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百十回合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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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冷靜一下,先保重身體。”顧安忙拍著他的背為他順氣。

眼看著風絕宣還想要再說些什麽,顧許忙用眼神制止了他。爹能說出剛剛那番話,想必是對那皇帝失望透頂。但是愚忠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要慢慢來。

“我忙了一輩子究竟是為了什麽…”

顧忠不停地重覆地喃著一句話,眼神直直的,不知他在看什麽。

顧許看不下去,上前按著顧忠的肩膀,大聲說道:“爹你看著我,你不是為了那個昏君,而是為了南宣千千萬萬的百姓而戰。現如今南宣雖然成為了北風的附屬國,但是百姓們有飯吃了,不餓肚子,不好嗎?”

她的話如炸雷,驚醒了顧家所有的人。

“罷了罷了,廝殺了一輩子,是時候歸隱山林含飴弄孫了。”終於平靜下來的顧忠嘆了口氣,這才發現,什麽含飴弄孫,為了守邊,他的兒子竟是一個都沒有成家,上哪有孫子去。

直到午間,一家人才商定,不再回南宣那個傷心地了,畢竟觸景生情怕是到時候每日過得不開懷。

“不如我們邊走邊看,說不定走到哪處便不想再走了。”顧夫人提議。

“也好。”

一行人又行了幾日,顧安忍無可忍地問道:“戰王爺,你還要跟著我們嗎?”

“當然,要不王妃丟了怎麽辦。”

重拳打在棉花上,顧安不知這話該如何接下去了。

顧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身對著顧氏夫婦說道:“爹娘,許兒可能咱們不能跟著你們找住處了。”

“怎麽,你真要跟著戰王爺走…”顧夫人不舍地說道。

“不是的娘親,我派人去查大哥的消息,聽說他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北風和南宣的交界之處。所以我想回去找一找,說不定能有線索,好讓我們一家人早日團聚。”

聽她提起顧征,顧夫人的眼圈紅了,點了點頭,對於老大,她也是有愧的。

“許兒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到處顛簸,要不然我和三弟去吧。”顧擎突然出聲。

“你們好好地照顧爹娘,大哥那邊就交給我了。若是你們去了,本該能找到的,他卻要躲著藏起來了。”

顧許不讚同地搖頭,她太了解顧征,他能做出帶兵造反的事情,肯定與她的“死”有關。再加上當時爹對皇上的愚忠,大哥定是對顧家存了怨的,怎麽會讓二哥他們找到人。

第055洗澡時遇刺

看著載著顧家人的馬車越走越遠,顧許搖晃的手才停下。

風絕宣遞了張手帕過去,嫌棄地說道:“擦擦鼻涕,你哭得太醜了。”

一句話捅炸了馬蜂窩,顧許轉身撲到他懷中大哭起來,還不斷地揪著他胸前的衣料擦鼻涕,甚至還發出了擤的聲音,惹得他瞬間黑了臉。扯著她的後衣領便將人給拉開了一段距離。

“風絕宣,你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顧許喃著鼻子抱怨道。

“你香嗎?你哪裏看得起來像玉?臟死了,真想立刻把你丟到桶裏洗洗。”

風絕宣是這樣說的,他確實也這樣做了,提著人回了客棧的房間,就給丟到了浴桶裏。

“你大爺!就不能給我燒點熱水嗎?”顧許掙紮著趴到了桶沿。

“呵…”風絕宣冷笑了一聲,繼續道:“還沒來得及燒水,這是本王昨晚用過的水。”

顧許瞬間炸毛了,雙手一撐就要蹦出來,被風絕宣一掌給蓋了回去。再蹦,再蓋,一來二去又打了起來,最後兩人一起跌到了桶中。慌亂中,風絕宣只覺得唇間一暖。

不敢窒息地睜大雙眼,風絕宣屏住了呼吸。

少女彎彎的桃花眼同樣瞪得老大,細絨絨的眉毛上掛著水珠,臉頰染上了紅。

三、二、一…

猛地推開了風絕宣,顧許用衣袖狠狠地擦了兩下唇,瞪著他問道:“看什麽看?”

風絕宣也回過神來,食指摩挲了一下下嘴唇,向前走了一步貼著她的耳根輕聲道:“親都親了,許兒害怕被看嗎?”

