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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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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狼子野心

姚文心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你在胡說什麽, 香絮她......她怎麽會?!”

李啟源下巴微擡,笑得囂張:“娘娘不願信,那我又何必再多費口舌呢。”

他的話刺激到姚文心, 使得她的情緒瞬間崩潰,有些歇斯底裏地道:“把話說清楚,香絮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李啟源你給本宮說清楚!”

有滾燙的眼淚從姚文心通紅的眼睛中流出, 她說話也因之哽咽。

但李啟源卻不屑於關註她, 側過身, 看著主座上從方才起一直沈默不言的男人。

相比姚文心的崩潰, 秦景顯得鎮定多, 一雙氣勢逼人的眼, 緊緊地盯著李啟源。

他看上去並沒有被憤怒激得喪失理智, 只是皺著眉,沈著臉, 以審視的目光看著李啟源。

李啟源被他的眼神看得不悅,冷聲嘲諷道:“皇上看上去似乎並不怕,我倒是好奇,您是真臨危不亂, 還是外強中幹。”

秦景扯著唇, 輕輕地笑了下,擡眼問道:“你是為了秦飛白?”

李啟源一聽這話,便知曉意思,他無非是在說,他是為了扶持秦飛白上位,才有今日此謀逆之舉。

若是從前,李啟源或許真這樣想過, 但既往發生的事叫他看清許多,外姓人終究是外姓人,一朝不慎,背叛是常有之事,權利,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他真正的底氣。

皇位叫秦飛白那樣不堪大用之人坐,遲早會引得民眾激反,屆時麾眾雲集,欲拔京城也不足為奇。

既如此,他何不為天下百姓著想,自己來當這個明君,開創古今未有之盛世呢。

因而面對秦景的提問,李啟源道:“你覺得你那廢物兒子,有這樣敢當天下先的氣度在嗎,他十足像你,自然爛泥扶不上墻,我何至於為他肝腦塗地。”

他在貶低秦飛白的同時,也不忘暗諷秦景一句。

秦景被冷嘲熱諷,也不生氣,難得有耐心反擊道:“他確實是廢物,流著半邊李家人的血,也看不清他娘舅的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李啟源將他這話重覆一遍,隨即扶髯大笑兩聲,“有野心好啊,人若無野心,再有通天的本事,經年累月下去,也早泯然眾人了。”

他說著,舉起手中的劍,直指秦景,“皇上以為呢?”

秦景卻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略側過身子,朝那些被衛軍捆縛的大臣看去兩眼,開口道:“若朕不曾記錯,那些位皆是你黨羽,為你做事,怎的今日,你竟將他們都一並押解起來,不怕寒了他們的心嗎?”

李啟源自然不關心那些人寒心與否,但他轉念想起即位後,亟需人將反對的聲音殺幹凈,便轉過身,看著那些顫巍著熟悉面孔,一字一句道:“你們中,可有人願做那開國功臣,願意者,大膽上前來!”

他擡手,示意那些衛軍暫松開對他們的桎梏。

李啟源的話說下去,那些大臣面面相覷,楞是無一人敢頭個上前來。

他也不急,氣定神閑地等。

終於給他等到了。

刑部尚書霍林從那些兇煞的衛軍身邊離開,走到了李啟源跟前,彎著腰賠著笑臉,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說話也狗腿子的厲害:“往微臣——參見皇上!”

這話真是戳到了李啟源的心尖,他笑著低頭,看著滿眼恭維的霍林,輕拍兩下他的肩。

他拍肩的動作,讓霍林心裏生出點顫巍,不知道馬屁是怕對了,還是拍到了馬腿上,餘光瞥一眼那些殺氣沈沈的衛軍,額頭便不自知地滲出汗。

他小心翼翼地擡頭,朝李啟源又露出一個謹慎的笑。

李啟源沒再折磨他了,笑著道:“你......很好。”

他大手高擡,示意人上前:“替霍太師將繩子解了。”

霍林眸子一亮,但又有些不敢相信:“太、太師?”

