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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自己爬著回府。”聽不出喜怒的聲音自頭頂傳來,顧許瞬間便老實了,不解恨地揪了下踏雲的毛,疼得踏雲直踩馬蹄。

風絕宣眼中笑意漸濃,摟著她腰的手臂收緊,扯了下韁繩,踏雲瞬間便明白自己主人的意思,撒開四條腿狂奔起來。

原本暗淡的眸子一亮,顧許眼中閃動出雀躍的光芒,好久沒這樣策馬而行了,雖然這策馬的人不是她。

“再騎快點!”

“什麽?”

“風絕宣,再騎快點,踏雲跑的太慢了!”顧許回頭沖著他大喊了一聲。

被寒風吹了好一陣的小臉,有些不正常的紅,配上她那雙神采奕奕的眼,風絕宣下意識地加快了馬速。他不會知道,這最初的悸動,這最初的臉,成為他走出那段黑暗歲月唯一的支撐。

夜半

顧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了起來,從床底摸出早已打包好的行李。抱著包裹在榻邊坐了一會兒,輕嘆一聲便摸索著離開了寢殿。

一路順利地翻墻出了王府,走到了不遠處王府專設的馬廄。設法引走了門口的守衛,便溜了進去。

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踏雲,顧許高興地磨著它的頭說道:“好踏雲,待你完成任務,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話落便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王爺,要追嗎?”淩瀚拱手問道。

“不必。”

須臾

淩瀚望著那絕塵而去的身影,嘴角直抽,我的爺,你不是不追嗎?您這是趕著去看日出嗎?逗我呢?

又一道身影策馬跟了過去,濺起了一片雪粒。

淩瀚:“……”

這顧十九是不是個缺心眼的?作為王妃的貼身侍衛,不是應該在王妃離開的第一時間便追出去嗎?他竟是在王爺追出去後才想起來追,腦子裏是不是有包!

遠去的顧十九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再一擡頭是,整個人都懵了!他把王爺和王妃給跟丟了!

第019拍王爺的臉

顧許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也知踏雲累了,便找了一處客棧落腳。

簡單地點了一碗面,坐在角落裏,靜靜地聽著周遭的客商旅人談話,望探聽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可知咱們北風國可是不同往日了?”

“總角小兒都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

“就是,最大的死敵南宣國都已經成了我們囊中之物,以後我們北風國子民走到哪不是受人高看的?”

“錯,東陽國還和我們較著勁呢。”

聽了半天,也沒什麽有用的消息,顧許開口問道:“幾位老伯可知那南宣國戰敗的顧家軍現在如何了?前些日子聽說他們被押解回宣城,也不知是怎麽處置的?”

“聽說是被那貪生怕死的南宣皇帝給下大牢了。”

“好像是砍了吧。”

“我怎麽聽說是被發配到西邊去修城墻了呢?”

“……”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顧許的心則亂作一團,雙拳握緊骨節泛白,恨不得將面前的桌子給一拳砸碎,嘴裏喃著,“爹娘,哥哥們,許兒會來救你們的!”

心中正想著接下來的行程路線,突然眼前一暗,一白色狐裘腰帶出現在眼前,順著腰帶往上看,顧許征地瞪大了雙眼,咽了下口水道:“王爺…你怎麽在這兒?”

“呵…”風絕宣低笑了一聲,面上卻無任何笑意,看得顧許背脊發涼。

眼見著一身貴公子打扮的人來到自家客棧,店小二忙上前招呼,“這位爺,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來壺你們這最好的酒。”

“好嘞,爺您樓上雅間兒請。”

風絕宣沒有理會他,徑直坐下,冷冷地看著對面的人。

眼見著將要釀起風暴,店小二知趣地退了下去。

“本王為什麽會在這兒?”風絕宣單手敲著桌面,嘲諷地重覆著剛剛顧許說過的話。

顧許低下頭不再看他,埋首吃著碗裏的面,心中起了計較。

她吃得並不文雅,吸溜吸溜的聲音刺激著對面男人的耳膜,使得他本就皺著的眉越發地駭人了。很好,這丫頭又一次地無視了他!真的很好!

