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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你想要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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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你想要她嗎?

“無非是君臣的關系。”秦香絮很快答道。

“原是這樣, ”沈鶴知以手輕抵下頜,“看來臣要與公主見解不同了。”

他說完,秦香絮還想接著問清楚, 但此刻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馬上會天亮,祭祀就要開始,不是他們繼續說閑話的時候, 就沒開口, 而是朝著她該去的地方邁步。

沈鶴知與她背道而馳, 他得去仕宦的群伍中。

祭祀有規矩, 不許喧嘩, 不許走動, 不許紊亂次序, 無論何人,一旦犯錯, 一律嚴懲。

獻官行完四拜禮,執事焚香迎神於陽。

秦景在禮部尚書的指揮下,緩緩走到祭壇的最正中,姚文心站在他身旁, 替他拿著捧帛。

正這時, 杜鵑突然的一聲驚呼,將所有人的註意力都給引了過去,她大喊道:“天啊,藍玉,你身上掉下來的那是什麽東西?!!”

祭祀的氛圍無疑端肅正式的,怎麽可能容許一個宮女扯著嗓子叫喚,這是在褻瀆神靈, 藐視先祖。

秦景聽到她的呼喊聲,即便心中清楚杜鵑是姚文心的大宮女,也沒有留任何情面,冷著聲音朝身側的王勳命令道:“還不趕緊把她拖下去?”

王勳得了吩咐,恭恭敬敬地應聲,指揮著兩個小太監,就要把吵嚷的杜鵑給拖走。

可當他綠豆眼一掃,瞥見地磚上躺著的小玩意兒時,就再也維持不住鎮定,頓時臉色大變,小跑回秦景身邊,顫巍道:“皇、皇上......”

秦景看重祭祀,有人擾亂秩序已是不悅,見王勳不中用的模樣,耐心更是到了耗盡的時候,當即怫然大喝:“叫你做事,你跑回來作甚!一個宮女而已,你拿不住嗎?!”

王迅咽了咽口水,說話都要帶上哭腔了:“不是......奴才......”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時候,離秦景不遠的李啟源,匆略地看一眼地上,就掀起衣袍,飛速跪好,大聲道:“難怪臣妹的病癥總不見好,原來是有人在背後煞費苦心的緣故!”

秦景註意力終於不再只放在祭祀事上,他緩緩轉身,看向了藍玉。

從剛才杜鵑的那一聲驚呼開始,藍玉就抖得有若篩糠,面色慘白又泛青,嘴唇也微微張著,她盯著地上的東西,滿眼的駭然。

秦景順著她的視線,自然也看到了那落在地上的兩個小人。

準確來說,是一男一女兩個布偶小人,他們身上跟刺猬似的,被人紮了密密麻麻的針,最長的那根針刺破寫著生辰八字的白紙,貫穿了小人的整個胸腔。

任誰看了,都知道是用於詛咒用的巫蠱娃娃。

巫蠱娃娃這樣不吉利的東西,一遭發現,主人的罪責定是小不了,要是再在祭祀的中途掉出來,那就更加是滔天的罪過。

祭壇是為保洪圖社稷,鞏國祚延綿的重要場合,秦景怎麽能容許有人做出施展邪術、祝告鬼神,以撼神器的不逆之事。

而且還是在列祖列宗、群臣百官面前。

秦景的臉色霎時沈下來,他看著藍玉,怒喝道:“你好大的膽子!”

藍玉因為驚懼,心神早就成了一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旁人稍稍用力就能折斷,更何況是面對秦景的雷霆之怒,她渾身的骨頭像是瞬間被人折斷似的,整個一下子癱坐在地。

秦景眼神冰冷地望著她,隨後朝王勳道:“著即傳旨賜死。”

這一聲,總算是把藍玉游離在外的神智給喚了回來,她焦急地從地上爬起,開始跪在地上磕頭,不住地跟秦景求饒道:“這不是奴婢的東西,奴婢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求皇上饒命,求皇上饒命——”

她淒厲的叫喊聲在肅冷的祭壇回旋,盤繞在每個人耳邊,壓得人心頭一沈。

秦景卻無視她的眼淚與恐懼,繼續對王勳說:“還不把她拖下去?!”