“你乃開國勳臣,太師之職,有何不可受?”李啟源又道:“待事情了結,我還會賜你賞銀五十萬兩。”

霍林的腰是彎得更低了,激動得臉色發紅:“臣多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啟源斜睨那些還在猶豫的大臣,沈聲道:“可還有人要上前?”

那些大臣們眼見著霍林被解開繩子重獲自由,原動搖的心,似乎也逐漸找準了方向。

先是兩個。

再是三個。

然後五個。

......

很快就有一群人走了出來。

但李啟源並未像之前對待霍林那般,直接許他們高官厚祿,而是摸著胡子,凝眸盯了他們好半晌,才慢悠悠道:“諸位大人的衷心,我還不曾看見,不若這樣,你們一一去秦景臉上,吐口唾沫如何。如此,我便能知曉你們背棄舊主的決心了。”

只是站隊,這些畏縮的官員們還能為了爵祿,昧著心做出,但真要跑到往日高高在上的舊主跟前,做忤逆的事兒,給他們千萬個膽子也不敢。

有過於畏怯的官員,沒忍住向後小退了半步。

李啟源看清他的動作,瞇著眼分辨人後,道:“張大人是覺著我這提議不好?”

張德清把頭垂得很低,聲音發著抖:“臣、臣不敢。”

“你不敢?”李啟源慢慢踱著步子,走到他跟前,把手置於他肩膀,俯下身,看著他道:“那你......為何後退啊?”

他的語調分明溫和,但不知怎的,叫人聽著有毛骨悚然之感。

張德清嘴唇翕動著,結巴道:“臣、臣......”

他餘下的話還未說出,便有道冷厲的劍光衣一閃,適才還活著的人,轉眼間就絕了聲息。

李啟源面無表情地收回劍,鋒利的劍刃上還有尚溫熱的鮮血滴下,血珠接連成線,一滴滴地落於青黑的冷涼磚面上。

張德清緊捂著脖子,指縫間不斷有血液流出,他眼睛瞪大,嘴唇無力地顫動兩下,眨眼的工夫,整個人就無力地癱倒在地,眼神變得空滯。

李啟源用力地甩了兩下手,將劍刃上殘留的鮮血甩凈,他擡起如野獸般冷厲的眼神,看向那些畏首畏尾的官員,問道:“還有哪位大人想退?”

沒人敢吭聲。

李啟源踢了兩腳張德清的屍身,冷漠地吩咐道:“拖下去。”

他轉過身,又回到方才站著的位置,問道:“哪位大人來做第一個啊?”

回答他的不是那些大臣,而是秦飛鴻。

他因失血過多,唇色呈現出異常的白,眼睛卻是熠熠有光,盯著李啟源道:“你不要癡心妄想了,這天下,輪不到你來做主。”

李啟源看看他,又看看一言不發的秦景,嗤笑道:“你那父皇都自顧不暇了,你還有空為他說話?有這閑心,不如多想想怎麽才能保住你的性命,我的耐心有限,可容不得一個人三番兩次的挑釁。”

他提著劍,目標明確地朝秦飛鴻走去。

姚文心眸光一凜,正要去拉秦飛鴻。

而就是這個時候,突然有道身影,以飛快的速度呼嘯而出,噔噔噔幾步逼至李啟源面前,手臂猛地下壓。

有劍光拂面而來。

李啟源的脖子,立刻被劍刃架住,但他未有慌張,只是了然道:“我猜的便是你。”

王勳脫去拂塵外的偽飾,用其中暗藏的劍架住了李啟源的脖子,他還是那副圓滾滾的憨實模樣,但綠豆眼裏卻迸發出寒芒:“哦?你猜到了?”

李啟源手一擺,絲毫沒有將死之人的自知,道:“天級死士,據我所知,不過一位罷了,你說皇帝會將他放在何處?”

他笑了笑,面上滿是穩操勝券的從容:“自然是放在身邊,日夜不離,你說這樣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王勳定定地望著他,慢慢道:“既然你如此有把握,怎麽還會落到我手中來呢?”

李啟源毫不畏懼地對上他視線,大聲道:“因為盛乾氣數已盡,新主當立!”