待她吃完面,店小二也端來了一壺好酒,她便眼疾手快地將酒壺接了過來,起身倒了一杯酒推到風絕宣面前,賤笑著說道:“王爺,喝杯酒暖暖身,待會兒我好生給你解釋還不成嗎?”

看著她那賤兮兮的小樣子,風絕宣眉間的皺起漸漸地平了下去,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酒杯“啪”地按在桌子上,“暖了,你可以說了。”

顧許滿意地點了點頭,齜起小虎牙咧嘴笑,“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見的話,我再好好同你講!”

話落還大膽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然後便如兔子一般竄了出去,消失在客棧大門口。

“……”我去!她吃錯藥了吧?

風絕宣在那麽一瞬間有些懵,不過立即便反應過來,剛要起身去追,一陣眩暈感襲來,立時便明白了所有,剛剛那丫頭在他酒裏下了藥!沒想到他堂堂北風的戰王竟然被自己的王妃給撂倒了,說出去夠大家笑半年了。

強撐著走到門口放了暗信,緊接著倒了下去。

第020告老要還鄉

第二日清晨

“王爺…王爺…”

一聲接一聲的呼喚響起,風絕宣不悅地皺眉,但終是睜開了眼,入目便是淩瀚兄妹倆焦急的臉。隨即想起了什麽,砰地坐起身,厲聲問道:“王妃呢?”

“王爺,屬下到的時候,只見您一個人暈倒在客棧門外,並未見到王妃的蹤影!”淩瀚有些納悶,自家爺這是把媳婦跟丟了?

“該死!”

風絕宣怒錘著床板,驚得淩渝倒退了一下步。

“暗中派一隊人去找,不可聲張。”

“是!”

兄妹二人出了書房,淩渝便迫不及待地拉著自家哥哥的手嘰喳地問道:“哥,你有沒有看到是誰弄暈了我們王爺?真是好奇啊!”

“……”淩瀚勾手指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家小妹的額頭,真是個永遠不怕事兒多的小丫頭,不過嘴上還是說道:“你以為我不好奇嗎?”

這世間敢把王爺撂倒,還能夠把王爺撂倒的人有幾個?納勳老王爺?上官老將軍?還有南宣國那個顧許?

直到很久以後,淩瀚才知道,原來那時自己就把這件事給真相了。

今日朝堂上

所有大臣,包括皇帝在內,都發現了他們的王爺今兒個氣不順,好像吃了一車辣椒一般,嗆人!

“皇叔,您昨個是不是沒休息好,要不然先回去休息吧。”皇帝低聲道。

“那微臣便告老還鄉。”嚴肅臉拱手。

“…皇叔你再堅持堅持,快下朝了。”

“啟稟皇上,最近東陽國又在邊境騷擾我北風國百姓,臣諫出兵!”兵部尚書憤恨地奏請。

“準,明日便由皇叔帶…”

“微臣要告老…”

皇帝瞬間噎住,表情像吃了死蒼蠅一般,轉頭看向上官崢嶸說道:“上官老將軍,便派你手下的兩名得力副將去吧。”

“老臣遵旨!”

終於熬到了退朝,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除了皇帝。

禦書房

皇帝苦著一張臉看著面前的人,心裏叫苦不疊,一國之君當到他這個分上,也沒誰了。

“皇叔,朕準你一個月不用上朝還不成嗎?”

“臣是真的想告老還鄉,還請皇上恩準。”

最後皇帝沒轍,朝著身旁親信的太監遞了個眼色,那人躬身退了出去。

不久便傳來了太監尖細的傳喚聲,“太後娘娘駕到!”

“皇兒,這是發生了何事,給我們戰王爺氣得要告老還鄉。”婦人打趣的聲音響起,皇帝瞬間便松了一口氣。

“回母後,皇兒也不知,您快幫著勸一勸吧。”

幾人在禦書房聊了許久,最後皇帝準了風絕宣一年的假,不過期間如果北風國遇到緊急戰事他還是要趕回來的。

要問風絕宣為何一定要“告老還鄉”,還得歸功於此刻正坐在戰王府中的納勳。

“納老王爺,您要不要再來杯茶?”淩渝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風絕宣那小子還沒下朝?”

“沒有…”

“那本王不喝!”

納勳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他寶貝外孫女剛變得活蹦亂跳的,人就被風絕宣給弄丟了?虧得他還在上官老頭面前保證,保證這小子肯定會一輩子對丫頭好,這下可如何是好?

