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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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這件事會被帶到棺材裏,沒想到也要見天日了。

第045顧夫人回憶(一)

十六年前

顧夫人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仍跟著顧忠南征北戰,畢竟三個兒子都被他帶在身邊,她不想一個人留在京中,也就拗著他的意思追到了軍營,這一呆,肚子裏的孩子飛一樣地長到了九個月。

顧夫人每日都會捧著肚子繞著軍營附近遛彎,希望到時候好生一些,而且每日都會不停地朝著自己的肚子念叨,“娘的寶貝,你可千萬要是個小棉襖啊!”

家中陽盛陰衰,已經有四個男人了,總得生個女娃娃來活躍一下。

一日,顧夫人例行遛彎,帶著自己的準“閨女”出門散步,行至一處小河邊正要轉身往回走,卻發現河岸邊趴了一個人。

顧夫人瞬間提高了警惕,畢竟這片屬於兩國有爭議的邊境地帶,任何她不認識的人都有可能是敵人的奸細,她還是不要多管閑事好了。

轉身走了幾步,卻被身後微弱的呼救聲給叫停了腳步。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二字重重地敲擊了顧夫人的心,之前的一切顧慮瞬間被她給拋下,又轉回身走了過去,費了好大勁才抱著肚子蹲了下去,伸手輕輕撥開了趴著人的散亂濕發。

這一看之下,不禁呼吸一窒,雖然女子的臉上粘了不少汙泥,卻並不影響她的美,令人心醉的美。顧夫人不禁在心中感嘆,這等樣貌,怕是歷史上那些個禍國的妖姬也比不得的吧。

順著女子的臉看到頸,有頸看到腰…卻在看到她腰部的時候楞住了,這肚子比自己的還要大,怕是要臨盆了。

“…求你好心…救救我的孩子…”

趴在地上的女子好似怕面前的人會跑了一樣,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扯住了顧夫人的衣擺,眼睛毫無焦距地望著,顧夫人才發現這女子竟是個盲的,可惜了。

軍營門口

顧忠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一臉嚴肅,他身旁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不過,眼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身影,所有人又長出一口氣,還好夫人平安回來了。

“將軍,是夫人…”

哪裏還用得著人匯報,顧忠蹭地便疾步迎了上去。這不是開玩笑麽,大著肚子都快生了還半馱半扛著另一個大肚子。

“夫人你這是…你知不知道為夫擔心極了…”

“老爺你先別急著訓我,她路上破了羊水想必馬上就要生了,快些去找個郎中來幫我一起給她接生。”話落有些擔憂地看了眼女子。

既然人是自家夫人救回來的,顧忠也顧不得那麽多,從顧夫人手中接過女子,打橫將人抱起便向軍帳走去,邊走邊喊,“速去將李郎中喚來…”

“是…”

三個時辰後,太陽徹底地消失在了地平線,女子微弱的痛呼聲還在繼續著,但孩子仍是沒有落地。

顧夫人坐在床榻邊為她擦著汗,擔憂道:“再加把勁兒,想想你的孩子。”

“為什麽…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顯然女子的神志已經不清了,不停地問著為什麽,額頭上的汗珠凝聚成股,將鬢角的發絲給浸透,整個像是被大雨給浸過一遍似的。

第046顧夫人回憶(二)

“哎呀…”

正在一旁手忙腳亂的郎中一楞,忙擡頭問道:“將軍夫人您怎麽了?”

“我好像…好像要生了…哎呀…”

“……”李郎中瞬間覺得自己一個頭倆大,叫他一個大男人來當接生婆也就算了,這又趕上兩個孕婦一起。

不多時,顧忠便趕到了軍帳外,扯著門口守門的士兵問道:“發生了什麽事,夫人怎麽會早產?”

小士兵苦瓜臉,他怎麽知道,不過還是恭敬地抱拳回道:“稟將軍,屬下也不知。”

半個時辰後

“哇…哇…”嘹亮的啼哭聲響起。

“爹,是不是娘親把妹妹給生下來了?”最小的顧安興奮地問道。

“不長記性,說了多少遍在軍營裏沒有父子!”顧忠嚴肅地訓斥了一聲,然後說道:“為父也不知道,希望你娘能平安把為父的閨女給生下來。”

“……”顧安。

剛剛還說什麽軍營裏無父子,這就“為父為父”起來了,還有那一臉女兒奴的樣子,真是有夠丟臉的。

也就是一句話的功夫,又一微弱的嬰兒啼哭聲傳了出來,顯然和剛剛那聲音不是出來自同一個嬰兒,這下顧忠的心落了地,看來都平安把孩子給生下來了。

只是顧忠還是私心地希望,第一個墜地的孩子是他的孩兒,畢竟有哪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呢?