“你好大的膽子!”王勳冷聲應後,右手緊握著劍柄,欲要砍下李啟源的脖子,但他剛有動作,便察覺到不對,擡頭:“你——”

李啟源用力踹他一腳,飛快地退到了那些衛軍身後,他看著滿臉不解的王勳,慢慢悠悠地解開狐裘,只見一圈鐵板正圍在他脖子外頭,鐵板雖然厚寬,但因著有狐裘做阻擋,便無人能察覺。

他高昂下巴,笑得開懷,看王勳的眼神充滿鄙夷:“你以為我會毫無防備地來嗎?你以為個個都像你一樣愚蠢嗎,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那些擋在李啟源身前的衛軍,伴著他這句話,紛紛上前,圍成個大圈,將王勳嚴嚴實實地擋在裏頭。

“給我殺了他!”李啟源一聲令下,那些人便立馬沖了上去。

王勳只得提劍抵擋,劍刃相撞間,有嗡鳴之聲,錚錚作響,他很快陷入與眾人的苦戰。

李啟源此時,才終於能順遂地走到秦景身前,俯視著坐著的人,眼中滿滿的都是殺意,他深知只要除了秦景,一切便唾手可得。

秦景看著垂在他身前的劍,卻是笑了:“你還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李啟源擰眉:“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秦景收斂了笑意,撫上鋒利的劍,反手一折將劍刃哢嚓折斷,隨後立馬擡手,用殘刃將李啟源的腦袋劈開。

砰的一聲悶響,一具屍體倒地。

李啟源連氣音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徹底死去。

有血點濺射在秦景臉上,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從容地將殘刃扔至地面,以手支著下頜,對著不遠處的孔亮,問道:“你覺得誰蠢,說來朕聽聽。”

孔亮見李啟源倏然間死去,心神已是大為震顫,再看不遠處那個俊美的男人,雖然眉眼含笑,看似和善,但他陰鷙眼神裏透出的殺意,卻令他脊背生寒。

事到如今,已沒有回頭的路好走。

孔亮咬咬牙,大聲命令道:“去給我殺了秦景,你們誰有本事能殺了他,我重重有賞!”有楞頭青,握著劍就直直地沖上去,可秦景只是略微擡手,便在頃刻間捏斷那人的脖頸,骨頭被捏碎,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秦景松手,那人便如灘爛泥般倒下,還有不信邪的,紅著眼沖上去,但秦景微微側身躲過攻勢,再擡手,剛剛氣勢洶洶的幾人便立馬倒下。

死人身上流出的血液,在冷涼的地磚上接連鋪面,將青磚浸染成奪目的赭紅色。

秦景踏著血,在孔亮驚恐的眼神中,一步步朝他走去。

“你們楞著幹什麽,快去給我殺了他!快去!”孔亮慌不擇路地大喊起來。

他的手下皆被秦景狠辣的出手給震懾到,個個楞在原地,雖還舉著劍,但內心的恐懼早使他們心氣衰竭,變成強弩之末,秦景每靠近一步,他們便舉著劍後退一步。

這場面實在讓孔亮無法忍受,他的臉色陡然沈下來,下頜也緊繃,他舉著劍高喊:“不許退,你們誰敢退,我便殺了誰!”

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俱是死不錯,可孔亮又大聲道:“一個人殺不了他,那就來一百個,一千個!總之誰攜了他的頭顱來,我便封誰為英武大將軍!”

王勳處理完他手頭的人,回到了秦景身邊,與他一同對上那些士兵。

秦景問話的聲音低沈:“適才那些大臣的臉,你可記住了?”

王勳點點頭:“都記著了。”

“很好。”秦景的語調柔和,他轉身看向那些瑟縮的官員,毫無憐憫道:“去,給朕殺幹凈。”

王勳:“是!”

