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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十回合後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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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滿三個,只覺後心一涼,然後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意,“為什…什麽…老奴對皇上可是…忠心耿耿…”

風肆驍走到她的身旁,輕輕地開口,“嬤嬤,朕知道你忠心,才給你這最好的歸宿,不然將來事情敗露,等待你的有可能是淩遲。”

馮嬤嬤急促地喘息幾聲,然後就沒了氣息,到死眼睛都是睜著的。

風肆驍看了眼站在馮嬤嬤屍身後面持刀的暗衛,吩咐著,“拉出去找個地方埋了,她的子女和孫兒也一並處理幹凈。”

“是!”

第147成親前夕

須臾

風肆驍緩緩地走進南悠的寢宮,離著老遠便看到南悠正跪在蒲團之上禮佛,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他的母後還真會應景,明明不是什麽善心之人,還在佛前裝信女,也不怕汙了佛祖的眼。

走到她身後,風肆驍半天才開口,“兒臣給母後請安。”

雙手合十的南悠慢慢地睜開雙眼,輕喃了一聲“阿彌陀佛”,拜了三拜,然後由著身旁的宮女將她攙扶起身,轉身輕聲笑道:“皇兒怎會這麽早就過來,今日不用上朝嗎?”

風肆驍朗聲笑道:“母後怕是忘了,今日乃是皇叔成親之日,朝會暫停一天,宮中設宴,宴請全臣。”

南悠的身子微微地晃了一下,伸手撫著自己的額頭,苦笑著出聲,“看來哀家真是年紀大了,這身體和記憶力都開始變得不好了,多虧皇兒提醒,不然怕是要錯過宣兒的成親禮了。”

“母後一點都不老,風采依舊。”

南悠擺了擺手,“你就別恭維哀家了,縱是擁有一切,也逃不脫這悠悠歲月,最近哀家心中仿徨得緊,這才求佛祖能給些指點。”

風肆驍低笑一聲,並未表態,而是轉移話題,“母後對東陽國想與兒臣聯姻之事如何看?”

“如果一件婚事能夠解決兩國之間的紛爭,自是最好的,皇兒娶了那東陽國的三公主也沒什麽損失。”話落轉身去侍弄花草,不再看風肆驍的臉。

“有一事母後可能不知,這東陽國怕是沒想平息紛爭…”

“哦?何事?”南悠手中的動作停住,皺眉。

從袖袋中拿出一封密信遞到南悠手中,說道:“母後且看看這封信,就知道兒臣的顧慮是什麽了。”

展開信紙,南悠的面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竟是狠狠地將信紙揉成一團,丟在地上,怒道:“這東陽國真是過分,這哪裏是誠心聯姻,竟然要將一個毀掉半張臉還嫁過人的公主送過來,這不是羞辱我們北風嗎?”

“兒臣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前來找母後商議。”

“這…”南悠頓住。

半晌,母子二人都未言語。

還是傳喚太監的到來打破了這靜默。

“啟稟皇上、太後娘娘,喜宴都已經準備妥當,只等戰王爺和王妃進宮就可以開宴了。”

“朕知道,你先下去吧。”

待宮人離去,風肆驍虛扶著南悠的手臂,“母後,這事咱們明日再議,現下最重要的是皇叔的成親禮,一起過去吧。”

南悠很想拒絕,但是風肆驍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也容不得她說一個不字。

王府中

風暖兒哭紅著雙眼,一下一下地為風絕宣梳著頭發,動作極其小心,生怕梳斷了一個頭發讓他痛到,目光盯著銅鏡裏散著長發的男子,怎麽都移不開眼。

而靳尋毅便坐在不遠處,繃著一張臭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風暖兒才不管他,只是低頭不停地跟風絕宣說話,即使沒有一句得到回應,她還是輕聲地說著,“王兄,現如今暖兒長大成人,以後就由暖兒來保護你好不好?”

風絕宣楞楞地看著銅鏡,好像很是好奇鏡中的人竟是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時不時地伸出手指輕戳一下,樂此不疲。

“好了王兄,咱們先別玩了,暖兒為你穿衣可好,今日你便要娶娘子了,咱們要穿喜袍。”

話落,風暖兒拿著喜服在風絕宣的面前比劃了兩下,會心一笑,真不愧是自己的王兄,穿什麽都好看。風絕宣乖乖地坐在那裏,沒有反抗,也算是一種默許。

風暖兒知道他不會再胡亂抓人,才放心地要去脫他的外袍。

哪知手剛剛碰到衣料,她的手臂竟被人給抓住,轉頭一看,對上靳尋毅青的嚇人的臉,“你這是做什麽?”

