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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我們如今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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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我們如今是什麽關系?……

聞言, 沈鶴知饒有興致地擡了擡眉。

他把秦香絮的緊張望進眼底,付之輕笑,面上絲毫未有懼意, 只一字一句地答道——

“臣,榮幸之至。”

......

李成假模假樣地帶著人搜查完以後,打算去跟主子覆命,但他沒在沈鶴知的臥室找到他人, 而是在書房。

夜已經深了, 他卻提著筆, 絲毫不覺疲倦地寫著什麽, 眼神裏滿帶興味。

李成湊上前, 躬身稟報道:“主子, 您交代的事兒都做完了。”

沈鶴知輕輕地“嗯”了聲, 隨後撂筆,將寫好的紙條略折好, 這才擡起那雙清冽的眼,看向李成,問道:“沒叫她察覺出什麽吧。”

“沒有,”李成搖頭道:“屬下做事一向小心, 主子您是知道的。”

沈鶴知緩緩從書桌前離開, 靜默地站到窗欞前,外頭的雨仍舊未停,漫長的黑夜濃得像潑墨,一眼望不到邊。

李成讀不懂他的情緒,所以有問題只能直接地問出口:“主子今晚......成事了嗎?”

“沒有。”沈鶴知回答的聲線毫無起伏。

李成得了回應,反而更加像無頭蒼蠅,不知該往哪處轉, 只好怯怯地開口,不算安慰地安慰道:“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主子您會成事的。”

沈鶴知的唇,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他的語氣自信至極:“我當然會成事,本就是早晚的問題而已,但依今日來看,快了。”

李成分辨清楚他話裏的愉悅,懸著心往下降了降,籲了口氣道:“那屬下就在此提前恭賀主子了。”

沈鶴知笑了笑。

他鮮有這樣情緒外漏的時候,真漏了,便說明是真高興了。

“哦,對了。”

他突然出聲,似乎想起了什麽,吩咐道:“以後的菜不許上筍尖。”

李成聽到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一頭的霧水,但主子的命令他哪裏敢違背,所以縱然困惑,還是忙不疊地應聲道:“是,屬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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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從沈鶴知那裏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她之後回到公主府又待了幾日,等雙兒將她囑咐的東西繡出來,才帶著它再次去了長春宮。

姚文心如今對她的突然到訪已經見怪不怪,拉著秦香絮的手,溫和笑道:“你來啦。”

“嗯。”秦香絮順從地被她牽著,餘光打量著長春宮來往的宮人,問道:“杜鵑跟藍玉呢?”

姚文心解釋說:“前些日子不是下了雨嗎,杜鵑的腿泛疼,就找太醫看了看,太醫給她開了藥,如今藍玉該是在給她抹藥。”

秦香絮哂笑了聲,語氣不算好:“母後您待宮人這般好,凡事都將她們放在心上,顧及著她們,就是不知......她們有沒有將您放在心上?”

她不常用這樣冷淡的語氣講話,饒是姚文心聽了,也不由得一楞,詢問道:“是哪個惹著你了?”

“沒有,她們哪兒能惹著我呢。”秦香絮緊緊地回握住姚文心的手,出聲道:“兒臣想勞煩母後......再裝一次病。”

姚文心輕嘆口氣,問道:“你上次查到了東西,是不是?”

秦香絮知道瞞不住她,承認說:“是。”

“是誰?”姚文心緊接著問。

“沒有確鑿的證據,兒臣不敢胡亂斷定,但母後您可盡管放心,有兒臣在,絕不會讓您有事。”秦香絮篤定道。

姚文心輕搖了搖頭,眉眼間顯出股疲態。

她輕語:“本宮知道了。”

