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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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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VIP]

章節簡介:少爺關心你都不成?

賀央擡起頭, 有些驚愕地看向沈鶴知:“少爺您的酒還沒醒嗎?”

沈鶴知的眸子在她臉上逡巡,試圖看清她每一分每一毫的情緒,但他找了驚訝、找到了不解, 卻唯獨沒有找到欣喜。

這個認知,讓他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整顆心瞬間涼透。

但沈鶴知沒讓賀央察覺他的異樣,只是抿了抿唇, 還是用以往淡然的語氣說道:“是,我是還沒醒。”

賀央松了口氣。

這才對嘛。

誰會娶一個沒有家世、沒有背景,什麽助力都不能給他帶來的丫鬟呢。

少爺突然說要娶她, 不是喝醉, 只能是腦子出了問題。

沈鶴知看著她放松的模樣, 下頜線緊繃,臉上的鎮定險些維持不住。

他深吸口氣, 強撐著平穩的聲線, 朝賀央問道:“怎麽, 嫁給本少爺,你很不情願?”

賀央搖了搖頭, 很老實地說:“不是哦,能嫁給少爺當然好啦, 但少爺怎麽可能娶我呢?”

不管是誰被問這個問題, 大抵都會如她一樣答應吧。

沈家出了名的家底厚, 要是能嫁進來, 幾輩子都不用愁了,少爺應該也清楚這點。

賀央的想法很純粹, 所以說時沒有絲毫負擔。

但沈鶴知聽著, 表情卻與方才截然不同, 眼睛微微睜大,呈現出呆滯的神色,好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賀央說完,見他一聲不吭,以為又說錯了話,連忙道:“我錯了少爺。”

沈鶴知被她這句喊回神,頓了頓,說話的聲音不知怎的變小些,“你......你下去吧。”

“可是少爺您剛才喊人不是還很急嗎?”賀央說道:“我還沒做事,您怎麽就叫我下去?”

沈鶴知方才是想找關道明問她下落,如今人都站在他面前了,還有什麽好問。

但他不願將此事告訴賀央,因為這會顯得他好像整日地在想著她。

沈鶴知用手捂著心口,蹙眉稱病道:“我身子不適,要休息了,所以才讓你下去。”

賀央沒走,反而向前兩步,擔憂道:“身子不適?很嚴重嗎?要不要我去請大夫來?”

她生怕她買的糖吃壞少爺的身子,一時間又是著急又是緊張的。

沈鶴知看著她面上毫不掩飾的焦急,心情突然變得有些好,他強行按捺住,咳嗽聲說:“也......也不是很嚴重,休息一晚便好全了。”

“真的?”賀央還是不放心,問道:“要我把管家喊來嗎?”

“不用。”沈鶴知垂手,拉了拉身上的錦被,一副要就寢的架勢。

賀央見狀,就是再擔憂,也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她走後,沈鶴知卻沒有躺下,而是沈默著,盯著她離去的方向出神。

他的手仍覆在胸膛的位置。

沈鶴知想,也許他其實並沒有說謊,他是當真身子不適。

因為他的心正飛快跳動。

跳得他都要死了。

......

賀央回去後睡了個安穩覺,翌日起來,她就如往常一樣待在沈鶴知身邊,他要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

但這樣平和的日子只持續了幾天。

因為賀央決定回家看看。

一萬兩實在太多,是她幾輩子也掙不出來的數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少爺給她的銀子,分點給爹娘,讓他們逃離綏青,躲避王守富的追債。

只希望爹娘經此一事,能長點教訓,別再把銀子花在賭上。

賀央跟沈鶴知說明了她回家的打算,

沈鶴知從沒有拒絕她的時候,所以這次自然也同意了。

賀央回到家,趙梅一看到她手中的包袱,眼睛中就閃現出貪婪的綠光,跟猛獸似的撲上來。

賀央早有防備,閃身躲過去,將包袱牢牢地護在懷中。

趙梅失了手,也沒有氣急敗壞,因她知道人跟銀子都在眼前,不能長翅膀飛走,早晚都會到手中。

就咽了咽口水,勉強擺出幾分矜持,昂著下巴朝賀央道:“你個死丫頭,還知道回來啊!你知不知道老娘等了你多久?!”

賀央不回他的話,轉而問道:“爹呢?”