“暖兒,當著本王的面給其他男子穿衣,好像不太好吧。”靳尋毅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這番說詞把風暖兒氣笑了,“靳尋毅,他是我王兄啊!是我在這人世間最親的人,莫說是為他穿衣,小時後我還同他睡在一張床上呢。”

突然,風暖兒覺著自己的手腕越來越痛,他這是要將她的手臂捏碎嗎?

“風暖兒你給本王聽好了,既然你已經嫁給了本王,本王便是你最親的人,除了本王你不能為任何男子穿衣,哥哥也不行!”話落一把拉開門,將風暖兒給推了出去。

“……”

瞬間懵了,猛拍了幾下門板喊道:“靳尋毅,你這是做什麽!開門啊!”

敲了半天也不見他開門,風暖兒不停地用身體撞門。

這時,聲音從房中傳來。

“本王幫你王兄穿衣,若是你再撞下去,本王不確定會不會傷了他。”

“那你小心一些,別傷到他。”

聽到風暖兒弱弱的聲音,靳尋毅氣不打一處來,若是她對他能有對風絕宣一半好,他們也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第148溫潤如玉戰王爺

冷著臉走到風絕宣面前,靳尋毅眸中的光越來越寒,單手掐住風絕宣的下巴,怪聲說道:“沒想到北帥戰王爺也會有今天,本王還真是感到意外,真的是人在做天在看,輪回往覆必有報應。”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風絕宣疼得直掙紮,一雙手“胡亂”地抓著,靳尋毅的臉竟是意外地被他給抓了好幾條血道子,甚是駭人。

“嘶…”倒吸一口冷氣,松開了手,倒退兩步。

靳尋毅走到銅鏡前照了兩下,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氣得渾身顫抖。

轉身走到風絕宣的面前,雙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吼道:“風絕宣真有你的!多年前你廢掉了本王的一條腿,如今還想要毀掉本王的臉嗎?你該死!你該死…”

眼球暴突,顯然已經陷入癲狂之中,手中的力道更大了。

門外的風暖兒也聽見了他的吼聲,心中便有了猜測,忙在院中喊道:“快來人啊,王爺有危險,快…”

她的話還未說完,淩瀚自樹上翻身而落,擡腳便向著房門踹了過去。

“哐啷!”

塵土紛飛,房門破碎開來。

看著房中的情景,淩瀚怒極,拔劍便向著靳尋毅刺去,“休要傷我們家王爺!”

盡管陷入癲狂之中,靳尋毅最基本的防範意識還在,松開手兩個旋身輕易地躲過了淩瀚的攻擊,然後一個旋踢踹飛了他手中的劍。

“廢物!”

“毅王爺請你出去,我們…”

靳尋毅的話還未說完,悶哼了一聲“唔”,然後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腰間,那裏正穩穩地插著一根簪子,而那握著簪子的手,正是風絕宣的。

風暖兒下意識地往自己的頭上摸了一下,簪子已然不在,定是剛剛為王兄束發的時候,不小心掉落的。

生怕靳尋毅怒極這下會傷到風絕宣,風暖兒急忙跑過去握住風絕宣的手,哄著,“王兄松手,不要害怕,他不會再傷害你了,咱們松手好不好。”

靳尋毅恢覆了神志,滿眼失望地看著她,嘲諷地說道:“本王傷成這樣,你竟然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風絕宣害不害怕,風暖兒你到底有沒有心?”

“你答應過我不傷害王兄的,可是你做到了嗎?”紅著眼睛瞪了回去,眸中盡是恨意。

“風暖兒,你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恨恨地撂下這句話,靳尋毅掙脫開風絕宣的手,將發簪從腰際拔出,然後甩袖離開。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風暖兒一下子撲到了風絕宣懷中,低聲嗚咽起來,“王兄,你什麽時候能夠好起來,暖兒需要你。”