王勳“誒”了聲,就要往前。

李啟源卻是突然出聲:“皇上,依臣看,此宮女言行舉止畏縮如鼠,這般膽量,怎麽能做出下蠱毒害貴妃一事?”

“哦?”秦景鷹隼般銳利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那愛卿對此事有何見解?”

李啟源呼了口氣,連鬢長須就跟草似的抖動兩下,遲疑地說道:“......她必然是受了某人的指使。”

秦景瞇了瞇眼:“瞧愛卿的意思,想來心中是早有人選了?”

“是......”李啟源因為情緒激動,已是一頭熱汗,不過他也顧不上揩,擡起頭,雙眸迥然有光地盯著秦景:“蒼天在上,臣卑請皇上嚴懲皇後,以示威德!”

他說著胡子一顫,義正詞嚴地朝秦景道:“皇上,皇後德行有虧在後宮行巫蠱之術,您不可放過啊!!”

李佩蘭被錦繡攙扶著,走近姚文心,溫柔的杏眼中既有受傷,也有不可置信,“皇後娘娘,您就這樣恨臣妾?恨到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她用手撫著隆起的小腹,一行清淚已順著粉腮流下,說不出的楚楚動人:“就算您恨臣妾,但看在臣妾腹中皇子的份上,您也不能下如此毒手啊!”

李啟源的話甫一出口,身後群臣的行列裏,就陸續走出幾人,紛紛跪在地上,朝秦景說些語義相同的話。

“如今證據確鑿,皇後之罪已是辯無可辯,皇上若徇私寬容,不嚴懲皇後,以後如何在天下萬民前立足!”

“還請皇上俯順輿情,治她罪過!”

“臣請皇上,降罪於皇後!”

......

一言激起千層浪,原先還只是寥寥幾人,後來那勢頭就跟火被澆了熱油似的愈演愈烈,最後聲囂喧天,快要把人的耳膜給震碎。

秦景的眼睛從那些出列的官員身上一一掃過,他接了聲冷笑,問著李啟源:“既然皇後罪責如此重,引得群臣激憤,看來朕不處置她是不行了,李國公素來聲名顯耀,頗得人心,依你看,朕如何處置皇後是好?”

李啟源的胡子又抖了兩下,他小心地覷著秦景的臉色,咽了咽口水,伸手舉到脖子邊,殺氣騰騰地比了個“砍”的動作。

他不傻,深知便是他比了此般動作,皇帝也不會動殺皇後的心思,但他要的就是這個。

只要皇帝不同意他此提議,他就好退而求其次,將原本想好的處罰說出,然後加諸皇後。

皇帝可以否決他一次,但第二次,可就沒那麽好否了。

果不其然,秦景聽了李啟源的提議,臉色當即一變。

“不可!”

出聲的是秦飛鴻。

他跪了下來,替姚文心陳情:“母後心地仁善,斷然做不出詛咒之事,還請父皇嚴查,還母後一個清白!”

李啟源冷哼聲,咄咄逼人道:“人心是隔著肚皮的東西,二殿下說皇後仁善,她便仁善了?依我看,分明是最毒婦人心,如今證據擺在眼前,她還有哪裏好抵賴!”

他氣勢洶洶地說完,對上秦景陰沈的目光,又低下頭,“臣是愛女心切,言辭有些激烈了,還請皇上莫要怪罪。”

李佩蘭明眸含淚,脆弱至極地開口:“臣妾不信皇後娘娘心腸會如此歹毒,一定是有誤會,一定是。”

錦繡焦急地喊:“娘娘,您怎麽能夠替害你的人說話呢,您看看您現在的身子都虛弱成什麽樣了!”