“軍營裏養的狗我還親過呢,我也沒這麽盯著它看。”

“……”一想到剛剛碰到的柔軟的唇,竟然親過一條狗,風絕宣瞬間覺得胃海翻滾,跳出浴桶,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顧許才想洩了氣的球一樣,癱坐在浴桶中,雙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臉頰,“真是不爭氣,不就是被狗給親了一下麽,心跳加什麽速。”

突然,亮光一閃而過,顧許警覺地翻身而出,瞬間浴桶被劈成兩半,水漫了一地。

“受死吧!”

緊接著又嗖嗖地竄進三人,提刀便砍了過來。

顧許心下一凜,這些人到底是沖著她來的,還是沖著風絕宣來的。不給她多想的時間,提掌迎了上去。

十幾個回合下來,四名黑衣人被顧許捆了起來,有兩個人身上還滲著血。

“何人派你們來的?為什麽要殺我?”

結果四人好似商量好了一樣,牙一咬,嘴裏的毒藥被碾碎,頭一歪竟是都咽了氣。

“餵,你們…”這些人要不要如此視死如歸啊。

正巧這時候風絕宣走了回來,看到地上躺著的四具屍體,眉頭一皺,蹲身在他們身上搜了搜。顧許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只是覺得他的臉色越來越差。

“風絕宣,你怎麽回來了?”

“這是本王的房間,你的在隔壁!”頭也沒擡,涼涼地丟出一句。

“那你得罪什麽人了,這些人為何要殺你?”

“你確定不是要殺你?”風絕宣起身,挑眉看著她。

第056生是王妃的

顧許抱著雙臂在屋內踱來踱去,時不時地看一眼盤膝坐在床榻上的人,嘴裏碎碎念著一些自己都屢不清的東西,怎想都不對啊?她原來的身份有很多敵人情有可原,這上官筠恩的身份,誰會來殺?

“風絕宣,是不是哪個暗戀你的女人見不得我活著啊!”伸出雙手煩躁地抓了幾下本就亂糟糟的頭發,她真是想不到其他的了。

“你倒是不笨。”

涼涼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次他終於睜開了眼,眸中的戾氣減了不少,待看到她那一副拱了豬窩一樣的造型,不地道地朗笑出聲。

顧許倒是不在意他的嘲笑,撲通一下坐到床榻邊,一只胳膊繞過風絕宣的脖子搭在他的肩膀上,儼然一副哥倆好的架勢,然後賤兮兮地問道:“快告訴我是誰?竟然有人會喜歡你。”

“……”

風絕宣的臉瞬間轉陰,黑了個徹底,也就在這丫頭眼中,他這麽不受歡迎。

“那許兒覺得什麽樣的人值得你喜歡?”

“我大哥嘍,文武雙全溫柔如玉…”一提到顧征,話匣子便打開了,簡直停都停不下來,“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哥是天底下對我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說到此處還伸出了食指,左右搖了兩下。

看著她仍顧自陶醉的樣子,風絕宣便覺得胸口有些堵,說道:“本王對你不好了?”

這一問倒是把顧許給問住了,想到這陣子他也幫了她不少忙,也不能說對她不好。但是,風絕宣這人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往那一站,就給你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所以會懷疑他的幫忙,到底需不需要代價。

“好是好,但是跟大哥不一樣。”思慮許久想出了一個完美的回答。

“怎麽不一樣?”

“大哥不會整天擺著一張死人臉,而且還不會…”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因為身旁人的臉色簡直青到不能再青了,果然實話是不能亂說的。

顧征可以拋下父母國家,帶著百十人反了。顧許可以拋下剛剛團聚的親人,只身欲去異國他鄉,只為尋顧征。真是兄妹情深啊!

想到此處,風絕宣伸手推開了正勾著他肩膀的人,微擡眼簾低聲說道:“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什麽身份?”顧許沒反應過來。

“北風國的戰王妃,還需要本王再重覆一遍嗎?”

見他總是揪著“王妃”這事兒說個沒完,顧許也懶得再去解釋,索性找個機會溜走就是,反正有人暗戀風絕宣,到時候他再找個王妃也不費事兒。

風絕宣把她的沈默,認為是默許,心情好了些。

“叩叩!”敲門聲響起。

顧許跑去開門,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不由得驚道:“十九,我不是讓你跟著我爹娘一起走嗎?你怎麽跑回來了?”

