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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你我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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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你我生死相依

沈玲瓏昂了昂腦袋, 好奇道:“什麽話呀,我也想聽。”

秦香絮尚沒開口,那頭的沈鶴知已然命令著張稟山:“把小姐帶下去。”

沈玲瓏聞言, 就知道接下來的話不是她能聽的,再不情願也只得拉著張稟山的手,無奈地擡了擡肩膀,然後嘆口氣, 下去了。

她走後, 院中就更顯寂靜, 耳邊只間或夾雜幾許風聲罷了。

秦香絮站在原地, 看著沈鶴知逐漸走近, 然後開口道:“此處風大, 臣恐公主著涼, 還是進書——”

“不了,就在這兒, 我很快問完,很快就走。”秦香絮飛快地拒絕。

她不想去書房,覺得還是在這兒更自在些。

沈鶴知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默了默, 才朝李成道:“去給公主拿件披風。”

“是。”

李成帶著件水色的披風回來, 遞到了沈鶴知手上。

沈鶴知接過,就擡起骨節分明的手,將披風披到了秦香絮肩頭,等細細地系好結,才松手,退至兩步外。

秦香絮低頭看了眼披風,水色滾銀邊, 上頭繡著幾枝盛綻的小蒼蘭,清雅出塵,是沈鶴知一貫的風格。

披上披風後,她鼻尖就有股淺淡的香味,這香味與沈鶴知身上的相同,披著這樣的披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落到了他懷裏。

沈鶴知見她這動作,許是誤會什麽,薄唇輕啟解釋道:“新的,臣未穿過,公主可放心。”

秦香絮經他提醒,輕輕咳嗽一聲,把腦海中與正事無關的心思拋卻,擡頭眼神清明,語氣篤定地問道:“李天石的事,是你做的對不對?”

沈鶴知笑了笑,狹長的眸子彎出個漂亮的弧度,大方承認說:“是。”

“他與李佩蘭休戚相關,又忠心為她賣了那麽多年的命,你是怎麽讓他做出揭發的行徑的?”秦香絮不明所以地問。

“很簡單。”沈鶴知說:“是人皆有軟肋,只要找到,然後——”

他伸出瑩潤修長的手,輕輕虛握住。

“他們就會聽話了。”

沈鶴知的嗓音帶著清冷的淡漠。

“李天石的軟肋?”秦香絮皺了皺眉,問道:“你做了什麽?”

沈鶴知收回手,波瀾不驚道:“臣做法卑劣,公主聽了估計會不喜,所以臣還是不說為好。”

秦香絮有些錯愕:“你為什麽要做到這般地步?”

沈鶴知凝睛看她:“......公主在可憐李天石?”

他問:“一個加害於你母後的人,值得你可憐嗎?”

秦香絮很快搖頭,神色藹然地說:“不,我單單只是想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而已。”

沈鶴知反應了片時,終有些了然地開口:“公主在懷疑臣的用心嗎?”

縱然秦香絮心中如此想過,但真被他直接地擺在臺面上說,人還是稍微有些不自在。

沈鶴知見她這情狀,輕笑了聲,說:“公主可真是無情。”

秦香絮當即反駁:“我哪裏無情?”

沈鶴知朝她邁去一步,微偏了偏頭道:“臣可是連欺君犯上的事,都為您做過了,可公主不光不體念臣之辛苦,還反過來懷疑臣,真是——”

他的語氣雖是漫不經心的,但話落到秦香絮耳中,跟平地一聲驚雷還是沒什麽分別了。

她當即臉色一變,往前迅沖,擡起白皙的手,就緊緊地覆在沈鶴知的薄唇上,虛著聲音警告道:“這裏雖是你的府邸,但你難道不清楚隔墻有耳這四個字的意思嗎?”