第021無能才冷心

半月後

顧許女扮男裝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宣城,沿著記憶中熟悉的路線找到顧府,府門上貼著明晃晃的封條刺痛了她的眼。隨意從路邊抓了個人,扯著他的領子問道:“顧府怎麽會被貼上封條?顧家的人都去了哪裏?”

其實她怎會不知爹娘哥哥們已經被抓了,卻仍是固執地期待著奇跡,也許那皇帝良心發現便放了他們。這封條只是忘記掀去了。

“小公子定是從外地來的,這顧家上下,除了大公子以外,皆被發配到西北苦寒之地去了。”

聽到這消息,顧許險些沒站住,眼底血絲爆紅,爹為了這樣一個昏君征戰了一輩子,到老還落不得好下場,真的值得嗎?

突然想到了什麽,忙問道:“你說除了大公子,你可知大公子的狀況?”

“具體不太清楚,不過坊間都在傳,大公子帶著部分人馬在邊境造反了,現在下落不明。”路人小聲說道。

顧許松開了那人的衣領,靠墻滑坐在地,鼻頭發酸,大哥…

晌午

顧許輕撫著踏雲的“臉”,有些心疼地說道:“踏雲,辛苦你陪我跑了這麽遠。”

踏雲安慰地用“臉”蹭了蹭她的手。

既然和這種昏君講不得道理,那只能和他玩陰的了。

“爹…我不去…”男孩兒嚎啕大哭的聲音響起。

哭聲引得眾人都圍了上去,包括剛剛神游回來的顧許。

只見一位有些駝背的中年男子,單手扯著面黃肌瘦的少年,生拉硬拽地往一個方向拖,但是無人敢上前質問,畢竟這好賭成性的施老二,打起架來也是不要命的主兒。

“大叔,有話好好說。”顧許眉頭緊皺,上前扯住中年男子胳膊。

中年男人一把甩開她的手,怒目而視,惡狠狠地說:“老子賣自己的兒子,管你什麽事?”

“賣?”

“你可知我這是賣他去享福的?宮裏的日子可比我們宮外這上頓不接下頓的日子好多了!”話落便扯著少年繼續往前走,少年不斷地在地上掙紮,膝蓋與地面相撞竟是擦出了一條血路。

眾人皆是惋惜地搖著頭,畢竟這敗國之民,能各自顧好自己的肚子就已經不錯了,哪還有餘力管別人家的事情。

顧許不禁唏噓,這軍糧都派不起的皇帝,竟然還有閑餘的銀子招太監和宮女?

暗中跟著父子二人穿過了幾條街,終是來到招人的地方,不大的方桌已經圍滿了人。當她看到明晃晃的告示上寫著“凈身入宮賞銀一兩”的字樣時,嘴角勾起嘲諷的笑,百姓的性命還真是不值錢。

少年眼巴巴地望著她,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哥哥救我…哥哥救我…”

眼見著男孩兒被拖進去,不久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嚎叫聲,然後聲音戛然而止,不想也知是被人給堵住了嘴。可笑的是,他的生身父親正掂量著手中的一兩銀子走遠。

顧許握緊雙拳,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突然發現自己的心是冷的,竟然可以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情發生。可是她救得了這一個,也救得了周圍這幾十號人嗎?救得了千千萬萬吃不上飯的南宣國百姓嗎?

她不能!上輩子十六年,她除了排兵布陣,沖鋒陷陣,還會什麽?面對這些只想討口熱乎飯的百姓,她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題外話------

終於破了兩萬字大關︿( ̄︶ ̄)︿

第022進宮當太監

鬼哭狼嚎的聲音她聽到麻木,心愈發地涼了,顧許突然發現,換個人來統治這南宣國對百姓來說也許是件好事。

轉身剛走了兩步,便被一道又尖又細的聲音給喊住,“這位小哥請留步!”

顧許轉身,眼中閃過一抹嫌惡,皺眉冷聲問道:“何事?”

“嘖嘖…果真是個妙人…側臉看著本就是好看,這正臉便更不用說了。”太監翹著蘭花指摸著自己的下巴,眼中盡是算計之色,這等角色若是從他手底下出去的,廖督主還不得對他另眼相看?