“王妃不要趕十九走,十九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話落“砰”地磕起了頭。

但沒等他磕完頭,整個人被踹出去老遠,差點滾了樓梯,驚得顧許回頭大聲道:“你踢他做什麽?”

第057據說王爺與太後有染

“生是王妃的人,死是王妃的鬼?”風絕宣冷冷地挑眉說道,真是敢說。

顧許嘴角一抽,這才細細地咀嚼起剛剛顧十九說過的話,好像聽起來是有點別扭。有點像,有點像給風絕宣帶了綠帽子一樣,還是當面的那種。

不過,這也不至於打人,也不知道十九那小身板兒能不能抗住風絕宣這一腳。剛要去扶人,竟看著顧十九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跪地道:“屬下見過王爺。”

一炷香後,顧許房中。

顧十九極其乖巧地坐在木凳上,任由顧許為他塗抹跌打酒,縱是疼得不行,臉上也未表露出絲毫破綻,仍是咧著嘴笑。

看著他這副樣子,顧許心中閃過一抹愧疚,狀似無意地問道:“十九,這些年你帶妹妹是怎麽過活的?”

聽她如此一提,顧十九咧開的嘴角漸漸地平覆,什麽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看他的樣子應是不想說,顧許也便不再強人所難,只是一邊給他塗藥一邊說道:“別動不動就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寧站著死不跪生,風絕宣也真是的,動不動就打人。”

“王妃。”顧十九低低地喚了一聲。

“有話直說,不用總是請示,皇室的禮儀真是麻煩。”

顧十九面色覆雜,斟酌著要不要講,擡眸看了顧許好幾眼,終似下定決心般地開口道:“王妃,其實屬下更喜歡叫您夫人,這樣會感覺跟您沒什麽距離感。”

感情這小子是恭維她來著?不動聲色地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其實,在北風國,好似沒有人敢在王爺面前直呼他的名字,除了您以外。”說到此處,顧十九一臉艷羨地看著她。

就因為這個?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再聽見顧十九出聲,顧許不解地問道:“沒了?”

“沒了!”堅定地點了點頭。

“……”所以說,他如此鄭重地和她說了這兩句不著邊際的話,然後就沒了?這兩句話有什麽深意嗎?

“十九,我問你,你可是從小長在北風國?”

顧十九如搗蒜般地點頭。

“那你對風絕宣了解多少,可知他有什麽紅顏知己嗎?”顧許賤兮兮地挑眉問道。

那猥瑣的小模樣嚇得顧十九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既然不說就算了…”語氣明顯帶著失落。

顧十九一臉為難,最後長吐一口氣,悄悄走到門邊聽了聽外邊的動靜,並未察覺有其他人靠近,遂走到顧許身旁貼著她的耳根輕聲說道:“屬下也是道聽途說,您只當一樂呵。屬下聽說,咱們王爺與當今太後娘娘有染。”

“……”險些驚掉了下巴一個。

這真是太驚悚了,風絕宣還真是葷素不忌老幼通吃。瞧瞧,這原主上官筠恩沒到十五歲,雖然不知道太後娘娘多少歲,至少應該比皇帝老吧,那也不年輕了。

下至未及荊的少女,上至風韻猶存的徐娘,她的天啊!她知道的有點多,不會被滅口吧。

“十九!誰讓你告訴我這些的!”

“……”無辜地卡巴卡巴眼。

第058許兒留下陪我可好

第二日

風絕宣和顧許面對面地用著早膳,風絕宣總覺得渾身不舒服,不為別的,只因對面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好奇有不屑。不屑?她憑什麽不屑看他,奇了怪了。

眼見著她要將他盤中的蟹黃蝦仁給夾走,風絕宣一筷子便橫了過去。

不屑看他,還想吃他的菜?門兒都沒有。

顧許也不甘示弱,提筷便與他較起勁來,一來二去,兩雙筷子如有生命般地糾纏較量起來,最後“啪嗒”一下,蝦仁兒掉到了盤外的桌面上。

這下風絕宣笑了,誰都別想吃,結果顧許下一個舉動,驚掉了他的下巴。

對面跟沒事兒似的,小筷子一伸,靈活精準地將桌子上的蝦仁兒夾了起來,放到嘴裏,然後瞇了瞇眼說道:“哪兒的蝦都沒有小時候自己捉的好吃,一般一般。”

“如果你說一般的時候,不瞇著眼睛,本王還能信你說的話。”風絕宣輕哼了一聲說道。

顧許自顧自地斟了杯酒,一飲而盡,笑道:“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自己吃不得蝦,還說別人。”

風絕宣面色一凝。

“你如何知道本王吃不得蝦?”