可能是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兇意,沈鶴知難得聽話一回,很識相地沒再開口。

秦香絮擡頭看他,正對上雙烏沈幽深的眸子,她意識到她的手還貼著他唇,心尖一顫,立馬將手撤離。

只是手能撤離,對方溫熱的餘息卻沒那麽容易消失,還殘存在手掌,一絲一縷地牽連成線,緊緊地纏附上心臟所在。

秦香絮將手背到身後,沒讓內心的動搖,影響到她的表情,還是如剛才一般的肅冷模樣。

沈鶴知凝視著她,忽而一笑:“臣如今與公主可是生死相依的關系了,您在臣眼中也是再重要不過的存在,若您還動不動對臣有所懷疑,臣是會傷心的。”

他說這話時,半垂著眼睫,冠玉般的臉上倒是有點寧靜與認真的味道。

秦香絮想了想,這件事追根究底,是她挑起的,沈鶴知是被她拖入渾水裏的人。

他本可以纖塵不染,卻還是為她,做了錯事。

當初陪沈玲瓏練功課時,聽她說沈鶴知書法上乘,猶善模仿時,她只一笑而過,聽了就當聽了。

但等窺探到李佩蘭的詭計後,為保全母後,秦香絮左思右想,還是請他出手相助。

巫蠱娃娃上的生辰八字,她改了,改成了母後與皇兄的,娃娃上的字,她也改了,她讓沈鶴知學了李佩蘭的字。

世人只知張大家能寫出柔中帶骨的字,卻不知還有一人,能將他的字模仿到九成像的地步。

雖在細枝末節上,還有區分,但那枝實是太細,所以便是張大家本人來,估摸著一個不留神,也會被騙過去。

秦香絮知道,她跟沈鶴知欺君犯上的事,是事實,他們二人的關系,確實如他口中所說,是生死與共的同謀。

她是主使,而他,是幫兇。

一條繩上的螞蚱,若是互相懷疑猜忌,那不多時,就都要從繩上掉下去了。

秦香絮看著沈鶴知,深吸口氣,退讓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

沈鶴知看著她,露出個笑來:“能得公主此言,臣死而無憾了。”

秦香絮別開眼,繼續道:“還有......多謝。”

她說完就轉身。

沈鶴知出聲問:“公主這就要走了?”

“不然?”秦香絮不答反問,看了眼將要暗下去的天色,說:“時候不早了,我是得走了。”

沈鶴知又開口:“那玲瓏......”

秦香絮想也不想就答道:“改日讓她來我府中玩,今日便罷了。”

“公主......”沈鶴知還沒歇下說話的心思。

秦香絮不解回眸,皺著眉問:“怎麽,你還有話要說?”

沈鶴知望著她皺起的眉,收回視線,垂下眼瞼,低聲道:“沒什麽,只是......想叫公主保重。”

“本公主會保重的。”秦香絮擺擺手,毫不留戀地說:“走了。”

沈鶴知一動不動,良久,等那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才輕輕地嘆口氣。

管家這個時候從外頭跑進了院中,開口道:“主子,有人求見。”

沈鶴知從他的思緒中回神,抿了抿唇,又恢覆成往日淡漠冷靜的模樣,問道:“誰?”

管家回說:“段登達,段大人。”

“哦,他。”沈鶴知語氣淡淡的,

他與秦飛白之間的事,段登達還不知曉,一來他不會說,二來秦飛白被禁足,沒辦法說。

所以,段登達該是得了李佩蘭被貶的消息,來他這兒求仙問方了。

沈鶴知平日就少有見客的時候,何況他這會兒子還心情不佳,就更不會見段登達,很快就回道:“把他打發走。”

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面露難色道:“段大人非說,今日不見到您就不回去了......”

沈鶴知笑了聲,眉眼間像是凝了層霜雪,冰冷得厲害:“他要等,是他的事,見不見,是我的事。”

他對著管家,一字一句,略帶淩厲地問道:“這裏是誰的地方,由誰做主,需要我告訴你嗎?”

管家臉色瞬間煞白,抖著唇道:“知道了知道了,小的這就去把他趕走。”

他倉皇地朝大門的方向跑去。

而管家剛離開沒多久,外頭段登達的聲音就高高地響起來:“大人,大人,您見我一面,見我一面吧!我是有要事要說啊!大人——!”

聞聲,沈鶴知眼底浮現出一股不耐。

李成也聽見了段登達的叫喚,提議道:“主子,要不屬下把他打暈了,扔回去?”