趙梅不悅地朝裏頭努努嘴。

賀央走進去。

賀濤正躺在床上休養,床邊還放了碗幾乎沒米的清粥湯。

她收回視線,把包袱扔到了床上。

賀濤聽見銀子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激動地爬起身打開包袱,等看到裏頭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發直。

趙梅比起他也好不到哪裏去,兩步沖到床邊,拿起一枚銀錠就放進嘴裏咬,咬完,一臉高興地朝賀濤道:“真的,是真的!”

她興高采烈地摸著銀錠,拿起一個又一個,懷裏都快要放不下。

賀濤看著賀央,難得擺了個好臉色,問道:“還有沒有了?”

賀央搖了搖頭。

賀濤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很快遮掩下去,吩咐道:“下次早點送銀子回來,別讓我跟你娘等太久。”

趙梅在他後頭應聲,“是啊,你沒瞧見你爹都餓瘦了嗎,這都得怪你。”

賀央擡起眼,看著床上只顧著數銀子的兩人,握緊雙拳道:“我們家是因為我出生,才每況愈下的嗎?是我的錯嗎?這難道不是爹成日賭錢,娘好吃懶做的緣故?”

她像是在抒發心中多年積攢的郁結,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

賀央心有不平:“是我還是哥哥,你們心中分明清楚!”

聽到她的話,賀濤的臉色陡地沈下來,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反了你了,居然敢說這些!”趙梅惱著臉怒斥:“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養你,合該由你餓死!”

賀央見他們沒有任何懺悔內疚,心中的氣憤不甘,一股腦地冒出來,撐著她大聲反駁:“是,我是白眼狼,成天給你們灑掃煮飯不說,還給你們送銀子!我就該學哥哥天天吃喝賭錢,那才叫一個孝順呢!”

趙梅叉著腰就要罵。

賀央無比熟悉她這動作,也知道娘接下來會說些怎樣不堪入目的話。

她不想再跟他們糾纏,直言道:“我以後不會給你們送銀子了,你們就拿著這些躲得遠遠的,別再回綏青了!”

趙梅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兒,她瞪著眼看著賀央,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剛剛說得還不夠明白嗎?”賀央重覆時,怕他們沒聽見,聲音又加大些:“我不會再給你們送銀子了!”

趙梅死死地盯著她:“不過就是一萬兩而已,你咬咬牙不就拿出來了,你難道不知道要是沒有一萬兩,你爹就要沒命嗎,你怎麽能忍心見死不救的?!你還有沒有心?!”

“我有沒有心,不是你們說了算!”

賀央對上趙梅怨毒的視線,壓下心頭洶湧的情緒,竭力以平穩的語氣說道:“我能給你們的銀子,只有這麽多,別的再沒有。你們要是不信,就在綏青一直等著吧,看是我先把銀子送來,還是追債的先要我爹的命。”

事到如今,她還是沒有堵死爹娘的路。

因為只要他們兩人洗心革面,完全可以拿著她給的銀子離開綏青,另找個地方謀營生,過上不錯的生活。

是個明事理的人,都知道該罷休了。

可趙梅不肯,只以為賀央是得著大錢,要與他們劃清界限,往前兩步就要去拉人。

賀央卻避開,毫不猶豫地道:“我今日要說的說完了,我走了。”

趙梅急得跳腳,但餘光看到什麽後,連忙大聲道:“賀央,你給我等等!”

賀央停下步子,轉身問道:“你想說”

她話還沒完,頭部便猛地遭到重擊。

一陣尖銳的疼痛猶若潮水蔓延,逐漸將賀央的眼前染得漆黑一片。

她徹底失去意識,身子一歪,無力地跌倒在地。

趙梅看著眼前拿著磚頭的賀成才,也是心有餘悸,她拿腳踹了踹賀央,確保她不會再醒來,才松口氣。

賀成才將磚頭驀地扔到一旁,看見地上艷紅的血色,害怕得腿彎發軟。

他抓住趙梅,像是在抓救命稻草,用了很大的力氣:“娘,咱們......咱們趕緊把賀央送過去吧。”