“讓開!”顧許冷聲道。

“小哥哪來的這麽大脾氣,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可知咱家是誰?”

太監有些小得意地掩嘴笑了一下,然後伸出食指便要去戳顧許的額頭,被她一個閃身給躲了過去。

“倒是想知道公公是誰?”

“咱家可是廖督主手底下的紅人,名字也不是你這種小角色可以知曉的,哼。”太監做作地甩了下拂塵,掩飾自己的心虛,畢竟廖督主連他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呢!

“我現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嗎?”冷聲問道。

“別急著走啊,不知小哥有沒有興趣跟咱家去宮裏混,大把大把的銀子撈不完。”

太監上下打量了顧許幾眼,衣服是普通的粗布麻衣,樣子也是陌生的很,達官顯貴家的公子有幾個他不認識的?心中便有了計較,繼續說道:“若是小哥答應,咱家可以從自己的腰包裏多給你拿一兩銀子。”

“好啊!”

爽快的應答聲響起,驚得太監一楞,這麽容易就答應了?他準備一籮筐的話還沒派上用場!

“咱家就是喜歡小哥這樣的脾性,爽快!”話落握起“小”拳頭,撒嬌似的輕捶了一下顧許的肩膀。

夜半,南宣國皇宮,低等太監寢處,整個室內彌漫著血腥味和尿騷味,還有那不絕於耳的痛哼聲,以及時不時傳來的一句,“稟公公,又死了一個,沒堅持住。”

“拉去後山埋了。”

“是!”

一晚上時間不到,已經去了四人,屋內剩餘的人皆各自仿徨,誰都不敢保證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

“小哥哥,是你嗎?”虛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顧許側首向右邊看去,對上一張滿是淚痕的臉,道:“我們認識?”

她如此一說,少年眸中的光暗淡了許多,他果然是可有可無的,弱弱地說:“白日裏,我曾求你救我。”

聽他一提,顧許這才想起來,她對記住人臉真的不在行。莫名地,她卻突然想起風絕宣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似乎記他的臉記得蠻清楚的。

“小哥哥,你怎麽也進宮了?”

“和你的情況差不多吧。”

“哦!”男孩兒眼中的失落瞬間散去,原來小哥哥不是見死不救,而是他沒有這個能力,他們是同一類人,自己以後要對他好一點才行。

兩人說話間,又一具屍體被擡了出去。

不知是連夜趕路太辛苦,還是這一天過得太刺激,顧許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題外話------

一看標題就知道我強迫癥又嚴重了。

第023王爺凈身?

迷霧中,四處茫茫皆白雪,仿似看不到盡頭。

單薄的白衣女子赤著腳在雪地裏狂奔著,不知道她為何奔跑,又要跑去哪裏,她便那樣一直一直地跑著。

畫面轉換,好似還是那個女子,只是換了鮮紅的嫁衣,她吃力地背著一男子在雪地裏走著,風太急雪太大,他們幾次跌倒在雪地裏。也許是太累了,他們竟相擁著睡著了……

“砰!”

顧許驚醒,猛地坐了起來,又是這個夢。

“醒了?”低沈帶笑的聲音自身旁響起。

“……”

脖子瞬間僵住,瞪大了桃花眼,她一定是幻聽了!不然怎麽會聽見面癱王爺的聲音?為了喚醒自己,“啪”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呵…還真是舍得下手…”聲音再次響起。

不想再忍受內心的熬煎,顧許一咬牙轉過了頭,對上那雙清冷的丹鳳眼,一口老血哽到喉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們這算是有機會再見了,解釋吧。”話落風絕宣饒有興致地單手撐起頭,側過身定定地看著顧許。

“……”陰魂不散!

風絕宣看著那個把自己當烏龜縮到被子裏的小人兒,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還真是不禁逗。

許久

顧許猛地從被窩裏鉆了出來,轉身盯著風絕宣從上到下打量起來,目光落到了某處咽了下口水,心虛地問道:“王爺,你凈…凈身了?”

“……”

風絕宣幾欲吐血,他大早上避開眾多守衛,特意“借”了南宣皇帝的湯池沐浴潔面,還刮了刮胡子,她竟然問我這個?

