,定不會這樣做的。”

“吱嘎!”門被推開。

顧夫人端著熱粥走了進來,見南卿醒了過來,便將粥放到一旁的圓桌上,走到南卿的身邊坐下,柔聲道:“南卿妹妹,你聽聽我的聲音,可還記得我是誰?”

本想讓南卿猜猜,哪知她竟是撲通一下跪在床上,猛地給她磕了三個頭。

顧夫人忙伸手將她扶起,“南卿妹妹你這是做什麽?”

“姐姐,這三個頭是你該受的,加上這次你兩次救南卿於危難,我夫又害得令郎丟掉了性命,南卿心中有愧啊!”

“你說什麽?廖如風是你的夫,那你當年生的女兒可是他的…”

多麽希望她搖頭或說不是,顧夫人不停地在心中祈禱著,不過令她絕望的是,南卿哭紅著一張臉拼命地點頭,鼻涕都流到了嘴角上。

顧夫人捂著胸口拼命地喘氣,身體都開始打晃,一句話沒說就跑了出去。

顧忠正在院中紮馬步,見自家夫人慌慌張張地從廖如風的房中跑出來,心中很是擔憂,忙上前將人給扶住,“夫人,你這是怎麽了,可是那廖如風又做了什麽惡事?”

沒有回答他,顧夫人只是拼命地搖頭,不停地喃著,“我們的許兒真是好生地可憐,好生地可憐啊!上天為何對她如此不公!”

這樣的顧夫人將顧忠給嚇壞了,忙將人給扶回了房間。

過了許久,顧夫人才緩過勁兒來,拉著顧忠的手說道:“老爺,你可知道咱們許兒的親生爹娘是誰?”

“不是南卿嗎?”

“那你可知道她的生身父親是誰?”

顧忠搖頭。

“是廖如風!”顧夫人咬牙切齒地告訴他。

瞬間,顧忠的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啪”地狠拍了一下桌面!氣得胡子都跟著抖了起來,“他這禽獸不如的東西,虎毒不食子啊!他竟然害得他的親生女兒身首異處死無全屍啊!怎麽會有這樣殘忍的父親!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他剛要轉身離開便被顧夫人扯住了衣袖。

“老爺,如果將真相說出來,對於南卿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她會崩潰的。”顧夫人哭訴著。

兩人都太過失控,並未註意到躲在門口的顧擎,直到顧擎走了之後,都沒有發現。

半日後

一家人同南卿夫婦倆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氣氛很是詭異。廖如風做夢都沒想到,他會同顧家人以這樣的方式坐在一起用午膳,心中感慨萬千。許久,他硬著頭皮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拱手說道:“不管之前有什麽過節,在此還要謝過諸位的救命之恩。”

然而

卻無一人搭理他,他只好無聲地坐了回去。

半晌,還是顧擎先開口,“這位夫人,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問你是…?”

“我是顧擎,顧家的第二子。”冷冷地回著。

南卿淡淡地一笑,說道:“原來是二公子,竟然也長這麽大了,當年你就只有那麽一丁點兒大。”

話落南卿還伸手比量了一下。

“謝謝夫人還記得我。”

“二公子有話盡管說。”

看著自己的二兒子,雖然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但顧夫人卻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心緒不寧。

只見顧擎仰頭將面前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眶開始變紅。他身旁的柳兒被他這副樣子給嚇到了,忙伸手為他順著後背,無聲地問著,“你這是怎麽了?”

借著酒勁兒,顧擎說道:“這位夫人,你可知你的骨肉後來又被我娘給救活了,還平平安安地長到了十六歲。”

“啪啦!”

南卿手中的碗筷沒有拿穩,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二公子你說什麽,我沒太聽清楚…”南卿顫抖著身子說著,整個人激動地不行,空洞地雙眼不知該看向何處。就連她身邊的廖如風眼中都閃過希冀的光,滿臉熱切,真的會有救贖這種東西嗎?

