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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她主動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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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她主動抱住了他

養心殿, 秦景猛地將一本奏折拍到秦飛白臉上,憤憤道:“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好事!”

那日在大街上,普通的草民老百姓是沒認出秦飛白, 沒奈何酒肆茶樓的雅座裏坐著高官子弟,他們扒開窗戶,身子都不用探,只略微打眼兒, 就認出來動手的是何許人了。

回家再你一言, 我一語的, 事兒自然就長了翅膀飛出高墻, 沒多時, 彈劾的奏折就擺到了秦景桌案上。

秦景年底解了秦飛白禁足, 就是指望他能在新年開個好頭, 誰料他被放出還沒幾日,不光沒給自個兒開個好頭, 連帶著牽累皇室顏面掃地。

秦景生了大氣,言語都要化作利劍,王勳光是聽,都覺能把大殿下罵得皮開肉綻。

當然, 那是在秦飛白神志清醒的情形下。

秦景的詔令是突然有的, 秦飛白收到消息時,人還擱青樓待著,所以被帶到養心殿時還精神怏怏,眼睛瞇瞪著,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酒味兒,說話也含糊不清:“兒臣......兒臣......”

他支支吾吾半天,別說是爭辯, 連句完整的話都冒不出來。

秦景聽得火氣上湧,順手拿起個瓷器,發狠摜到地上。

劈裏啪啦的碎裂聲,總算是讓秦飛白清醒點,他連忙出聲道:“兒臣錯了,兒臣知罪!”

“光是知罪有什麽用?你知不知言官在奏折裏是如何參你的?說你不光剛愎自用,飾非拒諫,還出爾反爾,自食其言!”

秦景臉色鐵青道:“從前為小倌兒,今日為女妓,後日、大後日又要為誰喪志,你倒是給朕說說!”

這時,有小太監說:“皇上,李國公來了。”

秦景沈著臉看著走進來的李啟源,意味不明地說:“你消息倒是靈通啊。”

一句話說得李啟源是驚悸十分,忙跪下解釋:“臣只是有事要稟告皇上,恰遇上大殿下在罷了,實非聞訊而來,請皇上明察!”

他掏出奏折,很快將所為之事闡述清楚。

秦景聽著聽著怒容稍斂,可等眸光一凝,看見秦飛白的墮落臟汙相,剛下去的怒火就頃刻燎原。

原先只秦飛白一人跪在下頭時,他尚且還能忍耐,等衣冠整潔的李啟源一來,兩相對比,秦飛白就被襯得越發不像樣。

堂堂皇子,竟連大臣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天下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秦景用力地拍案,怒不可遏道:“你真是把朕的臉面給丟盡了!”

秦飛白知道他該開口,可力氣使不上,嘴皮子就張不開,再想說話,也跟個啞炮似的。

李啟源見秦景眼神越來越沈,也顧不上別的,心一橫就開始替秦飛白求情:“皇上,殿下會改的,您——”

“他從前也說會改,可當真改了嗎?!”秦景吼道:“朕看就不該解他的禁足,合該把這個混賬東西一輩子關下去才是!”

李啟源臉色一變:“皇上還請三思啊!”

雖然他清楚皇帝的這句多半是氣話,可這次是氣話,不代表下次仍然是,一個成年的皇子被永久禁足意味著什麽,李啟源不用想都清楚。

因而他略有思量,就拉著秦飛白一同磕頭起來,替秦飛白出聲道:“殿下一定會改正的,臣也會從旁敦促,若殿下依舊執迷不悟,再有下次,臣就提著項上人頭來見皇上您!”

這是拿性命在立軍令狀了。

秦景一聽,默了好半晌,在李啟源心都要跳出嗓子兒之際,才情緒不明地開口道:“那就依你所言。”

他說著從秦飛白身上收回視線,不悅道:“都給朕滾下去!”

李啟源忙不疊地拉著秦飛白告退,腳下步履如飛,等離著養心殿遠了,他才一把放下拉著秦飛白的手,壓著聲音問道:“我讓凝艷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全沒有放在心上嗎?”

秦飛白原先幾乎是被連拖帶拽著走的,這會兒李啟源突然撤手,他沒停住,還往前又沖了兩下,身子搖晃個不停,顯然是站穩都難。

他扶著墻,堪堪站穩,打了個酒嗝兒,才結結巴巴道:“什、什麽話?”