姚文心雖然裝病的次數不多,但她總歸在生病一途上頗有造詣,人病時該是哪般模樣,她簡直就是信手拈來。

除了能替她把脈瞧真章的太醫,任誰來了也找不出任何破綻。

宋城有了上次的經歷,現下扯起謊,可謂是手拿把掐,那戰戰兢兢的神態,要不是秦香絮知道真相,都要以為母後是真的病重了。

她照舊把長春宮的宮人都喚來,朝雙兒看去一眼。

雙兒鄭重地朝她點點頭,隨後跑了出去。

姚文心倚在床頭,“虛弱”地唉聲嘆氣,杜鵑隨侍在一旁,替她輕摁著太陽穴,以圖紓解她的疼痛。

秦香絮看著杜鵑,輕笑了下:“明知你腿痛,還喊你來服侍,真是委屈你了。”

杜鵑摁太陽穴的動作稍有滯澀,很快恢覆如常,她彎著唇角,語氣輕松道:“奴婢伴在娘娘身邊這麽些年,早就把娘娘看得比命還重要,區區腿痛算得了什麽,就是要為娘娘死,奴婢也是在所不辭的。”

秦香絮微笑道:“有你這麽忠心的人待在母後身邊,我很放心,不過我也不是那樣蠻不講理的人,你要是腿痛,千萬不要強撐,去歇會兒沒什麽的,長春宮除了你還有不少宮人呢,他們能替你照顧好母後的。”

杜鵑低頭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公主這話真是叫奴婢受寵若驚,不過奴婢的腿,奴婢最清楚不過了,沒什麽事兒,很快就會好全了。”

藍玉適時開口道:“嗯嗯,有我看著杜鵑姐姐呢。我每日都幫她上藥,姐姐的腿一定會沒事的。”

秦香絮有些稀奇地說:“杜鵑平日可不好接近得很,別宮的宮人都說她脾氣暴,不好相與,你倒好,不僅不怕,還與她這樣親近,這便是所謂的......初生牛犢不怕虎了?”

藍玉摸了摸後脖頸,她是個慣來藏不住心思的性格,有點想法全浮在臉上,這會兒也是,秦香絮就簡單說了兩句,她就靦腆得不成樣,腦袋也低著。

杜鵑看著她,無奈地嘆口氣,朝秦香絮說:“奴婢在宮裏難得遇到同鄉,不免就親近了些,讓公主見笑了。”

秦香絮正想說什麽,外頭傳來點動靜,有人在問未央宮的門怎麽關著,她聽出了這尖細的聲音是王勳的,既然王勳來了,那位估摸著也在。

秦景讓人開門後,徑直走進來,看著滿室的宮人,皺了皺眉:“這是何意?”

未待有人與他解釋,他就瞧見了床榻上的姚文心,以及站在一旁的宋城,步子就直直地朝著床的方向去。

他邊走,邊說道:“都起來吧。”

姚文心本也想下榻行禮,但因著還要裝病,動作就不得快,杜鵑剛扶著她坐起,秦景就至床邊,看著她虛弱的模樣,嘆口氣道:“可是頭風又犯了?”

姚文心看了眼秦香絮,無奈地點點頭。

秦景朝杜鵑道:“扶著皇後躺下。”

待姚文心躺好,他又道:“這些日子,朕忙於政務,疏忽了你,皇後可怪罪朕?”

姚文心虛弱地笑笑:“皇上為政務繁忙,是天下臣民之幸,臣妾高興尚嫌不夠,哪裏會怪罪您。”

秦景看著她,沈默會兒,又問宋城:“皇後何時能痊愈?”

宋城額頭浮著虛汗,眼睛也躲閃著,不過幸而他頭垂得足夠低,沒人能察覺他的顫巍。

他猶豫著開口:“許是前幾日下雨,娘娘吹了冷風,所以才病倒,不過這畢竟不是什麽難治的病癥,只要娘娘喝了藥,把體內的寒氣去了,自然就好了。”

秦景:“那你便盡心為皇後醫治吧。”

宋城:“臣遵旨。”

姚文心輕輕地咳嗽兩聲,問道:“貴妃的身子如何了?臣妾這些時日自顧不暇,未有什麽空去看看她,也不知她好了沒有。”

提到李佩蘭,秦景的眉頭便緊皺著,“說來也是蹊蹺,她的病仍舊是老樣子,太醫什麽法子都用上了,還是怎麽治都治不好。”

姚文心稍稍有些驚訝:“如此嚴重?”