風絕宣與淩瀚對視了一眼,淩瀚會意地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

正哭著

風暖兒突然發現,風絕宣手裏拿著喜服不停地推著她,她才想起來今日還有正事,忙擡袖拭了拭眼淚,開始細心地為風絕宣穿衣。

不消片刻,一襲紅衣的風絕宣安靜地坐在榻邊,晃了風暖兒的眼。

王兄真的是隨了母妃,不,是更勝母妃。

他若是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真是溫潤如玉的佳公子一名,只可惜小嫂子沒那福氣陪他到老。

第149拜堂

“王兄,你乖乖地在這裏等,暖兒去看看未來嫂子那邊準備的如何了,千萬別亂跑,你把蘋果吃完,我就回來了。”風暖兒從桌上的果盤中取來一個蘋果放到他的手中。

待風暖兒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拱門處,風絕宣面上哪裏還有一絲呆楞之色,他走到銅鏡前,靜靜地看著裏面的自己。

目光落到脖子上的指痕處,眸中閃過微寒,這些年也不知暖兒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既然老天將他逼至這個地步,那就別怪他多事了,東陽國也得給他等著。

一炷香之後

隱約聽到腳步聲,風絕宣坐回到榻邊,又恢覆成一副呆呆的模樣。

因為臥房的門剛剛被淩瀚給踢壞,所以當風暖兒攙扶著蒙著蓋頭的走過來的時候,風絕宣第一眼便看到了,心口一暖,險些破了功,他等的人來了。

這邊

蓋頭下的顧許偷偷地瞄著地面,生怕一個沒註意被絆倒而出了醜。

雖然今天是在皇帝的算計下才有的成親禮,但卻是她第一次為阿宣穿上嫁衣,她不能在他面前出醜,必須留下美好。

突然感覺到身旁的風暖兒停下了腳步,顧許也跟著停下,垂眸看到地上的臺階,便知應該是到了風絕宣的住處,瞬間心跳變得更快了,她突然有些緊張了。

“王兄,你看我把誰帶來了。”哽咽的聲音響起。

“啊…啊…”

見他有反應,風暖兒險些哭出聲,伸手拉過一旁顧許的手臂,耳語道:“未來嫂子,我們要進房了,你抓住我的手臂,不要摔倒了。”

微微點了下頭,便跟著她向屋內走去。

顧許一邊走一邊想著,自上次一別之後,暖兒到底經歷了什麽,感覺她整個人都成熟了許多,少了孩子氣的她,甚是惹人心疼。

突然,她的手被遞到一只微涼的掌心,瞬間便回了神,心撲通撲通跳得更厲害了。

“王兄,吉時要到了,快抱著你的新娘子出府上轎吧。”

“公主殿下,不用的,我自己走就……”

她的話還未說完,卻被風暖兒給打斷,“王兄,你若是不背我可讓淩瀚過來替你背了,將來你恢覆了神志可別怪我啊。”

顧許本以為這逗弄的話不會得到回應,哪知風絕宣卻突然抱緊了她的腰,好似怕她跑了一樣。可是他摸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要領,一旁的風暖兒看不下去了。

風暖兒用了很大的力氣將風絕宣的手給掰開,然後深吸一口子,打橫把顧許給報了起來。

“……”

顧許瞬間懵了,這是什麽情況,她竟然被柔弱的小姑子給抱起來了。別說是顧許,她身旁的風絕宣也懵了,什麽狀況,他的王妃他還沒有抱到,竟然被他的親妹妹給搶了先。

須臾

風暖兒將人給放了下來,拍了拍手,笑道:“就是這樣抱。”

剛被放下來的顧許不由得輕笑出聲,“公主殿下,您就別難為王……”

那個“爺”字還未出口,整個人騰空而起被風絕宣打橫抱在懷中,由於他抱的過於突然,顧許隨著慣性撞在他的胸膛上,瞬間鼻子頭起了一股子酸意。

真疼!

見風絕宣將人抱起,風暖兒長出一口氣,走到他身後,伸手輕推著他向前走,“走了,抱新娘子出府上轎了。”