“不必,”沈鶴知說:“今天能打暈,明日後日,他不還是會一樣來嗎,要想不見他,得用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李成低頭,儼然是準備好隨時動身了。

沈鶴知擡頭看了眼愈漸黑沈的天,輕聲道:“沒用的人,不必再留著了。”

他的嗓音仍舊是流泉般清越動聽,但在深秋黃昏時聽著,卻有著令人顫巍的寒意。

李成:“是,屬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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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秦香絮已經盡快讓雙兒把藍玉從慎刑司裏帶出來,但藍玉還是在裏頭受了不少驚嚇。

她身上沒傷,心口上的疤痕卻不少,被帶到公主府後,整個人都有些神神顛顛的,口中振振有詞,不停地在默念著什麽。

晴雪喊了大夫,也好好地跟她說清楚她如今已經安全,再不會有人傷害她,但藍玉還是很警惕。

只要有人敢靠近,她就會將身邊能摸到的東西,一並扔到來人身上,等沒得扔了,就開始尖叫,最後是撲上來動手。那狠辣的姿態,誰能想到她從前是個聽人說話都臉紅的姑娘。

老大夫也是被折騰得夠嗆,樹皮般枯瘦的臉上布著的幾道抓痕,令他有些狼狽。

他用力地嘆了口氣,朝秦香絮道:“公主,她連藥都不肯喝,約莫是已經瘋了,老朽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憑空治人啊,公主還是另請高明吧,她的病,老朽實是無能為力了!”

秦香絮見他說得唾沫橫飛,胡子都要氣得翹起來,知道不好再為難他,朝晴雪使了個眼色。

晴雪心領神會地朝大夫得體笑道:“您辛苦了,我這就去庫房給您拿銀子去。”

大夫老實了,矜持地摸兩把摸胡子,臉笑得跟朵花似的,說道:“沒事沒事,老朽在......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

雙兒看著兩手環膝,緊緊抱著自己,縮在床上的藍玉,有些為難地看向秦香絮:“公主,這......”

秦香絮搖了搖頭,亦是無奈:“她今日受了那樣大的驚嚇,想必不會那麽容易過去,且先等等吧。”

把藍玉從慎刑司帶出來,比她想象中的簡單,或許是因為宮女的性命不值錢,沒有人會在乎一個螻蟻,所以當雙兒提著她的令牌,跟慎刑司的人說她要親自處置藍玉時,幾乎沒花氣力就把人給要了出來。

只是人雖要了出來,但藍玉受的驚嚇卻是實打實的,她那樣膽小靦腆的性子,如何能撐得起她在血腥兇戾的慎刑司走一遭呢。

秦香絮嘆口氣,吩咐著:“晚上找幾個人,輪流守著她。”

她又朝雙兒說:“走吧,等天亮再來看。”

秦香絮這些天為了母後提心吊膽,一直睡不安穩,今日事情一經解決,懸著的心才終於著了地,晚上是頭剛沾枕頭就睡著,所以醒的也就格外早。

秦香絮梳洗完,正準備去看看藍玉的情況,有人在外頭通報,說是二殿下來了。

她素日就愛偷懶睡覺,因而秦飛鴻便是來,也不會挑這樣早的時候,他今日突然到訪,又來得這麽匆忙,秦香絮下意識便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擔心母後那裏又有問題,所以丫鬟一通報完,她就趕忙去了會客堂。

會客堂裏頭,秦飛鴻背手站在正中的位置,他今日穿了件碧玉石色的錦繡綴珠長袍,清潤的臉白皙俊朗,周身氣質跟春雨似的柔和,只他眉間一點慍色,將這溫和破碎得徹底。

秦香絮見他如此神色,心是瞬間緊揪,步子還沒邁進堂口,就已出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秦飛鴻見她來,慍色總算是收斂些,但表情還是不好,聲音也跟著發沈:“沈鶴知忒不是個東西了!”

他平日待人接物總是言笑晏晏的,生氣少,直接出口罵人更是少。

秦香絮聽得發怔,等細細分辨了他罵的是誰,懸著的心是掉下去,但又開始好奇起來:“今日早朝,他得罪你了?”

秦飛鴻來的時間,剛剛好好,正是早朝結束沒多久。

“他哪裏會得罪我,他怎麽敢!”秦飛鴻伸手在桌案上拍了一下,說:“段登達可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人,算是他半個門生,他怎能如此絕情呢?!”

秦香絮問:“究竟發生何事了?”