那日王守富砸完賀濤的家,在路上看見賀央,雖然賀央不待見他,但他一顆心卻落在她身上,自回去後,王守富就茶飯不思,沒日沒夜地想著她。

可光想不是辦法,他得把人要到身邊,就又去找了賀濤,告訴他,只要把女兒送來,他兒子欠的賭債就可以既往不咎。

賭債說是一萬兩,但其實賀成才當初沒還的就一百兩,只是拖著拖著,一百變兩百,兩百變四百的,最後成了誰也負擔不起的一萬。

一萬兩沒誰能輕輕松松拿出來,王守富知道賀成才還不上,所以與其奢望不存在的東西,還不如要點實際的,比如他那個傾國傾城的妹妹。

王守富不是沒見過世面,他深知以賀央的長相,她就是到京城做花魁都綽綽有餘,哪兒是一百兩能買到的人物,少說上千。

他這買賣只賺不賠,因為等他玩兒膩了賀央,還能把她賣到青樓,再狠賺一筆。

賀濤上回被王守富打得鼻青臉腫,如今見到他就跟耗子見到貓似的,哪兒會不情願,當然是急急忙忙答應。

雖然經歷了不少波折,但好在,他們還是抓住了賀央。

賀濤知道王守富等得急,這些時日派了幾撥人來催,所以他也不猶豫,跟趙梅眼神一對上,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

賀央清醒過來後,費了好些時間,才看清眼前。

這是個她從沒有來過的地方,不是她家,也不是沈府。

那她在哪兒?

賀央著了急,想要坐起,但剛有動作,就感到頭部傳來的劇烈疼痛,臉色瞬間煞白。

“你要是不想死,就好好躺著別亂動。”一道女聲突然響起。

賀央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見房內正中的椅子上,坐著個穿青色衣衫的嬤嬤。

嬤嬤長得算是慈眉善目,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倨傲與不屑,還是顯出她不好相與的事實。

“你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賀央看著她,有些虛弱地問道。

嬤嬤冷哼一聲,說:“你腦袋挨了磚頭,傷得可不輕,要不是我家老爺心善,你早死了。”

“你家老爺?”

嬤嬤:“永昌賭坊聽過沒?”

賀央一聽,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住。

嬤嬤笑了笑,說:“看來姑娘認識。”

“我......我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我得走了。”賀央用手撐著身子,想下床。

嬤嬤從椅子上站起,走到床邊,摁著她的肩膀,以不算輕柔的力道,把人重按回床上去。

“姑娘受人之恩,怎麽也不想著報答呢?”嬤嬤低頭看著她,和善的臉在昏暗的室內透著股虛偽,“您還沒見過我家老爺,可不能走。”

賀央垂眼,沈默會兒說:“......我知道了。”

她身子尚未痊愈,若非要與這嬤嬤作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還是靜觀其變,等傷養好些再說。

嬤嬤見賀央識相,總算放開摁著她的手,又回椅子上坐下,開始不緊不慢地嗑瓜子,邊嗑邊吐,瓜子皮落了一地。

賀央仰躺在床,打量著室內的布局,待觀察會兒後,她發現她應是在一家醫館的後院房間。

許是托傷重的福,她才沒有被送到王守富的家,只是現在不送,等她傷好後,還是會被送去。

但即便如此,賀央還是乖乖地被醫治,再苦再難聞的藥,也硬是捏著鼻子喝下。

她的傷好得飛快,這些時日,她已能下地走路。

只是嬤嬤寸步不離地跟著,不許她出房門一步。

賀央從不越界,每每走到房門口,就主動轉身,朝房內走。

事情出現轉機,是在某次王守富探望她後,他似乎很滿意她的狀態,眼睛黏在她身上半天,待回去,立馬差人送來了嫁衣。

嬤嬤摸著嫁衣上繁覆的滾金紋樣,皮笑肉不笑地朝賀央道:“姑娘今日早些睡吧,待天亮,您就是老爺的妾了,這是多大的殊榮啊,旁人想要還求不來呢。”

賀央沒理她,蓋好被子就闔上眼。

嬤嬤朝地上啐了一口,低罵道:“不就是個靠皮相的狐媚子嗎,還沒進府就敢給我甩臉色,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她罵了好一陣,也沒等來賀央半句回應,慢慢就覺著沒趣,坐回椅子上,邊看人,邊打起瞌睡。

天色昏暗,月光籠罩著醫館,本落了一地淒白的光,但驀地忽有點橙黃的亮色跳動,那亮色宛若火龍,迤邐四散,很快將寂靜打破。

有人驚恐地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吶!”