感覺身體微微地晃動著,顧許便知道他們在往外走,兩只手掐著蓋頭的邊緣,輕輕地掀起來一點點,映入眼簾的景色令她震驚得瞪大雙眼。

回廊中的地面全部鋪滿了桃花的花瓣,一眼向前望去望不到盡頭,這都快到冬天了,府中人是怎麽找到如此多的花瓣的,簡直美的不可思議。

垂眸盯著風絕宣玄色繡金絲長靴,見他一步又一步穩穩地踩在桃花花瓣之上,顧許嘴角勾起暖暖的一笑,她就要成為阿宣真正的妻了。

稍頃

出了回廊,便來到了前院。

看著院中站滿了丫鬟仆人和侍衛,顧這許才反應過來,原來人都在這裏等著,她還在想,剛剛在回廊中怎麽一個侍衛都沒看到。

殊不知,風絕宣怕丫鬟侍衛破壞了鋪在地上的桃花花瓣,提前讓淩瀚將他們都趕了出來。

由於人太多,顧許不敢再偷看,忙松開手,蓋頭落下,眼前又變成一片紅,只能垂首盯著自己的雙手看。

“請王爺抱王妃上轎!”喜婆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風絕宣站在原地沒有動,身後的風暖兒推了他幾下,他才抱著人慢吞吞地往外走,心中暗道:“若是可以,我真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到盡頭,就這樣一直抱著你走著。”

顧許不知他心中所想,以為他這是累了,忙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盡量為他減輕負擔。

看見她的小動作,風絕宣嘴角輕彎,真是個傻丫頭,無論是背著還是抱著,亦或說掛著,重量都在他的身上,又不會有什麽改變。

須臾,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了王府的大門。顧許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聽著周圍的議論聲,便知有不少百姓在圍觀。

“真真是可惜了戰王爺這個人,怎麽就傻了呢,你看他長得多俊俏。”

“俊俏有什麽用,看他那口水流的,想想就惡心。”

“若他沒傻,我倒是願意嫁給他,只可惜他沒這個福分…”

“……”

若不是顧忌著場合,顧許真想掀開蓋頭看看,到底長個什麽天仙樣把她家阿宣貶低成這樣,真是活這麽長時間,頭一次見到臉皮如此厚的女子。

你願意嫁,她家阿宣還不願意娶呢!

“聽說這王妃是乞丐出身,真是走了牛屎運。”

顧許:“……”

“對啊,我還聽說她醜到能嚇哭小娃,真是慘絕人寰。”

“醜女陪傻王爺,也算是良配了。”

聽著一眾看熱鬧人的談話,顧許覺得自己的忍耐能力都變差了,這些看客還真是厲害,能把黑的說成白的,能把沒有的說成有的,真是氣死她了。

直到被抱上喜轎,她還是能聽到嗡嗡的議論之語,不過聲音倒是小了不少。

轎外,風絕宣爬了幾次馬都沒爬上去,還險些“摔”了一跤,逗得周圍的百姓笑得前仰後合,宮裏派來幫忙的太監宮女也都是滿臉鄙夷,站在一旁看戲,沒有一個上前相幫。

一直幫著風絕宣上馬的風暖兒急得滿臉是汗,轉頭吼道:“沒眼色的奴才,還不過來扶著王爺!”

被她這樣一罵,眾人都閉上了嘴,其中兩名小太監顛兒顛兒地跑了過來。

風絕宣上馬之後,整個喜隊才浩浩蕩蕩地向著皇宮的方向走去,那場面甚是壯觀。以至於後來,京城裏但凡有嫁娶之事,女子都會提到,你看人家戰王爺成親禮的排場。

半個時辰後

喜隊到了皇宮大殿門口,只聽喜婆喊道:“請王妃下轎,踏過火盆,從此喜入王府!”

顧許下轎跨過火盆,手裏便被塞入紅綢,她心中一緊,猜到了紅綢的另一端是拿在風絕宣手中的。

被人引著走進大殿,便聽到熟悉的聲音。

“皇叔總算是來了,可讓侄兒等得緊。”風肆驍朗聲笑道,眼中的笑意卻並不深刻。

風絕宣當然不會有反應,而他身旁的顧許則是盈盈一拜,“害怕”地說道:“民女拜見皇上、太後娘娘。”

“快快平身,過了今日你便是皇叔的正妃,也便是朕的皇嬸,不必拘禮。”話落風肆驍擡眸看向喜婆,吩咐道:“成親禮可以開始了。”

“是!”

“請王爺王妃,一拜天地!”

風暖兒在一旁幫襯著,用手扶著風絕宣轉身。見狀顧許也跟著轉身面向殿門口的方向,心中早已把皇帝給罵了不下十遍,該教的東西不教,這是等著她在大殿上出醜,好借此奚落阿宣。

“拜!”