一個時辰後,顧家父子幾個被告知,軍帳中的孩子和婦人都已經收拾妥當,可以進去看孩子了。

顧忠焦急地行至自家夫人的榻前,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心疼道:“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這臭小子倒是沒折騰我多久就出來了。”顧夫人沖著自家夫君淡笑著搖了搖頭。

“兒…兒子?”顧忠不確定地問了一遍?一定是他耳朵聽錯了,一定是。

顧夫人不由得被顧忠的憨樣給逗笑了,點頭道:“是的,你沒聽錯,我們顧家又添了個壯丁,結結實實的兒子。”

顯然,一家老小的熱情瞬間就降了下來。

老大顧征皺起了眉,老二顧擎直直地盯著繈褓中的嬰兒不知在想些什麽,老三顧安直接嫌棄地喊道:“娘親,我們不要弟弟了,他好醜!”

“……”顧忠。

顧夫人甚是不在意,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嬰兒,解釋道:“剛剛出生的小嬰兒都是這樣的,不信你去看看那位夫人生的小千金。”

老大老二倒是沒動地方,老三耐不住性子跑了過去,這一看之下笑了,得意地說道:“竟然比弟弟還醜!”

其實哪裏看得出誰醜誰俊,他壓根兒分不出兩個皺巴巴的嬰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不過也不能給自家抹黑不是?遂違心地喊了這麽一句,雖然眼中閃著得以,實則心虛得很。

聽了顧安的叫聲,那一直閉著眼的年輕婦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無神的雙眼眨了眨,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俯身親了親嬰兒肉肉的臉頰,終於平安降生了。

“謝謝夫人的搭救,小女子無以為報。”話落便摸索了幾下欲起身。

“你好生地躺著,我們能遇到也是緣分,這兩個孩子竟是先後落地,大概是老天安排的。”顧夫人忙出言安撫。

第047顧夫人回憶(三)

之後女子便帶著孩子住了下來,一晃就是半月,顧夫人也有了個伴。除了知道女子叫南卿,關於她的家人她的來歷,一概不知。顧夫人也沒有追著問,要是想說早晚會說的。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南卿是個心地極其善良的女子。

這半月來,除了那女娃娃出生那一刻,顧夫人從未見南卿笑過。因為她懷中嫡親的女兒,從降生後便體弱得不行,隨時都可能有夭折的危險。

饒是顧夫人醫術高超,也沒有辦法。

南卿把每一天都當做是與女兒相處的最後一天來看待,雖是不笑,心境倒也平和。

一天

兩人正在軍帳中逗弄著孩子,突然一名副將穿著的人沖了進來,單膝跪地急道:“夫人,將軍命屬下帶著你們快速撤離,敵人此番進攻十分兇猛,恐有變。”

顧夫人和南卿跟著副將從後路撤離,跑了一段距離,顧夫人頻頻回頭,眼見著擋在最前線的顧忠挨了一刀,大兒子顧征的左膝蓋中了一箭跌落馬下,小跑的步子瞬間聽了下來。

“夫人,快些走吧,將軍他們恐抵擋不了多久。”副將焦急道。

剛剛還一臉急色的顧夫人瞬間冷靜下來,看了眼懷中仍顧自打著哈欠的嬰兒,堅定地說道:“兒子,既然你生在顧家,就同爹娘和哥哥們一同去吧,好歹生死有個伴。”

副將一聽急了,忙要繼續相勸。

“你快護著南卿走,她是無辜的,定要護她周全。”話落顧夫人抱著孩子轉身便要向營帳的方向走。

哪知這時候,竟是從暗處竄出五個人,持刀而對,為首的人說道:“我們要顧忠的妻和兒子,其他人可以滾了。”

“夫人,你們快跑!”話落副將一躍而上與敵人戰在了一起。

兩個女人知道這副將是豁出去性命在保護她們,抱緊孩子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南卿眼睛看不見,幾次險些跌倒。不多時,便沒有多少氣力,跑不動了。