“不過並不影響您的英俊。”顧許後知後覺地補道。

“恩。”

不敢置信地瞪大水汪的桃花眼,顧許微詫地張著嘴,她不過是看他臉色比較難看,隨口不走心地胡謅了一句話,他竟然那麽鄭重地回覆她?

風絕宣下意識地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溫的感覺從手心蔓延到心底,很奇怪卻並不討厭,姑且原諒她之前的“魯莽”的行為吧。

正在享受這種感覺,哪知手卻被人大力地甩開。

“你……”

“這樣摸我的頭,我會長不高的!”

顧許瞪了他一眼,天知道她有多在乎自己的身高。上輩子她個子就小,要不是打了幾次漂亮的戰役,哪個會服她?後來她找娘親問,為何會比幾位哥哥矮了那麽多,娘親笑言“哥哥們怕你長得比他們高,天天摸你的頭。”

“哐啷!”門被粗魯地推開,一群太監簇擁著一人走了進來。

不是別人,正是那天“騙”顧許進宮的太監。

那太監翹著蘭花指數著數,“一、二、三…”

“呦…這次活下來得還不少,有六人呢…”說著便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屋子中間,然後好似聞到什麽難聞的氣味一樣,捏住鼻子,娘聲娘氣地說道:“這都什麽味兒啊!再給你們三天恢覆時間,到時候傷口沒好也得給咱家幹活兒去!”

話落便嫌惡地在屋內掃了一圈,當目光落在顧許的臉上時,眼中閃過滿意,該活著還活著,不錯。

第024稱兄道弟了

“哐啷!”

太監們又一窩蜂地消失了,屋子瞬間便安靜下來。

“愛妃,他好像看上你了。”

風絕宣突然貼近她的耳邊悄聲說著,溫溫的熱氣輕撲在耳畔,惹得顧許的耳廓微微發癢,有些無措地拉開一段距離,扁嘴搖頭道:“他一個太監,喜歡我什麽勁兒啊!”

風絕宣淡笑不語,看來她比他想象的還要單純,對這骯臟的世界真是知之甚少,宮裏那些個腌臜事情怕是也沒怎麽見過。

也許是兩人的聲音稍稍有些變大,身旁本就睡得不踏實的少年揉著眼睛醒了過來。

“小哥哥,你醒了啊!”

“恩。”

“我叫施子七,哥哥你叫什麽?”

“顧…顧筠…我叫顧筠。”

施子七心中默念了好多次,把這個名字放在心底,雖然顧筠沒有救得了他,但畢竟也曾試圖阻止過自己那個賭鬼爹,只是顧筠沒有這個能力罷了。很久以後,當施子七知道真相的那一天,突然發現老天對他竟是如此殘忍。

“那我以後便喚你顧大哥吧。”少年露出了進宮以來第一個笑。

顧許微楞,然後點了點頭,這少年也有著很討喜的虎牙呢。

“這位大哥怎麽稱呼?”施子七轉頭看向顧許身旁的人。

風絕宣並未出聲,只是冷冷地看著對面的少年,眼中滿是戒備,看得後者背脊一寒,眼睛都不知往哪兒看。顧許見狀,適時開口,“他叫風…”

“顧風,顧筠的長兄。”冷冷地搶著道出。

“啊,那這樣說的話,你才是顧大哥。”施子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轉向顧許說道:“那我得喚你顧二哥了。”

顧許:“……”

怎麽那麽難聽?

第二日

也不知施子七是恢覆得比較快,還是精神作用,整個人狀態要比之昨日好了許多,已經可以扶著墻邊來回走動。費了些氣力走出了屋子,眼見著兩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相攜而去,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這小子要去做什麽?”顧許倚在門口輕喃。

“他還需要成長。”

“何解?”顧許轉頭問道。

“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宮裏的險惡可不是一個初涉宮廷的小太監可以挑戰的。”話落一個翻身人便不見了蹤影。

望著施子七消失的方向,想著風絕宣剛剛說的話,顧許突然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那個少年他還會回來嗎?

夜半

屋子裏的人被“哐啷”的開門聲給吵醒,睜眼便看見兩名個子不高的小太監擡著一個人進來,然後並不溫柔地將那人扔在了大炕上,就離開了。

顧許忙坐起身,輕拍了下那奄奄一息的人,“施子七?”