秦景:“是。”

聞言,姚文心出聲道:“她有孕在身,病得又那樣重,皇上不該在臣妾這裏,該去她那兒才是。”

“她的病是病,難道你的病便不是了嗎?”秦景不願走,“朕幾日未曾來看過你,這才待了多久,你便急著趕朕走了?”

姚文心搖搖頭,說:“縱然都是病,但也有輕重緩急之分,貴妃如今最離不開的就是皇上您,您該待在她身邊。”

秦香絮跟著說道:“是啊,若是貴妃娘娘知道父皇您來了母後這兒,嘴上雖不說,但她心裏肯定是要難過的,母後這兒有兒臣呢,父皇您無須擔憂,盡管去陪著貴妃娘娘吧。”

“你們母女兩個,今日是鐵了心要趕朕走?”秦景問。

姚文心:“不是臣妾不留您,實在是貴妃的身子——”

“好了,”秦景沈聲打斷她的話,“朕今日難得來你這兒,你就不要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

姚文心聽他如此語氣,只能將那些還未來得及說的話咽下,轉而換成了:“是。”

秦景坐在她床邊,出聲道:“貴妃那邊,你不用太擔心,朕是皇上,你是皇後,你身子抱恙,朕來陪你,本就在情理之中,佩蘭只是被李國公寵壞了性子,心卻是不壞的,她不會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姚文心扯著唇,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只是比起往日,笑容淺淡了些。

但這細枝末節,誰都沒發覺,秦景也不例外,他朝宋城冷聲命令道:“還不趕緊去太醫院拿藥?”

宋城連忙告退。

秦香絮餘光中看到雙兒的身影,就起身道:“父皇,兒臣突然想起還有事務要處理,就不在這兒擾著您跟母後了。”

秦景沒覺得哪裏不對,點頭道:“你走吧。”

秦香絮朝著床上的姚文心道:“母後記得顧好身體,別再病倒了。”

姚文心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回應道:“你放心,母後都知道的。”

秦香絮起身,離開了長春宮。

等到了寂靜而無人的長道上,她才問著從剛才起就一直默不作聲的雙兒:“換好了?”

雙兒心有餘悸地道:“是,奴婢都辦妥了。”

秦香絮呼了口氣,突然覺得眼前肅然壓抑的皇城,竟也變得順眼起來。

她笑了笑,眉眼間俱是柔和,但眼神卻威勢十足:“那咱們就等著看鹿死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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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

李佩蘭聽了錦繡的話,惡聲惡氣地問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錦繡雖然害怕,但卻不能不答,只能強撐著膽子,小聲說:“皇上從養心殿出來後,去了......去了長春宮。”

李佩蘭用力一推,便將桌面上的茶盞全都推至地面,劈裏啪啦地碎了一地,她的胸膛因為生氣而劇烈波動,面色也泛著不正常的紅。

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麽,但渾身氣血上湧,遽然沖至頭腦,竟讓她眼前一黑,支起的身子瞬間變得無力,癱軟下去,若不是錦繡及時地將她扶住,只怕李佩蘭已然跌倒在地。

錦繡摸著她瘦骨嶙峋的身體,不忍道:“娘娘,那藥,咱們是不是該停了,李太醫說——”

這段時日,李佩蘭的肚子雖是逐漸大了起來,但整個人卻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徹底幹癟下去,瘦得面頰凹陷,骨頭突出,看上去比吃不起飯的難民還要瘦弱,簡直跟活骷髏沒什麽兩樣。

聽了錦繡的勸解,李佩蘭卻用力地把手抽出,喘著氣,盡量大聲地道:“本宮好不容易挨到這個時候,怎麽能半途而廢,怎麽能?!!”