“南卿,你再堅持一下,前方有處隱秘的深溝,躺著滑下去。”

“好,都聽姐姐的。”

躲進深溝沒多久,紛亂的腳步聲便越來越近,顧夫人知道,她們逃不掉了。

“南卿,你抱著孩子躺在這別出聲,我背著孩子爬上去,他們的目標只是我們母子,待我們被抓走後,你趕緊逃。”

剛要抱著自家兒子往上爬,卻被南卿給拽住。

顧夫人這才發現,南卿雙目赤紅早已淚流滿面。

“南卿…”

“姐姐,我們互換一下孩子,希望我能幫你留下小公子的性命。”

“這可不行,怎麽能用…”

“姐姐,剛剛在逃跑的途中,我的孩子已經去了。”話落垂首貼著嬰兒暗紅的臉頰,親了一下。

顧夫人一楞,這才註意到南卿懷中的孩子,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南卿抱著換過來的孩子躲了許久,直到那些綁了顧夫人的敵人走遠,才抱著懷中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摸著離開,一路上她的淚便沒停過。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寶寶會離開,但是沒想到當這一天真來的時候,竟是如此揪心絕望。

第048不是親妹妹

馬車裏一片安靜,除了顧許以外,所有人都被顧夫人所講的過程給震撼住了,包括剛剛轉醒已久卻裝睡的顧忠。

“那後來怎麽樣了?”顧安問道。

“後來你爹的好兄弟帶著援兵到了,那幾個本想拿著我要挾你爹的敵人,眼見著逃不掉便投靠了我們。”那日的驚心動魄歷歷在目,好似發生在昨日一般。

顧安咽了咽口水,麥色的臉上盡是驚詫,原來他疼了這麽多年的四弟不僅不是弟弟,還不是親生的。

正在這時,顧忠突然發聲,滄桑地問道:“夫人,發生這樣的事情你為何不說,一個人承擔與親子分離的痛苦。”

顧夫人笑著搖了搖頭,若說真苦,怕是要屬南卿了,估計到現在她還不知自己的孩子後來竟是奇跡般地緩了過來,長得極為健康,還成為了南宣國不可多得戰將。

“娘親,怪不得那時候你抱著許兒在軍帳中閉關了三個月,謊稱孩子在途中受到驚嚇需要靜養,想必是怕被我們給發現了嬰兒的長相變了吧。”許久沒出聲的顧擎突然開口。

“沒錯。”

顧夫人點頭,畢竟孩子三個月變化會很大,大男人心粗也不會發現,她手把手地帶著孩子,應是不會被發現的。後來事實證明,顧忠雖然在軍事上有極其敏感的感知力,但是在生活上就是個渣。

眼見著顧許一臉平靜,還有她剛剛慫恿顧夫人說出真相的舉動,想必早已知道了真相。

“夫人,那我們的親生兒子如今身在何處?”顧忠皺眉問道。

“我也不知,後來去那條深溝查了幾次,都沒有發現她的蹤跡,想必是帶著孩子逃脫了。現在應該是帶著孩子安靜地生活在這片大陸的某一個角落吧。”話落眉間染上了一抹愁緒,但願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他,便死而無憾了。

顧忠亦是長嘆一口氣,看向顧許的眼光柔了柔,很不自然地喊了一聲,“許兒?”

畢竟這孩子頂著一張陌生的臉,他看著很不習慣,還有就是這借舍而生的事情太過詭異,有點接受不了。

“哎,爹!”顧許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紅著眼睛望著顧忠,強扯出一抹笑,露出白白的小虎牙。

她這一笑,顧忠的心瞬間便軟了,下意識地將人攬在懷中,抖著大手摩挲了幾下她的頭發,無限感慨,“我的許兒竟是個女娃娃,你可怪為父這麽多年如此苛刻待你,害你渾身是傷。”

“怎會,就算許兒是個女兒家,也不比哥哥們差,不是嗎?”顧許梗著脖子自戀地說道。

顧忠朗笑了一聲,連連點頭,誰又說不是呢?朝內外,但凡知曉他有顧許這麽個鬼才兒子,羨慕嫉妒之人怕是能從皇宮排到宣城外了。更何況,這小子的名聲可不僅僅地在南宣,在北風國東陽國怕是更響。不知有多少人懸賞萬金要顧許的項上人頭。

“爹,到底是不是?”顧許撒嬌似的又問了一句。

顧忠一楞,這是閨女在跟他撒嬌嗎?原來被閨女撒嬌是這樣的感覺。

第049女婿來頭大

“是是…是,你最…厲害!”顧忠拍了拍她的背輕哄了一聲。

“……”

顧安覺得自己昨晚吃得糠都要吐出來了,自家老爹這副樣子真是沒得看,至於嗎?不就是多了個女兒嗎?連話都不會說了。

“許兒,你占了誰的身體,身份是什麽,又為何會女扮男裝成為欽差?”