李啟源聞著他身上傳來的酒氣,偏過頭,有些焦急道:“還能是什麽?”

他又問:“難道凝艷不曾與你說過嗎?!”

秦飛白摸著下巴,像是沈思,又像是在糊弄地道:“我不記得她說過沒有了。”

“殿下,你!”李凝艷回去會不會說,李啟源心裏還能沒數嗎,他見他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事,到秦飛白耳朵裏跟屁似的,當下臉色青白交加,說不出是著急多,還是氣憤多。

他擡起那雙精光隱現的眼,認認真真地端詳秦飛白好一陣,才皺著眉,不願相信地自言自語道:“難道我真是看錯你了麽......”

秦飛白不理會他覆雜的目光,只楞楞地說:“若無事,我便先走了,舅舅自便。”

他虛虛地擺手,算是打了招呼。

李啟源如今頭是長在秦飛白脖子上的,哪兒能準他瞎跑,立馬兩步跟上,抓住他袖口,冷聲質問道:“你又要去青樓楚館喝酒,我方才與皇上說了什麽,你不曾聽見嗎,那種地方以後不許再去,不然,下次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你的前程!”

他半是威脅半是規勸地說。

秦飛白點點頭,因酒氣昏蒙的頭腦,似乎清醒些,說話也成句了:“我不是去那兒,我是去見我母妃。”

李啟源看了眼他邁步的方向,果然不是宮門位置,只是懸著的心還沒來得及掉下,等聽清楚他要去哪兒後,就又緊張起來,面色凝重道:“你去那裏做什麽!她如今被廢,你不該再與她扯上關系了!”

他說著就要拉秦飛白離開:“你跟我走,不許去那裏。”

剛才還跟灘爛泥似的人,這會兒突然的來了力氣,秦飛白用力地掙開李啟源的手,語氣裏帶著點無理取鬧的意思:“我就是要去,舅舅不必管我。”

他說著,便踉踉蹌蹌地朝未央宮的方向跑,著急的模樣,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在追。