刀劍入肉的噗嗤聲,官員驚慌的慘叫聲,融合在一起,譜寫出一曲血腥的哀歌,聽得孔亮身子劇烈震動,臉色蒼白如紙。

秦景朝其微微一笑,臉上被濺到的血跡仍在,星星點點格外分明,襯得他猶若地獄惡鬼般殺氣凜凜。

孔亮被嚇得舌頭都在打戰,但他不能在手下面前露了怯,還是強行穩住心神,硬撐著嘴硬道:“你......你以為殺了我便有用嗎,我告訴你,我的人遠不止這點,他們正在來的路上,待時機一到,便能——”

“便能如何?”一道清朗的聲線,在這劍拔弩張的堂內突兀響起。

孔亮轉過身,去看聲音傳來的方向,這一看,眼睛不受控地睜大,十足驚愕道:“你......你怎麽還活著,還有你又是怎麽被抓著的?!”

他口中的你,一是指沈鶴知,二則是被李成押來的李豐耀。

李豐耀身上帶著傷,衣衫也散亂,俊朗的臉上滿是狼狽,這會兒面對孔亮的質問,他咽了咽口水,默不作聲地垂下腦袋,一副不中用的模樣。

“真是混賬東西!混賬東西!”孔亮氣得破口大罵:“我怎麽就把事兒交到你這個廢物手上來了!虧你還有臉回來,我若是你,早隨你那爹一同去了,哪兒還有臉面在這世上活著!”

李豐耀原先低垂著頭,聽到孔亮話中內容,很快擡起來,一臉驚愕道:“我、我父親怎麽了?”

孔亮不作答,只沈著臉轉向某處。

李豐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自然看到了那慘烈的一幕,他的腦子瞬間被沖擊得遲鈍,整個人楞楞的,嘴巴張大都忘記收。

孔亮沒有心思再在這廢物身上浪費心神,他不再執著於皇位,急劇地想著出逃的辦法,畢竟李豐耀被抓一事,已然將他唯一的退路給堵死,而今,他只剩眼前這些人還可動用了。

他望著擋在他面前的手下,面色突然變得凝重。

孔亮突然大聲道:“既已叛主,便是罪無可恕。我等大丈夫豈是隨意任人淩辱之輩,與其乞降,在刑獄中受盡苛虐,家人連坐,不如堅持到底,誓死扼之,奮力一擊,說不定還能博個生路!”

他說這話時,倒是有幾分壯士英勇赴死的蒼涼悲壯在,引得擋在他前頭的士兵,一個個都毅然決然地握緊手中劍,重又對準秦景的方向。

孔亮高舉著他手中佩劍,一聲令下:“給我沖!給我殺!”

他話音剛落,那些人便高喊著“殺——!”,隨後朝前猛地沖去,大有不殺死秦景不回頭的架勢。

許是瀕死的危機感,令他們突破心中的恐懼,殺奔起來仗著一股銳氣,格外勇悍,厲害得很。大內的侍衛迎上去,與這些人廝殺,堂內頓時刀光劍影層出不絕。

王勳引著秦景後撤,道:“此處危險,您還是先走為好。”

秦景側看一眼姚文心,她正摟著肩膀受傷的秦飛鴻,驚慌地看著眼前的滿室混亂。

秦景很快收回視線,大步朝堂外走,有王勳在前頭替他開路,他走得不甚艱難,只是偶爾還是有幾個不怕死的,冷不丁冒出來。

一回兩回還好,但次數一多,秦景便是再厲害的人,也不免感到疲累,稍有不察,便負了傷。

王勳見狀,連忙擔憂道:“您沒事兒吧?!”

秦景擡手,示意他專心對敵。

而另一旁,沈鶴知看了眼姚文心跟秦飛鴻,朝李成說:“去將他們帶走。”

李成說了聲“是”,便趕忙去做。

“你們不必再戰了。”沈鶴知對那些負隅頑抗的士兵道:“回頭看看,孔亮早扔下你們跑了。”

他不急不緩的一句話落在刀劍赫赫的院落內,並不甚清晰,但再不清晰,也還是有人聽著,一開始,只有寥寥幾人在問孔亮去了哪兒,再過一會兒,便是數十人,接著數百人。

這個簡單的問題,像是驚濤駭浪般襲來,頃刻間將這群人的意志擊得粉碎。

哪兒還需要反抗,哪裏還用得著反抗,方才說出那番壯志豪言,誓要沖出條血生路之人,早就踩著他們鮮血淋漓的屍體,奔向了他的生路,而他們,只是被棄擲於不顧的累贅。

哐啷的幾聲,有人將手裏的劍扔下:“老子不幹了,反正都是要死,何必還這麽累!”