“這還用問嗎?與你同吃同住了這麽久,那麽好吃的海鮮放你面前都沒見你動過。”顧許的話其實只說了一半。

她的話令他內心一慟,看這丫頭好似對什麽都不在意,其實心思也很細膩。畢竟,他不吃蝦這件事,曾經與他朝夕相處的母妃不知道,天天纏著他的小妹也不知道,更別提父皇了。

顧許瞪著好看的眼猛瞧,打趣地說道:“呦呦,王爺你不會是感動了吧。”

那副賤兮兮的小模樣,令風絕宣恨的牙癢癢,卻又喜歡得沒有理由,只得勾起手指狠敲了下她的額頭,狀似責備地出聲,“吃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趕緊吃。”

“好好好,我吃。”端起粥扒拉了兩口,然後加了兩塊藕片放到對面人碗中,苦口婆心地說:“多吃些菜,對身體會好一點,別一天總板著一張臉。”

風絕宣的眸光一閃,輕聲恩了一下,夾起藕片咬了一口。

這麽乖?竟然沒動武力,也沒毒舌地罵人?

碗筷碰碰撞撞地聲音繼續,兩人偶爾互相夾下菜,沒有什麽更多的語言交流,氣氛卻是難得的好。風絕宣見顧許正低頭扒著飯,嘴角微微勾起,一輩子有這麽個人陪著吃飯,感覺也沒那麽糟糕。

“許兒,你可不可以留下來。”風絕宣突然開口。

一句話問得顧許有點懵,凝眉問道:“我這不是留下來了嗎?”

“本王說的是永遠留下來,哪怕是將來你找到你大哥,你也永遠留在本王身邊。”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好似怕她還有其它顧慮,繼續道:“如果你想父母,本王可以定期陪你去探看。”

顧許並沒有出聲,搖著頭用筷子戳著碗裏的飯,這又算什麽?一輩子留在他身邊,還真給他當夫人啊!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但被他很好地掩藏,並未被顧許發現。

第059一對兒不靠譜的主子

待幾人回到北風國邊境的時候,屋頂路旁的積雪已經融化了不少,有些小路頗為泥濘,不少百姓已經換上了輕便的衣衫。沒想到他們這一趟南宣之行,竟是耗費了這麽多時日。

一路上,越靠近北風國,顧許就蔫兒一分,都被風絕宣看在眼中。

“怎麽,怕找不到你大哥?”

顧許轉頭瞄著他,單手支著下巴哼哼著,“風絕宣,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什麽都知道。”

這丫頭跟他是愈發地沒大沒小了,除了最初那幾日裝上官筠恩的時候喚過他幾次王爺,之後便一直直呼他大名。又或者,想諷刺他點什麽,才會陰陽怪氣地喊他一聲王爺。

“沒見過哪個蛔蟲能養豬的。”涼涼地撂下一句。

養豬?蛔蟲怎麽能養豬呢?顧許滴溜轉著眼珠,忽地跳起來指著風絕宣,咬牙切齒地說道:“風絕宣,你竟然敢說小爺是豬!小爺跟你沒完!。”

一個死命地追,另一個輕巧地躲,兩名外表清俊雅然的公子相互追趕,惹得路上的百姓頻頻駐足相看。

剛從糕點齋中捧著滿懷糕點的顧十九一驚,爺和夫人呢?他不會又跟丟了吧!

擡首看自家馬車還在,瞬間松了一口氣,攤上這一對兒不靠譜的主子,真是難為他顧十九了。將一堆糕點放到了馬車中,顧十九剛一出馬車,便有兩名黑衣人持劍向他襲來。

“還真是不知死活…”一個空中旋翻拔劍砍了過去。

突發的情況,驚得周圍的百姓叫喊著四散而逃,當然也拉回了不遠處追逐兩人的目光。

顧許剛要跑過去幫忙,便被身旁的人給拉住了胳膊。

“拉我做什麽,我要過去幫十九。”

“他的職責是保護你。”話外之音便是,沒有主子保護奴才的道理。

“風絕宣,你要不要如此冷漠,就算他只是個侍衛,那人也與你朝夕相處,是一條鮮活的人命。”

顧許很難得說話如此正經而又嚴肅,令風絕宣扯著她的那只手一僵,冷硬地說道:“顧許,你似乎離開戰場太久了,竟然忘記了我們到底是做什麽的,你在這裏跟我講人命?”

