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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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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VIP]

章節簡介:你想嫁給我嗎?

他的手牢牢地圈在她纖細的手腕上, 掌心不斷傳遞溫度。

賀央莫名有些心慌,她著急地將糖塞進沈鶴知口中,就朝後退了好幾步, 與他拉開距離。

沈鶴知把她的動作收進眼底,但沒往心裏去,只是嘗到糖的味道後說:“哪裏辣,分明是甜的。”

賀央回過神, 答道:“少爺您嚼了嗎,糖裏頭是辣的,您還沒吃到裏層。”

沈鶴知聽話地嚼了嚼, 並未像她反應那樣大, 只是淡淡道:“糖裏頭放了酒, 你吃著當然是辣了。”

“酒?”賀央意外:“糖裏怎會有酒?”

沈鶴知問:“你買的時候,小販不曾與你說?”

“沒有啊, 他只告訴我這糖是瀘州特產的。”

“你知道瀘州盛產什麽嗎?”沈鶴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賀央一臉疑惑:“什麽?”

“當然是酒, ”沈鶴知說:“不然怎會有人研制出酒心的糖?”

他說話間突然皺了下眉。

賀央見他這表情, 了然地道:“少爺您是被酒辣到了嗎?”

沈鶴知輕輕地摁了下眉心,否認道:“不是, 只是突然間有些頭疼。”

“頭疼?”賀央想如今天不冷,少爺應不是著了風寒, 就提議道:“那要不您先坐著歇歇?”

沈鶴知同意了她的提議, 緩緩坐下, 坐下後, 便用右手支著頭。

他臉色此刻顯得有些蒼白,透著股病弱之美。

賀央放心不下, 生怕外頭買來的糖不幹凈, 給少爺吃出毛病, 又道:“少爺,我還是去給您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話一問完,沈鶴知卻沒有答覆了。

賀央心一跳,趕忙湊到他跟前,仔細打量他好幾眼,想看看人出毛病沒有。

可沈鶴知只是安然坐著,眼睛虛望向某處,臉上情緒莫辨。

賀央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兩晃,試圖喚回他的神智。

沈鶴知眼睫顫動兩下,視線上移,他擡手,一把抓住了賀央,啟唇道:“別亂動,看得我頭疼。”

賀央立馬僵住身子,任由他抓著。

她以為少爺說完這句,會主動放開她的手,可他沒有。

任由時間流逝,沈鶴知還是維持著握住她手的動作。

他說了那句話後,賀央不敢亂動,只能僵硬地由他拉著,只是僵小片刻還成,時間久了,她就有些吃不消,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似乎要凝固,不免開口:“少爺,您能放開我嗎?”

沈鶴知側目看了她一眼。

賀央以為是拒絕的意思。

可下一瞬,他就輕易地松開手,沒有任何遲疑。

賀央扭動下酸澀的手腕,說道:“少爺,您要喝茶嗎,我給您倒點茶來?”

沈鶴知垂著眼睫,輕輕說了聲:“好。”

賀央拿來茶壺,準備在茶盅裏倒茶,只是因手腕長久被捏住,她在倒茶的力道上就有些失了分寸,不小心將茶倒過七分滿。

她知道倒多了,忙出聲道:“少爺我重新給您倒”

賀央的話才說到一半,沈鶴知已兀自擡手,端起茶盅,輕啜小口。

她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動作,楞了楞。

這還是她那個挑剔至極的少爺嗎?

賀央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看著看著,她還真就看出了區別。

此刻的少爺確實跟平時不一樣,但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她不太說得出來,只覺得他今天好像......特別聽話?

念頭一出,賀央抱著試試的態度,朝沈鶴知說:“少爺您再喝口茶吧?”

沈鶴知照做,沒有絲毫不願。

賀央膽子大了點,說:“少爺您把手給我?”

沈鶴知也照做,將纖長如玉的手,遞到了賀央跟前。

賀央一呆,覺得她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難不成小販賣的不是普通糖果,而是能讓人聽話的糖?

她想證實猜測的時候,關道明在外頭敲門道:“少爺,我進來了。”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賀央忙站穩身子,努力裝出什麽事都不曾發生的樣子。

但她能裝,沈鶴知卻裝不了。

關道明一進門,見沈鶴知默默出神,就立馬眉頭緊皺,如臨大敵地看向賀央道:“你給我出去!”