“二哥,你一口氣問了我這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顧許朝著顧擎吐了吐舌頭,眼睛滴溜轉。

“你啊!”顧擎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眼中閃過一抹寵溺。

恰巧這時,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厚重的馬車簾幔被掀開,少年喜氣的臉探了進來說道:“夫人,我們已經進城了,爺想在這家客棧留宿一晚,讓你們準備下馬車。”

“好,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一群人圍著圓桌而坐,酒菜很是豐盛,饒是顧家兄弟再控制自己,仍是不斷地咽著口水,畢竟來西北這麽長時間,每天吃糠偶爾有野菜,已經很久都沒見過油和肉了。

“想必大家都餓了,開始用膳吧。”風絕宣淡笑說著,起身給顧忠斟滿一杯酒。

“多謝公子款待。”顧忠抱拳。

“許兒是我三媒六聘八擡大轎娶回府中的妻子,她的家人自是我的家人,還請岳丈不要跟小胥客氣。”一席話說得甚是得體,遛得很,面不紅心不跳的。

可他身旁的人就沒那麽好命了,剛入口的一口酒順勢便噴了出來,“噗…”瞬間桌上的幹蒸筍片和香酥炸蝦便遭了殃。

“許兒,你看你,是不是喝急了?”風絕宣伸手輕撫著她的背為她順氣,儼然一位愛護妻子的好相公。

顧許臉憋得通紅,抖著手指著他,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這人怎麽可以臉皮如此厚,這才轉身的功夫,就叫上岳丈了?還有許兒是什麽鬼,他叫得竟然如此順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感情有多深呢!

可兩人如此表現看在他人眼中,就變了味道。

“好…好…好。”顧夫人連說三聲好,從前還在擔心自家閨女因為常年扮男裝,養成男人的脾性,最後嫁不出去,沒想到這一重生,倒是找到個會疼人的夫婿。

所謂丈母娘看女婿,怎麽看都滿意,顧夫人嘴角的笑容就沒消失過,看得顧許直抽嘴角。

“許兒能找到對她如此好的夫婿,是她的福氣。還不知公子叫什麽名字?”顧夫人吃了一口菜,然後笑著問道。

風絕宣忙站起身,抱拳微微鞠了一躬,說道:“小胥風絕宣,見過岳母。”

“噗!”

“噗!”

兩聲噴酒聲同時響起,一桌子菜算是毀了一半。

看著兩人形象不雅的兒子,顧夫人教育道:“你們兩個當哥哥的,在自家妹婿面前,能不能像點樣子。”

“妹婿”二字更加刺激了顧氏兄弟。

“敢問,可是北風國戰王風絕宣?”顧忠嚴肅地問道。

“回岳丈,正是晚輩。”

接下來,飯桌上陷入了一陣詭異的靜默,就連剛剛還滿臉笑意的顧夫人,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第050王爺生氣了

風絕宣為了緩和這詭異的氣氛,便喚來店小二重新布了一桌菜,輕聲道:“大家先用膳吧,有什麽話待吃飽肚子之後再說。”

“戰王爺,咱們還是把事情說清楚再吃飯,也不遲。”顧忠冷著臉說道。

“願聞其詳。”風絕宣拱了拱手,倒是不甚在意顧忠的冷意。

“道不同不相為謀,還請戰王爺寫下休書,另尋賢妻吧。”

“砰!”

風絕宣一拳砸在了桌邊,碗筷跟著跳了幾下,險些掉到了地上。

“本王的婚事還不需要他人指手畫腳,她既已嫁入王府,這輩子都是我風絕宣的人。”冷冷的話撂下,風絕宣便覺得心中賭的那口氣順了不少,憑什麽這便宜的岳丈一出現就讓他休妻?他以為他是誰?