被他噎得一楞,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

“你手上的人命不見得比本王少,怎麽現在開始吃齋念佛了。”話落雙手抱肩,淡漠地看著不遠處的顧十九。

沒過多時,兩名黑衣人身負重傷遁逃,顧十九本欲追上,卻無意看到了風絕宣的眼神,放棄了。

風絕宣眸中的光越來越冷,心中有了計較。看來他真是不掀風浪太久了,都以為他從良了嗎?

兩人回到馬車上休息,顧許抱著一包蜜餞不撒手地吃著,還不忘了時不時地斜眼瞄著風絕宣。真是吃人家嘴短,還得看他臉色。不過這蜜餞還真是好吃,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蜜餞。

“行了,別用防賊的眼光看著本王,又不是不讓你吃。”風絕宣沒好氣地笑了,看來真是老了,生這丫頭的氣都不會超過一頓飯的功夫。

------題外話------

教師節耶~

第060風絕宣你會猜人心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十九畢竟也是掏心掏肺為王府。”顧許還想掙紮一下。

風絕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伸手拿了一包堅果塞到她懷中,說道:“蜜餞少吃點,晚上要鬧肚子的,換著吃。還有,顧十九的武功對付那兩個人綽綽有餘。”

顧許有些意外地瞪著雙眼,他這是在跟她解釋麽。

“而且許兒,你可知道,不到關鍵時刻,誰也不知道‘掏心掏肺’這四個字到底適用在誰的身上。”風絕宣伸手揉著她的發頂,眼神有些飄忽,有時候那些所謂對你好的人,最會捅刀子。

咀嚼的動作變慢,顧許輕輕歪著頭,若有所思,他是被他親近的人背叛過嗎?所以才會待人處事如此淡漠。

因為顧征最後消失的地方便是這兩國交界的地方,所以兩人決定從這開始找起,暫時不回北風都城。所以,風絕宣以迅雷不及之勢置辦了一處別院,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跟在他的身後,顧許像個土包子一樣,感嘆下這座假山,驚詫一下那壇清池,王爺真是有錢的財主之類的話。

“這是…這不會是…”伸手指著不遠處。

“給你練射箭的地方,再厲害的功夫長時間不練也會退步。”

廢話,她當然知道這是拉弓射箭的地方,她問的是掛在兵器架上的那支弓,她絕對不會看錯的,那是她的“絕地”,在她死後便消失無蹤的“絕地”。

看著她滿臉驚喜的模樣,風絕宣嘴角微勾,眼中亦是染上笑意,她果真是喜歡的,也不枉費他派人在亂葬崗好一陣地翻找。

不待風絕宣說什麽,顧許兩個旋身手指輕挑勾住了“絕地”,然後翻身穩穩落地,目光一直黏在弓弦上,瞬間她便覺得缺了點什麽的心被填滿了。“絕地”還是沒怎麽變,甚至被擦得比從前更亮了。

原地拉了個滿弓,對著天空放了一空箭,嘴角慢慢地裂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她顧許又活過來了。

“風絕宣,謝謝你。”發自內心地。

“不看看錦盒中的東西嗎?”話落目光落到兵器架下方的一長方錦盒上。

難道還有驚喜?

輕輕地掀開錦盒,熟悉的袖臂金弓正靜靜地躺在裏面,不等她開口,身後的便說道:“記得你曾問我要過這弓,想必是極喜歡的,以後一並拿去用吧。”

顧許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他們曾經是敵人啊,要不要現在對她這麽好,怕是到時候真的找到大哥,她也不一定舍得走了。

“我命人查了一下,這支弓的制作材料和你的兵器是一樣的,想來是出自同一匠人之手,都到你手中也是緣分,不必想太多。”

“風絕宣,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很可怕的對手,你會算人心。”顧許嘆息道。

“很多。”