李啟源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李佩蘭,搖頭嘆息道:“你善良太過,所以今日才會被人欺負至此等境地。”

李佩蘭全然不顧他們的說辭,靠近秦景,拉住他的衣袖,替姚文心求情道:“臣妾相信皇後娘娘,她不會這樣待臣妾的。”

秦景看著她虛弱蒼白的面容,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隨後轉身,看向從方才起就一直一言不發的姚文心,問道:“皇後,你可還有話要說?”

姚文心彎著紅唇,脊背依舊挺直著,清亮的眸子裏未見任何懼色,只是開口:“臣妾謹遵皇上旨意。”

意思便是,怎麽罰,她都認。

李啟源驟聞此言,登時跟打了雞血般,整個人支棱起來,指著姚文心就道:“皇上可聽見了,皇後認罪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群官員就緊跟著開口:

“還請皇上下旨,懲治皇後!”

“請皇上下旨!”

秦飛鴻連忙開口,“父皇,母後她——”

他話方才說到一半,秦香絮出聲道:“錯就是錯,犯了錯,自然得受到懲處。”

秦飛鴻聽到此言,連忙反駁道:“你在胡說什麽呢?!”

秦香絮根本不管他是何反應,只問著李啟源:“證據確鑿,就該懲處,李國公說是也不是?”

上次在養心殿吃了啞巴虧的事兒,李啟源還沒忘記,對秦香絮這巧舌如簧的鬼丫頭自然就防備萬分,仔細想了好一陣,確認皇後如今是逃脫不了罪責,才鎮定自若地開口:“自然是了。”

秦香絮忽然笑了下,又問:“那怎麽懲處好呢?”

“江山社稷不容巫蠱邪術造祟,皇後死罪雖能免,但終究活罪難逃,”李啟源朝秦景一拱手,思考良久才道:“應將皇後廢為庶人,令其幽居冷宮才是。”

“不錯!就這麽罰!”秦香絮朗聲應道。

別說是秦飛鴻對她這舉動摸不著頭腦了,就是秦景,也有些雲裏霧裏,沈聲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當然知道。”秦香絮說:“父皇自治國以來,不僅親巡天下,審別職任,還令萬民和安敦勉,九州清平,您德惠修長,兒臣怎能令您做出徇私枉法之事呢?”

她直視著秦景,一字一句道:“兒臣在此,請父皇將真兇繩之以法,殺一儆百!”

秦飛鴻怔楞地看著秦香絮,眼睛快要將她看出一個洞來。

眼前這個厲聲請父皇治罪母後的人,當真是他的妹妹,母後的女兒嗎?

“瘋了,你瘋了......”秦飛鴻將得出的結論自言自語兩遍後,顧不得禮節儀態,有些焦躁地開口:“父皇,您不能聽她的,您不能!”

李啟源看著他們兄妹二人你說我反的,想不通他們是在演什麽戲。

他正暗自琢磨的時候,旁邊有人開口了,冷漠淡然的語氣,卻聽得李啟源心裏一顫。

沈鶴知朝秦景拱了拱手,啟唇道:“古往今來,不乏冢嗣被黜,名士沈冤,皇後猝遭巫蠱詛咒之禍,臣心中不免疑慮,還請皇上勿要驟做決斷,待仔細審查後再行懲處,也不遲。”

在場眾人,都知道沈鶴知做的是從不結黨營私的純臣,只聽秦景一人號令。

如今他突然為皇後說話,眾人都泛起心思,想著他莫不是見大皇子落難,想要偏幫二皇子了。

秦飛鴻跟姚文心都朝他看去一眼,不過姚文心很快收回視線,只秦飛鴻還皺著眉頭,即便沈鶴是在為他母後說話,神情也不曾放松。

秦景順著他的話,開口道:“既然你都這樣說,那就待事情都查清楚之後,朕再處置皇後。”

李啟源聽他這樣說了,心裏一急,正要開口,誰料卻有個人搶在他前頭。

“父皇,不可!”秦香絮大聲道。

秦景深深地望著她,問道:“為何不可?”