李啟源是前朝的大臣,按著規矩,半步都不能踏進後宮。

他見秦飛白跑走,只是稍微跟了幾步,就不得不停下。

李啟源恨鐵不成鋼地站在原地,看著秦飛白遠去的背影,眉頭緊蹙,洩憤似的將拳頭握緊。

==

李佩蘭雖被廢為了答應,但她整日被關著,身邊除了個送飯送藥的宮女,再沒有旁人,所以真論起待遇來,甚至都比不上剛入宮的秀女。

可是被關了,她也不肯閑下來,總愛打量四周。

這個她看了無數年,也住了無數年的地方,從熱鬧走向寂靜,再加上無人打掃,早就翠釵蒙塵了。

從前那椒香映朱墻,清玉照碧雲的繁華景致,如今想來,竟是跟夢一樣虛無縹緲的東西。

李佩蘭想得出神,手就放錯了地方,等尖銳的痛傳來,她才發覺刺繡用的針,已經刺破了她的手指。

從前榮寵加身,賞賜無數的人,如今連個最普通的護膝,都要親自繡才能有了。

李佩蘭生下女兒,還在月子裏的時候,吹著冷風,因而便留下這許多病癥,說來都不嚴重,可看不好,也沒人與她看。

皇帝只是留她一命,不至於叫她死了,別的東西,再不肯施舍,所以便是一點小病小痛,也能折磨得李佩蘭在無數個幽冷漆黑的夜裏,翻來又覆去。

有時醒過來,她還會下意識喊錦繡的名字,可錦繡不會應答,等著她的,只是自己徜徉在空蕩宮室的回聲。

李佩蘭偶爾也會想秦景,想到他的時候,往日那些恩愛的畫面,便會潮水似的湧上來,甜到發苦、發澀。

她還是學著從前的樣子,看著宮門的方向,盼望著有朝一日,他會在晨光熹微裏,笑著朝她走來,抱住她瘦削至極的身軀。

可她沒能等到那樣的場面。

只是由一個天黑,等到下一個天黑,而那道厚重的朱門,像是死了多年,永遠毫無聲息,靜得人心裏發慌。

李佩蘭掉了眼淚。

其實自打她被廢,掉眼淚便是少有的事。

因為眼淚,只有在心疼她的人面前才有用,但她的未央宮裏,有誰呢。

不過一個畏畏縮縮的宮女,還有一個失去一切的女人。

所以李佩蘭不落淚了。

今日哭,只是個意外,她想,手指被刺破實在太疼,哭是沒辦法的事。

李佩蘭纖細的指尖還停留在布面,潔白之上有點點血色蔓延,像無數朵盛綻的彼岸花擁簇著,開得既壯烈,又淒美。

她看得出神,傻傻地笑了一下。

在李佩蘭目不轉睛的時候,門口突然閃出一道身影,她以為又是那個送飯的宮女來了,趕緊把手頭的東西放下,想要等宮女開門。

這樣清幽寂寞的生活裏,送飯宮女,是她唯一能說上話的人。

只有躲進人聲的喧囂裏,李佩蘭才能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所以縱然每頓吃的飯菜不好,沒有油水,她也無比期待送飯的時辰到來。

但今天,那個宮女似乎有點不一樣,他站在門前,不說話,不開鎖,就只是站著而已。

李佩蘭盯著他落在門上的影子,分辨了好一陣兒,等確認是誰後,眼淚就不受控制,斷珠似的順著臉頰落下。

她伸出瘦弱到皮包骨的手,輕輕地覆在門上,就像在撫誰的臉一般,力道輕柔至極。

她既高興,又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怎麽會來這裏,皇上解了你的禁足嗎?”

李佩蘭沒等到回應,就自己點了點頭,笑著流淚道:“我就知道他不會如此狠心,他不會的......”

她眼中倒映著秦飛白的身影,連眨眼都不舍得,像是生怕一眨的瞬間,他就消失不見。

李佩蘭把眼睛睜大到極致,努力想把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看進來。

“你瘦了嗎,是吃苦了還是怎麽,母妃看看,你讓母妃看看......”

李佩蘭的兩只手放在門上,她用力地推,想要將門推開,可門紋絲不動。

她只好轉而用力地拍起門,流著淚,有些瘋狂,有些歇斯底裏地道:“門怎麽打不開呢,快打開啊,我要看看我的兒子,我要看看我的兒子!”

她將門拍得哐哐作響,像是驟雨傾盆般連綿不停。

李佩蘭拍到手都痛到麻木,可她卻無所察覺,只機械地重覆這個動作。

最後還是秦飛白沙啞的聲線,暫時止住了她的動作。

他哽咽地喊了她一聲:“母妃。”

小小的兩個字,好似有千斤重,砸得李佩蘭頭腦轟鳴,她停下了拍打門的動作,雙手無力地垂下,眼淚瞬間決堤。

她幹燥的唇瓣翕動著,想要說話,卻不知從何說起,也怕說錯,傷著門外人的心。

李佩蘭有些痛苦地皺眉,絕望的眼淚順著發尖的下巴滴落。

她啞聲說:“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是我的錯,都是我......”

秦飛白沒說她的不是,沈默好一會兒,開口道:“母妃,且再等等吧,您很快就能從這裏出來。”

李佩蘭有些失神,問道:“飛白,你在說什麽?”

秦飛白避而不談,只說了句“母妃,您等著兒子來接您”,就轉身離去。

這動作不知是刺激到李佩蘭哪裏,她重新猛打起門框來,大喊道:“你要做什麽,你回來,你告訴母妃,你告訴我!秦飛白,你回來!你快回來啊!”

她大聲叫喊著,語氣裏盈滿了焦急、不安,還有名為擔憂的情緒。

但門前早已空無一人,連風聲都沒剩下。

李佩蘭兩手撐在門板上,神情顯得張慌而又無措,她睜著通紅的眼,視線逡巡,無助地在窓紙上尋找某個人的身影。

可入目唯有虛無。

室內室外,突然都寂靜下來。

李佩蘭有些脫力地將頭倚在門上。

院內的枯樹,被蕭瑟的北風斷了頭,有細碎的小枝掉下來,慢慢的,悄無聲息的。

伴著樹枝一同落下的,還有一個女人壓抑、悔恨的哭聲。

哭聲透過窗欞,逐漸地彌散,幽幽地揉進冷風。

李佩蘭邊流淚,邊小聲地喊著:“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秦飛白走到了未央宮的大門口,卻遲遲沒有邁步,他站在原地待了會兒,才緩緩轉身,看著那道映在門上、瘦到極致的人影。

