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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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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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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秦香絮醒過來時, 身邊空了。

她本在為不用面對沈鶴知感到慶幸,但當視線下移,看到昨夜留下的痕跡時, 她原安分的心,又開始慌亂。

秦香絮如坐針氈,迅速地從床上下來,吩咐雙兒梳妝。

這時, 宣讀詔書的使者也來了。

婚期定在五日後。

知道準確的日子後, 秦香絮長呼一口氣, 朝雙兒道:“走吧, 咱們進宮。”

五日看上去雖然多, 但皇家婚儀那麽多事一一排著, 秦香絮忙得腳不沾地, 也只得堪堪完成罷了。

到了第五日,她便在雙兒的攙扶下, 坐上了她的厭翟車。

車身是亮眼的大紅漆色,車廂以翟羽裝飾,輔以金石、寶珠點綴,紫色絲帛在日光下泛著璀璨的色澤, 異常奪目。

橫轅上還設有香爐、香匱, 龍螭的紋樣盤踞其上,栩栩如生,最令人驚訝的是龍螭那雙琥珀鑲嵌而成的眼珠,一眼望去華光流轉,靈氣畢現,真有神獸臨世之感。

駕車的馬也是精挑細選過的,渾身赤紅, 毛發油順,馬臉上有金絲制成的面罩,其上插翟羽,遠遠望去,便是通天的豪奢。

秦香絮被扶著坐好後,車便慢慢地向南昭門而去。

隨行的宮女拎著鑲金的水桶,沿路不停灑掃,面容沈肅的兵士則護在兩旁,確保安全。

等到了南昭門,馬車便停下,秦香絮要在這裏下來,與沈鶴知同乘新的一輛,然後再出宮。

有人掀開了紗帳。

秦香絮以為是雙兒,但等那只勻稱修長的手伸至面前時,她看著他袖口與她同源的紋樣,紅唇微彎,將手放了上去。

沈鶴知緊緊地抓住她,帶著她從車上下來。

秦香絮眼前受阻,視野有限,便走不快。

沈鶴知放慢步子等她。

等上了新一輛厭翟車,秦香絮才能暫且松口氣,不用提心吊膽地想著會不會被裙擺絆倒的事兒。

她穿著的火赫色妝花緞金版裙,織有三層菱花,間飾水浪雲紋,織紋和繡紋交相輝映,華貴十分。

漂亮雖是漂亮,行走間有若水波逶迤,但長裙曳地,自是不便。

秦香絮從方才起就小心謹慎地邁著步子,生怕當著那麽多人面摔倒。

沈鶴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捏兩下她的手指,曼聲道:“有我在,你怕什麽。”

他的嗓音隔著蓋面的巾帕,清朗沈靜,給人帶來一股安心感。

秦香絮笑著說:“是。”

外頭禮官一聲令下,厭翟車便慢悠悠地開始移動。

秦香絮問道:“事情如何?”

沈鶴知答:“萬事俱備。”

得了他這句回應,秦香絮擡頭,虛望著被紅巾擋住的前方,微微一笑道:“那......我就等著東風來的那刻。”

......

秦景跟姚文心早在沈府的正堂坐著了,他們會在這裏一直等到秦香絮八拜禮結束,才會回到皇宮。

姚文心換了身大紅的宮裝,雍容華貴的氣度,使人不敢直視,也幸得是無人直視,不然她就要被人發現在一直忍淚了。

秦景見她此狀,不免無奈:“又不是遠嫁,人就在京城,你的眼皮子底,你若是想見香絮,不就是一句話的事,何至於哭?”

“道理雖是這個道理,但我心中,總是有幾分傷懷在的。”姚文心以手捂著胸口。

秦景拍拍她的手,寬慰道:“好了,別哭了,省的叫人看見,失了你的身份。”

姚文心怔了怔,再擡起頭時,又是往日那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他二人原還耐心等著,但眼見著吉時都要過了,姚文心就皺眉道:“方才不是有人通稟,說合陽已從南昭門出發了嗎,怎的還不曾到?”

秦景吩咐著王勳:“你去看看發生何事了。”

王勳說了聲“是”,便領著人出去。

他走出正堂沒幾步就回來。

秦景正想問王勳情況如何,凝眸見他神色有異,便靠回椅子坐好,沈聲問道:“怎麽不說話?”