“證據已然擺在眼前,父皇難道要視而不見,令真兇逍遙法外嗎?!”秦香絮說著看一眼李啟源:“李國公也是這樣想的吧?”

李啟源驀然被點名,楞了一下就趕忙接話道:“是啊,皇上您不能這樣放過皇後娘娘!”

話說完,他自個兒都楞了楞,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跟秦香絮統一戰線。

他不明白到底是她吃錯了藥,還是旁的什麽由頭。

李佩蘭適時地擦了擦眼淚,柔弱地朝秦景說:“請皇上做主,還臣妾一個公道。”

秦景看著她瘦弱的臉,長嘆一口氣,轉而朝姚文心,緩慢地開口:“皇後失道,惑於巫祝之術,不能為天下母,今——”

他話才至一半,秦香絮卻打斷道:“兒臣是請父皇捉拿真兇,而非降罪母後!”

秦景皺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秦香絮從地上起身,提著裙擺,小跑到了藍玉跟前,在她驚恐的註視下,拿起了那兩個被穿心的巫蠱小人,仔細看了看,回到秦景身邊,恭順地將小人呈遞上去,“請父皇看了再說。”

秦景利落地伸手,將小人拿起後,粗略地掃了一眼,便臉色漲紅,憤怒地將小人甩開,暴怒道:“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李啟源看著盛怒之中的秦景,有些直眉楞眼,他是料想皇帝會發怒,但沒想到會氣到這般境地。

他想得出神,沈鶴知卻側臉看了看那被扔到近旁的小人,兀自開口:“筆鋒娟秀挺拔,而又柔中帶骨,疏密均勻,瞧著像是張大家的字跡。”

但張大家早年間便去世,唯一的弟子,也就那位。

李啟源氣得吹胡子瞪眼,“你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是在說貴妃自己下蠱咒自己嗎?!”

是了,李佩蘭未出閣時,修書寫字請的師傅,便是張大家。

沈鶴知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只是將所見說出罷了,至於怎麽想,是李國公自己的事。”

此處本就寂靜,他二人的談話聲,自然也就落到了李佩蘭耳朵裏,她嘴唇翕動半晌,才疑惑道:“沈、沈大人在說什麽?”

秦香絮看著她,微微一笑:“那巫蠱娃娃上頭,並不是貴妃的生辰八字,而是我母後的。”

“什麽?”李佩蘭有些不相信她的耳朵。

“娃娃上頭寫著我母後的八字,”秦香絮貼心地又重覆一遍,“怪不得母後近來總犯頭風,原來是有人暗中搗鬼。”

她輕嘆口氣,對著秦景說:“還請父皇嚴查,千萬不要放過那罪魁禍首。”

“公主此言極是,”沈鶴知接話道:“只是這娃娃的用料都是再尋常不過的東西,真要查起,也只能從這字跡上著手了。”

他說著輕輕蹙眉,對李啟源說:“倒不是我存心疑慮貴妃,實在是張大家筆法特殊,除了他的弟子,世上恐再難有人寫出這樣的字了。”

秦香絮說:“是啊,張大家外頭許是還偷摸收了弟子,李國公若是知曉,務必言明,好還貴妃娘娘一個清白。”

李佩蘭還想牽拉秦景的袖子,但他卻是冷笑聲,驀然將手抽回。

她的手一下子落了空,想再抓,對方也早已與她拉開些許距離,奔向了皇後所在的位置。

李佩蘭頓感世界天旋地轉,聽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在扭曲,等所有都變形到了極限,離徹底崩塌就不遠了。

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

皇後不是犯了錯嗎?