賀央點點頭,朝外走,她的腳剛邁出去,關道明就用力地把房門關上。

她轉身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想起關道明方才沈肅的神情,沒勇氣把事情的頭尾說清楚,只打算等他心情平覆些再講。

賀央回房,收拾了東西,準備出府歸家,但臨走,她也沒忘記跟秋雲說一聲。

畢竟這次她要回去個兩三天,秋雲要是看不見她,估計會著急。

秋雲邊修剪著花園的樹木,邊道:“我才不會著急,少自作多情了。”

賀央沒被她的話打擊到,笑了笑說:“我就是怕你找不著我,沒別的意思。”

“我才不擔心找不著你呢,我有這功夫,不如想想今兒晚上吃什麽。”

“你有想要的吃食嗎?我這次出府順路給你帶回來怎麽樣?”提到吃食,賀央就想起她給少爺吃的糖。

她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好似買到了聽話糖。”

“天底下哪兒有這樣的東西?”秋雲放下手中的剪子,轉身看向賀央,神情十分嚴肅道:“你別是遭人騙了,花大價錢買白糖吧?”

“不曾不曾,”賀央解釋說:“不是白糖,是瀘州的酒心糖。”

“酒心糖?”秋雲表情變得輕松,她拿起剪刀修剪枯枝,“那確實是聽話糖了。”

賀央見她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不解問道:“為什麽酒心糖就能是聽話糖?”

秋雲想也不想就答道:“人喝醉了,可不就聽話了?”

賀央不是沒見過她爹喝醉,可那是跟少爺截然不同的、動不動就要打人的暴躁模樣。

少爺那麽安靜,能是喝醉嗎?

且酒心糖裏的酒,攏共就一點兒,她都沒醉,少爺先醉了?

“你是給誰吃了酒心糖嗎?”秋雲問道。

賀央從思緒中回神,連忙否認:“沒有,沒有,單我自己吃了。”

秋雲道:“你也不用這麽緊張,酒心糖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你只要不給少爺吃就成。”

賀央沈默了會兒,問道:“不能給少爺吃嗎?”

“可能少爺喝了酒會身子不適?”秋雲猜測道:“畢竟你也知道,咱們府裏半點跟酒沾邊的東西都沒有,這事兒肯定是跟少爺有關。不過我就是個下人,哪兒能知道主子的事兒,瞎說說兩句罷了,你甭往心裏去。”

賀央後知後覺到她大抵是犯了錯。

不行,她得趕緊走,得趁著管家來抓她前,把藥材送回家去。

“秋雲,我不跟你說了,我先回家。”

賀央匆匆跑走。

一直等跑出沈府的大門,跑到兩條街開外,她的步子才稍稍慢下來。

賀央在原地歇了小會兒,奔著家的方向去。

走著走著,路便不如方才平坦寬敞,變得有些泥濘,繁盛的野花在路兩旁搖曳,鮮亮的黃色在日光下湧動無窮生機。

賀央家住得偏,所以沿路遇到的人越來越少,但今日不知怎的,在路上遇到個穿金戴銀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領著一隊人過來。

賀央避開他們,站在了路旁,想等著他們走過再走。

為首的男人本昂頭邁著步子,但等看見賀央,步子就越邁越小,直至最後停下。

賀央等來等來,沒等著隊伍過去,不由得擡頭,想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一擡頭,正對上那個中年男人色瞇瞇的目光。

這種目光,賀央從不陌生,她抿了抿唇,選擇低下頭無視。

但男人卻沒放過她,往前兩步,故作風流地打開折扇,扇了兩下,問道:“姑娘是哪裏人士,小生怎麽從未見過。”

賀央不吭聲。

男人也不放棄,笑了兩下,伸出手想要碰她。

若只是單純說話,賀央許是還能忍上一忍,但他真要上手摸,賀央就跟驚弓之鳥似的躲開,連忙往家跑。

男人沒被她的抗拒惹惱,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跑去的方向,朝身邊的仆從低語道:“她是賀成才的妹妹?”