沒了孔亮,沒了援軍,他們便是以一當十的人物,也總有精疲力竭的那一刻,更何況他們還不是,殊死搏鬥的心氣早就因著孔亮的逃跑而消亡,他們中有不少人,甚至都昂著脖子等死。

沈鶴知命令著侍衛,將士兵都一一押解,吩咐道:“送至刑部,以待皇上處置。”

正這時,李成回來,告訴道:“主子放心,小的已將皇後娘娘跟二殿下安置妥當了。”

沈鶴知“嗯”了聲,說道:“刺傷我。”

李成“啊?”了一聲。

“你沒聽錯,我讓你刺傷我。”沈鶴知淡淡地看他一眼,聲線毫無起伏。

李成不解:“主子,您這又是......”

沈鶴知:“皇帝都受了傷,我緣何能安然無恙?莫不是我比皇帝還有本事?”

李成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不情不願地拔出劍,在沈鶴知身前舉了舉,問道:“那......屬下刺哪兒啊?”

沈鶴知答:“右手。”

李成雖然面有難色,但還是利落地動手,甫一刺完,便向沈鶴知投去擔憂的目光。

沈鶴知的袖子被鮮血洇透,但因著他身著紅色喜服,那點血並不顯眼,只是令衣服的顏色加深罷了。

他波瀾不驚地朝李成說:“無礙。”

李成惴惴不安地點點頭,很快又問道:“孔亮出逃,可要派人去追?”

“不必,”沈鶴知擡眼,看著某個方向,“有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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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亮一路駕馬,跑出了京城,他知曉在官道上太易暴露,便躲進了幽僻的山林,念著此處山峰剞劂,谷窈林冥,搜查起也不好搜,能拖延出許他遁逃的時辰。

他放肆地在林間邁著步子,想著沒有人能發現,但很快,就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他身前身後傳來,不多時,將他圍困住。

再沒有比孔亮熟悉這些人的了,他們衣服上的紋章,正是千機營獨有。

孔亮能調動京城衛軍,卻調動不了數目龐大的千機營士兵,因為他沒有那樣大的本事,能說服幾萬人與他造反。

縱然認不清此些人的臉,他還是嘗試地開口道:“能不能看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放我一條生路?!”

孔亮用急切的眼神看著他們,想要從他們哪怕任何一個人臉上看到允許的表情。

可惜,沒有。

他只能抓住一個職階較高之人的手臂,像抓救命稻草那樣懇求道:“你們放過我,我便告知你們我的銀錢都藏在哪兒,我藏了許多呢,你們要是得了,子孫幾代都不用為生活而愁,所以,放過我吧,好嗎?”

“這麽多銀錢,我倒確實是好奇藏在哪兒呢。”在幽靜的叢林中,在肅穆的隊列裏,突然傳來道嬌俏的女聲。

孔亮聽了,神色卻是立馬變得僵硬。

士兵們自發退至兩旁,留出中間一條寬敞的路,秦香絮慢慢悠悠走出來,走到孔亮身邊,眉眼含笑,打招呼道:“哎喲,真是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大人您,實在是難得的緣分。”

孔亮的心思早不在她說了什麽話上,他從剛才起,就一直低著頭,用餘光打量著四周,想要在被圍得水洩不通的林間,找到一條可供逃跑的路。

沒有,怎麽看都沒有。

這個認知,讓孔亮的心急劇地跳動起來,不受控制。

他不想死在這裏,他想活。

秦香絮見他不回話,很有耐心地問道:“大人怎麽不說話呢,是緊張了?”

孔亮倏地擡起頭,看向秦香絮,也看向她身後的那條寬敞的路,他唯一的生機便在此,只要挾持住公主,他便能逃出去。

想到這兒,孔亮的眼神霎時變得陰冷,但他還未有動作,便感到胸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一柄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而執劍人,則是那笑著十足溫柔,眸色動人的柔弱公主。

秦香絮嘴角勾起弧度,微微一笑。

“抱歉,這天下——”

“永遠是我秦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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