施子七並沒有出聲,只是呆楞地靜靜盯著房頂。

“施子七,你哪裏受傷了?我要怎麽才能幫到你,倒是說話啊!”顧許有些著急地推了他一下。

沒有回應。

顧許上輩子長期混在軍中,也沒少幫襯著郎中給將士們包紮診治,知道這樣問是問不出什麽結果,上前便將施子七的衣服給撕開,然則並沒有看到任何傷口。

第025你為何離府

上身沒有傷口的話,應該是在腿上,想著便要去扯…

在她撕扯開施子七衣服的時候,風絕宣就覺得有一股火直沖腦門兒,再想到她接下來的意圖,感覺自己要被大火燒焦了,眼快於心,上前便將她的手給扯了回來。

“你放手,我得看他傷到哪裏了!”

“本王真是好奇你是怎麽長這麽大的!”風絕宣緊貼著她的耳根,咬牙切齒地說道。

直到被風絕宣轟出了房間,顧許也沒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去柴房換上夜行衣繼續在宮中查探。

屋內

不用扯下施子七的褲子,風絕宣便將發生在少年身上的事情給猜得七七八八了。

“你這樣並不會死。”又涼又不在意地說道,見少年沒有反應,繼續道:“只會一次又一次地被人這樣對待。”

少年的嘴唇抖了一下,開始無聲地流淚。

“如果你不想無數次地被人欺辱,就只能變強。”話落便將顧許留下的藥膏丟在了少年的臉上,轉身離開。

緊接著屋內便響起了少年絕望的哀嚎聲,“啊…啊…”

門外,風絕宣腳下步子一頓,眼中很快閃過一抹異色,自己走不出來,就不配活著。只是當施子七真真正正地活過來後,風絕宣差點沒招架住。

另一頭

顧許尋著記憶中對皇宮的印象,摸到了皇帝的寢宮外,見殿門守著的二十幾名侍衛,不由得輕哼一聲,這皇帝還真是惜命,她怕是不好下手了。看來,這太監的身份還能派的上用場。

深思熟慮後,顧許心裏便有了計較,轉身欲退走,卻意外地撞入了一個微硬的胸膛。

“你…唔…”

不等她出聲,風絕宣捂住她的嘴將人拉到了暗處,輕聲道:“先不要說話,看著…”

顧許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她不會輕舉妄動,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知道你喜歡本王,但現在不是時候,看著…”

“……”誰喜歡你了!

風絕宣沒有松開手,反而將她的小腦袋往自己的懷裏摁了摁,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微微勾起了嘴角,“這樣才對。”

“……”你給小爺等著!

不出一刻鐘

有人鬼鬼祟祟地將寢殿的大門給推開,兩個小太監擡著一個渾身傷痕累累的人出來,然後快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顧許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在腦中炸開,卻又找不到導火索。

回去的路上,顧許心煩意亂地跟在風絕宣身後,猶豫許久還是開口問道:“風絕宣,你可知道剛剛是怎麽回事?”

“本王的名字你倒是喊得很順麽。不過,在告訴你之前,你先回答本王一個問題。”

“你問。”

“為何要離府,千裏迢迢而來潛入南宣皇宮?”

顧許呼吸一窒,這身體的原主是他的正妃,他問這個問題理所當然。可是,她要如何回答?

“我想救我恩人一家。”

“恰巧本王也沒什麽事,幫你一把便是。”

繼續跟著他走著,顧許不禁盯著他的背猛瞧,他為何不問她那所謂的恩人是誰?她越來越摸不透這個人了,上輩子她雖與此人齊名,怕也是世人給她扣了個高帽子,她這點城府可比風絕宣差遠了。

第026王爺您貴庚

眼見著人快消失在宮路的盡頭,顧許三並兩步跑上去問道:“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呵,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她竟然無力反駁,這身體才十四歲。

“風絕宣,你今年多大了?”

“難道嫁給本王之前,你都沒跟恩師打聽,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嫁了過來?”

顧許點頭。

“……”這丫頭心可真大。

“本王今年二十有七,這下可記住了?”