顧忠被他這一席話氣得夠嗆,瞪著殺人般的目光看向自家閨女。

“顧許,你要是還知道自己是顧家人,應該知道要怎麽做!”

“爹,我知道,這次從北風國逃出來,就沒想著回去。”顧許吞吞吐吐地說著,眼神有些飄忽,有意無意地躲著風絕宣的目光。

當爹的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端起碗開吃。風絕宣未置一詞,轉身離開。

傍晚

顧許回道客房中,將窗戶推開一腳,倚在旁邊望著人來人往的街巷,心中竟是起了莫名的煩躁。她說出那樣的話,他不是應該很生氣地跟她打一架或者罵一場嗎?怎麽會無聲無息地就走了。

“這不正是我想要的結果嘛。”顧許煩躁地捶了捶自己的頭,卻不想正對上街上一人的視線,心中一跳。

很不湊巧的是,一陣風刮過,“砰!”的一聲,窗戶合上,阻斷了相望的兩人。

“……”

風絕宣眼角青筋一突,該死的,他一定是抽風才覺得那丫頭心裏有他。

待顧許再次將窗推開的時候,哪裏還有那人的身影,心底竟是升起一股失落之感。

“叩叩!”敲門聲響起。

“進來。”

轉身看見來人,顧許微詫,脫口問道:“怎麽是你?”

“不歡迎?”

“風絕宣,我怎麽覺得你有些陰陽怪氣的?”顧許吸了吸鼻子說道。

風絕宣狠白了她一樣,都要把他給拋棄了,還期待他有好臉色?真是個老頑固生出的小頑固,等等…想到了躲在馬車外偷聽的內容,丫頭不是老頑固生的。

“你回北風吧,這段時間多謝。”

“想甩掉本王?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說吧,本王就不信顧家有錢治好你的病!”話落便將抓好的藥材往桌子上一扔,轉身離去。

顧許伸手抓弄了幾下珍貴的藥材,然後狠狠地捶了下桌子,好生地煩躁。

“吱嘎”門被暴力地推開。

“你怎麽又回來了?”

“怕某人太蠢不會煎藥,浪費了這鼎好的藥材。”

不知為何,看著他氣哼哼離去的背影,心情竟是好了許多,嘴角露出了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

這家夥還真是自大,難道說離了他風絕宣,她顧小爺還活不下去不能自理了?

第051王爺煎的藥

半個時辰後

客棧大廳中吃飯的食客一個接一個地遁走,無他,皆因那從後廚飄出的滾滾黑煙,不曉得是不是後廚被燒著了。

店小二苦著一張臉站在風絕宣身後,大氣兒不敢喘地問道:“這位爺,要不然小的幫您煎藥吧?”

風絕宣並未理會他,繼續手中的大業。

叫苦不疊的店小二直跳腳,再這樣下去,店裏的客人還不都被嚇跑了,這要是讓掌櫃的知道了,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絮絮叨叨的又勸說了幾次,整個人直接被一腳給踢了出來。

又半個時辰,看著手中煎好的藥,風絕宣長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不就是煎藥麽,好像也沒有那麽難。”

“哐啷!”門再一次被粗魯地推開。

風絕宣端著藥往桌上一放,臭著臉說道:“趕緊趁熱喝了,本王沒時間伺候你。”

“哈哈哈…哈哈…”顧許抱著肚子在床榻上打滾兒笑了起來,樣子好生地開心。

“笑什麽笑?抽風了?”風絕宣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按住亂滾的人,眉頭皺起愈發地嚴肅了。

榻上的人到是不打滾了,但是笑依舊沒停止,肩膀甚至還在顫抖。

“你到底笑什麽?”風絕宣咬牙切齒地問道。

“你…你去水盆那…照一照…”顧許笑得話都說不連貫了。

風絕宣走到水盆邊,俯首一看,水面上映出的人滿臉黑灰,只有眼睛和唇是正常的顏色,整個人好似從煤堆裏爬出來的一樣,甚是滑稽。

想著自己頂著這樣一副尊容,大搖大擺地端著藥碗走了這麽遠,風絕宣幾欲吐血。

本想著立刻轉身回房去洗澡,但是看到顧許那張懨懨而又略微蒼白的臉,瞬間打消了念頭。

端著碗走到榻邊,把碗往顧許手中一塞,黑著臉說道:“趕緊喝!”