“可是娘娘,您用藥已然過量了,再這樣下去可就......”剩下的話,錦繡不敢說。

“本宮的身體,哪裏輪得到你來管!”

李佩蘭伸出枯槁的手,輕撫兩下隆起的小腹,用力地收緊手,穩住心神後道:“李太醫不是給本宮把過平安脈,說本宮無礙的嗎,他說無礙,就是無礙,所以你若再說這些空穴來風、毫無根據的話,就休要怪本宮不客氣了。”

錦繡囁嚅著嘴唇,識相地沒有再開口:“......是,娘娘,奴婢、奴婢知道了。”

李佩蘭身子乏力得厲害,只是稍微加重語氣說了兩句話,她就已然累得滿頭大汗,連喘氣都快要喘不上。

她皺著眉,朝錦繡道:“扶著本宮去床上休息,快。”

錦繡聽話地照做。

直至躺到床上,李佩蘭的精氣神才稍微恢覆些,但比起正常人,還是差遠了。

她費力地睜著眼睫,努力想要看清什麽,但最後還是因為疲憊,不受控制地陷入昏睡,只是徹底昏迷之前,她還是虛著聲音道:“若皇上來了,及時叫醒本宮,知道嗎?”

她沒有等得及錦繡的回答,就眼睛一閉,昏睡了過去,但即使是睡著了,她的面容還是懷揣著緊張與不安,蒼白的唇瓣也不時抖動兩下,暴露了主人地動山搖的內心。

一覺不知睡了多久,李佩蘭再次醒來時,看著昏黑的室內,卻突然一個激靈,猛地坐起,就準備下地。

隨侍在一旁的錦繡,趕緊上來攙扶她,說道:“娘娘,您怎麽了,您有事兒就吩咐奴婢,何必親自做呢?”

李佩蘭拿手理著頭發,又整理衣服,焦急道:“皇上來了,你怎麽不叫本宮,本宮睡前不是吩咐過你嗎?!你是怎麽做事的?!”

錦繡有些猶豫地說:“娘娘,皇上......皇上沒來。”

這一句話,像是摁到了李佩蘭身上某個機關,她原先焦急的動作瞬間不見,忙著整理儀容的手也耷拉下來,垂在身子兩側。

她呆呆地坐著,眼睛虛虛地望著門口的位置,看了許久,直至眼睛泛酸,幾近要滲出眼淚了,才後知後覺地收回視線,有些僵硬地自言自語:“啊,原來他沒來,他沒來......”

她瘦削的身子裹在寢衣裏,近看是薄薄的一片,似乎風一刮就能將她吹走。

錦繡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一圈,嗓音也發啞:“娘娘,奴婢扶您繼續躺下休息吧?”

李佩蘭似乎根本沒有聽見她說的話,還保持著原來一動不動的姿勢,小聲地嘟囔著什麽。

錦繡忍著眼淚,扶著她躺好,又替她蓋好被子。

李佩蘭在這個時候,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錦繡一驚,問道:“娘娘,您又怎麽了?”

李佩蘭說:“要是他來了,你記得喊本宮,一定要記得。”

錦繡側身,看了眼外頭黑沈的天色,已近子牌,這樣的時辰,皇上定然是已在長春宮歇下,怎麽也不會來娘娘這兒的了。

但這話,她只能在心底想想,不敢當著李佩蘭的面說出。

她真正說的是:“好,娘娘,皇上只要來,奴婢一定立馬喊您。”

李佩蘭聽了,終於松開緊抓著她的手。

錦繡替李佩蘭掖好被子,就站在一邊,等著她下一次睡醒。

夜半的時候,外頭下起了雨。

天是越來越冷了,所以一下雨,水汽就裹挾著冷意,堂而皇之地往人骨頭縫裏鉆。

錦繡打了個寒戰,一下子驚醒,驚醒後下意識看著床的位置,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李佩蘭已經醒了過來,像棵筆直的樹一樣,矗立在床上,用她那雙凹陷進去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某個方向。

“娘娘......您、您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也不喊奴婢一聲......”錦繡被她這副猙獰的模樣嚇著,聲音不自知地顫著。

李佩蘭擡了擡頭,將視線落到錦繡身上,問著她睡前問過的話:“他沒來嗎?”