......

賀央回到家時,發現她家原破舊不堪的房子,如今與廢墟無二,門墻不知被誰砸了個稀巴爛,搖搖欲墜,磚頭土塊無序地堆疊,風一吹就有灰塵漫天。

她皺眉推開不成樣的門,小心地邁步進去,剛好看見賀濤鼻青臉腫的模樣。

他渾身上下都帶著傷,衣服也破了好幾處,肉眼可見的狼狽。

賀央吃了一驚,問道:“爹,你怎麽會傷成這樣?”

賀濤想努力擺出個虛偽的笑,但嘴角彎時牽扯到臉上的傷口,頓時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忍著疼,強撐著說道:“沒事兒,沒事兒。”

他沒法睜眼說瞎話講傷是跌的,但更好的由頭一時間又想不出,只能用沒事兒幾個字糊弄。

賀央見他不願說,也沒追問,而是提著藥材,去了廚房。

她費力地在一堆殘垣裏找到鍋,找到時發現,鍋底早就破了。

賀央想了想,決定去隔壁找張叔借。

雖然張叔平日不待見她爹娘,但他看在慶陽哥哥的份上,平時對她照拂不少,她要是去借個鍋,應是能借到的。

賀央跟賀濤說了聲,就去了隔壁,門一打開,張慶陽赫然出現在眼前,但他面上絲毫沒有喜悅,只擔憂道:“你怎麽還敢回來的?!”

賀央回說:“我家中出了事,我知道。”

張慶陽拉著她進院,反手把門關上,提醒道:“光知道頂什麽用?你趕緊有多遠跑多遠,別再回來了!你爹攤上了永昌賭坊的王守富!”

王守富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凡欠他錢的,沒一個有好日子過,還會連累一家人水深火熱。

賀央雖沒見過他,但也聽過他的名聲,再聯想爹方才受傷的模樣,心中就有了計較,也不要鍋,轉身就朝家走。

張慶陽喊她,她也不回頭。

趙梅是去河邊洗衣服,僥幸才躲過一劫,可躲得過王守富,躲不過賀濤,甫一回來,便挨了他好幾道冷厲的眼神。

也就是賀濤這會兒子渾身上下都是傷,動不了打人的手,不然趙梅哪兒還能有塊好皮。

“你身子還好吧?”趙梅覷了賀濤一眼,算是關心地問道。

“要不是你那好兒子,我至於如今這副模樣嗎?!”賀濤發完火,就忙不疊地捂著臉上被扯痛的傷口。

趙梅知道他如今正氣著,她要是再嗆聲火上澆油,待賀濤好了有她苦頭吃,就摁下不滿的情緒,說起寬慰的話來:“不就是一萬兩銀子嗎,你還愁沈家出不起?你想啊,那沈家小子沒見過什麽女人,咱們把賀央送去,肯定已經把他迷得五迷三道了,要銀子能是什麽難事兒?”

“實在不行,咱們還能讓賀央抓緊給他生個孩子,孩子一有,他的心不就拴在賀央身上了,當然是她說什麽,他就聽什麽。”

賀濤剛想開口,聽見外頭傳來點響動。

趙梅也聽見了,擰著眉抱怨:“屋子都被王守富砸成什麽樣子了,風一吹就要倒,還怎麽住人?”

賀濤冷眼看著她:“不住這兒,那你去住客棧好不好?”

趙梅幹巴地笑了兩聲。

賀濤冷哼了聲,雖然心裏還有氣,但想起趙梅方才說的話,氣已然消了大半,看了看門外,念叨起來:“賀央去借鍋,怎麽這個時候還不回來?”