顧擎剛要說,他的衣袖便被顧夫人扯住,他一轉頭看到自家娘親沖著他不停地搖頭。

可此時,他的理智已經被那個震驚的真相給淹沒了,他想都未想就將顧夫人的手給拿開,冷聲說道:“那個女嬰被我娘親救活了。”

再一次聽到這個答案,南卿早已淚流滿面,一下子撲到了廖如風的懷中,似是瘋癲地說道:“風哥哥你聽到沒有,我們的女兒她還活著,她竟然還活在這個世上,能夠見她一眼,我死也瞑目了。”

廖如風不停地輕撫著她的背哄著,實則心中滿是疑惑,這麽多年來也沒聽說過顧家有女兒,他們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二公子,可否帶她出來與我一見?”南卿的聲音中滿是渴望。

須臾

顧擎繼續說道:“夫人莫要著急,顧擎的話還未說完。當年我娘怕我爹承受喪子之痛,便將女嬰的性別瞞了下來,將她扮作男兒養大。她天資聰慧武功高強,古靈精怪,甚是可愛,小小年紀就為自己打出一片好名聲。”

南卿聽得雲裏霧裏,但他身旁的廖如風卻驚出一身冷汗,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個答案!老天爺求求你,不要!

“真是謝謝姐姐和顧將軍能夠將她教得那樣好,南卿真是…”南卿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娘給她取名叫顧許,許諾的許,將近一年半以前她身首異處,頭被掛在了北風的城墻之上,而那個摘她頭顱之人便是夫人身邊的這位廖大人!”顧擎不知自己是怎樣將這句話說完的,只覺心中陣陣犯疼。

南卿傻了,呆呆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睛望著虛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身旁的廖如風也傻了,甚至連安慰身旁的南卿都忘了。

------題外話------

推薦PK文《公子難纏紈絝九小姐》作者:言墨瀟簫

她曾是顧家最耀眼的存在,雖然紈絝,雖然醜顏,卻無人敢犯!

然而當她從沈睡中醒來,她竟成了一個修為盡失的“廢物”?!

曾經敢怒不敢言之人紛紛上門,想要一血前仇。

然而,她是誰?

她是站在二十一世紀巔峰的顧九離!

就算修為盡失,又有何人能奈何的了她!

他神秘強大,雖姿容絕世,卻總是以清冷的面目示人。

唯獨到了她面前,他腹黑無恥,陰險狡詐,卻同樣對她疼寵入骨。

罷了,既然逃不開,那便將他霸為己有吧,顧九離心想。

結果卻是一朵接著一朵的桃花找上門來!

顧九離咬牙切齒:“丫的,老娘不要你這麻煩貨了!”

那人露出了風華絕代的笑容,將她擁入懷中:“小九兒現在才後悔,不覺得晚了嗎?”

第154作惡自有天罰

他的腦海中不停地回想著一句話,“我娘給她取名叫顧許,我娘給她取名叫顧許,名叫顧許……”

好似一個魔咒,擾得他腦袋痛到不行。

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廖如風突然站起身將手邊的碗筷全部揮落在地,指著顧擎的鼻子說道:“姓顧的,一定是你為了報覆我才編出這荒謬的謊言!你簡直是太可惡了,有什麽仇盡管沖著我來,這樣刺激卿兒有什麽意義!”

“我顧擎不是你廖如風,男兒頂天立地出門對得起百姓,在家對得起雙親,我敢以人格起誓,許兒就是南姨當年所生的骨肉!千真萬確!”

“你們別吵了!我只信姐姐的話,姐姐你親口告訴我好不好…”南卿突然出聲,聲音都是顫抖的,帶的滿是祈求。

既然顧擎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顧夫人便覺得再無瞞下去的可能,遂長出一口氣說道:“沒錯,當年你走之後,那本該斷了氣的小嬰孩竟是奇跡般地醒了過來,後來我用藥為她調理身體,她竟是慢慢變得強壯起來,甚至比一般大的男娃娃都要抗摔打,就是個子矮了些。”

顧夫人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眸光變得溫柔起來,語氣中都帶了些許笑意,也不管周圍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說著,“許兒她可是調皮著呢,從小到大不知做了多少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她這些個哥哥們哪個沒被她給坑害過,可她就是討人喜歡得緊,我這幾個兒子啊,都是把她捧在手心裏疼的。”

“尤其是我的大兒子顧征,簡直把她寵入骨子裏了,有什麽好東西自己都舍不得留,恨不得一下子都捧給許兒…”顧夫人終是說不下去,低聲嗚咽起來。

柳兒也在一旁默默垂淚,想起那個活潑愛笑的小姑竟然年紀輕輕就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死去,心中揪痛到不行。