回答他的不是王勳,而是李啟源。

李啟源邁著輕緩的步子,老神在在地從檐廊下出來,北風吹刮著細雪,落在他須發上,很快融化成水。

他撫了撫長須,道:“臣,參見皇上。”

與往常無二的恭敬語氣,但李啟源卻沒有跪下,還是持著站著的姿態,下巴微昂,大有目中無人之意。

姚文心手於桌面輕拍,厲聲道:“李國公你是想造反嗎?!”

她也不笨,一眼就看出了李啟源的不敬。

李啟源聽了姚文心的話,卻是笑得越發暢意,大聲道:“從前湯武弒君,天下稱義,無人言其不忠;衛輒拒父,國人皆服,孔子且默允!”

“他二人順乎天應乎人,我今日亦是如此!聖人尚且無常道,就變從時,所謂造反,怎就不是仰承天命?!”

姚文心被他的逆言反語驚到,忙聲說:“李啟源你放肆!來人吶,將他拿下!”

她一聲令下,周圍卻誰都沒有動。

姚文心眸光一凜,問道:“京城衛軍呢?”

李啟源看著她驚慌的神態,冷笑喊道:“孔亮——!”

孔亮披甲執刃,疾步走了進來,堂內燃著的燭火,將他慘白的面容劈成兩半。

原吵鬧的府邸,不知何時安靜,透著股死氣,院落內外諸多景物都被壓抑的氛圍籠罩,有冬風吹掠,攜著股鉆心的寒意,攪碎瀕死的綠植,看得人呼吸都變得停滯。

孔亮進來後,又有一隊兵士在他後頭進來,個個手裏都押著人,不是那些位王公大臣又是誰。

王公大臣的唇早失去了血色,他們不住地顫抖,向秦景投去求救的目光。

在這樣險要的時候,秦景倒是出奇的平靜,看著孔亮,冷笑聲說:“朕真是小瞧你了。”

孔亮別開眼,不看他。

李啟源大方地上前,拍拍孔亮彎下去的脊背,接著說道:“皇上還不知曉這廝的心有多黑吧,看著老實的人,貪墨劣跡卻是罄竹難書,竟然連吃空餉的事兒竟都做得出!”

事情還要從之前說起。

那次李啟源攜了烈酒與孔亮交談,本是想問問孔亮對國庫失竊案知之多少,哪承想會吊出條大魚。

孔亮喝醉後,把他這些年吃空餉的事兒,一股腦說了出來。

何謂吃空餉,便是虛報軍中兵士人數,四萬的兵士,硬稱六萬,便能多拿兩萬人的餉銀。

官員間你給我送的,尚且能算是人情往來,但吃空餉,可就是從皇帝口袋裏掏錢,有哪個皇帝會允許。

因而這事一旦傳出去,孔亮便難逃死罪,李啟源就是抓著這點,叫他在必死無疑與一線生機裏做抉擇。

孔亮選了後者。

他本就是千機營都統,皇帝身邊的衛軍都聽他調令,所以若要造反,他比誰都輕易。

更何況如今柳同懷打仗在外,遠水救不了近火,即便他知曉情況,十萬火急地回來,也來不及,等他到了京城,天下已然換了姓氏。

秦景冷冷地看著李啟源,面上滿是譏諷:“你與他,一丘之貉罷了。”

他這輕蔑的態度,看得李啟源的臉色沈下來:“命都要沒了,還有心思說這個?”

他“唰”地拔出孔亮腰間的佩劍,劍刃的冷芒將他的面目照得猙獰。

李啟源笑著朝秦景邁開步子,一劍斬下。

但秦飛鴻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替秦景擋住那利劍,鋒銳的劍刃,毫不留情地穿過他肩膀,立馬有血如泉湧。

姚文心看得臉色一白,當即大喊道:“飛鴻!”

李啟源冷哼聲,“你想下去陪你妹妹,也不用這麽急,慢慢來,我一個個殺!”

姚文心聽見他這話,聲音顫抖:“你......你剛才說什麽?”

李啟源目光一冷:“皇後娘娘還不知道吧,您的女兒,已經死在南昭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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