秦飛鴻解釋說:“段登達前些日子誤判案子抓錯了人,那人恰有癲癇,在獄中猝然發作,窒息死了。”

“要我說,事情不就是意外,誰能想到抓錯人不說,那人還會有癲癇呢,段登達一沒用刑,二沒恐嚇的,那人就算死了,他頂多落個致仕退隱的下場,可沈鶴知倒好。”

秦飛鴻說著冷笑兩聲,問道:“你知道他跟父皇說什麽嗎?”

秦香絮:“什麽?”

“他說段登達知情不報,便是欺君,合該砍頭!”

秦飛鴻替段登達憤憤不平:“沈鶴知的血莫不是冷的?當初他受傷,段登達可又是送藥,又是噓寒問暖的,今兒可好,輪到段登達落難,他不談出手助一助門生,反倒是將刀拿過,要砍下去啊!”

秦飛鴻滔滔而言好片刻,要不是丫鬟端著茶水上來,他估摸著還要再念叨沈鶴知一陣兒。

他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幹一盅茶水,喘了口大氣,問道:“你說,這究竟算不算欺君之罪?”

提到欺君之罪,秦香絮幹巴地笑了兩聲,一時間沒有接言。

她只是沒想好該怎麽說罷了,可落到秦飛鴻眼裏,就全然變了個味道。

他驀地將茶盅往桌上一拍,走到秦香絮跟前,用力地抓著她雙肩,不滿道:“你不是想替沈鶴知說好話吧?”

秦香絮微怔:“我沒有這意思,你怎會這樣想?”

秦飛鴻暫不願信她,長眉緊皺,雙眉間跟山峰似的奇崛不平,語氣也充滿警告的意味:“他的女兒許是冰雪可愛,得了你青眼,但你若要將沈鶴知也看作那樣單純的人,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他此等年紀身居高位,而又久經不落,你真以為只靠點讀書習文的本事就夠了?”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繼續道:“靠的是腦子,靠的是他陰沈不定的心思。”

“不是人人都跟我一樣,有副好皮囊,就有好心腸的,”秦飛鴻不放心地提醒道:“沈鶴知這樣詭譎心計的人,一朝變起臉來,真是誰也不認,你現在是覺著他好,可等到他哪天覺得你無用了,不要你了,動起手來,可是比誰都狠。”

秦香絮沈默著,一言不發。

秦飛鴻見她不回話,搖了她兩下肩膀,問道:“妹妹,哥哥跟你說的話,你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聽見了。”秦香絮平靜地回答道。

“聽見了你還如此態度?”秦飛鴻說:“你就不怕,他哪天朝你捅刀子嗎?”

秦香絮搖頭:“不會的,不會有這麽一天。”

“你怎麽敢斷定他不會與你動手?”秦飛鴻似乎是被她天真的回答給逗樂,嗤笑了聲:“天下哪個敢保證,哪個能保證?”

秦香絮說:“我。”

“你?”秦飛鴻不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在他向我捅刀子之前,”秦香絮擡起頭,眼神既冷靜又從容:“我,會先動手。”

她擡起手,用力地把秦飛鴻扒在肩膀上的大掌給摁了下去。

秦飛鴻被她的回答驚到,手上的力氣也就不自知地小了些。

秦香絮問他:“你今日來,就是為了罵罵沈鶴知,然後再與我說這些?”

秦飛鴻很老實地點頭。

“就這些,再沒有旁的了?”秦香絮又問。

“這些不夠嗎,還得發生多大的事兒,我才能來見你?”秦飛鴻兩只眼睛睜大,不可置信地問道。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秦香絮說:“只是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你去哪裏?”秦飛鴻問:“不是去找沈鶴知吧?”

他說著焦急起來:“我是讓你提防他,不是讓你上趕著去人家臉上罵的。”

秦香絮嘆了口氣,問道:“你以為人人都是你?”

秦飛鴻問道:“你什麽意思?”

秦香絮覺得她還是別將心中的想法說出為好,指了指她邁步的方向,問道:“公主府的大門,是在這兒嗎?”

秦飛鴻見她指著後院,登時明白了,說:“你想回去再睡個回籠覺?”