“你都這麽老了!怎麽才娶妻?”顧許激動地原地跳得老高,眸中倒映著月光,閃亮亮的。

“……”一個‘老’字如同一把利劍,直戳心窩,氣得風絕宣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之人!為什麽知道他老,她如此激動!

兩人相顧無言地走回住處,哪知剛到院門口,便被一群人給團團圍住。

“好你們兩個狗奴才!大半夜不好生地待在住處,去了哪裏?”尖細無比的聲音響起。

“我們太痛了睡不著,到處溜溜。”

“噗…”饒是風絕宣再清冷的一個人,聽得顧許如是一說,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太痛了,虧她能想得出來,真是笑死他…等等…

不過院子裏的太監聽她如此一說,到是寬心地點了下頭,畢竟他可是過來人,那種痛楚真是此生難忘。不過管他疼不疼,只要這小子能活著被太擡進寢殿就好。

“得了,今晚這事兒就算接過了。”

話畢,那為首的太監走了古來,輕步婀娜地在顧許周圍轉了兩圈,然後伸出中指輕點了下她的額頭,“過兩天可要好生地表現,說不定到時候你可比咱家混得還要好,到時候可別忘了咱家。”

顧許嘴角一抽,她覺得有必要好生地洗洗額頭,真是臟死了。

“咦,這小太監也是同你一批入宮的?”那太監伸手指了一下風絕宣的方向。

“回公公,是的。”

太監點了下頭,眸中光亮大盛,看來他最近是走狗屎運了。

第二日

顧許剛一起床,便聽著院中掃灑的小太監們炸鍋的談話。

“什麽,你還不知道?”

“發生何事了?”

“就是管招攬新太監的大公公,今日天還沒亮的時候死了。”

“什麽?怎麽會?他那麽有權勢,怎麽會死。”

“我們也不知,聽說出恭的時候沒蹲穩,栽倒在糞坑裏沒起來,憋死了。”

“……”

聽到此處,顧許不禁一陣唏噓,突然想到昨天點著自己額頭的手指,頓覺想吐,好惡心。

不過好似想到了什麽,轉身推了推旁邊的人,“風絕宣,你別睡了,昨天那個惡心我們的老太監死了。”

看著他緩緩地睜開眼,眸光中仍帶著沒睡醒的慵懶和迷茫,微啞著嗓子說道:“本王知道了,讓本王再睡會兒,昨夜到現在都沒怎麽睡好。”

眼見著身旁的人雙眼一合,卷著被子睡去。沒錯卷著被子,這男人睡覺竟然卷被子,而且有時候不只卷一個被子,昨夜把她的被子也卷走了,這一夜沒凍死她就算不錯了!

第027你為何幫我

一個時辰後,太醫院草藥間

風絕宣半躺在房梁上,俯首看著那個熟練地搗藥的人,眸中若有所思,涼涼地說道:“愛妃,你這配藥的動作倒是熟練,上次給本王酒中下的藥便是你自己制的吧。”

聽著是問句,實則是肯定。

“那是小爺用來撂倒馬匹用的,一般還不給人用,你占便宜了。”顧許有些得意忘形,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

風絕宣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所以還得感謝你讓本王體會了一次馬匹的待遇?還有,“小爺”是什麽鬼?

“風絕宣?”

“講…”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叫愛妃,聽著好惡心。”繼續搗藥頭都沒擡。

“……”

風絕宣深吸一口氣,不斷地告訴自己要鎮定。少頃,平靜下來的王爺輕嘆一口氣,看來他真的是老了。若是擱在從前,他早就把那個丫頭的脖子扭斷了。

然而他忘了,黎明時分他扭斷那太監脖子的時候,是何等的果斷。

顧許搗著搗著藥,便聞到一股濃濃的酒香,小鼻子一嗅一嗅地,找到源頭後擡頭問道:“風絕宣,你從哪兒順的酒?”

“剛剛路過禦膳房,順手拿了一壇。”

聽他這樣一說,顧許心中微詫,他的武功果真是在她之上的,這麽大的動作她竟然沒有發現,當日在戰場上能射中他,想必是這人太過自傲而忽略了她弓箭的材質。

“搗藥累了,借我喝一口。”

“好啊!”風絕宣二話沒說便將手中的小酒壇丟了下去,速度極快,他在賭一件事。

眼見著心儀的美酒沖著自己而來,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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