兩人就這樣住了下來,為了方便行事,顧許仍做男裝打扮,對外卻宣稱他們是來邊境做生意的兄弟二人,而顧十九則是府中的管家,風絕宣化名為顧風。

第061風暖兒

北風國和南宣國交界附近,群山環繞,地形極為覆雜,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何南宣國在兵力上並不占優勢之時,顧家卻可以與北風國軍隊對抗那麽久。

此時,群山中並不起眼的一座小山中,裊裊炊煙正升,一群穿著鎧甲的士兵們正有序地操練著,並沒有被那陣陣飯香給影響。然而,有人卻不是這樣。

“他們不餓嗎?”吐字不清的詢問聲響起。

顧征垂眸看了眼身旁不到他肩膀的少女,眼中閃過一抹無奈,冷聲道:“吃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趕緊吃,吃飽了我便找人送你下山。”

少女咽下了最後一口肉包,猛地搖頭,眼圈發紅地說道:“你不要趕我走,下山我會餓死的。我不會拖累你的,我會幹活,什麽都能幹。”

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女孩將將要掉下的淚珠憋了回去,鼻子一吸一吸地,好不委屈。那副小媳婦被欺淩的模樣,看得顧征腦袋都大了。

“你會幹什麽?”壓下火氣問道。

少女眼珠亂轉,思來想去,輕笑道:“顧大哥,我會投壺、踢毽子、撲蝶…”

繼續用手指撓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自己還能做什麽。

“……”

顧征險些一個跟頭栽倒,他一定是閑得無聊才會留在這裏和她廢話,轉身便要走。

少女立刻上前扯住他的手臂,視死如歸地說道:“顧大哥,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給你當壓寨夫人,管我飽飯就可以。”

顧征眼角青筋突突直跳,覺著自己的忍耐已經要到極限了,甩開少女的手臂,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咬牙切齒地說道:“風暖兒,我再跟你強調一遍,我不是占山為王的山大王,是將軍。”

風暖兒一雙栗色的杏眼盈滿霧氣,違心地點了點頭,乖巧地說道:“是暖兒說錯話了,暖兒重說,我…我給你當小妾也是可以的。”

“……”顧征覺得自己沒脾氣了,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靜靜地喝酒。

一炷香後,在風暖兒死磨硬泡地哭訴下,她最終留了下來。

“阿千,你過來一下。”

“是,將軍!”

顧征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阿千不斷地點頭應下,許久才閃身離去。

一下午過去,顧征的腸子都快悔青了,就不該一時心軟留下這丫頭,簡直比蒼蠅還令人頭疼。他都躲開她了,還是能聽到她嘰嘰喳喳的聲音。

“顧大哥,原來你在這兒啊。”風暖兒蹦跳地跑了過來。

“……”顧征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因為得到過顧征的告誡,風暖兒沒敢上去拉他的手,只是乖巧地蹲在他身邊,將手中的東西往他面前一遞,有些害羞地說道:“顧大哥,這是我給你做的,你試試。”

顧征瞄了一眼她手裏的東西,看了好一會兒,問道:“這是何物?”

“這是…這是…荷包。”話落臉頰染上了粉色,眼睛都不敢直視顧征。

“……”

顧征嘴角一抽,這比手掌都大的口袋你告訴我這是荷包?還有,他一個帶兵打仗的大男人,帶什麽荷包?

第062王兄你嚇死我了

直到顧征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風暖兒狠狠地將荷包扔在地上,雙腳蹦上去踩,自言自語地說道:“不要就不要,姑奶奶還不給了呢!死顧征,咱們走著瞧!”

不遠處

阿千站在顧征身側恭敬地問道:“將軍,既然你懷疑她,為何不幹脆…”

手刀在脖前比了一個滅口的動作。

“敵不動我不動,且看她想幹什麽吧。”顧征冷聲道,把危險放在明處總比放在暗處要好吧。

“是,屬下一定盯緊她的。”

由於顧征的軍中沒有女人,她也一直強調要自食其力幹活,顧征便讓她幫著夥房的夥頭兵下山采買食材和一些藥材,樂得風暖兒直點頭。

這一日

風暖兒提著小筐來到山下最近的鎮子,一路上挑挑揀揀也沒買成什麽東西,嘴裏一直抱怨著,“顧征你個小氣鬼,就給這點銀兩,采買都不夠,更別提去酒樓吃頓好的了。”