的確,平日這個時辰,秦香絮都還在床上未醒,但今天屬實是個意外,她是因為昨夜睡得早,所以今日才醒得早。

至於秦飛鴻說的睡回籠覺一事,若她否認,他肯定又要婆婆媽媽地追問個中細節,秦香絮連敷衍他都省得,索性就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知道是最好不過了。”

秦飛鴻絲毫沒懷疑她說謊,畢竟他這個妹妹素來隨性,往日他來得比現今晚的多得多,都不一定能瞅見她人,今兒秦香絮肯起床露面,算是吃大苦,給他幾分薄面了。

他也不好再拖著她多說什麽,只是又補充兩句,提醒道:“你別太把沈鶴知當個人了,他沒你想象中那樣好!”

秦香絮反問:“你知道他在我心中是如何面貌嗎?”

“......不知道。”秦飛鴻又問:“他在你心中是什麽模樣?”

秦香絮真不知他凡事刨根問底的習慣是打哪兒學來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跟父皇母後盡不像。

她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有這老學究的態度,不如多用些在上書房讀書,還有騎射處練武上,別光看著我,你也顧顧你自己。”

秦飛鴻臉色一紅,反駁道:“你這話說的,倒像我不學無術了,我哪裏是你說的這樣?!”

“你說不是,便不是吧。”秦香絮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隨即揉了揉眼睛,糯著聲音道:“哥哥還不走嗎,我困了,好困好困的。”

秦飛鴻一被喊哥哥,就是有脾氣也發不出,他嘖了聲,隨後伸手指著秦香絮,咬牙切齒道:“你呀你,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秦香絮微微一笑,溫聲道:“哥哥路上小心。”

秦飛鴻不高興地嘟了下嘴,什麽也沒說,只輕哼聲,就大步流星地離開。

......

風饕雪急,蒼冥下滿是清雅的銀裝,積雪厚厚堆高後,有人踏過便沙沙作響。

琉璃碧瓦下的檐角也懸著未化的冰淩,冰淩清透幹凈,在日頭下閃閃發光,看來蒼涼。

秋天漸遠,已是許久前的事兒,秦香絮呵了口氣,覺得天真是越來越冷,都快把她的手給凍掉了。

這樣冷的冬日,若非真有什麽事兒,按往年她的做法,一定是讓雙兒在房內燒上好幾盆炭,然後她就會待在溫暖如春的室內,一直躲到天氣轉暖。

可今年不一樣,今年她多了個出門的由頭,沈玲瓏的生辰到了。

雖然在室外受冷風吹是難受了點,但幸好,沈玲瓏的房裏頭,有著足夠多的炭火。

秦香絮一進門,感到撲面的熱意,渾身凍僵的血液,才重新活絡起來。

或許是歲末年關過生辰的緣故,沈玲瓏穿了一身紅,跟年畫娃娃似的,不過紅色在身,倒不顯得她俗氣。

她的肌膚本就白,因這大紅一襯,外頭的雪都要遜色三分,精致的眉眼依舊是漂亮,隱約可見日後的風華絕代,唇瓣也粉嫩嫩的,比桃花都嬌艷。

見著秦香絮來,沈玲瓏忙不疊地又是倒茶,又是搬凳子,像是生怕怠慢人。

秦香絮見她小胳膊小腿的,還幹得這麽賣力,沒忍住笑出聲說:“您老今日過壽辰,我哪兒敢勞煩您為我搬凳子呀,快快歇著吧。”

雙兒從沈玲瓏手裏接過凳子,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秦香絮吩咐著人,把給沈玲瓏準備的東西都捧到了桌面上,一一介紹說:“一品樓的點心,禦膳房的點心,我不知你喜歡吃哪個,就都帶了來,然後這個是你之前想要的萬華鏡,這個你不是也喜歡嗎,還有這個......”

==

沈鶴知忙完事務的時候,聽管家說公主到了,大氅也來不及披,就朝沈玲瓏的房間去。

到房門口的時候,擡著清玉似的手,正欲敲門,裏頭兩人的談話聲就傳出來。

“你一直看著我,是不喜歡我送的東西嗎?”

“不是不是,都喜歡的,只是我想,不能光公主知道我喜歡什麽,我卻不知道你喜歡什麽。”

秦香絮笑了笑,問:“你是想給我送禮?”

“對呀,所以公主喜歡什麽呀?”

“跟你一樣,只要是漂亮的,好吃的,好玩兒的,就喜歡。”

沈玲瓏“哦”了聲,問道:“那你喜不喜歡我爹爹呀?”

沈鶴知敲門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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