皇上為什麽要去她那裏?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

李佩蘭在心中問了自己無數遍“為什麽”,但始終得不到確切的答案,她有些張慌地朝巫蠱娃娃走去,將其拾起,努力地想要看清上頭寫的東西。

變了,全都變了。

本該寫著她與她父親生辰八字的紙張,一下子變得面目全非,上頭寫著的八字,她根本不曉得,也不認識。

李佩蘭的眼淚倏然間滲了出來,蒼白的嘴唇因不可置信而微張著,她不停地低語:“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

尖銳的耳鳴,令她目眩神迷,快要跌倒。

錦繡堪堪將她扶住,隨即就驚恐地大叫起來:“血......好多血......”

李佩蘭後知後覺地低頭,入目便是蔓延的血色,腹部的劇痛也霎時分明。

李啟源見狀,忙叫道:“太醫!太醫呢!快去叫太醫!”

==

未央宮。

宮女端著熱水不停地進出,只是進時還清透的熱水,再端出來時,已然是艷紅無比。

李佩蘭痛苦的慘叫聲從裏間傳來,時而大,時而小。

接生的嬤嬤不停地說著:“娘娘用力啊,再用點力!”

秦景跟姚文心坐在外間。

秦景沈著臉發問:“怎麽會突然早產?”

“她身子本就瘦弱,一時間又受了驚嚇,難免的。”姚文心嘆了口氣。

裏頭的嬤嬤此時突然大叫:“哎喲,娘娘您可千萬不能暈過去啊,快快快,灌藥,灌藥!”

秦景一聽,伸手握拳,用力地在桌上打了一下。

姚文心看見了,只是垂著眼睫,什麽也未說。

秦香絮候在一旁,本是一直保持著沈默的,但她餘光瞥見李天石四處亂掃的模樣,還有那副欲說不說的姿態,就開口問道:“李太醫,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秦景一肚子火,正愁沒地方去呢,秦香絮的話給了他提醒,就立馬詰問起李天石:“貴妃的身子平日都是你在料理,她是什麽樣的狀況,你是最清楚不過的,如今貴妃早產,你難辭其咎!”

他說完,用手指著李天石:“貴妃最好是母子平安,不然你就給朕——”

李天石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求饒道:“皇上,這都是貴妃娘娘的主意,臣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啊,不是故意要誣陷皇後娘娘的!”

聞言,秦景猛拍幾案,站了起來,質問道:“你說什麽?”

李天石將李佩蘭用於陷害的計謀,從頭到尾講了出來。

秦景聽到最後,已是目眥欲裂,朝裏間憤憤而視:“這個毒婦!”

秦香絮看著李天石,心中突然有了個猜測。

恰此時,嬰兒嘹亮的啼哭聲從裏間響了起來,令秦景的怒火驀然一滯。

沒過多久,兩個嬤嬤就一左一右地抱著孩子出來覆命了。

“貴妃娘娘生了對兒龍鳳胎,只是......只是......”

姚文心問:“只是什麽?”

嬤嬤有些為難地說:“只是皇子先天不足,生下來便是個死胎,公主比尋常孩子輕些,但性命無虞。”

姚文心了然,問著秦景:“皇上想好要給公主取個什麽名字了嗎?”

“叫禮部取。”秦景面色不好。

他又道:“朕還有折子要批,便不在此久留了。”

說完便起身,大步朝未央宮外走,看也未看那繈褓中的孩子一眼。

他走後,秦香絮走到了一臉菜色的李天石跟前,問道:“是誰指使你說這些的?”

==

沈鶴知在秦景離開祭壇後,就也跟著離開,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意外地遇到了攔路人。

他嘆了口氣,朝著來人:“二殿下若有話想說,方才直接叫住臣便可,何必在路上久等。”

秦飛鴻目光灼灼地盯著沈鶴知,從來溫和清潤的人,臉上竟帶了點肅穆:“你為什麽要幫我,為什麽要幫母後?”

沈鶴知還未開口。

他已是自顧自地問了下去,語氣認真:“你想要我妹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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