她的聲音本就是溫軟的,因著體虛病篤,氣息微弱幾分,聽上去就帶著沙啞,帶著可憐,也帶著一個女人孤單的固執與渺茫的希冀。

錦繡的眼淚,終究是忍不住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到最後,她甚至坐到床上,無視了主仆之間猶如天塹的身份之隔,將那瘦弱至極的人,緊緊地抱在懷中,安慰著。

“娘娘,以後會好的,只要等咱們把皇後拉下馬,您就再也不用過這樣苦等的日子了。”錦繡哽咽著說。

李佩蘭被抱著的時候,平靜了許多,她感受著錦繡身上傳來的體溫,有些渴求地枕在對方不甚寬厚的肩膀上,就像在抓救命稻草那樣,朝錦繡貼近點距離。

錦繡還在安慰著她:“娘娘,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了,就等祭祀的日子到了。”

談及祭祀,李佩蘭那雙枯泉般幹涸的眼睛,才終於升出點光亮,她回抱住錦繡,喃喃道:“對,祭祀,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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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絮在祭祀開始前,特地跑去了秦飛鴻的府邸,問他準備如何。

即便他胸有成竹地給她保證,她也還是像個老媽子那樣,又給他叮囑了許多東西,然後才惴惴不安地離去,等著祭祀的那天到來。

祭祀的地點,在天壇,秦景負責祭天神地祇,秦飛鴻則祭山川祖先,要用的祭品,太監宮女早就準備好,只待他們取用。

開始的時間,是在破曉的黎明,第一縷曙光落下來的時候。

秦香絮提前到了。

她到的時候,天際大片昏黑,只餘一線稀薄至極的淺青,萬物都籠罩在氤氳的晨霧裏,以至於瓦面上都凝著剔透的水珠,水珠倒映著粉墻灰瓦、回廊構架,還有玉殿瓊闕,像是在居高臨下地遍察人世。

秦香絮仔細地看了看四周,正巧看到沈鶴知從東向過來。

他穿著那合身的朝服,腰間配一根白玉腰帶,整個人清瘦挺拔,擡步間便是衣玦翩躚,說不出的飄然出塵,墨發也束起,不似那夜她在沈府看到的披發模樣。

秦香絮看了一眼,便轉開視線,但對方顯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徑直朝她在的位置走來。

沈鶴知朝她行禮,開口道:“臣見過公主。”

秦香絮心思不在他身上,連應聲都顯得敷衍極了,是懶音很重的一聲“嗯”。

沈鶴知直起身子,說話慢條斯理的:“公主不想見到臣嗎?”

秦香絮被問得一頭霧水,不解道:“何以見得?”

她既沒有擺出厭惡的表情,也沒有像躲洪水猛獸一樣地躲他,只是站在原地,什麽也未做而已,他這疑問,屬實是來得沒有由頭。

“不是嗎?”沈鶴知反問。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白玉似的臉龐上落下清影,儼然是乖順至極的表情。

宮燈的光亮透過輕薄的紙皮,映在那張白璧無瑕的臉上,真是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但沈鶴知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氣質,卻又不會讓人將他誤以為女子。

任是誰,看見這張能蠱惑人心的臉,怕是都冷不下心腸說狠話。

偏偏秦香絮能,偏偏她最懂不解風情。

面對質疑,她甚至還皺了皺眉,很沒耐心地把問題拋回去:“是嗎?”

沈鶴知擡起眼,總算是看向了秦香絮,他驀地蹙眉:“臣還以為,以我二人如今的關系,公主會主動與臣說些話。”

秦香絮聽得眉頭跳了兩下,問道:“我們如今是什麽關系?”

沈鶴知學著她,把問題問回去,輕笑聲問道:“公主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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