他在未央宮的大門口,她在後殿。

兩人之間的距離,明明不算遠,但看上去還是跟鴻溝一樣難以跨越。

秦飛白聽著她的哭喊,有些發怔,心中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他尚是孩子的時候,明明那樣渴望母妃的愛,假想,妄想,夢裏想,執念般地想。

可他始終不曾得到。

久而久之,童年開始變得不幸,母妃也成了他愛過的,也怨過的人。

秦飛白以為一生都等不到的東西,驟然來了。

他不知道是高興,還是該悲傷。

他只是鬼使神差地轉身,生疏地動作。

然後隔著很遠的距離,隔著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第一次,抓住了母妃的手。

即使,那只是個映在門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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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休息便是,這些事需得著你來過問嗎?”姚文心輕輕地捏住秦香絮的手腕,把她的手從冊子上移開。

“哎哎哎,我沒說過問,我就是想看兩眼,”秦香絮不滿道:“女兒心中好奇,看看又怎麽了呢,母後小氣。”

“本宮小氣?”姚文心笑了笑,指著冊子道“那這上頭的東西,便不給你了。”

“這可不成,”秦香絮立馬道:“母後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東西既然決心要送,就不能反悔!”

“你還替本宮做起主來了?”姚文心輕哼一聲,“你還是先緊著自己吧,馬上就要當母親了,還這麽大呼小叫的,像什麽話。”

她為了使秦香絮安分,說這話的時候還特地板著張臉。

秦香絮見好就收,知道母後是存了心讓她當不問世事的米蟲,就妥協道:“好——我都聽您的。”

婚事雖然來得倉促,但該準備的東西姚文心一樣沒少,還額外添了許多。

她對秦香絮的婚事上心,所以就是連清點這樣的活計,都不放心交予旁人,親自來。

花燭、香球、妝盒、照臺、裙箱、衣匣......

各式各樣會用著的東西,姚文心是有空就數一回。

秦香絮見她辛苦,不忍她日夜操勞,所以想著分點憂,可姚文心哪裏讓呢,她點數用的冊子幾乎是隨身攜帶,根本不肯秦香絮碰。

秦香絮也就是今天才逮著機會,摸上一把,可剛摸上,冊子還沒捂熱乎,就被姚文心逮著了。

“令狐先生還沒來嗎?”姚文心問道。

其實還沒到請平安脈的時辰,只是她盼著從令狐率口中得知女兒一切都好的消息,就老是催。

藍玉憨笑兩下,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在路上了。”

話起了點安慰作用,姚文心不再追著問。

秦香絮小口地嚼著點心,隨意搭話道:“母後,女兒結婚,那些藩王會來嗎?”

“這不是理所應當?”姚文心說:“便是你不成婚,年初他們也要來京上供的。”

“啊是是是,”秦香絮拍了拍腦袋,“我怎麽把這茬忘了。”

“民間不總有傳言,一孕傻三年嗎,你記性變差不算什麽稀罕事兒,”姚文心說著投來不讚同的目光,“下手沒個輕重,你就不能輕些拍你的腦袋?”

秦香絮笑笑,從這話題上揭過,繼續說:“兒臣只盼懷山王別再像去年一樣,跟定平王起爭執。”

姚文心嘆了口氣:“若可以,真不想叫這個劉溫來。”

劉溫人雖然名字裏帶個溫,但為人處事是跟溫字半點不沾,性子是要多暴烈有多暴烈,一個不樂意,就會跟人吵起來。

不過這不是姚文心不想讓他來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劉溫好色成性。

他是正兒八經地貫徹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話,便是行軍布陣,也要帶著好幾個美妾乘輿陪從。