那時的顧擎木訥頑固到不行,哪裏懂得如何討姑娘歡心,若不是小姑顧許在其中攛掇著,他們哪裏會走到一起,如今還有了珍貴的孩子。

“咳咳…”

南卿猛咳了幾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躺去,幸虧身旁的廖如風手疾眼快,忙將人接住攬入懷中,不停地拍著她的臉頰喚道:“卿兒你怎麽了,不要嚇我,你說說話好不好…”

可回應他的只是南卿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以及她起伏越來越小的胸膛,眼看著人就要過去了。

此刻,廖如風慌了,所有的恩恩怨怨都被他拋到腦後,抱著南卿跪到顧夫人身邊,沈聲祈求著,“顧夫人我求求你救救卿兒,只要你肯救活她,我廖如風願意以死謝罪以慰顧許在天之靈,決不食言!”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就算你死了,許兒也回不來。就算你不求我,沖著這人是南卿,我也會救的,你還是快些把她抱到榻上。”

半個時辰後

顧夫人長出了一口氣,緩緩地將銀針一根一根地拔了出來,轉頭對著廖如風說道:“這口氣是幫她穩住了,但她身體虧空嚴重,就算用最好的藥材養著,也不過是幾月的光景,你要有些心理準備。”

廖如風楞楞地點了下頭,目光一刻都未從南卿的身上移開,還能再陪她一些時日,真好。

傍晚的時候南卿醒了過來。

可是無論廖如風同她說什麽,她都一絲反應都沒有,呆滯的似一個木偶。但是廖如風就是知道,她並沒有犯病,她現在正常的不得了,只是不想同他說話而已。

不過,她現在這副樣子,已經比他想象的好多了,最起碼沒有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卿兒,你打我罵我都好,千萬不要憋壞了自己,該死該受懲罰的都是我!”話落拿著她的手使勁的往自己的臉上招呼。

若是擱在平時,南卿哪裏舍得他挨一個巴掌,早就拼命地往回收手了。可是此刻,她卻沒有任何反應,任由那雙白皙的手“啪啪”的打在他的臉上。

三十幾個巴掌過後

南卿終於有了反應,她收回了自己的手,啞著嗓子說道:“風哥哥,心兒死的時候一定痛苦極了。”

“恩…”廖如風弱弱地出聲,腦中不停地開始回想著那日發生的事情。

“風哥哥,你可否與我講講那日發生的事情。”

廖如風心底鈍痛,險些沒坐穩,這便是老天對他的懲罰嗎?他本不想說,但在南卿的再三要求之下,他只好悠悠地道出實情。

當時

他帶著不少人馬追著顧許進了山林,跟了不久便發現了顧許的蹤跡,他手臂一揮帶人圍了上去。那時的顧許已經餓了多日,面色有些發白,他心裏便有了底。畢竟動手之前,他還是有些忌憚於她,南將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其實,拋卻顧許那令人討厭又喜歡擅作主張的性格,廖如風還是很欣賞她的,因為她真的是戰場上的一把利刃,鋒芒無限冷人心顫。

但不出他所料的是,顧許並不願投誠於他,在他廖如風的世界裏,既然成不了盟友那就一定是敵人,當下便決定將顧許除之而後快。

縱然敵眾我寡,顧許仍是手持金弓冷冷地與他們對視著,眼中是不顧一切的堅定。他廖如風最討厭的就是這視死如歸的嘴臉,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什麽如此有信念,所以當顧許舉著弓箭對著他的時候,他憤怒了。

他當即下令,讓手下的兵士將顧許拿下,死傷無論,能做到的賞賜豐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聽了他的話,手下所有的兵士都紅了眼睛地往上沖,然而沖在前面的卻是瞬間成了箭下亡魂,皆是被顧許一箭穿喉,血濺當場。

他們死前甚至連掙紮一下都沒有,就那樣直挺挺地躺了下去,好似沒有一絲痛苦。那時,身為旁觀者的廖如風也不得不讚嘆顧許的箭術,甚是高超,說她百步穿楊也是不為過的。

令廖如風想不到的卻是,顧許只帶了十幾個人,竟然與他的幾隊人馬僵持了半個時辰。

待到一個時辰後

被眾並包圍的圈子中,只剩下渾身是血的顧許。此刻,她仍是用那單薄的手臂舉著弓,怒目看著為首的廖如風,然而她背後的箭籠裏卻沒有箭了。

也便是那一刻,廖如風在覆仇的路上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什麽是寧死不降,也許就是顧許這樣的吧。