微微用力在風絕宣背上推了一下,他順勢彎下脊背,風暖兒松了一口氣。

“二拜高堂!”

新人轉身面向皇帝的方向,半天都沒有動,皇帝疑惑地問道:“小姑姑,你好像走神了,快幫著皇叔行…”

他的話還未說完,風暖兒淡淡地開口,“皇上,當侄兒的哪有做高堂的道理,這怕是於理不合吧,就算風暖兒真的讓王兄拜了下去,你受得起嗎?”

風肆驍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彎著的嘴角變直。

“那小姑姑想怎麽辦,難道這堂不拜了?”風肆驍沈聲問道。

“我倒是有個主意,就是不知皇上肯不肯應允。”

“為了皇叔能夠成功娶得嬌娘子,朕哪有不應允的道理。”

看著風肆驍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風暖兒心中無比暢快,擡袖掩住唇角笑了笑,說道:“若是皇上沒意見,那自是甚好的。”

話落,風暖兒一揮手,便看到兩名侍衛搬著兩尊牌位走了進來,氣得風肆驍瞬間綠了臉。

其中一牌位上的名字,正是風肆驍的祖父,也就是風絕宣的父皇,而另一牌位上的名字卻是曾經被風肆驍的祖父打入冷宮的妃子,暖芝。

眾臣也是驚詫得很,心中不由得開始忌憚起風暖兒。早就聽說,暖公主未出嫁之前,是被戰王爺捧在手心裏寵的,甚是乖戾驕縱,她眼中除了她的王兄,再無他人。

只不過聽說,當年太後將王爺調走,私自將暖公主綁縛著嫁到了東陽國,不過具體的恩恩怨怨,怕只有他們皇家人知曉。

“二拜高堂!”

這一次有風暖兒的幫忙,拜得很是順利。

“夫妻對拜!”喜婆扯著嗓子喊著,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

顧許轉身面向風絕宣,垂眸看到他的鞋尖,便知方向對了,遂緩緩地彎下身,之後便聽到喜婆亢奮的聲音,“禮成!”

禮成之後便沒有他們倆什麽事兒了,宮宴開始,群臣們推杯換盞談論著大事小情,他們便迅速回了王府。望著顧許他們離去的背影,南悠眸中滿是冰寒。

“母後好像心情不太好。”

“皇兒你多慮了,哀家好的很,不過哀家還有些事,怕是不能再陪著眾臣了。”

話落,南悠喚來了柔兒,由著柔兒攙扶著她離開大殿。回到寢宮中,南悠怒極,朝著柔兒吼道:“去讓七月將淩渝那丫頭給我帶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

待柔兒離開,南悠又將殿內新換的瓷器給摔了個稀碎,為什麽!為什麽我南悠這輩子要嫁給個糟老頭子,好不容易穩固了後位卻又要守寡半生,為什麽!

恍惚中,南悠好似在虛空中看到了南卿的臉,喃道:“姐姐,哀家突然好生地羨慕你,不管生死,你起碼大膽地為自己爭取過,不像我…不像我…”

第150蠢蠢欲動

須臾

柔兒和顧七月押著淩渝走了進來,南悠這才恢覆回常色,面色冷淡地問道:“淩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淩渝緩緩地跪下,“奴婢見過太後娘娘,娘娘金安。”

“起身吧。”擺了擺手。

謝恩之後,淩渝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等待著南悠發話。實則,她的心底亂極了,自己被抓到皇宮這麽長時間,一直被關在一間屋子裏,與外界失去聯系。哥哥一定急壞了,也不知王爺現在怎麽樣了。

“淩姑娘,你可知道,十九他失蹤了,無論哀家使用任何手段,都找不到他。”

“什麽?”

淩渝不敢置信地出聲,眼睛瞪得老大,十九他不是太後的人嗎?太後怎麽可能會找不到他,急忙開口,“太後娘娘,十九他是不是出事了。”

南悠點頭,左手一伸,柔兒便將一封信放到她的手心。

看著手中的信踟躕許久,南悠才將信交給淩渝,說道:“這是他失蹤之前寫給哀家的信,裏面有提及過你們倆的事,還有他的一些打算,你看看吧。”

接過信,淩渝顫著手將信紙抖開。

看著信紙歪歪扭扭的字,淩渝輕勾了下嘴角,這家夥一定沒有好好地讀書練字,才會將信寫成這副樣子。可是,繼續看了兩句,她的笑僵在了嘴角,眼眶瞬間紅了,淚水險些掉落下來。