嬤嬤被喊醒,猛地擡頭就朝床上看,但那裏空空如也,哪兒還有賀央的人影。

她臉色驟變,立馬看向大開的窗牖。

......

這段時日,賀央明面上是認清現實、安分守己的模樣,但實則,她一直在暗地裏找著機會。

如今機會終於被她找著。

她靠聽話,成功讓嬤嬤放下戒心,趁著嬤嬤打瞌睡的時候,利用床邊的燭臺引火。

這樣她就是發現她不在,也會被火勢所困,不得及時差人出來抓捕。

賀央匆忙地跑著,但她身子只是好轉,遠沒到痊愈的地步,所以跑了會兒,就感到吃力,有些頭暈眼花。

她還沒跑出去多遠,不能停。

賀央咬著牙,將渾身的力氣凝結於雙腿,不管不顧地邁步。

耳邊風聲呼嘯,喉間升起淡淡的血腥味,眼前的景致像是蒙了層薄紗,開始有些模糊。

賀央用力握緊雙拳,不想失去意識,只在心中不停地重覆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但天不遂人願,她很快就聽到身後有誰的腳步聲。

是直奔著她而來的。

賀央脊背發涼,四處找著可以躲藏的地方,待看到巷角堆疊的草垛時,她毫不猶豫地走過去,然後蹲下,扯著幹草,想要將她瘦弱的身軀遮掩住。

腳步聲漸漸慢了,直至最後停下。

賀央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她連動都不敢動,只睜著雙無助的眼,透過幹草看外頭模糊的幾十道人影。

為首的走上來,停在她藏身的草垛前。

他似乎猶豫了下,才擡手,輕輕地將幹草拿起,然後扔到一旁。

他的動作不慌不忙,賀央的心卻跳得令她幾近窒息。

幹草最終還是被人徹徹底底地撤去。

賀央捂著頭,身子蜷縮在一起,近乎絕望地大喊道:“我不要當你的妾,我不要,我不要!”

驚恐、害怕、悲傷等等情緒瞬間將她裹挾,她不受控制地落淚,溫熱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她的下巴滑落,滴滴晶瑩。

“誰說要你做妾了?”

熟悉的清淩嗓音,讓賀央的身子僵了僵,她放下手,擡頭去看,出現在眼前的,不是王守富,也不是看守她的嬤嬤。

是少爺。

沈鶴知俯視著她,昳麗的容顏在月色下,顯得柔和,他的眸光落在她眼角的晶瑩,久久不移。

賀央看到他的那一瞬,心中的委屈難過,就跟決了堤的洪水似的溢出。

她也顧不得身份與男女大防,直接地撲到他懷中,哭訴著她近日的遭遇:“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少爺了,我還以為我要死了,我好怕,我好怕。”

沈鶴知猝不及防被她一摟,有些許錯愕,但聽到她的話後,他就擡手攬住她的肩膀,寬慰道:“沒事,有我在。”

他的語氣放得輕柔,宛若春日細雨,潤物無聲。

賀央被安慰到,抽噎的聲音漸漸小下來,她意識到撲到了他懷中,想要抽離身子,但因著沈鶴知的手還攬著她,便沒抽開。

她小聲地提醒:“少爺您能放開我嗎?”

“......抱歉。”

沈鶴知後知後覺地松開手。

賀央從他懷中退出,擦了擦眼淚,說道:“少爺,我想回去了。”

沈鶴知答應道:“嗯。”

賀央擡步,吃痛地“嘶”了一聲。

沈鶴知問道:“怎麽了?”

賀央剛才躲進草垛時,不小心扭傷了腳踝,但她剛才只顧著怕,也就沒註意到這點兒疼,現在懸著的心掉下來,痛自然就分明。

她努力扯著個笑臉,說:“沒怎麽。”

賀央想裝作沒事兒人,將這件事揭過去,但她慣來是個怕痛的性子,眼淚早在眼中積蓄,將掉不掉了,襯著強撐的笑容,倔強之外,更顯可憐。

沈鶴知凝眸看著她,認命地嘆口氣。

賀央想著不露痕跡回去的辦法時,眼前的景象忽然一轉。

沈鶴知毫不費力地抱起她,慢慢邁著步子。

賀央擡頭,只能看到他線條流暢的下頜。

沈鶴知半垂著眼,看著她問道:“想摔死?”