顧許皺著眉頭,伸舌頭蘸了一下藥,瞬間一張小臉皺成了菊花,好不美觀。

“風絕宣你確定這藥能喝嗎?”聲音都有些差音兒了,何止是苦,怎麽還有黃土的味道。

看她痛苦的樣子,不似裝的,風絕宣便將嘴湊到碗邊淺嘗了一口,瞬間“神清氣爽”再也沒有困意了,輕咳了一聲說道:“是苦了一點,但是良藥苦口,趕緊喝。”

苦了一點?你確定不是逗我嗎?

顧許堅定地不喝,風絕宣執著地讓她喝,兩人僵持了許久,藥是一滴也沒見少。

最後,風絕宣講藥碗“哐”地放在了床榻邊,咬牙切齒地說道:“顧許你給本王等著!”

一炷香後

風絕宣氣沖沖地回來,將一包東西丟到了她懷中。

顧許倒是也不生氣,慢悠悠地將紙包打開,發現裏面躺著十幾顆又紅又大的蜜餞,樣子甚是誘人。

想都沒想,伸手便要去抓一顆來吃,卻不想手被人給按住。

“不是買給我的嗎?”

“喝一口藥,才能吃一顆。”語氣強硬,不容反抗。

連威脅帶哄騙,這碗藥總算是被顧許給喝完了。

然則,半個時辰後,顧許卻是蹲在茅房拉了個昏天暗地,腿軟腳癱,不禁暗罵,“好你個風絕宣,就知道你還記恨著上次給你下藥的事情,竟然如此整我,這件事小爺記下了…”

“卟…”

第052你多笑一下

夜半

顧許半死不活地躺在床榻上,將風絕宣的祖宗問候了個遍。

肚子咕嚕叫得難受卻又不敢吃東西,根據她半天來拉肚子的經驗,吃完是一定會拉出來的,還是算了吧。

“吱嘎…”

風絕宣徑直走了進來,坐到榻邊,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熱度真真降了不少,岳母大人的醫術還真是了得。”

看他仍像個沒事人一樣地自說自樂,顧許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揮開他的手。

“顧許,是不是本王最近對你太好了。”風絕宣瞬間冷下了臉。

“風絕宣你小人!”顧許吼了回去。

看著炸了毛一樣的人,風絕宣的冷臉維持不下去了,壓制著怒氣說道:“本王怎麽小人你了?”

還裝?顧許拉上被子轉身不再理他。

“咕嚕嚕…咕嚕…”擂鼓般的腹鳴響起。

“餓了?”

沒人回應他。雖然想不到她因何與他置氣,不能讓她餓肚子。俯身便將人打橫抱起。

“餵,風絕宣你幹什麽?”

“本王發現了一處極品酒樓,那裏的美食極好。”

一炷香後

看著對面吃得歡實的人,風絕宣笑道:“你倒是屬蟑螂的,恢覆得真快。”

“那是當然,要不然還不早死在戰場上了。”顧許倒是不在意他的諷刺,畢竟看在這些美味的吃食上,她也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

風絕宣依舊抱著雙臂看著他,心中很是好奇,顧忠那樣愚忠的老頑固,能教出顧許這樣隨性的人?

“你的性格倒不像你爹。”風絕宣笑道。

“像他我可不就慘了,整天板著一張臉,‘顧許,本將說了多少次,軍營中無父子’。”顧許一只手抓著雞腿,另一只手比比劃劃地模仿著顧忠摸胡子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更是生動。

開玩笑,她可是專門模仿他爹十多年。

風絕宣被她的表情逗得一笑,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趕緊吃,好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都說別戳額頭了,給我留點男人的尊嚴行不行。”顧許揉著眉心說道。

“你是男人嗎?男人該有的你有嗎?”風絕宣挑眉。

“我…我…我吃飯。”

看著面前吃得一臉滿足的人,風絕宣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為什麽她如此容易滿足,就沒什麽求而不得的東西嗎?而且每天一點小事就笑得開心不已,真是不知這無聊的人世間有什麽值得一笑的事情。

風絕宣自己還未註意到,與她相處的這段日子以來,他自己笑了多少次。

“風絕宣,其實你應該多笑笑。”顧許突然冒出一句。

“為何?”