十九他真的想過要給她承諾,他連未來都設想好了,這個傻瓜,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竟是讓她在心中恨了他如此之久。

顧七月從懷中拿出一方手帕塞到他手中,勸道:“渝姐姐,我哥他其實很在乎你的,他曾在給我的信中提到過,他遇到了一個姑娘,想要一輩子在一起的那種。”

“唔…唔…”淩渝低聲嗚咽起來。

看著火候到了,南悠遞給顧七月一個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但是據我推測,哥哥的失蹤跟戰王爺一定有關系,所以我希望跟你去戰王府,直到找到哥哥的下落為止。”

顧七月的話音落下,淩渝便糾結地皺起眉,太後娘娘送一個顧十九進王府還不夠,還想將顧七月也送進去,這不是要陷她入不忠不義的境地嗎?可是,十九他真的有可能是被王爺給抓起來了,就算她回去,又怎麽能救他。

突然,顧七月跪到淩渝腳邊,哽咽著說道:“渝姐姐,七月求求你了,此事不關太後娘娘的事,是我苦求多日,她才答應我的。”

“這…”

經過多日的相處,淩渝對顧七月還是比較喜歡的,開朗熱情。

見她松動,顧七月忙抽噎出聲,“渝姐姐,其實你我的身世真的很像,都是兄妹二人相依為命。我想,此時若是失蹤的人是淩大哥,你也會很著急。我想去王府別無他意,只想帶著哥哥離開,然後離開皇宮,過平常百姓的生活。”

這番話說的甚是感人肺腑,淩渝沈默了。

許久

她才點著頭說道:“那好,找到十九之後,你們兄妹二人速速離開王府,過你們想要的日子,免得再生事端。”

“謝謝你,渝姐姐。”

這時,南悠輕笑出聲,“既然決定了,你們姐倆個就趕緊出宮吧,今日的經文還未抄完,哀家便不留你們了。”

出宮的路上

淩渝想了半天問道:“七月,你們怎會到皇宮給太後娘娘辦事?”

顧七月的眸光閃了閃,“你真的想知道?”

淩渝點頭,但凡有關顧十九的事情,她都想知道,她總覺得十九和七月的身後有一個傷感的過往,就像她和哥哥,遇到了王爺才有了救贖。

只見顧七月嘆了口氣,開始慢慢地講述起來。

十年前

當時還只有五歲的顧七月,不,那個時候她只有個小名,叫小七。頭上插著草標和姐姐跪在大街上,她的面前躺了兩具蓋著草席的屍體。由於天氣太熱,屍體發出陣陣惡臭,來往的百姓都繞著她們走,生怕沾染了晦氣。

跪了好久好久,姐姐被一紈絝公子給看上,葬了父母後,人就被帶走了,從此以後,小七一個人開始在街上流浪,再未見到過姐姐。

許是餓得太久了,小七便想到了偷,結果這一偷竟是被顧十九抓了個正著。本想著又少不了一頓毒打,卻不想被顧十九給拉到一座破廟之中。

顧十九從佛像背後拿出一個並不是很幹凈的饅頭遞到她面前,雖然如此,但對於她來說,這已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忙伸手奪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從此以後

她便厚著臉皮地跟著顧十九,無論他是要飯還是給人做工,身後都會跟著個小尾巴,怎麽甩都甩不掉,後來無奈之下便認她做了妹妹。

當時還叫小七的她只知道,她的哥哥叫十九,沒有姓,據說老乞丐是在五月十九撿到的他,所以便叫他十九了。

進入寒冬之後,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街上的路人越來越少,飯也不好討了。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顧七月病倒了,眼見著燒的進氣多出氣少,楞是沒有錢買藥治病。

也便是這個時候,一名躲雨雪的女人走進了破廟,成了他們命中的女菩薩。

淩渝驚訝出聲,“那名走進破廟的女子,可是太後娘娘?”

顧七月點頭。

“沒錯,就是微服訪民間的太後娘娘,見我們兄妹二人可憐,就帶我們回宮,並為我們賜姓為顧。”

“原來如此。”淩渝眸光閃爍,都是可憐人,只是太後年年為何要賜他們“顧”姓。

懷揣著疑問,不消片刻,兩人便出了宮門。

淩渝剛要向著王府的方向走,卻被顧七月拉扯住衣袖,“渝姐姐,陪我去趟成衣鋪子吧。”

“為何?”