“估摸著是張家的小子留著她說話呢,”趙梅不屑道:“他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麽德行。”

賀濤皺眉:“行了,趕緊去把賀央帶回來。”

趙梅才洗完衣服,加之躲王守富時又膽戰心驚的,哪兒還有餘力再去找賀央,說道:“你還怕她跑了不成?別人我不懂,可賀央我懂,她當不成白眼狼,只要我哭鬧兩下,她就會乖乖把銀子送上來了。”

賀濤在其餘事上或許還會與趙梅起爭執,但在賀央聽話一事上沒有。

他知道賀央性子軟乎,覺著自己是杞人憂天了,幹脆歇下擔憂的心思,坦然地說:“那咱們就等她回來,再要銀子。”

但他們等到天黑也沒等到賀央的人影。

因為她早跑回了沈府。

一路上,賀央魂不守舍。

原先她還能自欺欺人,想著爹娘是真心送她來沈府做丫鬟,而不是叫她當通房。

可在門口聽著他們二人的談話後,心中微弱的希冀,便不覆存在了。

這麽多年來,賀央捫心自問,做好了一個女兒該做的一切,甚至不該做的,她也盡數包攬。

她已是竭盡全力。

但到頭來,爹娘眼裏還是沒有她。

一點都沒有。

“賀央?”

關道明的聲音突然傳來,把賀央的心思喚回,她應聲道:“見過管家。”

“你大晚上的不回房,出來做什麽?”關道明問道。

“就是......就是睡不著,出來走走而已。”賀央朝他屈膝行了禮,說:“我這就回去。”

關道明沒懷疑有他,只是交代道:“今夜你不必去少爺房中,回自個兒屋去。”

“是。”

交代完,關道明大步朝外走。

賀央等他走遠,才朝偏房去,只是在途經沈鶴知房門時,聽到裏頭傳來他略帶沙啞的嗓音:“關道明?”

他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又喊了兩聲。

賀央念著管家的交代,本想當作沒聽著,徑直走開,但沈鶴知聽見她的腳步聲,有些不耐煩地說:“還不進來?”

她只能停下。

管家該是沒那麽快回來,快進快出就是。

賀央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內,沈鶴知倚坐在床,有些無精打采,他的領口大開,一截雪白的鎖骨明晃晃地露出,但他卻渾不在意。

賀央覺得眼睛跟被燙到似的,只看了一下就立馬低頭。

沈鶴知皺了皺眉,擡起眼,待看到她後,擡手將衣服整理好,才問道:“去哪兒了,這個時候回來?”

“回家了一趟,”賀央道:“我跟少爺您說過的。”

沈鶴知依稀想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

但他忘了。

他正想著如何將這件事兒揭過,凝眸見賀央神色有異,不由得問道:“怎麽,又有誰欺負你?”

賀央否認說:“沒誰欺負我。”

只是雖是否認,但她蔫巴的樣子,還是能讓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我不喜身邊人有事瞞著不說,”神沈鶴知看著她,嗓音刻意透著疏離:“說還是走,你自己選。”

賀央被他的語氣唬住,糾結了半晌,終於嘆口氣,問道:“少爺覺得嫁人好嗎?”

沈鶴知千想萬想,沒想到煩擾她的事兒會是這個,蹙眉道:“你回家後,發現父母給你安排了親事?”

“是也不是。”賀央眼角耷拉,“少爺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當然不好。”沈鶴知冷臉答道。

答完,他又補了句:“你年紀輕輕,成日想著嫁人做什麽?”

“我沒有打算嫁人。”

賀央眼神有些黯淡:“我只是想,如果我成親,是不是就能擁有屬於我的家、擁有愛我的家人,再也不孤單。”

她扯著唇,露出個自嘲的弧度:“我知道我是在異想天開,少爺您別笑話我。”

賀央低下頭,有些局促地摸著袖口,纖瘦的身子在燈下薄得有若紙片,看得人心中莫名一痛。

沈鶴知靜默地看著賀央好一陣,問道:“你想過以後要嫁怎樣的人嗎?”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賀央的意料,但既然有人問,她就認認真真地想了,說:“只要他待我好,家中吃得起飯就成,我要求不高。”

她擡起頭,看向床上修長的人影,問道:“少爺是想給我說親嗎?”

酒讓沈鶴知的腦子有些混沌。

他的思緒在此刻分割成兩個水火不容的小人。

一個讓他理智,不要做出後悔一生的決定。

另一個則用充滿誘哄的語氣,勸他更進一步,去接近觸手可及的人。

沈鶴知從未有過如此刻一般猶疑的時候,他也不知腦海中糾纏不休的小人,到底最後是誰占了上風。

他只記得他當時看著賀央的眼睛,有些不顧一切地問道:“你想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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