賀央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敢。

沈鶴知擡了擡眉,又道:“真想摔?”

他像是故意般,手中的力道突然一松。

賀央被嚇著,飛快擡手,抱住了沈鶴知的寬肩。

她悶聲道:“少爺故意的。”

沈鶴知輕輕地笑了:“少爺是關心你,怕你摔著,這都不成?”

賀央咬咬下唇,不理他。

沈鶴知沒再戲弄她,朝關道明頷首:“我們回去。”

斯時夜色深重,明月高懸,只有點細微的晚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

賀央被他抱著,兩人離得太近,呼吸交纏到不分彼此。

她嗅著鼻尖溫醇微涼的淡香,下意識地仰頭,看向近在眼前的人。月光落在沈鶴知眉睫,宛若瑩瑩生輝的珠玉,襯得他膚若雪玉,眼眸盈水。

賀央知道少爺好看,但她從沒有覺得他這樣好看,以至於她看著看著,耳廓都有些發熱。

沈鶴知似是察覺到她的註視,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視線對上她。

賀央不敢再看了,垂著腦袋,一聲不吭。

沈鶴知感受到她抓他的力道加大,想了想,問道:“你是在怪我來晚了嗎?”

“沒有,少爺能來救我,我就已經知足了。”賀央知道若沒有他,天一亮,她就要被送上王守富的床。

沈鶴知輕嘆口氣,說:“其實我早就找到你,但你當時傷得過重,若我貿然將你帶走,許會耽誤診治的最好時機,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動作。”

賀央有些發怔,問道:“所以少爺這些天一直都在暗處守著我嗎?”

沈鶴知承認道:“是。”

他的回答,讓賀央的回答突然漏了一拍。

原來在這世上,居然是有人在惦念她,守候著她的。

明明是高興不過的事,但賀央卻不受控制地落淚,連她自己都不曾意識到。

沈鶴知見她落淚,皺眉道:“傷口還疼?”

賀央笑著搖搖頭,將眼角的淚拭去。

沈鶴知見她不願說,沒再過多追問。

他又沈默會兒,才道:“你爹娘是為了還他們兒子的賭債,才將你送給王守富的。”

賀央“哦”了一聲。

她對這個答案,早就有預料。

沈鶴知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平淡,不禁問:“你就沒別的想說嗎?”

“說什麽?”

沈鶴知看著她,“你不恨他們?”

賀央楞了楞,說:“功過相抵了。”

他們畢竟將她養大,給了她一條命。

沈鶴知另有話要講:“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們並不是你的爹娘?”

賀央頓了下,緩慢點頭。

她的長相與爹娘沒有半點相關的地方,她知道,但知道又能怎樣,她孤身一人,還能找著親生父母不成?

更何況她本就是父母不要的孩子,就算真找到他們,她也不會過上什麽好日子。

久而久之,賀央就不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事兒,開始自欺欺人,混混沌沌地過著日子。

沈鶴知:“你以後還要繼續跟他們來往?”

“......我不知道。”賀央臉上浮現出迷茫:“沒有他們,我在這世上,就一個家人也沒有了。”

“即便他們將你視作犧牲品?”

賀央成功被問住。

沈鶴知定定地望著她,開口說:“沒有誰是為了被人犧牲而活著的,賀央,你的人生屬於你自己,怎樣活,該由你來決定。”

賀央一怔。

沈鶴知不逼她,沒有再在此話題上停留,只是道:“你慢慢做決定,想好了再告訴我。”

......

沈鶴知把賀央送回偏房,又喊來了大夫給她醫治,然後才離開。

關道明從剛才起就一聲不吭地跟著,時不時還擡頭看他兩眼。

沈鶴知看向他道:“你有話就說。”

關道明勉強地笑了笑,萬分小心地問道:“少爺您那麽緊張賀央,該不是......想擡她當妾吧?”

“當然不是。”沈鶴知一臉淡漠地否認。

關道明松口氣,臉上的笑意多了分真心,但很快,他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沈鶴知說:“我想娶她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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