明明體力早已不支,明明箭已用盡,卻仍是倔強地梗著腰背與他僵持著。

那樣的場景,不被震撼是不可能的,他的心都軟了一下,甚至開口給了她第二次機會,只要她肯對他俯首效忠,任何榮華富貴都少不了她的,可卻又被她劈頭蓋臉地臭罵了一頓。

怒極之下,他大手一揮,所有的手下持著長槍紮了過去。

那麽多長槍齊齊地紮進她的身體中,瞬間鮮血噴濺,染紅了那些士兵的臉。

長槍都拔出之後,顧許晃晃悠悠地用手中僅剩的金弓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擡頭死死地望著他,她的臉頰下巴甚至到脖子處全是鮮紅的血,紅的駭人。

她說,“廖閹狗,我顧許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然後,她便緩緩地滑落在地,撐著她的金弓,坐著死去。

看著她那死後仍然頑固的樣子,他心中很是不快,隨即命人將她的頭顱割下送去了北風軍營。

慢慢地回到現實,廖如風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伸手摸著自己臉上冰涼的淚,他竟是蒼涼地笑了起來,“卿兒,看來這惡事從開始便是不能做的,因為說不定哪天就做到了你最親近人的身上。”

此時,床上的南卿竟是滿目淒清地望著他,沒錯,正是望著他。

廖如風心中一震,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不敢置信地問道:“卿兒,你能看到了?”

南卿不語,仍是滿面哀絕地看著他,她的雙手緩緩舉起抓著他的手臂,狠狠地掐著,指甲都快陷入到他的皮肉中去了。

廖如風好似不知道痛一般,面色絲毫未變,聲音極其輕柔地說道:“卿兒,若是恨,你便狠狠地打我吧,這一切都怪我太混賬。”

此時,廖如風心中竟然開始感謝起顧征來,顧征這兵變變得好啊!先前聽顧忠的夫人說,顧征極其疼愛顧許,那麽想必他會傭兵造反也多是為了給顧許報仇吧。

這個仇報得甚好,甚好啊!

“廖如風。”南卿悠悠開口,聲音帶著少有的嘶啞,眼底盡是血絲。

她的喊聲令廖如風一驚,有多少年她沒有連名帶姓地喚他了,想必心中定是對他恨極了才會如此。可這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在,卿兒你想說什麽?”

“我瘋癲眼盲了半輩子,清醒的時候常在心中問佛祖,為何要讓我受這人間清苦和生離死別,卻久久得不到答案。”說著說著,兩行清淚又順著眼角滑落,沒入到枕中消失不見。

看她這個樣子,廖如風心痛極了,擡首便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可南卿卻不為所動,依然顧自地說著。

“直到剛剛,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見了你我年輕的時候,夢到了佛祖,也夢到了心兒。佛祖說我受的這些都是應得的,現如今塵緣將散,便將我的神志和雙眼賜了回來,讓我最後再看看這人間,再看看你,再看看…”

她的話未說完,廖如風也顧不得她孱弱的身子,一把將她攬在懷中,緊緊地抱著。

“不…不…卿兒,求求你不要那麽殘忍,沒有了你我便什麽都沒有了,你還要我怎麽活!你可知那些年我活下來唯一的支撐,便是你…”

“風…”

南卿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此刻的廖如風竟然似個迷途的孩童一般抱著她哭泣,她能夠感受到,他的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她的頸間,燙入了她的心。

可是她不死,如何才能去找心兒,如何才能代風哥哥為心兒賠罪。

這個時候

顧夫人帶著顧十九走了進來,“南卿你醒了啊,正好剛給你熬完藥,趁熱喝下對你的身體大有好處。”

南卿才從廖如風的懷中掙紮出來,慌亂地擡袖拭著臉上的淚水,然後在廖如風的攙扶之下,起身下地,撲通一聲跪到顧夫人面前,“姐姐,您就是轉世的菩薩,您對南卿的恩德南卿這輩子怕是報不得了。”

“南卿你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你這身子受不住寒的。”顧夫人忙將人給扶了起來,滿眼憐惜地看著她,說道:“南卿,你是我在這世間見過最純粹的人,也是最善良的人,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報答我,而是為了讓你好好地活下去,也是為我自己積福。”

“再說,那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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