光是美妾還不夠,沿路遇著喜歡的,也要收入囊中,搶人妻女更是再尋常不過。

他也因此出名過不少回。

最出名的一次,是奇襲邊關小國,突入皇城時,那昏庸的老皇帝還溺在美人鄉裏,猝然得知皇城失守,拋下後妃就倉皇而逃。

劉溫率兵追擊,正遇上宮中後妃作鳥獸散,他見美人桃花粉面,珠淚盈盈,拖著人就往床上走,欺身而上,竟是連乘勝追擊都忘了。

叫老皇帝有了反擊的餘地,借著地形優勢,坑殺了好多士兵,雖最後還是打了勝仗,但軍中因之元氣大傷。

這樣的事兒發生過無數次,為了安撫軍士遺屬,國庫就是撥撫恤金,都撥了近千萬兩,但耐不住劉溫能打勝仗,秦景便令他將功折罪,一直沒重懲過他什麽。

姚文心不喜劉溫,還因他曾一度對秦香絮狂熱,向秦景求娶,她聞訊拼了命地阻攔,幸而秦景也知道劉溫的秉性,叫他打消念頭。

久而久之,他才歇了心思。

可姚文心還是擔憂,怕秦香絮婚儀之日精心打扮的模樣,要叫劉溫看直了眼。

沈鶴知是個文臣,於她看來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要劉溫真生出不軌的心思,他哪裏有反抗的餘地。

所以姚文心這段時日,不光是為準備婚事煩憂,也在為劉溫煩憂,眼下秦香絮一提,真是越想越覺得頭疼。

秦香絮倒了杯熱茶,推至姚文心手邊,寬慰道:“我聽說劉溫前些日子不是娶了個王妃嗎,那王妃性子潑辣得很,都把劉溫馴得服服帖帖了。”

姚文心擰眉道:“本性終究難移,劉溫當慣了混角兒,哪兒是那麽容易改邪歸正的。”

她說著緊握住秦香絮的手,擔憂道:“總歸你提防著他點,莫要與他獨處。”

秦香絮感受著她手上傳來的溫度,笑說:“女兒怎麽可能會跟他獨處,母後杞人憂天了。”

“但願是本宮多想。”姚文心說著看一眼外頭,開口道:“原是令狐先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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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旬的出宮日,秦香絮去沈鶴知府上時,他正陪著沈玲瓏練字,低眉斂目,神色既認真,又溫和。

秦香絮擺擺手,示意他繼續,就走到沈玲瓏身邊,說:“許久不曾見你練字了,我來瞧瞧,看長進沒有。”

沈玲瓏驕傲地昂著小腦袋,白皙的臉蛋上沾著墨痕,活像只小花貓,“我可是一天都不曾懈怠過的!肯定進步了!”

秦香絮低頭看了眼,不免讚嘆起來。

沈玲瓏在寫字上,真是得了某人真傳,小小年紀,筆墨就奇崛無比。

秦香絮很給面子地點評道:“不錯,寫得是越來越好了。”

“那是當然咯!”沈玲瓏得了誇獎,搖頭晃腦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

秦香絮捏著她練字的紙,看了會兒,說:“你抄的詩範圍還挺廣,塞內塞外都涉獵到了。”

“是啊,我天天抄,日日寫的,可不就都抄上了。”沈玲瓏不以為意。

“聽說塞外風光好。”秦香絮嘆了口氣,“只可惜不能親眼去看看。”

她望向沈鶴知,“大人看過嗎?”

“不曾。”他淡聲說道。

“那有機會,我與大人同去看看如何?”

秦香絮說著皺起眉,又糾結道:“不過塞外人說話,我當是聽不懂的,大人該是也不懂,我們若要去,得找個懂那邊語言的,大人識得這樣的人嗎?”

沈鶴知明白什麽,嘆息道:“不會,亦可為公主學。”

“啊,那我要是想看得緊,大人可就得學得勤快些了。”秦香絮說。

沈鶴知擡眼,忽然笑道:“定不負公主期許。”

秦香絮將沈玲瓏練字的紙放下,跟著眉眼彎彎:“那本公主便拭目以待。”

她說完,又裝模作樣地陪著沈玲瓏練了會兒字,才開口說要離去。

沈鶴知一如既往,送她至府門。

只是這次,秦香絮到了門口,卻沒有急著走,她靜靜地打量著眼前人。

沈鶴知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眉眼精致昳麗,睫毛深深,白皙的膚色在日光下更顯剔透。

縱然沒有表情,縱然冷清十分,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是超脫世俗的好看。

秦香絮想,跟這樣的人假裝恩愛,其實她也算不得委屈。

打定主意,她便回憶著後妃們的動作,慢慢向前。

在沈鶴知平靜又縱容的目光中。

秦香絮大膽地伸出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然後,小心地將頭枕在他胸膛的位置。

她主動抱住了他。

沈鶴知身子瞬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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