“我的身份畢竟很敏感,就這樣跟你進王府,定會惹人懷疑,莫不如扮成貧家女子,就此跟你進去。”顧七月扯著她的手臂解釋著,生怕她拒絕。

卻不想,淩渝竟是一口答應。

兩人連休息帶買衣裙,折騰到黃昏時分才走到王府門口,淩渝拍打著門環喊道:“佟伯開門,淩渝回來了。”

許久,大門才被拉開,但開門的卻不是管家。

“哥,我回來了。”淩渝喃著鼻子喊了一聲。

淩瀚單手將淩渝攬到懷中,緊緊地箍著,恨恨地說道:“你這臭丫頭,總算知道回家了,再不回來我就不認你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心中卻根本不是這樣想的,若是這丫頭再不回來,他怕是要到皇宮中去搶人了。突然,眼睛掃到站在淩渝身後的人,“渝兒,她是誰?”

“她是我路上救的孤女,見她無家可歸,就…”

“荒唐,現如今王府有多亂套你不是不知道,你怎敢帶陌生人進來,簡直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見淩渝身後之人撲通一聲跪到在地,不停地磕頭,“爺,七月什麽都會做,不會給府上添麻煩的,求你讓七月留下來。”

淩瀚走到顧七月面前,沈思片刻,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到她面前。

“這五兩銀子是我一個月的月錢,若是省吃儉用,夠你生活個一年半載,拿著走人吧。”語氣冷硬,不容拒絕。

顧七月沒有伸手,只是固執地擡頭望著淩瀚,眼中淚光閃爍,很是惹人憐惜,“爺,你這五兩銀子救得了七月一時,救不了七月一世,銀子花完後,七月又要流離失所了,這樣的話,七月還不如死了算了。”

話音剛落,在淩家兄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顧七月便“砰”的一聲撞在了旁邊的門柱上。

瞬間,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然後滴在了衣衫上。

“七月!”淩渝大喊了一聲,從淩瀚的懷中掙脫開來,蹲下將顧七月攬在懷中輕聲地呼喚起來。

可人早已昏死過去,哪裏會給她一絲回應。

“哥,這可怎麽辦?”

“你帶回來的麻煩,你說怎麽辦?算了,先抱去我房間,然後找個郎中給看看。”淩瀚也是沒辦法,俯身將人抱在懷中,帶進了王府,自知理虧的淩渝也顛兒顛兒地跟了上去。

回房的路上,看著滿地的桃花花瓣和回廊上掛著的大紅燈籠,淩渝驚訝地問道:“哥,王府怎麽裝扮成這樣?”

淩瀚瞥了她一眼,“咱們家王爺今日成親,你難道不知道?”

淩渝搖頭,她這些天與世隔絕,什麽消息都不知道。

突然,前面抱著人的淩瀚停下腳步,疑惑地問道:“渝兒,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逃?淩渝猛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為何,這太後娘娘就將我放回來了。”

“這倒是奇怪了。”

見淩瀚還想再問些什麽,淩渝忙勸他,“哥,有什麽事情咱們稍後再說,還是先找郎中給七月看看吧。”

此時

臥房之中

顧許身著紅色的嫁衣無聊地在地上走來走去,心中很是煩躁。他們剛回王府,阿宣就被風明玨給帶走了,現在還未回來。不過,既然四爺是他的親叔叔,又那麽愛他娘,應該不會對他不利。

可是,這也太沒眼色了,今日是他們的大喜之日。

“叩叩!”

以為是風絕宣,顧許兔子一般地竄到了門口,微微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猛地拉開門喊道:“阿宣,你回來…”

但話還未說完卻發現,對上的是一張討厭的臉。

“姓祁的,怎麽是你?”

“呦,看來你是不歡迎我,那這藥水我可就不給你了。”話落從懷中拿出一黑色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嘴角勾起賤賤的笑,然後轉身作勢要走。

顧許忙伸手扯住他的手臂,“等等,這是什麽藥水?”

祁重將瓷瓶往空中一拋,輕笑著說道:“你自己往臉上塗一塗不就知道了,東西帶到,我撤了。”

顧許單手接住瓷瓶,另一只手瞬間便把門板“砰”的一聲給關了上。

祁重:“……”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跟小宣子一樣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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