走著走著,風暖兒放緩了腳步,微圓的小耳朵一動,皺起眉,然後轉身向著人多的地方走去。

然則,她還是能聽到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到底是誰在跟著她?是顧征的人,還是東陽國的人。

繞路繞了許久,食材都買得差不多,她還是沒有甩掉身後跟蹤的人。不能冒險把這人帶到顧征的地盤去,心下一橫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越走人越少,直到一處岔道口,風暖兒才停下腳步猛地轉身。

“別鬼鬼祟祟地跟著了,出來吧。”吼道。

“許久不見,脾氣倒是見長。”溫和的聲音響起。

風暖兒先是驚得瞪大了雙眸,手中提的小筐吧嗒掉在了地上。不過轉瞬便猛地撲到來人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嗚嗚…王兄…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暖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風絕宣擡手按住她的腦袋,稍稍用力按向自己的胸口,心疼地說道:“想吃什麽?”

懷中的仍是不斷地嗚咽著,但卻並不影響她報菜名,“嗚…嗚嗚…風城脆鵝、陵西醋魚…還要上好醉風都…嗚嗚…”

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了吃,風絕宣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腦中不禁浮現出那日宮宴上顧許貪吃蝦丸的畫面,這兩個貪吃鬼倒是有的一拼,就是不知兩個不安分的人精能不能相處好。

“嗝…嗝…還要吃燒雞…”

“再不收起你的眼淚,就只能吃饅頭了。”風絕宣伸手輕拍了下她的背。

這句話的功效絕對是一級的,瞬間雨過天晴,除了臉上還殘留些許淚漬,連眼圈都不紅了,變臉速度令人咋舌。

“這是邊境小城,你叫的那些極品菜式應是沒有的。”

聽他如是一說,風暖兒臉上閃過一抹失落,委屈地說道:“那就有什麽吃什麽吧。”

兩人就近找了一處還不錯的酒樓,點了滿滿一桌子菜,風絕宣只動了幾筷子,便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人,心中思緒很是煩亂,不過更過的卻是心疼。

這丫頭不會武功,被他保護得太好,又沒什麽求生的本事,她是怎麽從遙遠的東陽國跑到這兒來的。

第063鳩占鵲巢?

“嗝…嗝…”

風絕宣無奈地搖頭,遞了杯茶水過去。

猛地灌了一口茶,風暖兒長出了一口氣,說道:“王兄,那些個官家小姐真是沒眼的,你如此俊逸和體貼,她們竟是避如蛇蠍。要我說,能做我王嫂的女人,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

風絕宣伸手揉了揉眉心,怕是那丫頭心中不是這麽想的吧。

“吃飽了?”

風暖兒滿足地點了點頭。

“那便跟為兄回府吧。”話落便撂下一錠銀子在桌上,轉身欲離開。

剛要連聲應下,風暖兒卻又突然想起那個被她扔在街巷上的菜籃子,她把正事給忘了。若是她就這麽跟大哥走了,莫名其妙地消失,顧征那個冷面不會以為她是奸細吧,那可不行。

風絕宣走到了酒樓門口,也沒見自家妹妹跟上來,轉身道:“怎麽不走了,還想吃嗎?”

“王兄,我還有些事沒處理完,暫時還不能跟你回去。”期期艾艾地開口。

眼見著她這副樣子,風絕宣瞇起雙眼,從小到大,這丫頭算是他一手帶大的,她眼珠子一轉他都知道她要做什麽,此刻她如此心虛定是有事瞞著他。

他不說話也不走,就這樣抱著雙臂站在原地,靜靜地盯著她看。

風暖兒不禁在心中暗罵,就知道什麽事情都瞞不過王兄這個老狐貍,可若是真把顧征的所在告訴王兄,豈不是害了那個冷面鬼?她可不敢保證,王兄會不會派一隊人馬踏平了山頭。

思量再三,風暖兒垂頭喪氣地走到風絕宣身旁,雙手抱住他的手臂,撅著嘴說道:“走吧,王兄。”

“這麽久沒見,就如此不待見為兄?”挑眉問道。

“怎麽會,王兄最好了!”扁了扁嘴口不對心地應著。

看著她這副鬼靈精怪的樣子,風絕宣突然開始期待起自家小妹和那丫頭在一起生活雞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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