從來就沒有一個人敢跟他提這種要求。

“不笑就算了,我只是覺得你笑起來讓人覺得很溫暖。”話落扯了另一條雞腿,繼續奮鬥。

第二日一早

風絕宣閑逛著,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顧許的房門口。此刻,顧十九正打著瞌睡,抱劍倚在房門口,頭一點一點的,風絕宣真怕他隨時會栽倒在地。

“顧十九。”

“屬下在!”下意識地瞪大雙眼,眼睛卻是不知在看哪兒。

第053同岳父過招

風絕宣沖著顧十九露出一個自覺良好的微笑,嚇得對面的人“撲通”地跪倒在地。

“爺,屬下不是有意打瞌睡的,還請爺再給屬下一次機會!”話落便“砰”地磕了一個響頭。

顧十九嚇壞了,記得上次王爺說要送他進宮凈身的時候,他好像也在王爺臉上見到過這種笑。王爺不會是後悔當初的決定,這就要把他給哢嚓了吧。

“……”微笑僵在嘴角,該死的溫暖在哪裏。

正在這時,隔著不遠處的客房傳來了爭吵的聲音,雖然聽不真切,但是風絕宣還是第一時間聽出了顧許的聲音,皺眉問道:“你確定一夜都守在這裏?”

“……”

顧十九低頭猛咽了一下口水,原本是很確定的,只是聽到王妃的聲音從別的房間傳來,他有點不確定了…。

房間內

顧許正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脊背卻是挺得筆直,梗著脖子眼神很是倔強。

“老爺,許兒的病還沒好,讓她起來吧。”顧夫人幫腔。

“你閉嘴!你的仁慈放的不是地方,夫人。”

瞬間,顧夫人不再出聲,她知道,自家老爺此時的狀態顯示,他真的生氣了。

“顧許,為父就是如此教你忠君為國的嗎?假扮太監、毒挾君主、強要聖旨,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是正派之人能做的出來的,你還很自豪是不是?”話落長袖一揮,桌上的杯盞盡數落地。

顧許仍是梗著脖子,不認錯。

氣得顧忠揚起手便要打下去,卻不想被另一只手給截住,手的主人冷聲道:“打本王的妻子,你有爭得過本王的同意嗎?”

“我自己的女兒,有何打不得。”顧忠也火了,一個敵軍之將,有什麽立場站在這裏管他顧家的家事。

風絕宣擡了擡眼,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一把將地上的人給拽了起來攬在懷中,“她現在還是本王的正妃,你就不能打,有本事跟本王打。”

顧許傻了,這是什麽情況。她覺得頂多是被老爹打幾下,罵幾句就偃旗息鼓了,怎麽會鬧到這個地步?

不多時,客棧後院空曠地帶,兩人負手而立,氣壓極低。

“真不用老夫讓你一只手?”

“不必,本王不想落得個乘人之危的口實。”風絕宣伸手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那便不要怪老夫不客氣了!”話落提掌襲去。

風絕宣只是靈活地閃避,並未進攻,十幾招下來也算摸清了顧忠的路數。瞬間反客為主,快速掃腿直擊顧忠肋部。

顧忠也不是吃素的,雙掌交叉鉗住風絕宣的左腳然後往後一拽,欲把人拖倒在地。卻不想,腳的主人似是會鎖骨一般,腳腕輕轉竟是逃離了他的掌控。

再一擡頭之後,暗道不妙,帶著淩厲掌風的手掌直擊面門。

“可還是要繼續比下去嗎?”手掌緊貼著顧忠的面門停住,風絕宣懶懶地問道。

“老夫輸的心服口服。”

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這場打鬥著實精彩,他們渾身的肌肉都隨著他們的動作而僵硬了。

第054相聚後離別

待眾人心平氣和地坐到一處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風絕宣率先出聲,“岳父大人,其實有些事情你恐怕還不知道,我們現如今應該不算是敵人了。”

“此話怎講?”顧忠皺眉問道。

“南宣皇帝早已經發出降書,只要能夠保住他的皇位,他甘願讓南宣成為北風的附屬國,連年進貢。這事兒,恐怕你還不知道吧?”邊說邊用食指敲著桌面,心中暗數一、二…

顧忠身體往後一仰,若不是身旁的顧安及時扶住他,怕是要摔出個好歹。

“昏聵啊!南宣百年基業,就這樣斷送在他手中了!我顧忠浴血奮戰了一輩子,終究是個笑話啊!”顧忠雙目通紅,死死地捶著自己的胸口,險些背過氣去。

“爹,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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